一、 “喂,是我,上来吧。”闻堰挂了电话,转头便满面笑容。 斜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喝水的男人,舔了舔下唇——可惜,今晚也没能尽兴。 几乎没有人能对闻堰这张面孔无动于衷,更别提他还是个在床上的销魂手段数不胜数的Ω。可是他的新金主却从没有对他意乱情迷。 一个年轻体健、血气方刚的α竟然每次在床上都不会做超过两次,反倒是他觉得兴致正高时却不得不提起裤子走人——没错,这位金主不喜欢有人在他身旁待到第二天早上。以致于现在晚上十二点过了,他还必须从床上爬起来走人!闻堰腹诽,面上却要带着微笑,皮肉生意也是有职业素养的。 门铃响了,闻堰去开门。他的助理小石站在外头。 “进来拿东西。”说是闻堰的助理,实际上承担了诸如司机、打杂、拎包小弟等职责。“戚总好……”小石声如蚊蚋的和金主大人打了声招呼,也不敢多待,拎了玄关旁的大大小小十几个袋子退到门外等着。 金主大人终于表现出要送客的样子向玄关走来。“那……我就告辞了,戚总。期待下次更美好的夜晚。”Ω特有的信息素环绕在侧,闻堰轻而低的语调带着引诱的意味,突然踮起脚尖——近距离偷袭失败。金主微微侧头,这个吻就落到了颊上。 闻堰把副驾驶的座位调后,翘着腿,吃着小石刚给他剥好的的橘子。结束了“工作”他也不必再端着自己的人设了,怎么爽快怎么来。 “明天陪我逛街。” “你今天不是已经买了很多东西了吗?” “买了就不能再逛?明天我休息。” “我……明天不行。” “学校有课啊?” “恩。” “啧!”闻堰愤愤地擦干净手指,从车前柜摸出一包烟。 “那个!不……”小石开口刚想提醒所和戚总的合约期内不能吸烟。 “知道!我就闻个味儿!”闻堰横着烟深深嗅了一口,又叼在嘴上,也不点燃。车内沉默了一会。 “你说,戚守麟是不是有病?” “啊?”“我都给他睡的次数也不算少了吧,怎么连个嘴都不给亲呐,啊?!他装什么贞洁烈男啊,他嫖我还是我嫖他啊?!” “呃……”小石仿佛被噎了一下,没接话。 “搞得我好像一点魅力没有,”闻堰又把烟取下来放在鼻下猛嗅,“做的时候也是,只用自己喜欢的姿势,荤话也不多说两句。亏我当初觉得赚到了,白长了张那么好的脸!” 小石沉默地开着车,也不知说什么好。闻堰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窝着腿,枕着脑袋,看着小石在对面迎来的车灯中照亮的黝黑的面庞,耳尖红得透亮。 “小石你……还是处男吧?”闻堰调笑着,一双明眸上下打量着小石——他总是一身不太合体的西装,大多数β一样的中等身高却是很瘦,仿佛偷穿了家长西装的高中生。头发只剃得余下些青茬,眼睛不大眼珠子却黑,颧骨微凸,透出些不良的感觉。也亏得他这幅样子,跟在自己后面倒也挡了不少轻妄之徒。 “闻堰哥是去‘钨金’还是直接回家?”小石回避了这个尴尬的问题。 “去‘钨金’吧……”闻堰放过了他,把这块“石头”逼紧了,除了沉默和“嗯”、“哦”的回答也得不到什么乐趣,“对我来说,夜晚还远没有结束。” “闻堰哥,还是要记得……”“知——道——了——”闻堰拖着长音慵懒地回答“我不会和别乱搞的,这合约期间,我会遵守条约的。” 二、 小石原本不叫小石,也不姓石。原本在“钨金”,他老老实实的报的自己真姓,但人事听岔了,才记成了他姓石。虽然这某种程度上并不诚实,可是对一个尚在校园的大学生来说,在这种地方工作还是不透露太多真实的信息为妙。   B站一 颗柠 檬怪www.yikekee.cc日 更小 说广 播漫 画   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 内容版 权归作者所有 “池子,还去田径部啊?”舍友见他换了一身运动背心和短裤。“嗯,长跑现在还青黄不接。距三校联办的运动会又没有多久了。”池焱拿了换的衣服,晚上他还得给闻堰当司机。 “怎么,你要去夺冠呐?”舍友有点吃惊,池焱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会在这种令人瞩目的场合要大放异彩的人。 短跑项目基本被爆发力强的α们占领了,那样风驰电掣、令人热血沸腾的项目远比缓慢的三千米长跑具有观赏性且刺激得多。 “如果……可以的话,”池焱喃喃地说,继而又憨厚一笑,“反正这项目总不能没人吧。”“好吧,”舍友将信将疑,忽然又想起什么似地说。“咱们这楼的垃圾桶满了。”“哎,好,谢谢了。”池焱在脖子上挂了毛巾跑出去。只要把五层楼的垃圾都弄到一楼去,每个月有两百块钱的劳务费呢,多少也是一笔钱呢。 A大的操场跑道上,跃动着年轻学生们的身影。大家都喜欢围观短跑队的练习,每一次α们飞驰而过的身影、贲起的肌肉、汗水中夹着的信息素令人心跳加速。 “真的是吵死了,”周沅梨吸气吹了一声响哨,仍淹没在远处的嬉笑声中,“今天就到这,大家多拉伸一下。”长跑队的五个人仿佛得到了特赦,原地坐下。 只有池焱落了单,周沅梨带他走远了些帮他拉伸。“唉……你都大四了,竟然还要靠你撑着长跑队。”池焱正做着坐位体前屈,周沅梨的手不顾他汗湿透的背心摁在他背上帮他用力。 “没事,”池焱的呼吸因着背上这双手,又略微急促起来,“我喜欢长跑。”起初想在大学生活中希望自己能更融入集体,加入个学生社团最好是个运动社团,也改变一下自己竹竿似的体格。然而篮球队他身高不够看,乒乓球他一点基础也没有,羽毛球社爆满了……最后在田径队的宣传位前被一个短发的女生拉住了。 “同学你好!了解一下我们田径长跑队吗?!”正是周沅梨,当时周沅梨也已经大三了仍在长跑队担当主力队员。每次说起男子三千米和女子一千五,现在娇生惯养的孩子们基本都退却了,连体测的一千米和八百米都深恶痛绝,怎么可能会来跑长跑呢? 然而这个瘦的和竹竿一样的男生却留下来静静听她宣传长跑队的历史、所获荣誉。“是不是现在没什么人加入长跑队啊?”男生突然问她,给她的热情降了温,却也是事实——短跑队还好,但长跑队确实已经青黄不接了。“没错,”周沅梨低头拨弄还剩下许多的长跑队宣传单,“也许有一天长跑队会因为达不到人数而解散也说不定……但不是现在!所以我们会好好组织和维系它,每一位队员都很重要,哪怕成绩并不出色也没关系……” “你很喜欢长跑队。”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的!”周沅梨看着面前这个既瘦也不怎么高的男生,对方也认真地看着她。“我想参加。” “咱们一块儿吃饭去吧!”周沅梨叫他,“万锐扬也下课了。” “好。”池焱在操场边背过身去换衣服。 “躲什么呀,又不是没见过。”周沅梨不以为意地大笑,她总是这样好爽又有点不拘小节,“不过瘦归瘦,这几年好歹练出点肌肉来了。” 池焱快速套上衣服:“你是女孩子能不能……”“哎呀走啦走啦,饿死我了!”周沅梨推着他。 他们在食堂门口遇到了万锐扬,他和周沅梨同届,今年也是研三了。虽然是个β,但以前却是少有的能在短跑队排的上名号的队员,后来不知周沅梨用了什么方法把他弄来做长跑队的指导,现在两人交错着时间来训练长跑队。 三人打了饭菜,趁万锐扬去给大家盛汤,周沅梨眼疾手快,把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夹到池焱的盘子里。“吃吧,快吃吧,我们的主力队员要多补充蛋白质,只吃两个素菜不行的。”周沅梨摁住了池焱想要夹回来的筷子。 池焱也不多推辞,低头缓慢地扒饭。“啊……我这个迟钝的脑子。”池焱心想。有一段时间没和他们一起吃饭竟然忘了,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应该要多打一个荤菜,要不然就会像这样——总是接受他们的好意。 三、 “钨金”是高级会所,所谓“高级”并不只是指它的“公关”们非是庸脂俗粉,它的客人们也是只有会员间介绍,再经过筛查才会考虑是否接纳。说白了是某种程度的“双选”。 闻堰拿着杯冰咖啡从地下车库的电梯里出来,向给他的配车走去。小石还在下一趟电梯上。靠着车灯小石的时候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还以为是小石来得快,一回头发现是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 闻堰楞了一下,对方拉下口罩。是一张还算熟悉的面孔,前前任金主。 “徐总,”闻堰露出公式化的微笑,即使是这样也仿佛是老友许久不见的再会,还想还能从眼中看出些许怀念和喜悦,“好久不见。” 被称为徐总的男人约莫四十岁,戴着眼镜,穿着黑色的休闲夹克。面容沉静,却透露出一丝颓唐的气息。 “我……闻堰……无时无刻……想你。”男人痴痴地望着闻堰,下唇颤抖有些语无伦次。“谢谢您的挂念,请您在有时间的时候再到‘钨金’来吧,”闻堰保持着微笑,即使他心中隐隐觉得不舒服,“现在我有‘合同’在身,不便与您私下接触。” 徐总当然知道闻堰口中的“合同”意味着什么,因为他也曾和闻堰签过这样的“合同”——那是他觉得自己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后来因为公司经营不善,投资方的撤资,无数的琐事与压力涌向他,自然也没有办法继续支付高昂的“合同”费用。 闻堰就这样翩然地离开了,仿佛在他的生活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把那可称为“梦”一般的快乐给带走了。那是该只属于他的“蝴蝶”,却也是所有人追逐的“蝴蝶”。如果没有了那斑斓的色彩,那一定不会再有人被他蛊惑,这样……就能一直把“蝴蝶”留在身边了。 闻堰其实并没有看清徐总手里拿的什么。只不过在对方突然抢步逼近抬手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手中的咖啡往对方面上一泼。对方停顿了一下,但因为带着眼镜,又是冰咖啡因而并为给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一把把闻堰撞在车身上。 闻堰抓住对方的手腕,终于看清了他手上是一把小刀!平日里文质彬彬的人,此时却仿若一头发狂的野兽。闻堰身为Ω的力量劣势逐渐显露出来,刀尖离他的脸庞越来越近…… “闻堰哥!”身前那股压力突然被撤去,闻堰还愣着斜靠在车上大喘气——是小石从后面抓住了徐总,两人滚在地上扭打起来。“闻堰哥……”小石挨了几拳,但还是牢牢困住徐总,“快叫人……” 出乎小石意料,闻堰没有走也没有掏手机叫人,而是箭步上来一把抓住徐总,拳头就往他脸上招呼,“老子……操、你、妈!”最后不知谁叫来的安保人员,把三人分开来,先把徐总带走了。 “钨金”的几个负责人簇拥着一个人走了出来。嘈杂的声音在那人站定的一刻停止了。闻堰站了起来整理自己的真是衬衫,他很喜欢这件衬衫,可惜现在破了。“戚总……”闻堰一改刚才挥拳揍人的刚勇,眉头轻蹙,咬着下唇,有些悲切地叫了金主一声。 戚守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仿佛第一次认识他的样子,但也没有说什么目光移到闻堰后面还坐在地上捂着左眼的小石,下巴微微一抬,旁边时刻看着他眼色的负责人们立即用上前去又七手八脚地把小石带走了。 有人凑到闻堰耳边低声说:“是戚总发现你们在这儿打架才叫的人,还不快谢谢戚总!”闻堰心里有点儿发毛。他在客人面前永远是知性中带点俏皮的人设,不知道刚才问候徐总的那声国骂是不是被他听去了。又怕戚守麟觉得他在“合同”期间还和别人搞得不清不楚的要解除合约。 这样大方又没有奇怪癖好,人长得也好的人实在难找。闻堰的脑子已经开始飞快地思考要该怎样挽留戚守麟。可戚守麟再没听他说什么,径直走了。 池焱还是受了点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左边眉毛被切断了,缝了几针。在学校里只敢说摔了一跤。“钨金”给了他几千块钱的慰问金,多少有点挽留的意思。 他算是闻堰身边能跟得最久的“助理”了,能忍受闻堰喜怒无常的脾气的人还真不多。池焱也不打算走,在毕业后有正经工作之前,他需要这份薪资不薄的工作,不用再一天内打好几份工,本来就说不上优秀的学业也堪堪从危险的边缘得以稳定在中流水平。所以这件事也就这么了了。池焱还是“钨金”的“小石”,还给闻堰跑前跑后的。 四、 “我说了,拿去丢掉!”质地上好的真丝衬衫被闻堰毫不吝惜地丢到地上,那曾是他最喜欢的衬衫,是池焱没有听过的牌子的限量款。距离闻堰被袭击的事件过去几个月了,他现在提起还恨得牙痒痒。“我难道是乞丐吗?只有这一件衣服了吗?还得要缝缝补补的?!被那种人碰过的衣服?!”池焱弯腰捡起那件衬衫,轻轻抖开。衣服垂坠感很好,像是雪一样莹白,又像是水流被握在手中,冰冰凉凉的。原来沾上的咖啡渍已经被他用心洗过了,只是在左胸靠近肩膀的地方被白线密密缝上了一些。毕竟是丝绸的衬衫,用棉线补上,也不会和丝绸一样。池焱当然知道,只是觉得其实破的地方也不算大,平常在家里这样的小洞他也都是这么缝的,这次他也缝得格外认真。“我只是觉得衣服还挺好的,丢了怪可惜……”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闻堰解释。“那你拿去穿把,就当送给你好了。”闻堰突然轻笑一声,促狭地说,“毕竟人也要靠衣装,特别像你这样的。” 池焱回到地下车库坐回给闻堰分配的车里,就着昏黄的顶灯仔细研究怎样还能缝补得更好。当然不是给自己穿的,否则就好像一只枯瘦的乌鸦硬要套上白天鹅的羽衣。是想要送给妹妹的。说也奇怪,明明是同父同母,自己的弟妹却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完全继承了他们Ω爸爸的美貌。Ω弟弟池毅良年纪还小些,β妹妹池梦嘉也已经是上高中的年纪,是会注意到自己外貌的时候了。这件衬衫刚好配她——既不花哨,又很有质感。闻堰身材窈窕,因此虽是男装,想来穿在高挑的妹妹身上也差不了多少。他从车前柜翻出自己花十几块在网上买的一套针线盒,还送有几朵雪纺的小花。他比对了几朵小花的颜色,最后选了一朵淡蓝色的打算掩盖住缝补的痕迹——他想要送给妹妹最好的、最美的衣服。 他举着手,伸到灯下正专注地缝着。突然有人敲了下车窗,他回头,只看到有人站在车窗边,因为那人很高,只能看到他扣得严实的挺阔大衣。池焱猫了身子往外看,来人也把捂了半张脸的羊绒围巾拉下来露出嘴巴。惊得池焱手抖了一下——正是闻堰的金主大人,也是自己服务对象。戚守麟。 “开门。”金主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池焱也顾不上收拾赶紧开了后座的锁。戚守麟利落上车“砰”的一下用力关了车门。一时间车里陷入了死寂。池焱的心在狂跳。他嘴笨,人也不会来事儿,面对这样量级的人物以前虽然每次见到都有打过招呼,但人肯定没注意到过自己。“戚总,您……有事儿吗?”池焱小心翼翼地问。没等戚守麟回答,自己的手机这时就响了。像是有了救星,池焱赶紧接了电话,此刻哪怕是什么推销、移动客服、诈骗电话他都想跪下来谢谢对方,要不然此刻在这个车厢里就像把他凌迟一样。更幸运的是,打来的还是闻堰。“闻堰哥,哎!是我……”池焱边接着电话,边往方向盘缩着身子,另一手捂着嘴和话筒,仿佛怕自己的存在惊扰了后面的这位大人物。闻堰清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看看戚总在不在地下车库?说好了这个时候来的。”“啊!戚总他在……”一个冰凉的东西攥住了自己的手腕,池焱下意识回头去看,正撞上戚守麟锋锐的目光。他从后座探身过来攥住了池焱的手腕,顶灯的光被遮了一半,他的影子像山一样笼罩了池焱。并没有夺过池焱的手机,戚守麟只是盯着池焱,缓缓地摇了摇头。“在……不在车库吗?我没看见。”好像突然福至心灵,本来不善撒谎的池焱倒是顺利拐了个弯儿。戚守麟松开了他又坐回后座。池焱敷衍着回话,听见后门开了,戚守麟走了出去。心里的石头重重地坠了下来。“好的,再见,闻堰哥。”他如获大赦地挂了电话,手机还没放下,副驾驶的门就被拉开了。戚守麟腿都踏进来了,看到座位上有一大堆东西,又退了出去。池焱还愣在“怎么又跑到前座来了”的震惊中,戚守麟大掌一把把副驾驶上的衣服抓作一团想扔到后座去,掌心却一阵刺痛。“嘶……”“戚总,这个不……有针!您没事吧?!”池焱吓得半个身子都扑到副驾驶座上了,捏着戚守麟的手掌,只见一滴红色的血珠很快冒了出来。他赶紧抽了几张纸给戚守麟摁住。又手忙脚乱地把针线盒和衣服收拾好。戚守麟很不客气地再次座了进来,第一次对池焱说了一句完整的话:“开车,随便去哪。” 五、 池焱开车带着戚守麟漫无目的地转着。车里的暖气被开得很足,他天生体温就比旁人高一些,此时身上已经出了薄汗了。但他不敢调低温度,因为戚守麟还是把自己捂得很严实。现在正是下班高峰期了,二人无可避免地被堵在了路上。自上车以来,戚守麟摁掉了不下十个电话,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虽然并不像生气的样子,但气压着实有些低。广播中交通台的主持人一边播报着路况,一边说些老套的打擦边球的笑话。令池焱不禁想起了闻堰刚开始跟着戚守麟的时候他还给他俩送过套子。因为闻堰火急火燎的没讲几句就挂了,没讲要买什么牌子什么尺寸的。搞得他只能硬着头皮把货架上的基本拿了个遍,装了一大袋。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和后面的人频频看他,那时候池焱只觉得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现在他只想着怎么能把这尊“大佛”给安全转移了。 “戚总,那个……天色也不早了,您还没吃晚饭吧。您看看您要去哪儿呢,我送您过去。”池焱小心翼翼地问。“你安排吧。”戚守麟仍是维持着低落的气压,一下子又把这个问题抛了回来。池焱的面部肌肉不自觉皱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他安排,他安排去哪儿?海参鲍鱼他可一样都吃不起。“这……这,”池焱尴尬地笑着,“不太合适吧,您这样的人物……我们……”“你安排。”戚守麟似是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池焱马上闭了嘴,看了看周边,确定他们到底开到哪了,索性心一横,方向盘一转,离开了拥堵的大路。 “戚总,咱们到了。麻烦您下车步行一段,车子开不进去了。”戚守麟睁眼,环顾四周,是他完全不认识的地方——不远处是一幢幢不高的老旧居民楼,鳞次栉比,其间各种小道横贯东西。戚守麟下车站定,池焱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额……那个,就是,嗯,这里有一家小店,我以前常来……他们家牛肉汤很好喝!就是……就是得往里走一段。那个……您要是觉得不行的话,我们……”不等他说完,戚守麟已经向前走了。池焱在后面快步地跟着给他指路。其实戚守麟走得不算快,只不过他身高腿长,池焱要跟上他就得多迈半步。 已经是晚饭的时间了,并不宽敞的楼距间弥漫着饭菜的香气、锅铲和锅碰撞的声音、催着孩子别看电视了快来吃饭的叫声、还有废寝忘食仍在搓麻将的碰牌声……池焱觉得戚守麟应该还是对一般人的生活有一些好奇,所以脚步时快时慢。他大概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楼道内的公用厨房,几家人在一块儿做饭;也没见过四楼的人不想下楼就用篮子装了钱用绳子吊下来,让一楼挑着扁担的菜贩子装两把青菜再吊上来……他这样的人来这,就像皇帝微服私访。“到了,就是这里。”池焱抢先一步上前撩开门口垂着的塑胶帘片,被阻挡着的暖气和浓郁的香味就这样扑鼻而来。“老板……”“哎?小伙子,是你?!”正收拾完一桌的老板热情地招呼他。池焱顺势接过老板手里的湿抹布,卖力地搓着桌子上的油渍,又用纸巾擦干了水渍。“您坐这。”戚守麟坐下,盯着过了塑的油汪汪的菜单。“好久不见了,带朋友来啊?”老板拿了纸笔在桌旁等着点菜。此时店里已经有不少人了,戚守麟一进来,个子就摆在那儿,人们都或多或少会多注意到他一点。戚守麟不疾不徐地摘下围巾,站起来解了大衣,露出里边板正的西装三件套。居然还有穿这身衣服的人来老旧居民区的小店吃饭,老板也是奇怪。受过服务训练的池焱下意识地上前接过戚守麟的大衣和围巾,捧在手里。“老板,有没有挂衣服的地方?”池焱像是捧着什么珍宝。“有啊,”老板笑道,“后厨挂围裙还有地方。” 戚守麟的衣服当然不能和围裙挂在一起。池焱捏着边角仔细叠好了,老板找了张凳子给他放。看着戚守麟一副金口难开的样子,池焱就自作主张点了一份招牌的牛肉汤锅和若干配菜,外加一份最便宜的青椒炒蛋盖饭。汤锅是给戚守麟的,盖饭是他的。毕竟他怎么能和戚守麟在一个锅里吃饭呢?老板多少看出二人并不像朋友关系,便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问池焱怎么不在居民区的超市里工作了。池焱本来不想在戚守麟面前多说自己的事情,奈何老板以前对他照顾颇多,只得回答了学业太忙了,就不过来了。事实上是他不想在学校附近打工被同学看到才跑到这么远的居民区超市做收银员,后来在“钨金”有了口饭吃就不来了。牛肉汤锅很快就上来了,放在电磁炉上,清汤滚沸着,带来勾人馋虫的肉香。池焱用热水涮了碗筷勺子给戚守麟,先给他盛了一碗汤,“开始什么都不放,就喝汤的原味。”他殷勤的介绍到,好像这是自家开的店。“大哥哥!”突然有人一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吓得他赶紧把手里的汤匙放了怕溅到戚守麟。“云云!”池焱回头,看到一个齐腰高的小女孩,梳着两个扎得一段段的羊角辫,对他露出一个豁了门牙的微笑。“老板!牛肉汤锅!”掀开门帘的女人带着一家子进来了。“妈妈妈妈!快看!是谁!”云云开心得大叫。“陈姐。”池焱从座位上走出来对女人打了招呼。“哎呀!你,怎么好久不见你啊?”陈姐推了一把旁边的儿子,“还不快打招呼!”旁边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男孩闷声道,“哥哥好。” 被叫“陈姐”的女人,显然是这一带的名人,她一进来基本上就和每一桌人都熟稔地打了招呼,又带着儿子女儿和父母坐下,才又关心起池焱来。“坐过来一起吃呀!” “不,不了……”池焱坐回座位上,虽然不可以和戚守麟在一个锅里吃饭,但也是绝对不能冷落他。“原来带了朋友的呀,没关系,一起坐过来好啦!今天是云云生日,大家一起吃,热闹!”陈姐依旧招呼。池焱背对着戚守麟露出了一个难堪的微笑。“噢哟,搞什么啦,男朋友?小情侣你侬我侬二人世界呀。”陈姐揶揄到。此话一出,犹如一记重锤,当场没把池焱锤得跪到地上。“这……不是,我,我朋、朋友喜欢安静一点儿。”他用余光瞟了瞟戚守麟,生怕金主大人有什么不快。戚守麟像是没听见似的,专心对付眼前的食物。池焱偷偷松了一口气。陈姐那桌的菜还没上来,云云还赖在他这不走。“云云今年几岁了?”池焱问,“六岁啦!”小女孩伸出手比了一个六,又奶声奶气地说,“我今年上小学啦!会自己完成作业,才不像哥哥那样笨笨的,被妈妈骂写不出作业就离家出走!”饭馆里的众人都听着小女孩的话,哄堂大笑。他哥哥狠狠瞪了妹妹一眼,脸不知是被暖气熏的还是气得红了一片。池焱也笑,那时候确实是哥哥离家出走,但也只走到了居民区的超市就委屈得在门口大哭。池焱问了这个小男孩怎么了,把他留在超市里等家长,又给他讲了在手里捏得汗湿了的六年级数学作业。陈姐一家发现孩子不见了,疯了一样的到处找,最终在超市找到了孩子,一家人抱在一起大哭。“云云……对不起,哥哥一时间没有合适的生日礼物送给你。这样吧,哥哥给你梳个头好吗?”池焱抚了抚云云有些凌乱的发辫。“好呀好呀!妈妈给我梳头总是把我扯得好痛呀!”云云小小声地说,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池焱向老板要来了梳子,解下了云云的羊角辫,轻轻梳理直了,又将细软的头发分成几绺,在指尖麻利地编起来。戚守麟虽然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但目光却被池焱编发的样子吸引了过去。虽然人看起来不太灵光的样子,做缝补衣服、给小孩子梳头这些事情倒是很在行。“好啦!”池焱又向老板要了镜子,小女孩对着镜子左顾右盼。细软的乌发犹如王冠一样环绕在头部,又在后方束好。“云云今天是小公主,祝小公主生日快乐,希望你能喜欢这个发型。”池焱笑着说。“啊啊啊!”云云兴奋地手舞足蹈,跑向妈妈要她看,和妈妈耳语了几句又跑回来,仰头看着池焱向他招招手,示意他低下身子,然后轻轻地在池焱的面颊上吻了一下。“大哥哥,我问过妈妈啦,妈妈说云云可以亲一下你。”池焱有些惊讶,心中也有一股暖意在流动。其实他也好久没有给人编过头发了,妹妹五年级以后就很嫌弃他编的头发,总是很老土。所以那时候他才暗自在每一次去理发的时候都看理发店的免费杂志学了这个王冠编发,看起来好像东欧的少女,应该很洋气吧。不过妹妹再也没让他编过头发了。 六、 小女孩盯着戚守麟,戚守麟也看着她。方才池焱出去接电话了,桌上就剩他们两个大眼瞪小眼。云云看了看桌上泾渭分明的样子,开口问:“叔叔,你和大哥哥是朋友吗?”“不是。”也许是尚未分化亦或凭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云云对这个气场强大的α没有丝毫的露怯“那你们是一家人吗?”“不是。”“那你们为什么要一起吃饭啊?”云云歪着头疑惑地看他。“世界上除了朋友和家人,能在一张桌子吃饭的人还能有很多。”戚守麟解释到。以云云只有六年的人生经验来看,她尚不能理解很多复杂的人际关系,只把自己的感受直白地表达了出来:“你一个人又吃那么多不给大哥哥吃,大哥哥只吃一份饭好可怜啊!我们想叫大哥哥一起来吃饭,可是大哥哥好像又不能让你一个人吃饭。大哥哥那么在意你,你们不是家人也不是朋友吗?妈妈和老师都说了要学会分享……”“云云,干什么呐,快来吃饭了!”陈姐催到。“来啦妈妈!”云云最后看了一眼戚守麟,小小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这可能是她人生中第一次遇到这么明显的和家长老师的教导相违背的现象。但她很快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陈姐一桌五个人,点的菜却有点儿少了。买的蛋糕也不大,样式亦很朴素。一家人用开水干杯祝云云生日快乐,期间云云说想吃蒸肉饼,哥哥要吃鸡腿。陈姐说只能选一样,哥哥就不说话了。最后上了蒸肉饼。分蛋糕的时候云云给哥哥分了一块比自己大的,说自己人小吃不了多少……这一切,穿过汤锅的热烟将戚守麟紧紧包裹。 池焱的电话是父亲打来的。父亲和他一样是一个β,时常在外地做工程,是辛苦活,钱还不多。因为某些原因,池焱的Ω爸爸并不工作,靠着父亲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一家五口。这次打电话来,除了日常的寒暄,还问池焱怎么又给家里打钱了,他还是个学生,好好读书才是最主要的。池焱说没关系,是导师带着他们做项目,签了商用的合作就一直给他们分红。其实哪有什么项目呢,池焱的学习成绩本来就一般,当初能上A大还是拼了命的学习,还服从了专业调剂,以最后一名被录取才搭上了名校的末班车,可能还是拖车。和A大众多人中龙凤相比,他算是笨的,期间又要花大量的时间打工挣学费、给家里补贴,成绩一直在中下游徘徊。导师能指导他顺利毕业已经是功德圆满了,哪指望他来做什么项目。这些钱现在都是在“钨金”攒的。池焱正宽慰着父亲,说自己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帮家里分担一些了。又叮嘱父亲在外面多注意身体,不要喝太多酒还有熬夜,在工地上要注意安全。话音未落,就见戚守麟已经从店里出来了,走路都是带风的。“戚……”池焱想到还没挂电话,这一声“戚总”也没叫出来。“父亲,就这样吧!有时间我再给你打电话!”他匆匆想跟上戚守麟,却又想起自己好像没买单,就又跑回店里。他的青椒炒蛋盖饭还没动几口,虽然肚子还饿着但是现下也不可能坐下来再吃。“老板买单!”池焱对着后厨大喊。“哎!”老板端着菜从后厨里走出来笑说,“刚才你那个朋友已经买过了啊,而且是把全店的单都买了。”闻言,店里坐的四五桌客人都抬头看过来。“唉?”池焱一时间脑子宕机。老板自顾自地给陈姐那桌上了菜。“老板,我们没点鸡腿呀……”陈姐疑惑道。“嗐!还是刚才那个先生,说给你们桌加几道菜,等着啊,还没上完呢!”老板又转身进了后厨。 池焱从小店里冲出来,只见戚守麟的身影已经在小道间来往的人流和机动车中变得隐隐绰绰。他深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拔腿追了上去。 七、 他们并没有离开居民区。相反,戚守麟在往着更深入的地方走去。池焱在他左后方一言不发地跟着。他不敢说“戚总,真不应该让您买单。”有钱人的喜怒哀乐真是让他摸不着头脑。戚守麟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低着头走路。晚饭后,气温愈发的低了。不过仍没有办法阻挡孩子们在外玩耍的热情。“叔叔!帮踢一下球过来呀!”池焱没能接住那快速滚过来的足球,因为戚守麟一伸长腿就停住了那沾满了沙土和泥点子的旧足球。但并没有立即踢还回去,只见他尖轻轻一踩一提,足球就滚到他的脚背上。不顾自己昂贵的皮鞋和西裤沾上尘土,他就这样颠起球来。孩子们都围了过来,戚守麟还是双手插兜,上身几乎不动,脚上颠球却很稳,甚至还能让球停在脚背上。孩子们间传来了崇拜的呼声。戚守麟将球踢还给他们,孩子们又追着球去了。“戚总,您踢得真好!”似乎是这一举动显得他没有那么高高在上了,池焱不自觉地夸赞到。戚守麟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池焱却觉得围巾下的那张脸好像也有了一丝笑意——萦绕在他周身的低气压不知什么时候散去了。 二人依旧走着,上了一段斜坡在尽头停下,回看刚好可以俯视整个居民区。这里建了些健身器材还有秋千跷跷板什么的,尚没有孩子上来占领。戚守麟坐在一架秋千上曲着腿,因为身高缘故只能荡起小小的一点幅度。池焱这时总不会上去问“戚总,需要帮您荡秋千吗?”的这种蠢问题,只能站得离他几步远默默看着。斜坡下的小发廊传来标配的土嗨音乐,唱的无非是些我爱你,你不爱我,做了你的人,为什么要出轨之类的直白歌词。池焱看着戚守麟高大的身子窝在一架小秋千里,望着万家灯火,不由觉得他……有点儿孤独,有点……可怜。不知是为何要从自己的世界里出逃,离开了万众瞩目,离开了前呼后拥,来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享受这片刻算不上宁静的独处,做一些旁人根本不会认为他会去做的事。虽然他们都没正经说上几句话,但是从今天看来其实戚守麟并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冷酷。池焱的眼中流露出怜悯的神情,原来有钱人也不是这么快乐的,他甚至连一个能倾诉的对象都没有。 不知坐了多久,只见戚守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突然回头看他,伸出手:“我的没电了。”池焱才反应过来是要向他借手机,连忙掏手机在裤子上擦了几下屏幕双手递给他。戚守麟接过尚带着余温的手机摁亮,屏幕已经裂出了蛛网一般的纹路,手机上的字看得都有些困难了。“呃……”池焱也才意识到这尴尬的一幕,自己用惯了都不太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上次在‘钨金’的时候……裂了,不过待机时间还挺长的。”是先前和徐总打斗的时候摔裂了,换一个屏幕要几大百呢,反正也没黑屏花屏的大问题,就凑合着用了。戚守麟修长的手指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可见冷得有些泛红了,他哈了一口气,继续拨电话。“是我……就在公司大楼等我。” 二人穿过纵横的小道向外走去。池焱像是一个不熟练的小丑在皇帝面前绞尽脑汁地说些滑稽的话题。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善言辞的自己会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说话,明明只需要沉默——沉默地走路,沉默地开车,沉默的将戚守麟送到目的地就可以了。可是他觉得不应该这样,明明已经按照心意“逃”了出来,就应该心满意足,面带笑容地回去才对得起这一时兴起的“出逃”,才对得起这一段虽算不上宁静,甚至称不上“独处”,但却可以随心支配的、不受别人瞩目的时光。戚守麟还是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回应,只感觉他把自己裹得更紧了。池焱也渐渐闭了嘴,想自己真是够笨的,戚总就是喜欢一个人安安静静的难道这么久还看不出来吗?自己就好像聒噪的乌鸦一样一直在他周围说这说那,他没有让自己闭嘴就已经是很有修养了。经过一条长长的窄道,身后传来收废旧电三轮车的声音,两人贴边站着等车子过去。“让让唉!小心小心!”车主吆喝着。池焱站在戚守麟前面,因为前面还有人,所以他们贴得很近。戚守麟微微低头就能看见池焱头顶短硬的头发和其间一个小小的发旋儿,再往下就是裸露在外的细瘦脖颈……是腺体所在的地方。虽然不如α和Ω那样强烈,但其实β们也是会自然散发信息素的。戚守麟这样量级的α哪怕闭上眼睛,感知全开,他甚至能知道周围有几个人,他们的性别属,和每个人对应的信息素的味道。说是“味道”其实信息素的感知区别于嗅觉,并不是“闻到了”而是通过性腺“感觉到了”信息素,从而给大脑发送相应的信息而产生的知觉。这样近的距离堪称私密,戚守麟能感觉到周围人的信息素,有的人像是一本旧书,有的人像是金属,有的人像是花香。而“小石”的,“小石”的……像是…… 除了裸露在外的皮肤竟有点儿不可思议的蒸腾出一丝热气融融地拂过戚守麟的面庞,别的,什么也没有。 一点儿也没有。 池焱突然被戚守麟从后面摁住了肩膀,还往里头摁了一点。他吓了一跳,看载废旧的车上有纸壳子堪堪从他身边擦过去,便松了一口气。等车子过去了,正想往前走,戚守麟还箍着他的肩膀。“戚总……怎么了吗?”池焱几乎要屏着呼吸忍受肩膀上的疼痛。戚守麟闻言放开了他,继续向前走去。池焱则走慢了几步,跟在后头偷偷揉着肩膀。力气可真大,他想。 池焱第一次知道原来堪称A市的地标性建筑居然是戚守麟的公司——那是一座必须要仰头九十度才能将所有楼层尽收眼底的大楼,或者说是巨塔。外墙好像是有金属质感的玻璃幕墙,整体造型也极具现代感又不失大气。白天的时候不会反光造成光污染,夜晚的时候也没有什么装饰的外灯。矗立在周围一众金碧辉煌的建筑之中,在这A市的舞台上,别人像是用黄金、用珠宝、用华服装饰自己,极尽妍丽彰显财气。而他用的像是钢、是铁、是甲胄。 车子稳稳停在大楼外。池焱摁亮了顶灯,微微颔首送客:“戚总,到了。您慢走……呃,还有……”他伸手在自己裤兜里摸了一会,像是怕戚守麟久等了,索性一并掏出来——皱巴巴的一元、五元、十元散了一片。他捏了张看起来比较新的十元在手里整了又整,勉强捋平了才双手递给戚守麟,“这个是,饭钱……”戚守麟可以请别人吃饭,但这些人不是他。他没法替别人付钱,但自己青椒炒蛋盖饭的钱还是要还的。戚守麟转过头来看池焱,不是为了威胁他撒谎,不是为了借手机,也不是为了什么别的理由,然后拉下围巾,轻声道:“牛肉汤很好喝。谢谢。”便头也不回地下车了。 这是池焱第一次听到戚守麟不隔着围巾对自己说话。和看着戚守麟的外貌相比,他的声音给人出入很大。并不是那种理所当然符合他外貌的醇沉低音,反而声调比较高,以致于轻声说话的时候都像是夹杂着沙沙的气声。是不是因为音容不合,他才不喜欢说话的?池焱心想。 天上飘起了细雨,寒风吹起戚守麟大衣的一角不断翻飞。他拾级而上,却走得很慢、很沉。还没有走到楼梯尽头,就已经有十几个穿着西装的人从大楼里快步跑下来,为他撑起黑伞隔绝风雨,紧怯却又不敢僭越地问候。 池焱目送被人群簇拥着的戚守麟走入了灯火通明的大楼中。 像是皇帝又回到了他通天的殿堂。 八、 池焱正在自习室规整写论文的资料。校园广播突然响起来:“请‘互助会’值班成员即刻前往实验楼302,实验楼302,实验楼302,谢谢。”周围的同学们依旧低头学习,似乎对这有些紧急的广播见怪不怪。所谓的“互助会”其实是由学校的一部分老师和学生组成的一个志愿团体。A大是ABO三性混合的学校,无可避免的会有学生突然遇上“发热期”的情况。这个全部由β性别属组成的团体很大程度上给予了AO同学们帮助,也使得因“发热期”而产生的伤害事件大大减少。池焱也是互助会的成员,只不过今天不是他值班。除非……“请池焱、池焱、池焱同学,即刻前往实验楼302,实验楼302!”有不得不需要他出面的时候。 这是他常常被人忽略的人生中唯一的“高光”时刻。302实验室周围的学生已经被疏散了,只余下互助会的同学和老师们。“来了来了,池焱来了!”人群分开一条道,一张张戴着隔离信息素口罩的脸都看像池焱。竟然都到了要戴上口罩的程度了吗?池焱心想,和今天的负责老师打了个招呼。“刘老师,我来了。”“就等你了,”刘老师激动地紧紧抓住池焱的双手,“就在实验室里。这位α同学的有点发热期不固定的状况,去年整整一年都没有发热过了。所以这下真是特别冲……”刘老师给他指了指实验室里的一个方向,不能再向前靠近一步了“我知道了。”池焱接过一个药箱挎在肩上。“真的不需要隔离口罩吗?”“没事的老师,”池焱笑笑,“您还不知道我吗?” 虽是这么说,但是池焱走入实验室的时候却还是保持着慢速、轻声的原则。很快他发现了一个蜷缩在角落的人影。“同学……”池焱试着靠近。“不要过来!”那人爆发出一声尖叫,池焱听到实验室外发生了一点骚动。应该是这声警告伴随着高浓度的信息素波动溢散到了外面。“不要,不要拿阻隔剂喷我……”这是一个α女生,从遮挡住面部,凌乱汗湿的长发间露出一双盈泪又凶狠的眼睛,“我不是什么蟑螂!”“没有,没有阻隔剂。”池焱摊开双手,证明自己没有拿那瓶令她深恶痛绝的东西。他慢慢移动到实验桌的另一面席地而坐,这样女生就看不到他,却能听见他说话。“我这里有冰水,和抑制剂,你先吃一粒好吗。”池焱打开药箱看看还有什么能用得上的。其实除了口服和注射用的抑制剂,水,里面还有阻隔剂,甚至是止咬器和拘束手铐——不像是药箱,反而像是什么刑具箱。池焱拿了口服的抑制剂和水,放到桌子上推过去一些,方便她能拿到。另一边很快传来了打开药剂和喝水的声音。池焱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是能够自己吃药的。过了一会儿,仿佛是平静了一些,女生的声音也没有那么颤抖了:“你……好像不怎么受我信息素的影响。明明外面的救助会,也是β……我知道你是谁了。”池焱心里疑惑,明明他和女生这是第一次见面:“我们好像不认识吧?”“是不认识,但……这不妨碍我知道你。”女生轻笑到,继而解释到:“你好像不知道吧,咱们学校的α中间流传着一个说法‘谁发热的时候能让互助会的池焱出动了,谁才是真正量级高的α’。”池焱听了有些哭笑不得,他从来不知道A大这些人中龙凤,这些精英中的精英α们之间关于量级的相互比拼,竟然是通过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β。“你了解‘发热’吗?”女生突然问道。“只有字面意义上的知道。”池焱诚实地回答,必修的生理课上老师说过,“发热”是仅存在与AO两性间的状况,此时他们会产生强烈的求偶欲望。渴求拥抱、抚摸、亲吻、信息素的交融,最终达成结合,且只有AO两性才能形成“番”。因此从生物学角度来说,能大量散发和控制信息素的AO两性是最相契合的群体。“唉……所以说有些α和Ω很抗拒β的帮助,因为你们根本不懂这种感觉,”女生仰头靠着墙壁,似乎是哽咽了一下,“就好像是……整个人被蒸干了,很‘饿’,很‘渴’……食物救不了我,水救不了我。明明好像已经精疲力竭了却又被本能支配着、燃烧着我的生命,驱动我用尽一切手段去求偶,要是有谁敢阻拦我,我甚至会……甚至会想杀人……只有做爱,只有咬破腺体,只有进入生殖腔成结,只有掠夺和占有,只有把Ω融进我的血肉里,这种令人激昂亢奋的‘痛苦’才能够得到抚慰,然后转化为无边的愉悦和满足。”女生自嘲地笑,“很丑陋吧?虽然大家都公认α是优秀的性别属,但是……”她的声音又变得朦胧起来,好像是捂住了脸,“我们很可能只是祖先进化时没有摆脱兽性的一类人罢了。愿意用这样的痛苦来换取肉体和精神上的极致欢愉,真是可笑……”池焱静静地听着,思忖了半天才说:“你们都挺不容易的。”桌子那边突然传来“噗嗤”一声,然后是忍不住地放声大笑。“别说我了,说说你。我知道自己的量级不算低,但是为什么你看起来好像一点影响也没有。你该不会是α却在装β吗?”“啊?我……”话题一下子来到自己身上,池焱有点不知所措地低头摆弄药箱里的东西,“我没有,我是β。我只是……有信息素不感症。” 桌子那边沉默了。从刚才的谈话里他感觉女生似乎对ABO三性别属有一定研究,所以应该也知道这个病症。这是一种天生的、伴随终生、无法根治的疾病。顾名思义就是没有办法通过性腺来感知信息素和发散信息素。也就是说患病的人,没有天然的吸引伴侣的方法。如果是发生在AO两性人群身上,这无疑是一种“绝症”,甚至可以说是“残疾”。“对不起……”女生呐呐地说,“我不知道……我们不知道……” A大的α们不知道,他们这些幼稚的关于自己量级的攀比对照,是建立在一个“残疾”的β之上。 “没关系!”池焱憨厚地笑道,“我是β,所以没有关系。只是不能感受到信息素而已,别的和正常人没有什么两样。而且还可以帮助到大家,我觉得这个病还挺好的呢。”桌子那边又响起了哭泣的声音:“对不起,对不起……”“你别哭啊。”虽然对方是α,但也是个女孩子,池焱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妹妹不知为何放声大哭,而他不懂该怎么安慰的场景。“你再给我讲讲,再给我讲讲AO的事情好吗?这样我们互助会可能会更加理解这两性的同学们,以后再有突发的‘发热期’情况,我们还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女生哭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停住了,抽抽噎噎地问他:“你知道‘灵魂之番’,或者‘命运之番’这种说法吗?”池焱努力地回忆着,好像是生理书上关于“番”的那章注释的小字说过,不过凭他的脑子也记不起什么具体的内容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数量稀少,所以相关的研究资料也很稀缺,”女生继续说,“虽然我也不太懂……但是这是极少数的会在AO间产生的进一步的‘番’的关系。凭借现代的医疗条件,Ω想要清洗标记其实不难。但是形成‘命运之番’案例好像都有点脱离生物学的研究范畴了——无法解释的相互吸引力,双方好像是上天为了将他们促成一个完满的‘圆’而出生在世间的。可能终其一生也不会再茫茫人海中相见,和别的人过完这一生。但是只要遇见了,就只有死亡才能将他们分离了。”“听起来像是什么童话故事,”池焱像是哄小孩儿一样安慰她,“那么你想有吗,‘命运之番’?”对方思考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这种情况多数出现在量级特别高的α和Ω身上,但是……谁知道呢?它来了,我也拦不住呀。好像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如果是我的话,是什么样的人会让我觉得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离?会是什么样的人才能与我合成一个完满的‘圆’呐?”虽然她先前的话语中充满了对α性别的自嘲。可是此时,她又好像渴望有这么一个人,这么一个Ω,在这个世上出生,能和她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他们对对方的吸引简直脱出了生物学的范畴。他们相爱、成番。信息素这条锁链牵着两个人的灵魂,谁也没办法逃离,却甘之如饴地将灵魂托付给对方——直至死亡能将他们分离。 “不管有没有这个人,”池焱靠着桌子轻轻敲了两下,虽然相隔两边却像是给她的鼓励,“你会幸福的。” 距离进来已经有一段不短的时间了,池焱看见刘老师隔着玻璃窗整紧张地朝里面张望。他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刘老师点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出来了。 “我们出去吧,发热期一直待着实验室里可不行。”池焱提议。女生站起身来,池焱也站了起来。隔着桌子,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大名鼎鼎”的池焱——一个黑瘦的男生,个子不高,说不上好看,也算不上丑,只是左边眉毛从中间就断了分成两节,一头硬短的发茬儿。活像个什么收保护费的小弟,可是眼神却很纯良,看着自己的样子甚至还有点怜悯意味。“给我一个隔离贴。”她说。“哦好的。”池焱从药箱里翻出一片信息素隔离贴。她把隔离贴贴在后颈的腺体上,整了整长发和有些凌乱的衣裙,擦干了脸上的泪痕。像是重整妆容的女王。“我以自己走。”谢绝了池焱的搀扶,她昂首阔步地走了出去。在外等候已久的互助会成员们立马上来给她罩上了隔离信息素的毯子,将她带走了。 “谢谢你。”在一阵兵荒马乱中,女生对他悄悄说道。 九 筹备已久的三校联办运动会终于召开了。天气虽然寒冷,但是还阻挡不了年轻学生们的热情。今天也是考验池焱训练成果的时候了。 “你还真不觉得冷啊,”周沅梨把自己快围成了一团,“运动前保暖也是很重要的!”池焱只穿了一套棉质的运动服,里面就只剩运动背心和短裤了。“我还好,”池焱要她安心似的拍了拍自己并不宽厚的胸膛,“你别忘了我可是‘三火儿’。”父亲们给他取了这样一个字,虽然他并不光彩闪耀,却是实打实的热气逼人。从小就不怕冷,冬天走在他身边也能感受到外溢的热气儿。 正在说话间,万锐扬向他们跑来:“三千米快开始了,咱们赶紧热热身吧!”“好。”池焱的心突然被捏紧了。他脱掉外衣和裤子,蓦的一下接触冷风让他也打了个小抖。万锐扬在背后摁着他,帮他拉腿筋,一边嘱咐他:“如果看到别人跑在前面了,不要着急。咱们按照训练时的计划来分配体力……”明明已经训练很久了,临上场的时候还是会紧张。耳朵里响彻的是自己一下下沉重的心跳,别的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万锐扬将他拉起来的时候,他眼神都有点直愣愣的了。万锐扬给他拍了拍小腿肌肉,转转肩膀关节,还想说什么却被周沅梨一个箭步插到二人中央,她把暖手宝抛给万锐扬,自己两巴掌就拍在池焱脸上。“三火儿!”这一声中气十足,引得一旁在热身的人都看了一眼这边。池焱下意识的往脸上一摸,就碰到了周沅梨的手指……很软,很细。然后又像触电似的收回了手。“三火儿,你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你自己应该明白!”他当然明白——黝黑的肤色;换了好几双、连现在脚上的这双都练旧了的运动鞋;磨得脱了皮又起茧子的脚掌……还有万锐扬和周沅梨鼓励的目光。 “我知道了。”他低声地说。 没有哪一次的训练是不痛苦的,所以正式比赛的时候也一样。大口大口地吸入冰冷的空气,像是吸入了冰渣,在肺中搅得鲜血淋漓再带着血腥气呼出来。开局的一千米是最难坚持下来的。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这个一千米比以往的还要长。明明拍着胸脯说自己不怕冷,为什么还会觉得从大腿到脚趾都仿佛要冻僵了……“池焱!别停下来!哪怕是走!也别停下来!”周沅梨在赛道旁边喊得破音了。池焱从乌压压一片的观众中寻到了那个抓着帽子向自己拼命挥舞的身影。对不起,对不起……明明训练这么久了,明明讲过这么多次的体力分配计划,明明训练的时候也有跑出过好的成绩……但是为什么真正上场了,就是做不到? 一定是自己太笨了,学习也不好,连最简单的跑步也跑不好。 池焱的步伐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是机械地挪动到了靠近周沅梨的地方。他好想哭,但是连泪腺似乎都冻住了,眼睛里冷得生疼。“三火儿……”周沅梨整个人都趴在了栏杆上,鼻头和眼眶都红红的,“你很好……做得很好。你可以放弃……但一定不是现在!” “同学你好!了解一下我们田径长跑队吗?!” “我们会好好组织和维系它的,每一位队员都很重要,哪怕成绩并不出色也没关系……” “也许有一天长跑队会因为达不到人数而解散也说不定……但不是现在!” 啊……他想起来了,那时候为什么会加入长跑队——说起来其实有点动机不纯,他那时候对长跑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是,只是想让这个女孩子看起来不这么失望;想看她全情地投入指导自己,这个时候她的眼睛里好像闪烁着星星;她对长跑队的热爱和希望,不应该因为参加人数不够而破灭。 他身体素质一般、脑子也没有那么灵光,唯一能称得上好的品质,似乎只有人们常说的“β的特点”——他算得上有毅力,且很能忍耐。 池焱低下头,只盯着自己的脚尖和属于自己的跑道。这一刻,他谁也看不见了。 一步,再一步,还有一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再迈大一点,还能在跨远一点。 他像是一头拉磨的骡子,需要蒙上双眼。看不见那仿佛无止境的前路反而更好。 呼吸开始恢复规律了,脚步不知何时也配合上了呼吸的节奏。反正只要一直往前跑了好了……他这么想着,告诉自己再往前多跑一步。 直到……红色的终点线就这么一下闯入他的眼帘,在腰间缓缓落下。 然后有人冲过来紧紧抱住了他。“三火儿,三火儿……”周沅梨泫然欲泣的脸映在他的眼里,“你这家伙!居然赢了……刚开始是在玩什么心跳吗,气死我了……” 长跑后的脱力反应一时还没有消退,直到被拉上领奖台领奖,池焱都还浑浑噩噩的。 自己居然也能得冠军吗?真是不可思议…… “来来来,拍照了!”摄影师举手示意,“看镜头!”周沅梨左手挽着万锐扬,右手挎着池焱。池焱手里拿着第一名的奖杯。快门按下的那一刻,他还是情不自禁的向左边看过去,又不敢太明显地瞟这女孩有点算是不淑女的开怀笑颜。 她就应该这样风风火火的、饱含热情的活跃、闪耀在她喜欢的领域。 为此池焱愿意奉上一切。 十 年关将近,“钨金”也照例为会员备下了礼品,由“公关”们亲自送上门。反正戚守麟留的地址只是他在外面的公寓,并不是自己常住的地方,而且他也不在。闻堰索性使唤池焱去送就完事儿了。虽然好像不符合“亲自送”的规定,但是却正中池焱下怀。 如果闻堰在一旁,他还不好送呢。 公寓就是闻堰和戚守麟常用来见面上床的那个地方。池焱穿着洗熨一新的西装,整了整领带,摁下了门铃。 开门的是一位眉目和善的中年女性。“您好,我是‘钨金’的小石。来给戚总送年礼了。”他径直递上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是“钨金”自己品牌的葡萄酒。“希望戚总来年继续莅临我们‘钨金’,为客人提供顶级的服务是我们的宗旨和荣幸。”“你好,”中年女性被他耿直的打招呼方式逗笑了,接过木盒说,“谢谢你。戚总现在不在,我会转达你的问候。”本来流程走到这就可以结束了。但是池焱嚅嗫了一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请您等我一下。”转身跑到楼梯间那,很快又返回来,手里还提着一大个红袋子,分量似乎不轻。“这个也是送个戚总的,”他把红袋子提进门边靠着玄关放好,“祝戚总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送完了礼物,池焱回到车上,像是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不入流的礼物居然也送出去了。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却是他觉得能送给戚守麟最好的了。 指针指向了十点,戚守麟才回到家。“邱姨……”“先生,欢迎回家。”中年女性早已准备好了拖鞋,接过他的公文包。“您是想喝热汤还是牛奶。”“汤……”戚守麟脱了大衣西装,扯开领带随意丢到一边,坐在餐桌边闭着眼睛等着,好像快要睡着了似的。热汤很快就上来了,戚守麟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邱姨站在一旁向他汇报:“您各处地址收到的年礼已经整理好了,您准备的年礼也已经送出去了。嘱咐不收的如数退回,还有一些实在棘手,怕是要您亲自处理。”“知道了。”“还有……”邱姨想到今早那个耿直的“小石”,不禁唇角弯了弯,“有一个礼物也并不是棘手,只是恐怕您也要亲自看看。” 戚守麟蹲着,用手指挑开几层红色的塑料袋——里面都是一个个圆滚滚的橙子。橙子堆上面还放着一张贺卡。大概是那种文具店里卖的五块钱或者十块钱一张,打开来还会立起几朵纸片小花,是小学生生日的时候会互相送的那种。上面有两行字——“祝戚总:身体健康!心想事‘橙’!”还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笑脸,又觉得好像不够敬重似地涂去了,为了补救涂改的痕迹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像是要表现棱角的椭圆状物体。最后标了个箭头给那个物体旁边写着一个“石”字。 戚守麟拿了一个橙子在手里仔细端详,比鸡蛋大一点,扁圆扁圆的。没有什么橙子的香味,外皮也有点灰扑扑的,有一些还有像是伤痕的小斑点。这和他以前常吃的进口超市的那些光鲜亮丽、香气四溢的橙子一点儿都不一样。“刀。”邱姨把刀递给了戚守麟,但还是迟疑地说;“先生,这个橙子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戚守麟依旧切开了这个灰扑扑的橙子。外皮倒是出人意料的薄,果肉是只比柠檬果肉深一点的颜色,几乎没有籽,汁水也流出来的不多。 他把一瓣放在唇边,轻轻一抿——那是他从没有尝过的味道。说来好笑,橙子谁没有吃过,但就是这种橙子他没吃过。他又切了一瓣递给邱姨,邱姨尝了尝,笑道:“呀!这橙子怪清甜的!”戚守麟点点头,只是这甜味不重,需要在唇齿间反复压榨出汁水才能堪堪将其留住。 “不知道这是什么品种的橙子,还没在市面上见过呢。先生要是喜欢,我就去找找。” “不用了。”戚守麟摇摇头。 邱姨听了,也只点点头并不见怪。给戚守麟做了多年的管家,她自然早就知道这位先生有某种程度上的心口不一。比如现在—— 戚守麟一片接一片地吃着橙子,像是在吮啖什么的血肉。 十一 “这个聚会的地方还挺远的。”池焱开着车载着闻堰来参加宴会。本来像闻堰这样的“地下情人”是登不上台面的,但奇怪的是这次就是戚守麟要闻堰作陪。 闻堰今天一反常态的沉默。以往比这次还长一些的车程,闻堰能一路讲到目的地。今天他却只是抱臂看风景,一脸冷艳。 车子驶进了一座巨大的欧式庭院,池焱眼睛都要看直了——这奢华的花园、喷泉以及矗立在中央的犹如宫殿一样的象牙白色建筑……都刷新了他对“有钱人能多有钱”这个认知的上限。他们被安排在一个有露台的房间等着戚守麟。一直沉默的闻堰突然又开始指挥他跑上跑下的给自己服务。最后似乎实在提不出什么要求了,就让池焱给自己擦鞋。他看着池焱蹲在地上低头卖力的样子,突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坏啊。”“啊……”池焱闻言抬头看他,好像有点想笑,“我觉得还好吧……”“怯,”闻言翘起了二郎腿,“说实话。肯定不比你上一个好伺候吧。”池焱的上一任服务对象是一个α,喜欢骑着机车自己一人来去自如,知道他还是一个学生以后也很理解他,基本不麻烦他什么事。所以池焱才得以在大三课业最紧张的时候不至于掉队。“我知道闻堰哥人不坏。”池焱真诚地说。除了嘴巴毒一点,爱使唤人,还有点睚眦必较,别的也没什么了。不过闻堰这样的“头牌”被娇宠惯了,这点小陋习都挺常见了。听说有些的“助理”还被打过,闻堰倒是从没有打过他。 闻堰从口袋里摸出他以前常抽的烟来,还没等池焱制止他,他就接话说:“我就是闻闻味道。”池焱很相信的继续低头擦鞋,闻堰虽然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承诺的事倒是会说道做到。“你……”听见他出声,池焱抬头等着吩咐,“去车子上,在前柜拿一样东西来。”“去了你就知道。”“哦。”池焱已经把鞋擦好了,要给他穿上。闻堰却收了收脚:“不用,快去。” “好叻。”池焱站起来整整身上不太合身的西装,走到门前又被他叫住。“闻堰哥还有什么吩咐?”闻堰像是思考了一会儿,抬眼看他轻声道:“没有了……谢谢你。”闻堰以前让他跑腿的时候从来没说过谢,今天既没有发脾气、还说了谢谢,都有点让他受宠若惊了。“谢什么呀闻堰哥,”池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我去了啊。” 地下停车场也很大,池焱找车子还找了一会儿。在车前柜只看到多了一个信封。用胶水封得很好,在手里掂量一下分量也很轻,好像是一张卡。 从上楼的电梯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了刚刚来到的戚守麟。他下意识就打招呼到:“戚总……”围绕在戚守麟身边的人都看了过来,“好……”好像有些打扰到他,这声招呼就含糊在嘴里了,然后有些傻愣愣地看着他——今天的戚守麟有点不一样。为数不多和他接触的时候,他总是一副半垂着眼,气压也很低,整个人仿佛都自闭了。今天戚守麟梳了一个很正式的背头,突显出分明的面部轮廓,望向池焱的时候,可称神采奕奕。池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定住了。 因为在“钨金”工作的缘故,池焱见过很多容貌出众的“公关”。拿来对比似乎是大不敬了,但是即使是和当红的大明星相比,戚守麟给池焱的感觉还是不一样,不是多了什么,而是“少”了什么。少的是一种脂粉气,或者说是一种刻意去“装饰”自己的气息。因此他的英俊显得既不阴柔,也不粗莽。好像很难形容,却不可否认的直击人心。 为了不打扰戚守麟,池焱就先回了休息室。“闻堰哥,东西我给你拿回来……了……” 偌大的休息室空无一人,只余一根在烟灰缸里熄灭的烟头。 十二 闻堰不见了。 池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是他不敢团团转。因为戚守麟也在场。 金主大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似乎对于自己今晚的伴儿不见了一点也不着急。 最终还是有人来汇报,闻堰确实不见了。 池焱只觉得自己从头冷到了脚。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外出提供服务时“助理”负担着一定监管公关的责任。如果有什么闪失,面临的可是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戚守麟挥挥手叫人下去,起身站起来走到仍然呆立着的池焱面前:“精神松懈,监管不力。”他语调不沉,语气也不重,却像给池焱判了死刑。“我、我……”池焱不太灵光的脑子飞速转动。怎么办,这个宴会好像很重要,即使是让“钨金”现在再派人过来恐怕也来不及了……好像一点办法都没有了。“不过……”贵人语迟,戚守麟缓缓地抛出了“饵”,“也不是没有补救的办法。” 池焱被迫换上了一身令他很不自在的衣服——像是层层叠叠的尼龙网罩住了他,摸起来很凉滑。但他不知道的是,细细看去这其实是一件透视装。他手里拿着一张只能露出下半张脸的面具,好奇今晚他们要玩的是什么假面化装舞会吗? 戚守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在不断上升的电梯中,戚守麟把面具戴正。他的命令在电梯中回荡。 “不必说话。” “不能乱动。” “不要害怕。” “只跟着我。” “只看着我。” “只听从我。” 装饰华丽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他们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淫欲的世界。 池焱也算是在钨金“浸淫”过的人了。但他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地方能把欲望表达得这么的直白却不低俗,野蛮却又摄人心魄。 周围有衣冠楚楚的宾客,他们衣着庄重华丽,非常有礼的饮酒、交谈。可是在他们的身边、脚边,可能有着或跪或伏,衣着暴露甚至一丝不挂,只用项圈、口枷、乳环……装饰着的“奴隶”。 池焱整个人都绷紧了,不由得挨近了戚守麟。 有侍者引着他们入了座,那是由一个个单人沙发围成一圈的专属卡座,已经有人入座了。戚守麟走入了那个“圈子”,所有人都站立了起来。“欢迎您莅临铂菲丽,L先生,”为首的一个男α和戚守麟握了手,还很熟稔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希望您能得到最佳的体验。” 池焱习惯性地站在椅子后面,然后他听到戚守麟轻咳了一声,立马注意到所有的“奴隶”或是伏在主人怀里,或是跪在主人脚边,亦或给主人当做什么脚垫。总之没有人站着。池焱立马往前走了一步在戚守麟的扶手旁跪下来。虽然这个反应的过程很短,他也已经努力掩饰自己对主奴规则的陌生,但在柔软的地毯上仍是发出了“咚”的一声。旁边有人好像发出了轻笑。 依旧是方才为首的那位α,他像是聚会的主人掌控着大局。“L先生是第一次来铂菲丽,今后也很可能会成为我们的一员。大家可以尽情展示,给L先生开开眼。”话音刚落,一位女α站了起来,即使遮着半面也能感受到她逼人的美貌和傲气,朱唇轻启;“既然如此,那我这里刚好有一只新养的‘小猫’,”她垂下手来,一个异瞳的金发少年立即如猫儿撒娇一般从她的裙摆后爬出来,亲昵地蹭着她的手,“只是最近有点小脾气,不太乖,需要好好教育一下,”她向戚守麟微微颔首致意,“权当为您助兴,献丑了。” 池焱从来不知道还有人能从鞭打中获得快感。女α手执小牛皮鞭鞭打Ω少年的样子,仿佛只是在泼墨挥毫,为众人呈上一副瑰丽的画卷。他的喘息、呜咽、叫声作为配乐。Ω少年的身上有“浓墨重彩”,亦有“留白”,乳尖被责打成瑰丽的红色,在粉白的乳肉上颤巍巍地挺立着。双腿间已经流淌着湿淋淋的淫液。他的女主人似乎也被这淫靡的景象而情动,以一个仿佛抵死纠缠的热吻结束了这一场“表演”。 池焱觉得脸颊发烫,心里却不太舒服,渐渐垂下头来悄悄地大口呼吸空气。这时一杯水出现在他的面前,他下意识的想接过,却被强硬地抵到了唇边。抬眼,正是戚守麟往下斜看着他 。他只能张口,就着戚守麟的手喝水。喝得急了还从嘴边流出一些,顺着下巴滴落下来。戚守麟还帮他擦了,手指从喉咙一直抚到下巴,很慢且不轻,还在他的下巴上用指腹反复擦了几下。池焱几乎屏住了呼吸,全身上下仿佛只有戚守麟接触的地方才拥有知觉。 见此情景,主持的α笑道:“L先生对自己的‘爱宠’还真是有心呐。”他把杯中的水在扶手旁随手倾倒,他的“奴隶”仰着头,接受主人给予的为数不多的甘霖。戚守麟放了杯子,手却没离开,先是摁在池焱的右肩然后缓缓向上滑动到颈子上,大拇指摩挲着他的下颌。池焱顺着戚守麟手上的力气,头一歪,靠在他的腿上。池焱其实只是想做做样子虚虚贴戚守麟的西裤,本来这样就足够了。可是戚守麟用力不减,让他实打实的贴上了自己的腿。池焱被这一下搞得重心不稳,一只手本能地抓住了戚守麟的裤脚,另一只手则扶着他的腿。倒是显出了一份依赖的样子。戚守麟好像是得到了什么满足,声音也带着愉悦,答到:“是比不上诸位的这么优秀,只不过……是觉得可心罢了。” “您说笑了,既然能跟在您的身边,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吧?何不让我们大家也见识见识。”有人提议道。戚守麟摩挲的手指停了一下,复又继续抚弄。“都为我进行了如此热烈的欢迎,我再推辞便是不识好意了……” 池焱像是被他捏着心脏。 “初来乍到,也没有诸位这么丰富的经验技巧,下手见红怕是坏了大家兴致,”他听着上方传来戚守麟的声音,“那就……人体盛吧。” “你只要记住不要动,”戚守麟看着池焱的眼睛,在他被带下去清洗身体前嘱咐道,“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池焱任人摆弄清洗着。先是用温水淋浴,被剃去了腿毛和腋毛。然后用热水冲泡,被搓去了皮肤角质,最后被冰水淋浴。躺在一张木船上,被绸缎蒙住了眼睛用油蜡堵住了耳朵——他现在就是一个盛具,不再需要视觉和听觉。鲑鱼会给人以力量,被放在心脏部;旗鱼有助消化,被放在腹部;扇贝和鲤鱼能增强性能力,被放在阴部……他瘦削但仍有薄薄肌肉的身躯因为不常见阳光和黝黑的四肢形成了鲜明的差异,恰好被厨师安排成“斑竹”的意象。最后他被要求在嘴中叼着一朵由酒液冻成的斑竹花,久久才融下一滴,像是湘妃泣泪。 池焱被推到了众人中间。他只能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但并不能分辨他们在说什么,是谁在说。他们像是先品评了“盛器”一会儿,才有人动筷。有一点点冰冷的东西在他身上碰一下又离开,应当是他们在夹取食物。他连呼吸的幅度都不能大,甚至连握拳忍耐都不行,只能用食指指甲抠住了大腿一侧。时间一长,冰水淋浴后的身体又恢复了他正常的、略高的体温。装饰在他胸乳上的奶油开始化了,然后有人发现了宝藏。 池焱是一个凹乳头——是一个会出现在人类之中的正常性状。乳粒被好好的包藏在内,甚至连乳晕都不大,颜色也只是淡茶色。有人先是将尚未完全融化的奶油画圈晕开到他整个胸口,再用筷子尖端戳了一下那一条小缝。池焱颤动了一下,但戚守麟的命令却响彻他的脑海:记住不要动。 经过了多次挤弄的乳粒仍是固执着不肯出来,最后遭到了苛责的对待——被叉子伸入缝中,撑开两边,被筷子无情地挑起、狠狠夹住,不允许它再回到内里,只能接受玩弄。 人体盛的最高原则就是体现完全的服务、娱乐和顺从。忍受着不守规矩的举止和污秽语言的挑逗,忍受着低级趣味羞辱和嘲笑。池焱毕竟没有受过人体盛的专门训练,此时他已经无法再克制自己小幅度的呼吸和颤抖。这生涩的反应好像更引来了食客们开发这具“盛具”的兴趣。 他的嘴唇抿紧了,下巴都在颤动,冰凉的酒液划过他的唇缝在到唇角淌过面颊。如果不是因为蒙着眼罩,眼泪其实也如这般。 有什么湿热的物体顺着他的唇角舔过酒液上来,咬住了那朵冰雕的斑竹花。先前只不过是用器具,现在竟真的有人以唇舌碰触他的身体!池焱吓得想大叫,甫一张嘴,就被携着冰竹花的嘴唇封住了。有棱角的冰竹花划破了口腔的粘膜,他逐渐尝到一丝血腥味。可是他躲不开。那人一下一下地吻着他,给予他快要窒息的时候一丝得以生存的氧气,却又吻得很放肆,无论他的舌头想怎么躲,都像在迎合。透明的冰竹花在他嘴中、在灯光下闪烁、在众人的注视中,闪着莹润的光泽。二人的舌头借由冰竹花纠缠,最后将它化成了原本的酒液的同时,他们的舌头也直接野蛮、下流地触碰到了一起,没有任何的阻隔。 被推回来的时候,池焱还在小木船上躺了一阵才慢慢坐起。机械搬地走去淋浴,将粘腻的奶油、海鲜的酱汁、被人撒上的酒液……狠狠擦去。 池焱垂着头,任由强力的水流冲刷他的脊背,眼泪又借着水流的掩饰奔涌而出。 受到这样的对待……他居然……勃起了。 是啊……不要动,就不会受到伤害。 可是他的心,已经遍体鳞伤了。 十三 池焱游魂般地走到了地下车库。“请问是石先生是吧?”旁边站着一位似乎等候已久的四十多岁男性。池焱此刻只想抛弃“小石”的这个身份,摇了摇头,垂首往前走。男人往前一步拦住了他,池焱好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突然瑟缩了一下。不过男人站住了,彬彬有礼地说:“您不必害怕,只是戚总想请您共乘罢了。”长时间的不开口,令池焱的声音变得干哑:“谢谢他的好意。我是开着店里的车来的,必须要开回去。”“这您不用担心,”男人虽然语气尊敬,态度却不容拒绝,“我们会负责处理的,您现在唯一需要做的事,就是上车。” 漆黑锃亮的轿车半开着后座的门,像是一只欲张口噬人的野兽。池焱磨磨蹭蹭地开了门,接触到戚守麟的目光,立刻就垂下了眼睛,也说不出话只是低头上了车,并且只敢挤在车门边边坐着,好像已经精疲力竭了却仍然挺着背、双手放在膝盖上坐着,靠也不敢靠。车子很快行驶到了大路上。戚守麟坐在另一边,其实一直在盯着他看。路灯的光和树木的影子在池焱的脸上交替着造成明暗,他的嘴唇紧抿、嘴角也垮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窗外,像是忍耐着什么天大的委屈。 一点儿不可爱,也不好看。戚守麟想,但终归还是“逼迫”人家做了超出本职工作的事情,他还是开口:“虽然是第一次,不过……做得不错。”池焱的身体几不可见地颤抖起来,放在膝盖上的双手也不自觉地握拳,好像是想抵抗这不知因何而产生的颤抖。 如果这时候他能留点眼泪,能说一句“戚总,我感觉好难过啊……您明明答应不会让我受伤的……”,哪怕是委屈地看向自己……他必然会“大发慈悲”给予池焱罕有的安慰。 可是那留着硬短发茬的脑袋并没有转过来,依旧垂着,在车外灯光的映照下显示出一种黄灰色。声音虽然很轻,很哑,却并不带哭腔。“‘钨金’……希望没令您蒙羞。” 是的,他的顺从、他的忍耐,全是建立在为“钨金”工作的基础上。为了挽回客户已经遭受的“损失”,池焱必须去做。 戚守麟明明已经流露出一丝柔情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也不再看他。 果然,像一块顽石一样,又丑又硬。 自己到底是被什么迷了心窍,居然有一瞬间还想在今晚就把他带回去……戚守麟开始审度自己,像他以往审查工作一样。“小石”根本一点也不符合自己一直以来选择包养对象的标准——必须要漂亮,不需要太粘人,最好头脑灵光一些会察言观色,要不然相处起来太累,分开的时候又太麻烦。而这个人,好像找不到一点拿的出手的地方。 池焱打算直接回“钨金”,闻堰逃走的事情,他们早晚都会知道。与其拖着,不如现在就去面对。 坐在前排的秘书正想按戚守麟上车前的吩咐,在池焱下车走远一点后追上他,给他一张戚守麟的名片。但是被戚守麟拦住:“不用了。”吴秘书惊讶,戚守麟这次变卦得倒快:“可惜了,这可是少有的能直接联系到您的电话。”多少人梦寐以求这张象牙白色的名片。戚守麟伸手抽回了名片攥在自己手里。吴秘书比他大十多岁,又共事了许多年,二人私下多少也没那么讲究上下礼数,“配不上。” 戚守麟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钨金”门前的“小石”,那个黑瘦的背影仿佛正在酝酿踏入门口的勇气。戚守麟多少知道一点“钨金”的规矩,跑得了闻堰跑不了他。甚至……“小石”可能得在这待上一段不短的时间。 不过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走吧。”戚守麟不再看他,心中似乎也放下了点什么。 如果他的周身都环绕着黄金和美玉,他为什么要去捡一块石头呢? 十四 寒假收假过后,很快就迎来了毕业季。在论文答辩的兵荒马乱中,分离的时刻也越来越近了。 自从上次的事件之后,池焱就不再去“钨金”了。关于赔偿金的事,并不是老板大发慈悲,而是闻堰给他留了后路——那个放在车前柜的信封里是一张银行卡,里面的钱刚好够交赔偿金。还有一张写着“对不起”的纸条。 池焱不知道他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留下的纸条。闻堰平常看起来当着“公关”过着高消费水平的生活很是享受,也乐于周旋在各种人际关系之间以彰显自己的魅力……可是这次逃跑,却很明显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不过,也无从知晓闻堰到底是如何策划、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离开铂菲丽。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闻堰确实人不坏。 被人那样对待的屈辱感随着时间的推移也很快散去了。与其说是池焱健忘或是心大,不如说他早就学会了调节自己——毕竟在他的人生中,困难或者不如意的事情太多太多。他也正式告别“钨金”,虽然有着能抵他打好几份工的薪金,毕竟还是无法同他人启齿的工作。如果被向来对他们管教严格的爸爸知道了,怕是打死在家门口都有可能。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出校园了。 如果说还有什么事要在这最后的校园时光做的话,那就是……和周沅梨告白。 A大的学生们秉承着“学得好,玩得开。”的理念,学校每年都会准备一场盛大的毕业舞会暨毕业典礼。纪念青春,不留遗憾。因此在舞会上发生的各种表白、分手,甚至求婚都屡见不鲜。所以池焱想借着这种氛围做鼓舞,告诉她自己埋藏已久的心意。 池焱再次穿上了那身有点不合身的西装——那是他上网买的二手,料子还行,前一任主人变胖了以后舍不得丢,就便宜卖了。他是从来不在学校里穿西装的。因为每次穿上西装就意味着他要去“钨金”工作,变成了“小石”。而现在离开了“钨金”,它就成了为自己增添“郑重”和“成熟”的必需品。 夜幕降临,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女们陆续来到了会场。校长进行了简短的毕业典礼致辞,余下的时间都留给了学生们。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舞会正式开始。池焱远远地就找到了今年是也是研究生毕业的周沅梨。她今天穿着一身短款的小礼群,池焱就知道——一定是为了方便活动。周沅梨人缘很好,所以在和自己导师跳完一支舞以后,仍有接连不断的人找她跳舞。池焱藏在人群后看她,一直都没找得上时机上前邀请。 大概跳了四五个人之后,她才下场休息。池焱赶紧凑了上去。“三火儿!”周沅梨笑道,“我还奇怪怎么没见着你呢!”池焱递上了手里的矿泉水,回答:“我刚才在旁边……和别人跳舞呢。” 不,我没有。我只是为你而来的。 周沅梨“豪饮”了一大口,嘴巴鼓鼓的,冲他点点头,眼睛里都是笑意。似乎是受这笑容的鼓舞,池焱的邀请出乎他自己意料的就脱口而出:“学姐,下一个,请和我跳舞!”周沅梨放好了水,站起身来向他伸手:“不是‘下一个’,就是‘这一个’。快来吧,到我最喜欢的曲子啦!” 两人来到舞池中央,周沅梨摆好了交谊舞的架势。池焱紧张地在裤子边擦了擦汗湿的手,抬手轻轻地放到了她的腰后,像怕冒犯似的,只敢虚虚的贴着。周沅梨大大方方的把手放到他肩上,人也坦坦荡荡地看着他。她穿着小高跟,和池焱一般高。“咦……你的眉毛是自己画的吗?”她突然凑近了一点,池焱定住了。“嗯呐……照着你以前给我画的时候我自己学的。”“画得挺自然的,不靠近还看不出来呢!你啊,要走上社会了多少注意点形象,看你原来那样子,断眉、寸头。不知道还以为哪来的黑社会小弟呢!哈哈哈……”池焱也跟着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曲子开始了。周沅梨问:“你会不会跳舞啊?”“啊……就,突击学了一下。”池焱紧张地咬咬下唇。所谓的“突击学习”,不过是宿舍里六个“单身狗”为了今天,跟着视频,两两抱着,在宿舍里互相踩得集体鬼哭狼嚎罢了。因此刚起步的时候他就被周沅梨踩了脚,周沅梨哭笑不得地说:“还是我来教你吧,先听着音乐的节奏……”二人低头研究着脚步的配合。他们的头凑得很近,池焱能闻到周沅梨身上的淡香,不自觉脸红心跳。像每一次她训练他的时候,池焱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开了窍一样,能很快、很清晰地思考。不一会儿,他就能配合周沅梨的脚步了,不过还不能搞什么花俏的舞步,所以两个人只是悠悠地荡着。 这是池焱第一次看到周沅梨化了妆。这个女孩儿自他们在长跑队宣传摊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是素面朝天。她自己说“要把每天化妆的那点时间拿来干更有意义的事情”,以致于池焱还以为是这个风风火火的女孩儿为自己其实根本不会化妆而做的冠冕堂皇的说辞,可能最多就是画点眉毛——要不然她怎么会帮他把断眉掩饰得这么自然。她今天很漂亮,池焱觉得,不如说她一直很漂亮。只是今天精致的妆容把她的“风风火火”都转化成了有点娇媚的俏皮。周沅梨知道他盯着自己看,便率先展开话题:“你毕业后去哪啊?”“先在一个公司实习吧……”是导师给他介绍的,可能是知道他有些困难,便嘱咐他先在那继续学习学习。“挺好的,挺好的。我们三火儿也要走上社会啦,在办公室里可不能像在学校一样傻愣愣的。”“嗯……学姐呢?”“我?还没决定呢,可能回家,也可能去别的什么地方吧。”池焱知道周沅梨并不是本地人……所以,他们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面了。、 周沅梨感觉自己的手被逐渐捏紧了,池焱也渐渐停下了脚步,认真地看向自己。“学姐……我……”池焱鼓起了有生以来最大的勇气。 “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跳一会儿好吗?”周沅梨难得露出一个堪称淑女的微笑:“前面也和好多人一直在讲话,我都有点儿累了……而且我很享受这首曲子……”脚步重新被她带动了起来,她甚至还尝试转了一个圈儿,池焱笨拙地配合着完成了这个因为他而变得算不上优美的动作。 一曲毕,周沅梨向他行了一个屈膝礼。池焱鞠躬回礼。看着他僵硬行礼的样子,周沅梨轻笑着说:“三火儿,再见啦。” 池焱像如梦初醒般回到外围坐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还是没说出口。要是在下面练习的时候能够认真一点就好了,这样也不至于花了大半首曲子的时间来教他跳舞。明明想给她一个“靠着自己也能做得很好的”成熟印象,却还是变成了和以前一样需要她来指导的样子。 他抬头,在不断掠过的人群中捕捉到了周沅梨的身影——她在和万锐扬跳舞。两人谈笑着,周沅梨面上眉飞色舞。但是一点也没影响他们脚下的舞步,和谐、优雅。他们甚至能完成一些技巧性的动作,引得周围都有同学们停下来看他们。“不愧是万锐扬,”池焱心想,“短跑都已经很厉害了,跳舞也这么厉害。” 他们配合得这么好,像是早就经历了无数练习的搭档。 围观他们的人变多了,池焱的视线也被挡住了。曲子结束后有人为他们鼓掌,继而爆发出了刻意的尖叫和欢呼声,像是在起哄。 池焱不明所以地站起来,努力踮脚望过去。 他看到万锐扬低头揽着周沅梨的腰,周沅梨仰头环这万锐扬的脖子。 他们接吻了。 不在意旁边人的起哄,深情地亲吻。虽然只是嘴唇相碰的程度,但是却能感到无限的爱意和热情。好像他们可以为对方献上一切。 啊……没什么可奇怪的。池焱不再踮脚,低头看着自己有点旧了却熨得很平整的领带。心里有些酸胀,但并没有想哭。他们都这么优秀,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啦。本来他也没有什么奢望周沅梨会回应自己的感情,更多的只是想告诉她:谢谢你,在我本来没什么亮点的人生中,像星星一样闪烁。 池焱独自一人走出了礼堂。时间其实还不晚,学生们还热情高涨。周边都洋溢着欢乐的氛围,他们笑、他们叫、他们跳舞、他们拥抱,像是用尽全力要狂欢到世界末日。 我的大学生涯结束啦。 他抬头,于星光下露出微笑。 十五 “戚总,是‘幽兰’夫人亲自给您来的电话。” 戚守麟头也不抬地写着,“什么事。” “她今晚想在‘钨金’亲自招待您。说是……当面向您赔礼,”吴秘书从递出请柬,“前几个月他们的负责人断断续续有一直在邀约。只不过,我都按照您的吩咐说是忙着和陈总谈合作给推辞了。” 戚守麟重舒了一口气,把笔往旁边一丢,往后靠在椅背上捏着鼻梁根,闭上眼睛。 竟然让她也出动了。 “幽兰夫人”是大家给她的敬称。是一个四十多岁或五十岁的女β。她年迈的丈夫死后,她便继承了巨额的遗产。虽然膝下无子,却把所有“钨金”的公关称为自己的“小鸟们”——她是“钨金”的创始人,也是最大的股东。虽然只是一个β,却长袖善舞,各方势力在“钨金”交汇,形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这个世界上喜好、脾性奇怪的人多了去。也不是所有的合作都是能在谈判桌上顺利完成的。比如说这次合作的陈总,就是个软硬不吃还善打太极的家伙。如果不是“幽兰夫人”为戚守麟牵线,表示愿意前往他的“铂菲丽”,并且用“小石”献上了一次并不完美但胜在新鲜的“演出”。这次的合作敲定怕还是遥遥无期。 “当然要去。”戚守麟应到。 这个人情不得不还。 夜色中的“钨金”灯火辉煌。今天的装饰主题是南美热带风情,以绿色为主,布置得像是热带雨林。而其中最鲜艳的色彩当属“小鸟们”。为了契合主题,大家不约而同的把肤色化成棕色系,像是晒足了日光浴,又以羽毛、彩宝装饰。在昏黄的灯光中透出妍丽和诱惑。 幽兰夫人挽着戚守麟的手臂,二人漫步在“雨林”里。她时不时和相熟的客人和喜爱的“小鸟”们颔首致意。但能有资格走在她身旁,众人知道——只有戚守麟是今晚的“贵宾”。 “难得戚先生还肯赏光,”幽兰夫人轻抿了一口香槟,“我还以为,连一个当面致歉的机会都不肯给我呢。”“岂敢……”戚守麟略低于对方的杯口,和她轻碰了一下,“我还得向您道谢呢。如果不是您给机会,我怕是很难才能和陈总谈成这笔生意。”幽兰夫人微微一笑:“能让大家不仅能通过 ‘钨金’获得快乐、还能更好地增进合作,是我的荣幸。不知您上次在‘铂丽菲’感觉怎么样?”戚守麟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陈总喜好特别……我还是见识短浅,不懂得欣赏。”幽兰夫人拍拍他的手:“我明白。人各有所好,戚先生不用强求。更何况我这里还有很多新的‘小鸟’,望能得到您的青睐呢。” 在闻堰之后,他确实有一段时间枕边空空了。因此也并不抵触另寻佳人。 就像现在自己面前的这个Ω男孩子。和别人刻意化出的深色皮肤不同,他是一个真正的南美人。有点卷曲的棕金色头发,挺翘小巧的鼻子,和一双幼鹿一样的眼睛。和别的“小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不一样,他一个人坐着,也没有寻找客人,而是在手上编这什么。“我刚来不久,和大家都不是很熟……”名叫伊利卡的男孩,说中文的时候还带了些许分不清的平舌翘舌,声音也是轻轻软软的。戚守麟有去过南美的经历,不多时就和伊利卡的距离拉近了许多。这个男孩子开始像一只真正的小鸟一样,凑在他的身边喋喋不休起来。好像在异国找到了真正的知己似的。 不过一切的温情也掩盖不住本欲寻欢的目的。 伊利卡一点一点顺着戚守麟的手指摸到了他的手腕上,把编好的穿着珠子的绿、红、白三色手绳轻轻地系好。“先生,这在我的家乡,代表着友情……这是我来到这以后编好的第一个,送给你……”感受到伊利卡还勾着自己的小指不放,戚守麟微微侧头,虚眯了一下眼睛,笑问:“只是友情吗?” 虽然床下很腼腆,但是到了床上,伊利卡一下子就显现出南美人奔放的性格。他把幼嫩的喉道当做后穴一般,光是口交就获得了快感。α的精液中饱含着浓郁的信息素,对Ω是最催情的良药。然后他满脸潮红,骑在戚守麟的身上,像是骑着一匹烈马。后穴贪婪地吞吐着α的性器,汗水都洒到了戚守麟的身上。戚守麟摸着伊利卡肤色浅了一度的湿淋淋的大腿,呼吸粗重。伊利卡的信息素给他带来一种椰子奶和阳光的感觉,驱散烦闷,只想让人尽情享受。 他没什么理由不动情。 好像是过多的快感让伊利卡承受不住,他俯下身来,带着哭腔,迷迷瞪瞪的小鹿眼充满了水光:“先生……抱抱我……疼疼我……”朱红色的唇迎了上来向戚守麟索吻。 戚守麟鲜少和床伴接吻,不过这次伊利卡倒是给他带了快乐。 伊利卡本以为能顺利碰上对方的嘴唇,却在很近的距离突然被戚守麟反手挡住了。“唔……”他讨好地舔舔戚守麟的指缝,像是请求他能给自己一个机会。没成想对方压低了声音,好像是只余气声一般在他耳边说道:“你要是执意这么做的话,恐怕今晚我们就到此为止啦……” 一切都很好,直到戚守麟感觉到伊利卡把生殖腔的入口移到了自己的性器上。 那个入口当然很美妙,内里对于α来说更可称为极乐。 但即使隔着套子,戚守麟也不会进入Ω的生殖腔。对谁都一样。 他知道身边有一些α被Ω们趁着意乱情迷时下了套,想借由孩子上位。 可是……孩子……像是一种陌生恐怖的生物…… 献血、苍白的脸、消毒水的气味、压抑的哭声……一帧帧在脑海里闪过。 他才不要什么孩子。 “先生……对不起,”伊利卡立即直起身,像承认错误似的抽噎着,“我只是……好痒……想要先生疼我……以前,他们都喜欢的……我以为……”戚守麟一个翻身把伊利卡压在身下,伊利卡又惊又喜,抬头看着戚守麟。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他半垂的眼睛里好像有化不尽的温情。“先生……”伊利卡抬手想环住戚守麟的肩颈,却被他握住了手,不容置疑地被他转了个面。 “先生……我错了,看不见你……我、我好害怕……”伊利卡轻轻扭动着,表达自己的不安,想求得一丝怜悯。 “伊利卡,记住了……”戚守麟的大掌摁住伊利卡的后颈,好像是摁着什么待宰的羔羊,“这是给你自作聪明的一点惩罚。” 然后他开始了无情地伐挞。 “伊利卡初来乍到就能得到您的青睐真是他莫大的幸运!”幽兰夫人欣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戚守麟只说伊利卡很可爱,却没有明说是否要留下他。只说要给他安排个助理的话,就要“小石”吧。“小石?小石……”幽兰夫人反复念叨了一下,好像在回忆。“就是闻堰原来的助理。”戚守麟提醒。小石太普通了,“钨金”的人这么多,幽兰夫人记不得正常。“啊……”幽兰夫人反应过来,说:“是他啊?可是……他早就离开‘钨金’了呀。” 在戚守麟的潜意识中,小石理所当然会在“钨金”的。并且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必须留在“钨金”还钱,并且得时刻卑躬屈膝、战战兢兢。 戚守麟的嘴唇几度开合,但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他怎么能走? 他怎么敢走? 一股郁闷的阴翳笼罩上他的心头。可笑,又不甘。 只不过是自己随手丢在路边的石头罢了,又丑又硬,根本没有人会想要,甚至连想要踢一脚都得掂量掂量会不会脏了鞋。 可是就是这样一块石头,他兴致使然再想回原路看一眼时,就这么不见了。 他再也找不到一块一模一样的石头了。 十六 关于“小石”,戚守麟都对自己的这种“执念”感到奇怪。 他一点儿也不神秘,甚至就像他是送给自己的那张贺卡一样,写着几行字一眼就能看明白。 可是除了知道他姓“石”,在“钨金”工作以外,自己又对他一无所知。 为什么要找到他,找到他以后又要做什么?戚守麟反问自己,最后他发现没有理由、没有目的。 既然这样,又何必找他? 我只是不甘心…… 甘心?这是什么比赛,什么输赢吗? 不甘心他就这么走了。 他走不走,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吗?又不是自己的什么手下…… …… 戚守麟陷入了一种虽是无足轻重,却找不到合理答案的死循环。就像是想找到“小石”的期望随着时间推移变得没有那么强烈,但仍萦绕在他心底。 直到戚守麟在一次董事会上和一名老董事打招呼的时候,瞧见他正在平板上看什么视频录像,本来只是无心的一撇,却瞧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小石的脸。 他捧着奖杯,在看身旁挽着他的女孩。黝黑的脸上是有点傻气的笑。 不是因为讨好、不是因为礼节……是真心实意,是得偿所愿,是藏着爱慕的笑容。 但是很短,只有几秒钟,镜头就移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我孙子参加校运会,我当时在国外没能赶上,现在就只好看看视频了。”老董事解释道。“那么这个人……”戚守麟把视频后退了一点,定格到小石有点模糊的脸上,“您孙子可能知道名字吗?” 戚守麟很少动用这么多层关系就为了找一个人。但是线索也只到从三个学校中查找姓“石”的冠军获得者为止就结束了。 因为没有人姓“石”。 “小池,会议记录整理好了吗?”“已经整理好了,发在您的邮箱,于主任。” “池子,帮我把这份文件打印出来。”“好的,农姐。” …… 池焱这半年在新公司实习,倒是也顺顺利利的。他人话不多,又肯干,做事也仔细。虽然没有什么技术上的特长,但好像什么事都能做一点,跑腿打杂更是没有二话。于是就很快就融入了部门科室。池焱也觉得在这待着也很不错,好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各位前辈们对他也是和和气气的,没有以前道听途说的什么办公室“宫斗”的事情发生。 “β就是社会的‘工蜂’”这句话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最近他们公司给别人设计的项目已经基本完成了,只听甲方最后提意见再做定稿。上午他们设计部主任带着几个主要设计组成员去往甲方的公司阐述项目。“池子,我们走啦!”和他同期进来的女孩龙秋文从后面拍拍他的肩,“哎!好的,加油啊!”池焱特别羡慕她,觉得她特别聪明。别看龙秋文戴着厚厚的眼镜,一副其貌不扬的样子,谁能想到同是毕业生,她一进公司就成为设计组的主力,并且肩负了那么重大的项目呢?可能唯一的小毛病就是人有点粗心大意吧。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池焱的手机响了,是龙秋文:“池焱!怎么办!我的公文包拿错了!!!!!”他们部门有发公文包,款式都是一样的,怪不得都走了这么久才发现。池焱急忙找到了她的公文包:“可以把PPT传给你吗?”“PPT倒是可以,但是我还有别的纸质资料……”“我明白了,”把东西一股脑都装进了包里,“地址。我现在就给你送过去。” 为了错开上班高峰期,龙秋文他们其实是早出发了,所以现在换成池焱堵在了路上。“师傅,还有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啊。”池焱捏着手机看时间。“现在上班时间,哪里不堵啊。”司机师傅见怪不怪。池焱查了一下地图,狠了狠心:“那我就在这里下车了。”“啊?”师傅吃了一惊回头看他,“这到‘明驰’还有块两公里地呢。”池焱付了钱,把领带解了塞进口袋里,把用来修饰未脱学生气的平光镜放好。“没问题,一定能赶上。”他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师傅说道。 池焱从马路转上了人行道,穿着皮鞋在不太平整的地砖上奔跑。没想到在长跑队练习的成果还能在工作的时候用上。思及此,他好像也不觉得累了。 总算在会议时间前赶到了“明驰”的大楼,池焱把三个电梯摁了一溜,气喘吁吁地等着电梯。其中一架刚好也从负一楼上来,池焱正想进去,面前一位妆容精致的女性开口说道:“不好意思,这架是高层专用电梯,一般员工请坐旁边两个哦。”没有办法,池焱只好把踏进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没有关系,让他也上来吧。”女性的身后还站着其他工作人员模样的人,听着这一句话,大家都往旁边站了些。在最后、最中间的人出现在池焱的眼前。 是戚守麟。 池焱不自觉咽了一口唾沫,迅速摸了眼镜出来戴上。低着头,压着声音说不用了,我坐旁边的那个。女秘书微笑地看着他说:“上来吧,可别耽误视察工作了。” 池焱站在最外层,身体向前倾着,额头都要贴住电梯门了。虽然他刚才的反应可称迅速,但实际上脑子还没能处理这让人震惊的相遇。虽然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躲着戚守麟的必要,但是只要一遇到他就会变得卑躬屈膝、战战兢兢好像已经是一种生理反应了。应该是不想再和“钨金”的任何人与事扯上关系了吧,池焱自我调节到。况且自己现在形貌大改,戚守麟以前也没怎么正眼看过自己,应该认不出来了。 出来工作半年多,有了稳定的收入,也不用再顶着烈日训练长跑。池焱变得没那么干瘦了,肤色也不是黝黑的,恢复了一般人的样子。头发早已不是硬短的青茬,就普通男士的发型,服帖地梳着。标志性的断眉也在每日上班前补好。现在看起来,他和一般的上班族没什么两样。 好不容易挨到了21层,池焱率先小跑出了电梯,龙秋文和于主任早在外面等待,龙秋文看到他都要哭了。池焱赶紧把公文包交到她手上。戚守麟一行人也浩浩荡荡从电梯里出来,池焱赶紧闪到一边杵着。一阵寒暄过后,他们都进了会议室。池焱刚想走,没想到于主任叫他也进来听着,学习学习。 池焱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坐在最后一排。 虽然他不敢抬头看,但是……这个会议中心的戚守麟,和他所接触到的也太不一样了。如果自己只是从外表上有了改变,那么戚守麟给他的感觉好像是内里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从来都不知道戚守麟这么健谈,把控着全场的气氛,既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也不全是他人的舞台。池焱还看到,龙秋文刚开始阐述自己的部分,因为先前发生拿错包的小事件而开口就声音颤抖得不成样时,戚守麟微笑着鼓励她:“别着急,慢慢说。”这个第一次承担如此重要项目的姑娘好像获得了勇气,推了推眼镜,张口便显现了她过人的才华…… 戚守麟对每一个人微笑、赞扬、鼓励,又提出他的疑问、见解和决策。好像是一位明君,所有人的目光和内心都不自觉紧紧追随着他。 池焱也听得痴了。全然忘记了要掩饰的事。虽然很多内容只是一知半解的状态,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目光就是没法从他身上移开。沉默的戚守麟、健谈的戚守麟;气压极低的戚守麟、神采奕奕的戚守麟;无比孤独的戚守麟、众人拥戴的戚守麟……哪一个是真正的他,自己没法分辨。 一个半小时的会议结束后,只有他们部门的人留下来。戚守麟要他们把几点小的地方现改出来,趁着他还在分公司的时间,拿给他看看。刚经历了一场会议洗礼,设计部的几位正是思维活跃、跃跃欲试的时候,立马要求分配一个办公场地,现在就给改出来。池焱站在他们几个人后面,低头不断推着眼镜。等大家鱼贯而出的时候紧跟着要出去。 “帮我倒杯咖啡。”没有指明要谁去做,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以外现在都有要务在身。 “旁边就有咖啡机。”池焱转过身,见戚守麟也没有抬头看他,而是在看文件。他只好认命地走到一旁的咖啡机旁边,没用过,还研究了一会儿,量也控制得不太好,装得太满。他小心翼翼地端着咖啡走到桌旁,也不敢靠得太近,只用双手推了过去。 刚要退开,戚守麟一伸手就抓住了他垂下来的胸牌。池焱只感觉后颈被绳子猛地一勒,整个人差点都要栽到戚守麟身上!幸好,他怎么说也经过点训练,运动神经还行,左手还是稳稳地撑在桌沿。 明明只是被勒着后颈,他却好像被勒着喉咙一样,连一声惊呼都没法发出来。 戚守麟仍好整以暇地翻了几页文件,才把目光移到那张塑料胸牌上。照片里的池焱抿嘴笑着,眼睛都有点儿弯了。 “池焱……”舌尖先是点过上颚再平整地放下,这两个字的发音在戚守麟口中反复滚动。 然后目光上移到那张错愕的脸。 “抓住你了。” 十七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池焱被要求放下一切工作,去甲方的公司“培训学习”。 于主任心里奇怪,池焱本来就不是什么技术型员工,为什么就要去明驰“培训学习”了。不过他也无话可说,因为是对方公司指名要求的。 池焱自己都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踏入这座仿佛要通天的大厦。他在前台徘徊了好一阵,直到连前台的接待员小姐都看不下去了,主动来询问他是不是需要什么帮助。“我……我找……不是,是戚总要我来的。”接待员小姐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有点唯唯诺诺的年轻人,心下奇怪却不敢怠慢,便问了他的名字要他稍等。又过了一会儿才来领着他上了一架电梯。池焱紧张得都忘记看是几楼了,只觉得上升到了耳膜都臌胀的程度才停下来。 和人员往来的大堂相比,这一层十分安静。接待员小姐带着他七拐八拐地来到了挂着“总裁办公室”的门前,微笑着请他稍等片刻,就离开了。 池焱觉得自己应该等了很久,因为连原本紧张的心情都变得不紧张了,东看看西看看。他可从来没进过这么气派的大楼,透过玻璃幕墙往外看,简直像是身处一座通天的巨塔。看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景,他突然意识到……会不会,自己其实应该要去敲门的? 被自己脑中这突如其来的“醒悟”吓了一跳。完了……戚守麟该不会等久了吧?抱着这种“迟到”的绝望,他认命似地走回总裁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第一次并没有人开门,隔了一会儿他敲了第二次,还是没人回应。他见四下无人就用耳朵贴着门听了听,很安静,也许是没人,也许是隔音做得很好。如果没人的话,为什么接待员还领着自己来呢?他正思考着,门就开了。 是上次在“铂菲丽”的停车场要求他上戚守麟车的男人,吴秘书。“池先生来了啊,”他亲切地招呼道,“请进吧。”池焱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挪进了办公室。出乎他的意料,办公室里站了一群人,都背对着他,面向着戚守麟。池焱被这个阵仗给吓到了,自知应该是闯入了什么的现场。好像是因为他的进入使得这凝重的气氛终于得以流入一丝新鲜的空气,他看见那群人中有人偷偷活动了下手脚。吴秘书引着他坐下,随着门被关上,四周又变得安静起来,令人难以忍受的、紧张的沉默。 “听明白了吗?”戚守麟的声音很轻,却好像有千钧之力,下边的人频频点头回答:“听明白了。”又一阵沉默后,他才又开金口:“散了。”所有人转身离开的时候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池焱还接受了一些堪称“感激”的瞩目。好像如果不是因为他的到来,他们得在这煎熬更久。吴秘书最后和戚守麟说了几句话也离开了,走的时候还对他点头微笑。池焱搞不懂这位总裁秘书为何对自己这么尊敬,但是他知道现在是自己独自面对戚守麟的时刻了。 门重新被关上,池焱硬着头皮向前走了几步:“戚总好……我,我来了。”他不敢直视戚守麟,又不敢低头不看他,只好把自己目光控制在对方脖子以下。戚守麟还是穿着板正的西装,只不过没有三件套那么正式。西装外套敞着,里面是能看到点胸肌轮廓的白衬衫,还夹着领带夹……因为过于想转移注意力,池焱就不自觉开始研究起戚守麟的着装来。昂贵的钢笔在戚守麟手中转着,他其实发现池焱已经有点走神到别处去了,不过并不急于拆穿,而是等到对方真正达到“愣神”这一程度的时候突然把笔“啪”地一下响亮地拍在桌上。 果不其然把池焱惊了一激灵,嘴唇无用地张了张,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这堪比“视奸”的行为。 “‘小石’,嗯……?”戚守麟用手掌撑着下巴颌儿。 “……哎、哎……”池焱磕磕绊绊地回应了这个“称呼”,“戚总有什么指示吗?” “还是‘池焱’?”戚守麟往后靠回椅背里。 “随您高兴,您怎么称呼都行。”池焱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眼镜摘了。”戚守麟扬了扬下巴,池焱照做,手忙脚乱地把眼镜收回包里。戚守麟左看看右看看还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儿,一时也没想起来。 午饭时间,吴秘书带人进来布置了饭菜。还挺丰盛的。虽然已经是第二次和戚守麟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但是情境已经完全不同了。不过相同的是池焱仍然只扒着自己碗里的饭,这回是连青椒炒蛋摆在他面前他都不敢夹了。 戚守麟当然发现了他的异常,问:“你就干吃饭?”池焱捏着筷子:“还好……我不太饿。”以前一天三顿都是老面馒头的日子他也不是没过过。“这个,不是你喜欢的菜吗?”戚守麟垂眼看着那碟青椒炒蛋。“啊……?”池焱心里疑惑,他对青椒炒蛋说不上讨厌也谈不上喜欢,如果能吃,当然是有肉的菜最好了。青椒炒蛋只是相对便宜又比较丰盛的菜了。戚守麟不再说话了,安静地吃饭。 池焱依旧干嚼着饭,心想戚守麟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比如他没还好久以前的那顿青椒炒蛋的十块钱。 吴秘书进来送午餐的时候嘱咐过他,一点到两点是戚守麟雷打不动的午休时间。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去打扰他。池焱谨记在心,时间一到就要告辞,又像怕什么似的紧接着说如果还有吩咐的话自己下午上班的时候再来。 戚守麟斜睨了他一眼,把遮光的百叶窗放下,说:“就在这待着。” 办公室里没有什么床,唯一能躺的地方就是现在池焱坐着的长沙发。池焱识相地立刻起身,想找个别的地儿。只见戚守麟脱了西装外套和领带搭在自己的皮椅上,不知道又从哪儿掏出来一条毯子,转身见池焱站着,皱眉道:“听不明白?就在那儿待着。”池焱又赶紧坐下。 戚守麟走了过来,边走边解开衬衫上面几颗扣子。 他要干嘛?!池焱不自觉握紧了沙发的扶手,整个人往沙发的拐角里缩。 但是戚守麟再没有什么别的举动了,他在沙发另一边坐下,脱了鞋,抖开毯子顺势一躺。 头就这么枕在了池焱腿上。 池焱一手紧抓扶手,另一手扒住沙发靠背。整个人就跟石化了似的。 他能感到戚守麟扭了扭头,隔着裤子能感受到头发的摩擦,有点儿毛茸茸的。 “放松。”戚守麟抬眼看着瑟缩的池焱。 相当近的距离,躲不开的直视。 池焱就和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认命瘫坐着。戚守麟看着这张脸,终于找到了有什么不大对劲儿的地方——从毯子里伸手出来摸了摸池焱的左边眉毛,然后大力地搓弄起来。池焱紧紧闭着眼睛,被这力道搓得发出“唔唔”的闷哼。直到搓得填补断眉的那块地方露出本来的缺口,在额头上黑灰了一片,有点滑稽。 这样才对。戚守麟满意了,调整了一个姿势,侧着身,头向里面对着池焱的肚子,闭上了眼睛。因为凑得很近,能闻到池焱衣服上传来的柠檬味洗衣剂的味道。很大众,不过并不难闻。 透过衣物,池焱的体温竟然很快就把戚守麟给捂暖了,甚至还有点儿热。 迷迷糊糊中戚守麟想。 这团火还真是有点不可思议。 十八 戚守麟醒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有点儿超过他惯例的午休时间了。因为融融的暖意包裹着他,整个人好像都变得慵懒起来。他睁开眼看着池焱,池焱仰头靠在沙发椅背上,也睡着了。他的手放松下来,轻轻搭在戚守麟身上,仿佛环抱着他。那种自“小石”不告而别后就萦绕在他心中的闷闷不乐,好像很轻易地就被这个动作驱散了、取悦了。 池焱昨晚心惊胆战的基本上没怎么能睡着,因此即使腿上有一位惹不起的大人物但他还是在这个昏暗、安静环境中一口气睡到了下午五点。等他醒来的时候办公室里早已没有戚守麟的身影了,只是身上还盖着戚守麟的毯子。实在是太失礼了。池焱心想。他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总裁办公室,这一层还是静悄悄的,不知道大家都干什么去了。 在他等电梯的时候,吴秘书突然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还是笑眯眯的:“池先生醒了?”“啊,哎……”池焱挠挠头,尴尬地赔笑:“不好意思啊。”吴秘书并没有指责他的失仪,只是说:“那么明天,还是请您准时来吧。” 就这样,连续一个星期池焱都得到戚守麟这“报到”。除了给他当膝枕,也不干什么,就坐在他办公室里。有时候戚守麟看他实在闲得慌,就让他在自己的书柜那拿书看。戚守麟的书柜里多是些经济和文史类的书,池焱对经济金融方面一窍不通,就拿本世界通史在手上翻着。其实也不怎么看得下去——他心里还惦记着部门里的事情。 龙秋文这几天一直问他在明驰“学习”学得怎么样了。池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自己这几天真的是太悠闲了,而这一周他们部门里简直是要忙疯了——本来都还好好的设计计划,被甲方要求改了又改,有一些明明是以往别的公司都容许的不足现在都达到了一种“吹毛求疵”的地步。他们几个急得嘴巴都长泡,于主任更是好几天都没合眼了。所以龙秋文觉得不能再这样瞎干下去,既然池焱现在在明驰“学习”,不知道能不能探到什么口风。 池焱哪能探到什么口风,即使面对的是戚守麟这个最后的决策者,他也不敢问啊。不过虽然不能问什么,但是他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必须要回去。 所以现在,他站到了戚守麟的面前。戚守麟还看着电脑屏幕。 “戚总。” “嗯?” “我……我必须要回去上班了,”池焱镇定了一下说,“现在大家都很忙,我不能偷懒。” 戚守麟瞟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转回电脑上:“你负责什么工作。” “我,”池焱刚想开口,就顿了一下,“我……” 仔细想想,他好像都在干一些杂事——端茶倒水、整理文件、做会议记录…… “换种说法‘你的工作是否无人可以替代,或者是必须需要一定时间进行交接’。”戚守麟停下来,双手十指交握,手肘撑着桌面对他进行了“灵魂拷问”。池焱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面不说话。 他不像龙秋文那样的技术型人才,部门少了她会大有损失。 他只是想把这些“幕后工作”做得细致一些,让大家相互对接的时候感觉更方便快捷一点罢了。 确实是很普通的工作。换了谁都能做吧,说不定还能做得更好呢,毕竟自己有时候脑子确实转不过弯来。 真是自作多情。只不过是部门里的大家很包容罢了,还以为自己无可取代呢。 “好好想想自己的定位吧。”戚守麟留了一句话给他,觉得说到这个份上池焱应该也懂了吧。如果他能开口提点要求,自己安排他进明驰、甚至如果还想学点专业技术的话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池焱确实被这通“拷问”给问醒了。他要是想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就该掌握一门技能,否则永远都可能被取代。现在的部门,说白了只不过是靠着导师的介绍才能进来实习的,也许期满就会被扫地出门了。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先去寻找一片新天地。而戚守麟这里……他有热衷于“膝枕”的癖好,一定会有数不清的人想排队给他当枕头的吧。 一双腿而已,也没什么不可取代的。 戚守麟当然不知道池焱脑子里想的什么,只看他这几天人很振奋,一直在用手机查找东西。这样也不错,戚守麟想,至少给自己找点儿事做了。 这天下班的时候,池焱很郑重地放了一张崭新的十块钱在戚守麟桌子上。戚守麟正接着一个固话,因此也不能和他说话。看着这十块钱戚守麟心里都有点发笑了,真是固执得可以。 池焱看他一时半会儿这个电话也没法结束便想着不再打扰了,人站定,给戚守麟正正经经鞠了一躬。 戚总人太好了,收留自己白吃白喝这么多天,还提点自己。池焱在心里感激地说了声“谢谢”。 看着池焱转身离去的背影,戚守麟伸手拿过了那张十块钱,电话那边说什么都有点不在乎了。 是有点儿傻愣愣的,不过……还挺可爱的。 过了一个双休日。周一的时候池焱没有准时出现,快到中午了也没见人影。吃午饭的时候戚守麟叫吴秘书打电话去池焱他们公司问。 “戚总,他们那边的回复说……池先生已经‘离职’了。不过本来也就是在实习试用而已,所以很快他们那边就放人了。”吴秘书来回话。 一瞬间,他觉得有什么在空气里炸开了。 是信息素,是α毫不掩饰的怒意,是皇帝的威压。 吴秘书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得亏他是个β,要是Ω的话怕是能当场跪下。 戚守麟手里的木头筷子都被他捏得嘎吱作响,“我知道了。”说的话几乎是气声。吴秘书知道戚守麟的一些小习惯,比如他并不是一个喜怒都写在脸上的人,他甚至不骂人,只不过他越生气的时候反而说话的声音越轻。 这块“石头”干什么不行,逃跑倒是挺在行的。 戚守麟面上没有什么表情,依然继续吃饭。他夹了很多的青椒炒蛋在碗里。 能抓到他一次,还不能有第二次吗? 十九 很多时候一时兴起的想法其实并没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以致于真正开始做了就陷入瓶颈。 这说的就是现在的池焱。 虽然手握着A大名校的毕业证书,但其实他是个相当死读书的人。更别提这四年其实一直过着都是半工读的生活,连学习成绩都是在中下游徘徊,现在企业单位看重的各项综合素质、社交能力、技术特长等等,他更是一项都不占。所以一直都没有找到一心向往的职位。 日子又过得紧巴巴起来。能往家里打的钱也少了。不过他爸爸倒不在意钱什么的,只说最近家里的事情有点多,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他可以去寄宿学校看看妹妹池梦嘉。池焱满口答应,想起来也是好久没看到妹妹,那件闻堰不要了的丝绸衬衫他已经补得很好了,还没能送出手呢。 他穿得很是精神,想着可不能给妹妹丢脸了。 准备到下午放学时间,池焱早就在学校门口等着了。因为是他们学校要求学生不能带手机来,因此池焱只能拜托门卫师傅找池梦嘉。“池梦嘉?”门卫师傅推了推老花镜,“我知道,三班的那个是吧?你就在旁边等等吧,放学了她肯定就会出来不用找了。”顿了一下又说,“你们当家长的,不要因为孩子住校了就疏忽教育!”池焱笑着满口称“是”,心想原来现在连学校门卫师傅都这么关注学生教育了啊!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们和放飞的小鸟似的“飞”出校门。池焱在门口张望着,大家都穿着统一的校服,因此辨认起来有点困难。过了一会儿老师傅从门卫室里探出头来:“走啦!”“啊?”“我说你妹妹都走出去一会儿了啊,你没看见吗?”“没……没有啊……”池焱疑惑地说。“嗐!快追上去吧!”老师傅指了指一个方向。 池焱沿路小跑着,一边看四周的学生中有没有池梦嘉的身影。“同学,你有没有看到高二三班的池梦嘉?”“不认识唉。”“同学,请问你认不认识……”问了差不多十几个学生,最后终于有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说认识啊,眼神轻蔑地往街道的另一边瞟了瞟,不就在那儿吗? 池焱呆呆地站着,看像街道对面的那群人——也是一群学生,有男有女。不过校服穿得很不规范,随意围在腰间或者索性只穿了上衣或者裤子,另外的就是自己的私服,有戴着耳钉和挂饰的,还有染了头发的。很快,他们和一群社会青年模样的人碰了头,一群人凑在一起全然不顾公众场合,放肆地大声说笑。 池焱找出了当中的池梦嘉。因为她的容貌非常出众,只不过变成了池焱完全无法想象的样子,他在方才校门口这么多学生中才没认出她来。 池梦嘉化了浓妆,以她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竟不会让人觉得夸张或者滑稽,反而透露出一种超出她年龄的的美艳。她仍然穿着校服,只不过裙子被改到膝盖以上差不多二十公分,露出一双匀称白皙的腿来。头发倒是没有染成什么奇怪的颜色,只不过在侧边用带银丝的彩线和头发编出了几绺,垂在她的乌发上,一动就折射出点点的光来。她涂着红黑两色指甲油的细白手指夹香烟的动作一看就知道很熟练了。 在袅袅的烟雾中,池焱觉得自己的妹妹变得很陌生。 “小梦……”听到有人喊了好几声,池梦嘉才抬头,看到与她一街之隔的哥哥。他还是上次见面时候的样子没怎么变,只不过今天穿了很正式的衬衫。池梦嘉好像被烫了一下,低头回避哥哥的目光,把烟头丢在地上踩灭。对同伴说:“我们快走吧。” 池焱险险躲过几辆车,还被司机骂了几句才来到这边追上了妹妹。“小梦!”这下一群人都回过头来看他了。“谁呀,”搂着池梦嘉肩膀的短发太妹不耐烦地说,“‘小梦’、‘小梦’的叫得这么亲热。我女朋友,我同意你这么叫了吗?”池梦嘉轻轻拉了一下她,说了几句话,想要她一起走。小太妹一下挣开了她的手,似乎是打定主意要和池焱交锋。“哟,是哥哥呀?”小太妹上下打量着他,“我们梦梦这么好看,我还以为她哥哥也是个大帅哥呢!没想到……啧啧啧。哎,梦梦,他是你爸从马路上捡的吧?怎么跟你一点儿都不像。”池梦嘉抿着嘴唇不说话。池焱也不看小太妹,径直想走过去拉池梦嘉:“跟我回家。”“哎哎哎!干什么,当我们不存在是不是。”小太妹上前一步推了池焱一把,后面好几个人也围了上来。池焱皱着眉头,看着小太妹:“你们要干嘛?我只是要带她回家,我是她哥哥。”“我不回家!”那群人身后,池梦嘉几乎是大喊出声。连池焱都被吓了一跳。“你走吧,”小太妹挑衅似地拍了拍池焱肩膀,“你们爸爸都不管她,你这个‘便宜’哥哥上赶着操什么心呐。”池焱一把挥开小太妹的手,直接大步走过去抓住池梦嘉的手腕。“我不走,我不回家……”池梦嘉奋力地扭动着,“我回家干嘛,反正家里有没有我都一样!”她一用力,竟然挣开了池焱,朝着他大吼:“只有你这个笨蛋!这么多年这样当牛做马的生活你还能过得下去!”池焱完全不知道妹妹什么意思,想再上去拉她:“我们走,找个地方说……”然而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从后面重重拉了一把,摔倒在地上。“她说不回家,你聋了是不是。”几个高个子的男青年把池焱围住,小太妹上来,穿着带铆钉的高跟鞋狠踢了他两脚。池焱闷哼了几下。池梦嘉侧过头去不看他:“哥哥,你走吧。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 但是池焱还是很快爬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瞪着她。小太妹不爽的又想上去给他一巴掌,却被池焱抢先给抓着手臂,狠狠推了一把:“我不想打架,我只是想带她走。”“操!”小太妹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一声,使了个眼色,身边的男青年们立刻涌了上去。 池焱不会什么空手道防身术之类的,很快就被打倒在地。但他似乎完全抛弃了防御,在拳脚相加中看准了一个人的腿,一把抱住,一个挺身竟把对方也掀倒在地。本来以为是单方面的群殴,现在自己这边居然倒了一个。更加激起了小太妹的怒火。 池梦嘉在外面完全插不进手,只能无助地大喊:“别打了!”可是就连哥哥也完全没有住手的意思。她完全没有见过这样的池焱,现在的他像是一头沉默却暴怒的雄狮。他以前可是完全和“暴怒”沾不上边的人。 从她有记忆起,哥哥一直是一个不太爱说话,但是很温和的人。他们的小弟池毅良是一个早产儿,从小身体就不是很好,去医院更是家常便饭的事。因此更多的时候是池焱在照顾她,哪怕他自己本身也是个孩子。池焱一个小学生,就会送池梦嘉上幼儿园了,甚至大了一点以后还会帮她梳辫子。池梦嘉从小好看到大,到哪儿都是令人瞩目的孩子,受多了赞美,在家里也很娇气。爸爸抱着弟弟的时候她也会挤进爸爸的怀抱里,再向坐在餐桌边写作业的池焱做鬼脸,是她先抢占了爸爸的怀抱,池焱就没有地方了。此时的池焱总是写两笔再偷偷看他们一眼,再写两笔,嘴角都是垮着的。但是他从来不撒娇,更不会像池梦嘉一样因为一点小事不合意就会嚎啕大哭。他会帮爸爸扫地,布置好吃饭的碗筷,趴在地上给不常出门的池毅良当马骑。池梦嘉上了小学以后,小女孩儿要有自己的房间了。小家里的房间不够,池焱就搬到客厅里住了,支一张简易的小床,早上的时候还要自己收起来,他也没有不满和抱怨。仔细向来,这样的事竟然数不胜数…… 他既不病弱、也不好看,不算优秀、也不算很差。就普普通通的,放着就行了,再怎么样也不会糟糕到哪去。因此好像从来没什么人多想起过他。 “啪”的一声脆响,把池梦嘉的思绪一下拉了回来——竟然是小太妹从街边捡了个啤酒瓶子一下拍在池焱的脑袋上。鲜血立即就流了下来。池梦嘉怔了一下,扑了上去:“哥哥!”池焱退了几步被妹妹扶住了,他一下紧紧抓住了池梦嘉的手腕,像是怕她再离开似的。晃了晃脑袋,把碎玻璃渣摔掉。血顺着额头、眉骨、眼皮流进了他的眼睛里,可是他就是不闭上,直勾勾地盯着小太妹,一双不大的眼睛像被鲜血和怒火烧得雪亮。因为肾上腺素激增,刚才那一下来得又猛又急池焱却几乎感觉不到痛。他抹了一把眉眼,那根断眉便不再被掩饰地露了出来:“再来啊……”他指了指自己刚才被敲过的地方。 俗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池焱就跟不要命似的,小太妹也被他定得发怵,也不管池梦嘉,带着一群人走了。 “哥哥你流了好多血……” “哥哥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哥哥,我保证哪也不去,我就跟着你,咱们去医院吧……” 池焱机械性地拽着池梦嘉走着,像是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血流了他半张脸,吓退了不少路人。不知走了多久,才终于力竭似的整个人一下瘫倒下来不省人事。可是他手里还紧紧攥着池梦嘉的腕子。 最后池梦嘉向路人求助,才把池焱弄到了医院。医生在里头处理池焱的伤口,池梦嘉抱着池焱的包在外面等。不一会儿还来了两个警察找到池梦嘉,说有人报警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抓着她走,就来看看怎么回事。池梦嘉心里又急又怕,急是因为现在池焱昏迷着,又怕这件事情闹到爸爸那里去。面对警察的问询她只能摇头。 池焱的手机在包里震动。池梦嘉本来不想理会,但是电话一直不停。她只能拿出池焱的手机来看,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即使是推销保险的也没见过这么锲而不舍的。池梦嘉怕是池焱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接了。 “喂……”她勉励抑制着抽泣。 “喂,”对面是一个男人,声音有点沙沙的。他顿了一下才问,“池焱?” “这、这是池焱的手机,但是他现在不方便接电话……”池梦嘉尽力平静地说。 “你是谁。”男人冷冷地问。 “我是他妹妹。” “……他怎么个不‘方便’了。”男人追问。 “他……”池梦嘉看了一眼面前两个紧盯着她的警察,和仍然紧闭的急诊室门口,终于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我哥哥被人打啦,留了好多血……唔唔唔……都怪我,都怪我……” 电话的另一端很沉默,甚至相当无情,一点也没有安慰无助妙龄少女的意思,而是近乎逼问一般:“你们在哪?” 池梦嘉断断续续地说了医院名字。 “就在那里等我。”对面就挂电话了。 二十 池焱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医院淡蓝色的天花板。四周倒是不怎么安静,人来人往的。 大医院床位紧张,他竟然是睡在过道上的。 池焱想爬起来,可是刚刚腰背用力就浑身都痛,手肘竟一下子都没撑住,猛地摔回铁架床上,痛得龇牙咧嘴直抽气。 “哥哥!”池梦嘉看到他醒了,赶紧扑到他身边,一时间泣不成声。池焱想摸摸她的头顶,可是一看自己的手又是泥土又是血渍的只好又放了下来。“没事了,没事了……”池焱哑声说,想要安慰地笑,可是脸上也痛,只勉强咧了下嘴,“我不是一直以来都皮糙肉厚的吗?其实也没有很痛啦。”池梦嘉又哭了一会,池焱才问:“为什么突然说不回家了?”池梦嘉坐起身来,睫毛膏都糊了一片:“没有什么,就是……就是不想回去而已,”半晌又犹豫地问:“哥哥……从小到大,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很讨厌……有没有想过要是没有我和小毅就好了……这样,哥哥就可以得到父亲和爸爸全部的爱。”被她这么一说,池焱倒是想起很小的时候的事情来了,那时都还没有池梦嘉和池毅良呢。 那时候父亲的肩头还只属于他,爸爸的怀抱还只属于他。 他被深深地爱着,感觉自己好像就是全世界的中心,是最幸福的小朋友了。 池焱五岁的时候池梦嘉出生了,七岁的时候池毅良也来到世上。 说没有感觉被冷落其实是不可能的。 可是这种委屈被照顾姐弟俩而产生的“存在感”给转化了——至少爸爸还会和他说话,叫他干点什么家务活,还会来看看他做得怎么样了。 只要有一瞬间,爸爸的眼睛还会只看着他呢。 “说实话,当然有过啦,”池焱坦荡地承认,“可是父亲不是总不在家吗?我就想啊……你们没出生的时候父亲和爸爸只爱我一个,现在爸爸的爱就要分成三份了,这样不是太少了吗?所以我决定也要爱你们、保护你们……你们那么小,那么可爱,简直就像是天使一样……” 池梦嘉垂着眼睛,似乎对哥哥的真情流露不为所动,“是小毅……他的‘发热期’到了。” 他们的Ω弟弟小的时候身体很弱,长大后好多了,不过爸爸对他的保护倒是丝毫不减,随着他越长越大,甚至比池梦嘉更出色的容姿也渐渐显现出来,可是爸爸担忧的时间好像更多了。池毅良分化晚,发热期来得也晚,比别的Ω发热期也来得长一些。爸爸则会一直陪伴在他身边。 池焱心笑,池梦嘉果然还是个孩子,还需要爸爸的关注,才做出这些叛逆的行径来。 还好,她还没有踏入什么深渊。 池焱忍着痛,从包里拿出一个真空袋,里面装着分毫未损的要送给妹妹的衬衫,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想要逗她开心。池梦嘉接过来,隔着真空袋摩挲了一下,豆大的泪珠又啪啪地滴落在真空袋上。 “走吧,你要是不想回家,我就先送你回学校……”池焱慢慢地坐起身来,“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再和那些人来往了。”池梦嘉默默点头。“那我先去交钱,你就在这里等着……”池焱一瘸一拐地向收费处走去。 “哥哥!等等……”池梦嘉叫住了他,“你有一个朋友……他来了以后就去办这些事了……还有应付警察……也是。” 池焱正疑惑自己还能有这样的朋友?一转头便撞到一个人身上,对方眼疾手快一把从腋下捞住了站不稳的他。池焱捂着还包着纱布的脑袋,尽力自己站稳:“不好意思啊!我……”对方却没有放开他的意思。池焱抬头看那人,好像话都说不利索了。 “戚、戚总……” 戚守麟也看着他,这家伙在自己的印象中怎么老是被人打,还老打头。 “要回去了?我送你们,”戚守麟说,“警察那边我也已经交涉好了。那群人,一个也跑不 了。” 二十一 戚守麟是自己开车来的。池焱不好和池梦嘉两个人都坐在后座,这样未免太不尊敬,就慢慢移到副驾驶上坐好。 到了学校门口,池焱下车和池梦嘉交代了几句,看着她走进校门才又上了车。一路上除了池焱偶尔指路之外,戚守麟都没说话,只默默地开着车。池焱从肿胀的眼睛缝中时不时瞟他一眼,那轮廓分明的侧颜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想到妹妹今天说的话,戚守麟为什么要打电话给他?甚至戚守麟是怎么有他电话号码的他都不知道。 明明已经还了他十块钱了,还有什么事吗? 池焱住的地方是一个老旧的居民区中的筒子楼里,他让戚守麟停在外面自己走进去就好了。“真是麻烦您了,”池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却只挠到了纱布上,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个动作看起来一定特别傻,“请问今天的医药费是多少,我还给您。”戚守麟单手撑着方向盘侧过身来一下把池焱的安全带卡扣的按钮摁开了,答非所问:“下车吧。” 池焱下了车,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想着至少目送一下戚守麟离开吧。可是他却看见戚守麟也下了车,锁好车门就向他走了过来。“走吧。”“戚总,送到这儿就行了。我自己能走回去……”池焱尴尬地笑着。戚守麟不为所动。 楼道很窄,两个男人根本没有办法并排走。池焱慢慢走在前面,戚守麟跟在后面。池焱身上没有什么外伤,可是应该还是有很多淤伤。所以每上一层台阶都会牵扯到,那种钝痛的感觉甚至比流血还要难受。池焱扶着旁边的栏杆,走一会儿歇一会儿。楼道里只有他喘气的声音。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后腰被揽住了——是戚守麟走了上来,一弯腰便托住了他的臀部,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将他整个人像抱小孩儿似的抱了起来。“啊……”这一下池焱都没能反应过来,只觉得整个人腾空升起来了,下意识搂住了戚守麟的脖子。“几楼?”“四……四楼。”池焱回答,感觉到自己这样的接触有些冒犯了,赶紧把搂着戚守麟脖子的手松开。“抱紧了。”“啊?”戚守麟没有马上走,等到池焱又慢慢把手扶在了自己另一边肩上才迈开脚步。他走得很稳,抱着池焱一个成年男性上楼时也保持着正常的呼吸频率,甚至连脚步也不重,好像只是抱着一片羽毛。 好久没有人这样抱过池焱了。池焱的手轻轻收到了他的后背,不敢用力,只虚浮地贴着。只有父亲和爸爸这么抱过他,可是他们的肩膀都没有戚守麟这样宽厚。 池焱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 到了门前,戚守麟把池焱轻轻放了下来。池焱从包里慢慢摸出钥匙来开门,到了这里他知道戚守麟势必是要进门的,虽然很不想把自己的“陋室”展现给别人看,特别是戚守麟这样的人的面前。可是他没有选择。 不知道为什么,戚守麟好像很执意渗透进有关于他的事物中。 “房子很小,我也不怎么收拾,就……比较乱,您将就看看。”池焱开了灯。 戚守麟走进来,环顾四周。确实不大,不过也没有到乱的程度。只有一个大同间,中间放着床,一张小桌。用储物架做了一个小隔断分离出一个灶台来,还有一个卫生间。这就是全部了。可以看得出主人是一个认真生活的人,几盆小绿植还挺生机勃勃的。 “您坐……”池焱一瘸一拐地走到小桌旁拉开了椅子,“我给您倒点水。”“不用了,”戚守麟看着他,“先收拾一下你自己吧。”他确实太狼狈了,戚守麟都看不下去了。 池焱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白衬衫的领口都被脑袋上留下的血给染了一片,双手也有擦伤连指缝里都有灰,膝盖那片的裤子还被擦破了个洞,连带着膝盖上的伤口都还粘着土粒……他低头解扣子,想把衬衫脱了,却还意识到戚守麟在这,当着别人面脱衣服有点不好。就找了干净的背心和运动短裤到卫生间里换了。 出来的时候发现戚守麟还在。“戚总,今天真的感谢您……呃,您看时间也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池焱微微弓着身子,因为直起来痛,也因为想敬请戚守麟走。他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慌乱,因为和戚守麟的来往好像超出了上司和下属的正常交往范畴。和他独处一室的时候这种感觉更甚。 戚守麟上下打量着他,站起身来,却并未有要走的意思。“毛巾、酒精、碘伏、跌打药酒,”他解开了衬衫袖口的扣子,往上收到手肘处,“你自己没法给自己背后上药吧?” 池焱没想明白怎么情况一下子就这样了呢?他不仅乖乖找出这些药品,还躺在床上让戚守麟给他上药。戚守麟用毛巾湿了热水给池焱把脸上和脖子上的血污都擦净了,手指也一根根细致“伺候”。因为前胸后背都痛,只有侧卧着,背心掀起来,戚守麟用药棉给他擦跌打药酒还给他揉开。疼得池焱又是抽气又是闷哼的,他倒是一点不手软。 不过他还以为戚守麟是完全不会照顾人的,但没想到他处理起这种跌打损伤倒是很老练的样子。 好不容易挨完了上药,池焱正缓口气。戚守麟就开口了:“为什么要走。”池焱想了想他应该是在说那天还没能和他说上话就离开了的事。“我看您那时候正在打电话,不方便和我说话呢,就走了……现在想想确实不对,再怎么样也应该和您正经说上几句再告辞才对。”池焱勉力转过身来,仰躺着看他,这时候总不好再背对着人家。只有短短一瞬,他觉得戚守麟好像发出了一声嗤笑。 戚守麟坐在床边,用药棉狠狠地擦着自己沾了药酒的手指,像是要擦掉一层皮似的。 虽然面上没有表露,但是池焱还是感觉到戚守麟明显的不悦,他赶忙说:“在明驰的这几天,真的谢谢您的指点。我,我这个人没什么长远的目光,总是过着走一步看一步的生活。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您短短几句话真是令我感到醍醐灌顶……”池焱几乎搜刮了自己脑海中所有褒美的词语来给戚守麟吹一个“彩虹屁”。 可是戚守麟并不受用的样子,反而冷淡地问:“那你找到什么可以让你‘大展才华’的职位了吗?”池焱一下子跟卡了带一样,半天才嚅嗫了一句:“还没有。” 这回他倒是真的清楚听到了戚守麟的一声轻笑。 戚守麟好像终于觉得自己的手上没有药酒的味道了,轻轻一掷把药棉投进了垃圾桶里。“我这里倒是有一个职位适合你。”池焱看着戚守麟往自己这边移进了一些,然后把手撑在池焱的另一侧枕边,居高临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阴影中。池焱不自觉绷紧了手脚。只听戚守麟削薄的嘴唇里流出一句话,“闻堰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池焱半张着嘴,呆愣着看着戚守麟。他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闻堰做什么?闻堰做牛郎,给戚守麟陪睡。不,甚至不陪睡,只是给戚守麟泄欲。 “戚总说笑了……”池焱低垂着眼睛,注意到自己的背心还掀到胸口上呢,这种情况下很危险。他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背心慢慢拉下来,“闻堰哥长得那多好看呐,身材又好,说话又好听,那什么……也厉害……我这样的,连信息素都没有的β,不会有人喜欢的。” 戚守麟盯着他把背心拉了下来,完全掩盖住那隐藏在小鼓包中的两点。在“铂菲丽”的那一次,他也发现了这个“宝藏”。不过这次因为池焱胸口也有淤青,就放过它好了。 池焱把背心拉好,以为自己摆脱了危机。没想到戚守麟的手直接往他下三路去了。“戚总!”池焱一把揪紧了他的袖子。 戚守麟的手一直是有点凉凉的,所以握住池焱性器的时候,令池焱不禁打了个寒颤。“戚总……我真的,不是,不是这块‘料’……”他死命拽着戚守麟的手腕想要制止他,挣扎着屈膝想要顶开他。戚守麟眼疾手快,一下子握住他的膝盖窝把他一边腿都架到自己肩膀上,顺势抚摸着池焱大腿内侧,沉声道:“别动。”揉弄池焱性器的另一只手改为上下撸动,感觉到池焱的性器渐渐站立起来,他又刻意去“关照”会阴和双丸。 池焱一个小处男哪有经历过这样的架势?惊惧和快感之下好像只有进气没有出气的份儿了。戚守麟压低身子,悬在池焱的上方,不放过他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用嘴巴呼吸,”看着池焱憋红的脸,戚守麟难得笑了,“别把自己憋死了。”池焱缓慢地摇了摇头,断断续续地说:“够了……真的求您了……戚总……”戚守麟怎么可能会听他的,手指又顺着茎身滑上来,擦在了铃口上。池焱一下子收了声,原本已经脱力的手猛地抱紧了戚守麟的手臂,他想夹紧双腿,可是有一边被戚守麟架着,根本合不上。 戚守麟继续“折磨”着那脆弱的孔洞,它已经流出了些清液。池焱也听到了那令人羞耻的水声,他紧闭着眼睛不去看,仅有的依靠似乎只有戚守麟的一条手臂。他紧紧抱着,好似是欲海中唯一的一根浮木。他不顾额头上的伤,死死抵着戚守麟的肩膀,像是要用脑袋上的痛苦维持自己的一丝清醒。戚守麟低头看着几乎整个人都要埋进自己怀里的池焱,呼吸也变得粗重,心里陡生出一种怪异的满足感——这个家伙看着老实,实际上却是“狡猾”得很。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总让自己念念不忘,又玩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只有现在这副模样才算得上真正老实。他手下加大力度,几乎是要榨精一样对待池焱。 池焱哪里承受得住,只发出短促的呜咽,就射了。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连脑浆都一起射出去了,根本没法思考。直到戚守麟直起身来,一双黑眼睛透过早就凌乱了的垂下的额发盯着他用气声问:“不放手……是想再来一次?”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戚守麟的手臂,想赶紧松手,可是动作却没法快起来,搞得像是意犹未尽似的。 戚守麟在卫生间里,凝视着自己左手上的液体。在狭小的卫生间中,充满了除他以外第二个人的信息素——池焱的信息素。原来池焱不是没有信息素,而是自身不能主动散发信息素。但是他的体液中依然包含着信息素,只不过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戚守麟感知全开,贪婪地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信息素。一时间他很难找到什么对应的词来形容,既不是草木的味道,也不是食物的味道,更不是金属的味道。说实话给人感觉并不特别,可是就是前所未见。不过他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保留得并不持久,不一会儿就散去了。戚守麟还没能感觉出个所以然来。 想起池焱刚才抱着自己手臂喘息、求饶的样子,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可是又执拗地不肯流泪。身上又还有伤,疼痛和快感交叉地折磨着他,表情管理似乎都崩溃了。 是不好看……可是还想看更多。 池焱躺在床上拿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他在被子里大口呼吸,不应期使得他的脑子现在一片空白。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以前自己用手的时候也没这么强烈……回忆又将他强行带回在“铂菲丽”的那个晚上……虽然很屈辱,可是自己却…… 好可怕……戚守麟给自己带来痛苦,却又掌控着自己的“快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焱才听到戚守麟才从卫生间里出来,走到自己的床边。他背对着,把自己抱成蛹一样。戚守麟好像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好好养伤。”然后就走了,还把他的灯给关上。 在黑暗中,池焱渐渐平静了下来。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也觉得有点困了。身上涂了药的地方凉凉的,也没那么明显的痛感。 他怎么能对我这么好。 迷迷糊糊中池焱想着。 又对我这么坏。 二十二 池焱在床上躺了两天,还在用手机找工作。毕竟人也是要吃饭的。 能顺利走路的时候他还到人才市场去蹲着。现在就业形势严峻,比池焱优秀的人多了去了,像池焱这样空有文凭没什么专业技能的人,情况更加不容乐观。再加上又一年毕业季快到了,新的毕业生也来挤占就业市场。 池焱仍旧一无所获。 中午的时候他索性也不回家了,就在人才市场旁边的一溜小饭馆里随便找一家对付。基本上每家饭馆里都挤满了来找工作的人、附近工地的民工……摩肩接踵的,更别提有坐的地方了。池焱手里拿着盒饭,好不容易从店里挤出来出来,还是春季他都已经满身是汗了。没地儿坐,他就站着吃,偶尔抹两把因为还没拆纱布的头上捂的汗。 “池焱……”他好像听到有人叫他,但是周围人来人往的,一下也没能找到是谁。于是他又低头扒了两口饭。“三火儿!”叫他的人从后面拍了拍他。池焱还吃得满嘴油鼓鼓的,回头一看,也是老熟人——万锐扬。 万锐扬刚看到池焱的时候还不确定是不是他,一是池焱头上包着纱布,二是他听周沅梨说过池焱毕业后在一个公司先做着实习,所以现在应该不会出现在人才市场才对。 “万师兄!”池焱强咽下一口饭,露出了万锐扬熟悉的憨厚笑容。“你怎么在这儿?”万锐扬亲热地搂着他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你小子怎么老是挂彩啊!”池焱不好意思地抠了抠纱布:“小伤……小伤。”“走吧。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下午的招聘会场池焱也不去了,万锐扬找了个星巴克两人叙旧。 “听沅沅说你在一个公司实习,怎么现在不干了吗?公司不好?” “也不是不好,”池焱貌似垂眼看着自己不自觉搅着的手指,其实心里一下子就注意到了“沅沅”这个亲昵的称呼,回话的时候也有点走神,“就是感觉没什么出路……唉,其实是我自己不好而已。本来就没有什么专业技能特长……现在学也来不及。” “那你想做点什么?”万锐扬倒是很认真地问。 池焱苦笑:“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我……师兄你也知道,我上学的时候成绩就不怎么样。脑袋也不灵光发展不成什么别的特长。可能现在也只是一时的雄心壮志,过几天就要重新找个地方打杂也说不定呢。”万锐扬听了他的话,端起咖啡慢慢喝着,好像在思索什么。池焱的头更低了,在他面前和个犯错的小学生似的。 万锐扬其实并没有任何责备他的意思。正相反,他正在回忆他们几年的相处、训练中池焱表现出来的特质——其实池焱不是脑子“笨”,他只是没那么多的想法,创造力和联想能力的欠缺才显得他的反应有些迟钝,也就是大家通常所说的“不灵光”。但对于已经规划好的事情、给出的明确目标、分配的某一项具体任务,他倒是能做得妥妥当当。况且他人又老实,没有什么歪心思,在长跑队训练了这么久,也称得上有毅力和耐力。 “三火儿……”万锐扬放下了咖啡杯,严肃地看着他,“有个事跟你提一提。如果……你是真的想找专业技术有关的岗位,并且有信心和毅力长期从事的话,那你要不要考虑来我们的公司?”池焱瞪大了眼睛:“啊?师兄还自己开了公司?”万锐扬微微一笑:“说来惭愧,也称不上‘公司’,只是一个目前只有二十人的group而已。是我研究生时期的创新创业计划,互联网有关的,我花了很大力气来设计,导师也觉得很有前景。所以毕业以后就不想放弃,想趁着年轻做一次梦,万一真的成了呢?”“师兄真了不起!”池焱由衷地说,“不管怎么说,能一毕业就创建了二十人的团队,也很厉害了!”万锐扬心说二十人的规模真不算什么,但还是郑重地问:“我今天来人才市场也是来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应聘的。说实话,我们这个小组刚起步,一切都不稳定。工资甚至不必你在别的公司‘打杂’来得高,还辛苦。不过我有一个计算机专业的前辈,也是咱们学校毕业的学长,在别的公司干了几年现在想自己出来单干,我就拉他入伙了。他也投了一些钱,自己还算技术入股。我在想要是你想学点专业技术,不如就跟他学学计算机编程一类的。我们现在也缺计算机相关的人才。” “我、我……”池焱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能行吗?”在他的认知中计算机可是高科技的代名词。像他这样顶多上上网,做做PPT文档的,甚至连游戏都没怎么打过的家伙,能学“编程”这听起来就很难的东西吗?“当然能行,我知道你,你能坐得住、耐得下心。只要你愿意,慢一点也没关系,”万锐扬点点头,“只不过……我可以给你提供学习的平台,可是现在竞争这么激烈,我们这个小组能走多远也是未知数。不如说,能走多远都要看我们大家的了。” 尽管还是一个专业技术能力为零的菜鸡,但是听了万锐扬的这一席话,池焱却感觉像是被委以重任,寄托了小组存亡的希望。“我当然愿意加入!只要万师兄不嫌弃我笨就行了!” “好啊!”万锐扬爽朗地笑了,他伸出手和池焱相握,“那么,就欢迎三火儿重归我的麾下啦!”池焱也很高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周学姐现在还好吗?”提到周沅梨,万锐扬的笑容里多了明显可见的柔情:“她很好,现在也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对了,差点忘记告诉你了,我和沅沅已经登记结婚了,不过还没有摆酒……” 池焱好像被定格了一瞬,万锐扬接下来说什么也没太在意了,继而另一只手也握着万锐扬的手,眼睛都笑得只剩两条缝了:“太好了……特别好!祝福你们!我觉得你们特别般配!你们俩都这么优秀,组成了家庭一定也会很幸福的……” 万锐扬看着池焱,任由他用力握着上下摇动自己的手,动作之大,在外人看来可能都有些夸张了。他笑得那么灿烂、祝福的话语那么真诚。 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周沅梨一样。 万锐扬当然知道池焱喜欢周沅梨,这是出于对恋人的独占欲,再加上三人频繁地接触,他太容易能感受到池焱对周沅梨的恋慕之情了。万锐扬其实在给长跑队做顾问不久以后就和周沅梨确定恋人关系了,但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都没有在池焱面前表现出超过友情的亲密。虽然起初有时候周沅梨过多的关照池焱也会让他有点吃醋,可是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后辈毫无“威胁”可言,甚至还有点儿可怜。也就默许了周沅梨时常背着自己给池焱“加菜”的行为。 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伤人。但是池焱就是太普通了,甚至连信息素都没有。人也不高不帅,也不风趣幽默,甚至还有点自卑,有些习惯性地去讨好别人。 如果能给予他认可,承认他的的重要性,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责任感会促使他愿意为你赴汤蹈火。 现在公司的起步不正是需要这种人吗?虽然好像有点利用池焱这样的性格的样子,但是也是一个互利的关系,池焱也正想学专业技术。既然如此有何不可? 暮色降临的时候还下了小雨。池焱加快几步跑进筒子楼里,手里还抱着刚买的计算机相关的书。今天下午和万锐扬谈好了以后就直接去了他们办公的地方,见到了小组成员还有自己的“师傅”。大家都对他表示了欢迎,他还和自己的“师傅”张随明聊了聊,张随明还嘱咐他买了专业书,明天开始就要正式学习了。 虽然今天也挺累的,但是池焱觉得好像浑身都充满了劲儿,能再跑个三千米似的。他埋头一口气跑上四楼,楼道里的灯坏了,但是他每天都走,一点也不影响他的步伐。等来家门口的时候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楼道里太黑了,那个人又穿着黑衣服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池焱捂着脑袋,退下了几步台阶,还以为是上面下来人了刚好撞上:“不好意思啊,太黑了,我没看见有人。” 可是那人也没有走下来,就站在那里。像一个高大的影子。 “伤……养得不错。” 二十三 池焱对这个声音可算是熟悉了,来人不是戚守麟还能是谁。 “戚总……”池焱平复了一下呼吸,“您百忙之中还能上门来堵我,是还有什么事吗?”刚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他在戚守麟面前说话都硬气了起来。面对这样有些挑衅的口气,戚守麟并不在意:“进门说话。”池焱一下子想到上次他那令人羞愤的举动,可不敢再把戚守麟放进门了。“如果只是来要医药费,”他掏了掏口袋,今天出门为了以防万一还取了钱的,“这些够了吧?”四百块钱,还挺肉疼的。“要是还有别的事情,我们就站在这说。”池焱摸黑向前探过去,想把钱塞给戚守麟。 戚守麟任由自己的胸腹被胡乱摁了几下,一把抓住了池焱的手腕,稍稍用力就把人从台阶下踉踉跄跄地扯了上来,夹在自己和防盗门之间:“下雨了,你站太远,我听不清。” 他的声调比较高,轻声说话的时候像是带着沙沙的气声,和夜雨轻柔簌簌落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你……”池焱想推开他,可戚守麟就跟个铁壁似的根本无法撼动。 “喔唷,”忽然有声音从楼梯上传来,“黑灯瞎火的,在楼道里搞什么鬼呀!”这个人池焱也很熟,是住在楼上的大妈。她正提着两大袋垃圾走下楼来。“没有钥匙进不了门了还是怎么的啦?两个人挤在楼梯间哦。这么小的地方,真的是……”池焱想开口道歉,却被戚守麟抢先一步,天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和陌生人说话,还这么的彬彬有礼,跟对待自己的合作伙伴似的:“不好意思,阿姨……可是,他就是想在楼梯间说话。”边说着,边向池焱这边靠得更近,非常体贴地给大妈让路。 池焱侧着头,背后紧靠着自家的防盗门,耳朵尖儿都碰到了戚守麟的上衣扣子。“所以我们就站在这,哪也不去。”戚守麟说话时胸膛引起的震动好像都通过那粒扣子传到了池焱的身上,他独特的嗓音交织着簌簌的落雨声流淌进了池焱的耳朵里,他身上的气味混合着下雨时特有的砂石、水气的味道钻进了池焱的鼻子里。 池焱其实是非常喜欢下雨天的,喜欢阴沉沉的天,喜欢簌簌的雨声,喜欢水汽和砂石的味道。 现在的戚守麟裹挟着这些他最喜欢的元素,固执的要一点一点把他给浸透了。 这是要干什么呀……池焱无奈地从戚守麟臂膀的缝隙间看着大妈下楼了,她只是丢个垃圾很快就会上来的。 “好吧好吧……”池焱转身掏钥匙,肩膀还撞了戚守麟的胸口一下,自暴自弃地说:“进来,快点进来吧。” 距离上一次戚守麟来的时候相隔不长,池焱的屋子还是他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大变化。池焱随便把书和背包一放,就坐在那张小桌前,大有和戚守麟谈判的架势。倒是戚守麟不紧不慢地坐下。“戚总,我是真的不懂,”池焱双手合十,“您大人有大量,我到底是哪得罪您了,到底要怎么做,您才可以放过我?”戚守麟看了他一眼:“上次我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池焱眼神躲闪:“我不知道您什么意思,”又像下了什么狠心一样狠狠地戳这自己的胸口,“您睁大眼睛看看我,您再想想闻堰哥。您会和我这样的人上床吗?!我给闻堰哥做助理的时候,您根本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吧!”戚守麟听了他这番话,倒是很坦诚地把自己心里所想的也说了出来:“所以我也在奇怪……我怎么会这样在意一个平平无奇的人,且毫无理由。” “所以,我想要得到答案,首先就要得到你。” 戚守麟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张什么东西,展开来给池焱看,是一张普通的贺卡,文具店随处可见:“这不是你写给我的吗?笑脸为什么要划掉?嗯?”那是去年池焱还在“钨金”的时候借着“钨金”给客户送礼的机会,自己夹带的“私货”。 “你送的橙子也挺好吃的,以前都没见过。是什么新品种吗?” “还有那家牛肉汤锅,也很不错。你要是喜欢,我们还可以再去。” “不过,你说的笑话真的一点也不好笑……” …… 戚守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说过这么多话,他们在“钨金”仅有的那一次交集,戚守麟居然记得那么多细节。连池焱自己都觉得恍若隔世了。 本来以为那时候自己笨拙的殷勤像是小丑滑稽的表演,没想到这位当时一直沉默且不悦的君王居然还能娓娓道来。 以前戚守麟不说话的时候,池焱还只是敬畏。现在他的态度和语气堪称可亲,却让池焱不禁汗毛耸立。 “是吗?您居然还记得吗……”池焱的食指暗暗抠进了手掌里,“亏我当时还觉得,虽然您虽然不爱说话,难以接近,但人还是很好……可是在‘铂菲丽’,您也承诺过我,不会让我受伤的,结果呢……”“我确实信守承诺了,”戚守麟打断他的话,往后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没有人实质上对你的身体进行接触。如果……你说的是接吻的话……” 池焱一下子绷紧了脊背,那个吻,那个野蛮的、具有侵略性的、下流的,却让他忍不住战栗,甚至……勃起的吻。 “是我,”戚守麟轻描淡写,“没有别人接触过你,只有我。” 池焱的脸“腾”得一下涨得发红,头扭到另一边去紧咬着嘴唇。 这比知道和旁人接吻还要难堪。 他居然……居然是和戚守麟接吻了! 戚守麟轻而易举地看出了池焱的羞愤,唇角一勾:“我可从来没有说过,也从来不觉得我自己是什么好人。” “怎么办呐?带着对某个女孩子的爱慕的珍藏的初吻被我夺走了……”戚守麟连声音都带着餍足的笑意。 他真的是个疯子。池焱绝望地想。还是藏得很深的那一种。 自己当初那点同情和怜悯,想让这个人不再那么阴郁和孤独。 到头来却给自己逼近悬崖边缘了。 看见池焱一副害怕却又强撑着硬气的样子,戚守麟突然换了一个话题。 “你找到新工作了?”其实他早就看到池焱手里关于编程的书了,但他就是要问。 半晌,池焱才语气不善地回答:“对!”他即将不再是那个只能端茶送水、打打下手的角色了,他要成为团队的中坚力量,凭什么不能大声说话。“我们团队的人,都很厉害的!我也要变成专业技术人员了!” “是吗?”戚守麟双手抱胸倾身向前,手肘撑在桌子上,这是一个表示倾听的姿态:“像以前你们部门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子一样厉害吗?”池焱知道他说的是龙秋文,他刚想回答“那肯定”,却一下子把话吞进去了。 他在“钨金”混得也有一段时日了,多多少少还是学会了一点察言观色。龙秋文是很厉害,可是他们部门的方案为什么迟迟不通过,不就是因为戚守麟没有同意吗? 别的地方他不清楚,但只要他还在A市,他们一个小组还想要在A市立足。他就得掂量掂量戚守麟这个人。 戚守麟的手有伸不到的地方吗? 这个小“公司”可是万锐扬和周沅梨用本来打算买婚房的钱投入建立的,是他们的心血、是梦想、更是小组里大家的未来。 池焱原本挺直的腰杆渐渐躬了起来,好像窝在了椅子里,想把自己缩得很小。 “你想怎么样……”池焱瘪着嘴,抠着椅子上人工皮革破了的一个小洞。 戚守麟好像发出了一声喟叹,他知道池焱松口了。他站起来,走到池焱身边,伸手抬起这张他惦念已久的脸,仔细端详。 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不算好看,也不算丑。 可是看不到就是很烦躁。 “下次来见我的时候……”戚守麟用拇指在池焱左边眉毛用眉笔填补断掉的地方搓了又搓,“不用画眉毛了。” 二十四 戚守麟走后,池焱倒是过上了一阵安生的日子。他心里其实相当忐忑,不知道什么时候戚守麟会要求他兑现承诺。 这样无法预计的事情,让习惯了有安排的池焱太不安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又是戚守麟的什么手段,就是故意的,得让自己时刻想着他。 池焱在万锐扬的小公司里也顺利入职了,跟着张隋明系统地学习计算机知识。他没有基础,刚开始确实有些吃力。好在张随明人跟他很像,他说自己学习的时候也没有反应那么快,有些人就是得慢慢自己琢磨才能开窍。池焱好像回到了自己高考的时候,每天都在看书学习,虽然很辛苦,但也很充实。 就在他快要因为紧张的学习而快要将那种忐忑不自觉地淡忘时,他收到了一条短信。 池焱捏着手机,盯着上面一个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发来的信息,写着时间地点,没有说别的,甚至连姓名也没有备注。似乎不管池焱有没有备注。 他可以任你放飞很久,可是只要他想要,势必会得到。 池焱身边除了戚守麟,这样的人再没有第二个。 “池焱,加完班一起吃宵夜去啊!”同事热情地招呼到,小组里大家年纪都差不多,很快就混熟了。“不了,谢谢。我今晚还有点事……”池焱抱歉地笑,看起来却像是想哭。 戚守麟给的地址还挺远的,他想回家一趟怕是赶不及了。大家都陆陆续续下班了,池焱也背着包走在路上。他回想到以前送闻堰去和戚守麟见面的情景,闻堰总是精心打扮,在车上还哼着歌,显得心情不错的样子。池焱现在才觉得闻堰可能认为是他自己在嫖戚守麟而不是戚守麟在嫖他。 毕竟长得好看,还给钱。这样的客人闻堰打着灯笼也难找。 闻堰还说过戚守麟什么来着……哦,戚守麟还不喜欢留人过夜。不会做太多次,那应该还好,自己大概不会受太多折磨。 再还有就是……他还给他俩送过套子。 对了,套子……是不是还要买套子。他当然没指望戚守麟会准备。如果没有的话,他还真怕戚守麟就这么硬来。 为了避免受苦的可能,池焱拐进了旁边一家便利店。安全套一般都是放在收银台旁边和口香糖、打火机之类的小物件儿在一起。池焱很快就找到了,但是却装模作样在店里转了一圈,拿了一个面包一瓶水,最后才走到收银台前,快速地研究套子。 套子种类五花八门,什么超薄的、带香的、螺纹的……有些字真是“触目惊心”。店员已经帮他刷好那两样商品了,就等着他付钱。池焱不敢再多看,随便抓了一个最上面的橘红色包装的那个放在桌子上。 走出店门的时候他长舒了一口气,都没敢再看一眼买的什么。伸手招了两出租车。 车子开了好久,车费都要五十多块钱。这是一个池焱以前完全没来过的地方,戚守麟看来没想要和他在以前跟闻堰在一块时的公寓上床。他不知自己是何时步入了一个高档小区,附近没有明显的范围划分,好像是在一个花园里走着走着就看见了物业的安保亭。保安问了他要拜访的地址,又和住户通了电话,得到许可后还开了辆小电瓶车把人送到一个独栋的别墅前面。 等保安走了,池焱还徘徊在门前。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能听见周边草地里虫子的鸣叫声。四周很安静,仿佛只有大自然的声音。池焱索性坐在门口台阶上,揪了一根草在手里折着。好像不进门就能逃避似的,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了“伸头一刀”的决心,到了门前却又退却了。 然而这时门却开了,吓得池焱赶紧把手里的草丢了蹦起来,转身的时候还被台阶绊到差点摔了一跤。“哎呀,小心!”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声,并不是戚守麟。池焱稳住身形定睛一看,他有点印象,正是他以前去送礼的时候来开门的那个中年女性。他不知道怎么称呼,只能磕磕巴巴地打了个招呼:“您、您好……”女性在门口站好,微笑到:“小石先生?哦,不池先生,是吗?”“是。”池焱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她对自己还有印象。也不奇怪,为了给脑袋缝针,他的头发都给剃了,现在也只长处短短一点,又听从戚守麟的吩咐没有画眉毛。现在自己看起来,应该和在“钨金”的时候应该没多大区别。 “快请进吧,先生在等你呢。”女性侧身邀请他进门。 池焱战战兢兢地走进门,好像是深入了什么虎穴。屋子挺大,两层。没有池焱想象中会雕龙画凤、镶金嵌玉的装潢。整体是原木色调的,家具也很简洁。池焱正低头换鞋,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在二楼凭栏看他的戚守麟。 戚守麟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也没有梳得很整齐,自然地放下而已。倒显得整个人没有那么强的侵略性了。“上来。”他轻声地说。池焱乖乖上楼。只听见戚守麟又和那位女性说到:“今天你的工作就到这里,可以回去了。辛苦了,邱姨。”“好的,”中年女性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晚安,先生……”,又看向池焱,“也祝您晚安,池先生。”“啊……”池焱没想到她还会向自己问安,连忙伸出手挥了挥。 也祝您晚安,池先生。 他哪能“晚安”呐? 池焱跟着戚守麟,也不敢跟太近。“盥洗室在这里,你先去洗澡。”戚守麟随手一指。“哦……”池焱木木地点头,他这道“菜”终于要洗洗“上桌”了。“包给我吧。”戚守麟伸手,池焱不敢有异议,赶紧把背包脱下来给他。“里面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戚守麟又轻飘飘地留下一句。“好。”池焱赶紧进了盥洗室,把戚守麟关在外面。 现在这个屋子里又只剩他和戚守麟两个人了。 盥洗室的装毫不含糊,有一个大浴缸和一面大镜子。大理石的盥洗台,可调节的灯光。池焱觉得盥洗室都能赶上自己的小屋子的大小了。其实也有淋浴的喷头,但是为了拖延时间,池焱还是选择了使用浴缸。 他第一次用浴缸呢,感觉好像还有水流按摩功能,但是不会用。而且这么宽敞,感觉再装下一个人也没问题,会不会还能游泳?不过池焱还没蠢到真的在浴缸里试着游泳。他放了水,还加了点旁边放着的浴液,丰沛的泡泡很快就蓬起来了。在温暖的水中,整个人都有点轻飘飘的了。池焱想起小时候看的动画片《樱桃小丸子》,小丸子家里也有浴缸,看她泡澡的情节就觉得很有趣,水上甚至还飘着一只橡皮小鸭。 可惜这里没有橡皮小鸭。 叫池焱来洗澡也不只是让他在这玩的。 池焱泡得手都皱起了皮才肯离开。自己的衣服还留着汗味,是肯定不能再穿了。不过旁边还有准备的干净浴袍,甚至还有条新的内裤。池焱穿上内裤,把浴袍带子在腰间系得紧紧的。浴袍很大,他穿上松松垮垮的。不过也比什么都不穿的好。 他走出浴室,二层的灯都熄灭了。只有一扇门还留有一线,透出唯一的光源。池焱知道就是这一间了。他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去。 戚守麟正半躺在床上,手里翻着一本书。其实池焱洗了挺久的,不过他却留了十足的耐心。“愿意出来了?”戚守麟侧头看着池焱。池焱就立在门边背手站着,也不回话。“过来,关门。”戚守麟“啪”地一下合上手里的书,起身坐在床边。池焱慢动作似的关门,又不情不愿地挪到他跟前,也没敢靠太近。 “你很害怕?”戚守麟稍稍歪了歪头,想看池焱一直垂下的脸庞,“还是……其实很期待?”戚守麟拿出了个什么东西,池焱用余光一瞄——橘红色的长方形小盒子,还裹着塑料薄膜。 竟然是他买的套子! “我没有!”池焱一下子扑上去,他记得这个套子他在包里藏得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到了戚守麟手上了?! 戚守麟一抬手,躲过了池焱的抢夺,又顺势一拉,池焱就跪在他的身前。“……凸点螺纹热感装……”戚守麟读着包装上的字,又低头看着池焱,他的两颊因为激动都泛起了红色。 “原来你喜欢这样的,”戚守麟若有所思,俯身贴近池焱耳语道,“可惜这个不是我的尺寸。” “你以前好像也给我买过。” “现在我告诉你。” “小了。” 二十五、 池焱当然知道他说“小了”是什么意思。他哪知道戚守麟什么尺寸,这是他随便拿的。不过是一层保护措施罢了,刚好选到情趣系列的,就被戚守麟解读成他很期待的样子。 池焱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屁股跪坐在自己小腿上,也不看戚守麟,随他怎么说了。 戚守麟被他这副羞愤却又毫无反击的模样给取悦了,把套子随手丢到床头柜上。 “会口交吗?” 池焱被这直白的提问又给镇住了,这样露骨的字眼他以前根本不可能觉得会从戚守麟的口中说出来。 “想也不会。”戚守麟自问自答,伸手捏着池焱的下巴转过来,迫他正面着自己。池焱感觉到他用微凉而修长的四指顺着自己的脖子根摸上来,故意在喉结处上下摩挲。这个带着强烈挑逗意味的动作让池焱不禁咽了一口唾沫,手指也随着吞咽的动作追随着喉结移动。“你……”池焱刚张开嘴,戚守麟的拇指就顺势插入了他的嘴里,按着他的舌头,“唔、唔……”池焱发出了两声含糊的抗议,他现在都没法说话。 池焱被迫打开了口腔。戚守麟的拇指滑过他舌面,又挤进舌底部,反复打着旋儿。“牙齿要记得收住。”戚守麟的拇指退了出来,池焱刚喘两口气,嘴巴还没来得及闭上,戚守麟又换了中指和食指一起入侵进来。池焱的头不得已抬得更高了。中指和食指的长度和宽度非是拇指能比的,戚守麟又一直往里深入,引得池焱忍不住要干呕,舌根和喉道一紧一紧地挤压着他的手指。“喉咙很浅……”戚守麟判断,没再继续伸入,手指搔刮着他的上颚,池焱从来没受过来自上颚的刺激,一下子就要把嘴闭上。戚守麟反应快,把手指曲起才避免被咬到。“不是说了牙齿要收住吗?”戚守麟两指夹着池焱的舌头往外拉,昏黄的灯光下,肉红色的湿润的舌头在微微颤动。“啊、啊……”池焱被拉得舌根都发痛。 “看来有必要借助‘教具’好好教教你。” 戚守麟将池焱横放在床上,头悬在外边。池焱还没能从口腔中的不适应中缓过劲儿来,就被他戴上了口枷。“嗯?!”这种长得像为α们设计的止咬器类似的小物件,是反向向内地压着他的舌头、撑开他的嘴巴。池焱不明白为什么要给自己戴上这东西,他又不会咬人。 这回轮到戚守麟跪在床边,直立起身来。池焱想挺起头来看他,却被按得自然垂下去了。“啊、啊!”池焱发出无意义的叫声,想表达自己的不理解和脑袋悬着难受。这个角度他看不见戚守麟,只能看见他的浴袍,近得都拂到脸上来了。 戚守麟摸着池焱的脖子,好像在丈量着什么。他还是瘦,所以这样倒显得脖子纤长了。戚守麟缓缓扯掉自己浴袍的腰带,居高临下地说:“如果不想以后再这样,就要好好学怎么收住自己的牙齿。” “唔!”池焱从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但是却非常短促——因为被堵住了。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上颚,直直捅入了他的口腔,压着舌根,甚至还有一点挤入了喉道! 是戚守麟的阴茎。 池焱挥动双臂下意识想推开他,却被戚守麟摁住大臂牢牢盯在床上。池焱觉得自己都没有办法用鼻子呼吸了,只能从戚守麟稍稍退出的瞬间用嘴巴汲取些许空气。戚守麟徐徐挺动着腰部,在池焱几乎连成一线的口腔和喉道中进出,每一次饱满的头部都碾着他的上颚或者舌尖进入,感受着他的微微战栗和喉舌间勉力收缩而带来的快感。低头看去,他甚至能看见池焱薄薄的颈部皮肤下,自己的性器进入时顶出的微微凸起的轨迹。 和戚守麟躯体上的微凉不同,他的性器是十足的火热。池焱感觉抽插着自己口腔和喉咙的仿佛不是性器,而是一根热铁。戚守麟每退出去一点给予他呼吸的机会,他就控制不住自己喉咙间发出的低咽,随着性器规律的进出,好像形成了一首不成调子的淫曲。 戚守麟是实打实的兴奋起来了,胀大的性器几乎填满了他的喉口。池焱就在这近乎窒息的感觉边被反复拉扯着。上半身不能动,他的腿把被褥都踢乱了。 不知过了多久,戚守麟才退出来,射在了他涨红的颈脖和脸上。粘稠的精液倒流着,有些流到他的唇边,有些流到他的眼睫上。 戚守麟把他扶起来,抱到自己腿上,解开口枷,亲吻他混着薄汗和自己精液的面庞:“做得很棒。”池焱没有什么力气挣脱他的怀抱,长时间被迫张开的嘴都有些麻木了,直到感觉有什么液体要从他的唇上低落,他才下意识抿了抿,把那滴液体纳进嘴里。 是戚守麟的精液。 当然并不好吃。 可是,那股独属于精液的味道在口腔内只占据了几秒钟,池焱却感觉有什么自他的大脑开始炸开了,并且向全身蔓延。 起初好像只是小火苗发出的“哔啵”一声,继而他觉得全身的每一颗细胞里都塞满了小时候吃过的那种跳跳糖,然后被猛灌进了一升的碳酸饮料。曾经只停留在舌面上那种蹦跳、炸裂的感觉,现在充斥了他的全身!池焱猛地抱紧了自己,缩成一团。想要对抗这种“爆炸”而带来的止不住的颤抖。 自己的身体到底是怎么了? 戚守麟当然也注意到了池焱的异样,他的眉头紧蹙,腮帮子也咬得紧紧的,身上还抖。“怎么了?难受?”戚守麟隔着浴袍顺着他的脊背一下下摸着,难得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太出格,把人给吓着了。 池焱没法答话,他的牙关都打着颤。 戚守麟不知道,连池焱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信息素,还是量级很高的α的信息素。只有一滴,就让他大脑中长年处于低活跃的与信息素相关的区域被狠狠刺激了。他那些没法从空气中感知的信息素,其实都可以通过与味觉的联系达成通感。只不过他从没有摄入过别人的体液,所以当然不知道。 这种“爆炸”感大概持续了数分钟,才渐渐平息。 戚守麟抽了纸巾,细心地把他脸上、脖子上的精液都擦去了。看着池焱微撅着嘴巴,眼角泛红,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蜻蜓点水一般,没有深入。 他决定给池焱奖励。把人抱得更紧了,让他的背后紧贴着自己的胸膛。伸手去解池焱的浴袍带子。 “不要这么哭丧着脸。”戚守麟难得对床伴如此“柔情蜜意”。 长久以来萦绕着他的执念很快就要得到满足了。 “我会给你快乐的。” 二十六、 本来以为能很顺利的把池焱的浴袍带子解开,没想到这家伙出浴室的时候就给自己绑了个死结。 戚守麟都想笑了,他以为这样自己就没办法了是吗。 池焱感觉胸口一凉,是戚守麟顺着浴袍交错的襟口把手伸了进来。这件浴袍本来就有些不合身,竟然就给他剥笋壳一样“剥”了出来,也没脱净,垂在臂弯间。池焱想动,却发现自己的双臂撑不开了,腰间的带子又系的死死的。 这下他真是欲哭无泪,什么叫做自作聪明,作茧自缚。 戚守麟把人转了个面,正对着骑在自己腿上。池焱垂头双臂向后别着,洁白的浴袍像是给他加了个古代美人用的披帛,颇有点温柔娇羞的样子。可是他又因为缝针剃成了短短的发茬儿,断眉也十分醒目,又像个什么黑社会收保护费的不良小弟。 这样的矛盾交织在他身上,反让戚守麟品出一点怪异的“美感”来。 最好不要有人觉得好看。 最好不要有人懂得欣赏。 最好不要有人真心喜欢。 这样就能…… 池焱用余光看见戚守麟抬手,以为他要干嘛,下意识向后躲了一下。用力过猛,整个人竟要仰着栽下去。戚守麟反应快,一下子把人给搂住了,拉的更近一点:“你慌什么,想脑袋上再开一个口子?”他抬手其实是想摸池焱头上缝针后留下的疤,头发还没长出来,像一只秃了毛的小公鸡。“不想。”池焱讷讷地答,在他腿上扭动了一下调整个能坐稳的姿势。 这个举动在戚守麟这个风月老手的眼里就是赤裸裸的勾引,意思是想求人摸他的屁股和大腿。但戚守麟当然知道这个石头脑袋开不了什么淫思艳窍,况且现在还没到时候。 他还得发掘另一个“宝藏”。 戚守麟摸了摸他头上的疤,又摸了摸他眉毛上的缺口,堪称温柔。池焱搞不懂他在干嘛,偷偷抬眼瞄了瞄。这一下子就被戚守麟的目光给捕捉住了。“看不出来,你还爱好逞强斗勇,”戚守麟揶揄道,“你妹妹说,你被群殴的时候,还跟不要命的一样盯着一个人打。”池焱撇撇嘴:“我不喜欢打架。”细节其实他都有点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心中只有一个信念,绝不能让池梦嘉跟他们走。 见他终于肯开口说话了,戚守麟继续逗他:“原来以为你‘呆若木鸡’,实际上是一只‘小斗鸡’?”“我不是鸡。”池焱回嘴。 想想又觉得可笑,他现在这个样子,不是“鸡”也是“鸭”了。 “好吧,你说不是就不是。”戚守麟把控着不要让他炸毛的度,实际上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不让他发现自己其实一直在盯着他的胸口看。 池焱是个凹乳头。他本人也知道到自己是有两点和别人不一样,不过又不影响生活,男生嘛又不像女生那样多少还会关注一下自己的胸部。所以他完全不觉得有什么异常。 他的乳粒好好地被包裹在乳晕之中,下陷得只余一条小缝。戚守麟用拇指按了按那个小鼓包,又搓弄了两下。池焱的乳头像他人一样顽固,缩着不肯出来。戚守麟用拇指和食指去挤,整个胸肉都被他挤得发胀,乳头还是没有一点肯露面的意思。“你又要干嘛……”池焱躬着背,把身子扭过一边去。“没什么……”戚守麟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肩膀,凑过去啄吻他的颈侧“就是发现,你的乳头……长得很色情。” 戚守麟的呼吸,像是什么野兽喷拂在池焱的颈侧,对他又是亲又是啮咬的,弄得池焱觉得深入骨髓的痒,左右偏着脑袋想阻止他。戚守麟索性捉猫儿似地掐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拍了一下他扭来扭去的屁股,又握着一边在手里揉捏。池焱只得被迫梗着脖子让人亲。 戚守麟的吻逐渐向下,把一边的小鼓包纳入口中,先是把整个都舔得湿润了,再用舌尖去戳、去挑那条小缝。从未受过如此温柔的“照顾”,那小缝竟也渐渐张开得更多了。池焱的手背在身后握紧又放松,意识好像也被戚守麟的舌头给舔化了。下巴也不自觉地挨在戚守麟在自己胸前的脑袋上,他的头发扫过脖子和胸口也是痒痒的。戚守麟当然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他的人和这条小缝一样都被自己舔得飘飘欲仙了。当下大力地一吸,池焱固执的乳头终于再一次展现在他眼前。 淡茶色,圆鼓鼓的、比黄豆粒儿还小一点,乳孔几不可见。在他唾液的浸润下,湿淋淋的,随着池焱的喘息在微微颤动。池焱刚才被吸的那一下,都叫出声来。还没等他平复呼吸,戚守麟又对另一边的胸乳如法炮制,也把乳头弄了出来。将两边都捏在指中亵玩着。 “是挺固执的,”戚守麟凑近了去端详这两个长年隐藏才胸肉之中的“宝藏”,又抬眸看着池焱涨红的脸,舔了舔下唇意有所指,“不过,用舌头操两下就开了。”池焱被这句话强迫回忆起他刚才舌尖的动作——在戳、在捅、在挑……不正是把他的凹乳头当做什么甬道在用舌头操吗?! “你!你……你不要脸!”他人从来都是温温吞吞的,没跟别人起过什么冲突,自然连骂人的话都很贫瘠。这话放戚守麟身上,他根本不痛不痒,又把池焱的一边乳粒含进嘴里吸舔,又置于齿间微微施力啮咬。这么可爱的部位难得见一次天日,必须得好好尽兴了才行。 池焱的注意力还停留在胸上,戚守麟的手就来到了下面。池焱的阴茎早背离主人的意志,在这羞耻的玩弄中硬了起来,铃口都沁出了透明的腺液。戚守麟用食指沾了一点,池焱整个人都弹动了一下,要不是他的乳头还含在自己嘴里,怕是整个人能弹起来。 池焱规规矩矩老老实实了小半辈子,连喜欢的人都没正经牵过一次手,哪有受过这样的感官刺激。戚守麟上面照顾着他甚至都没怎么被衣物摩擦过的乳头,下面还帮他自慰。他的唇舌火热,手却很凉。冰火两重天,池焱没坚持几下,绷紧了腹部就射了。 戚守麟沾了满手的精液,终于对他恋恋不舍的胸乳松了口。抬头再看池焱,他的眼眶里亮晶晶的。他眼睛不大,却很能蓄泪,虽然已经没什么神采了,但硬是没流一滴。戚守麟看向他另一边的胸乳,刚才冷落了一阵,已经有往回缩的趋势了。 池焱还处在射精后的“贤者时间”,他感觉戚守麟把自己往身上靠住以后,在他背后翻找什么东西。除了自己大口喘气的声音,还有……清脆的铃铛声?然后他感觉自己的两个乳头相继疼了一下,低头一看竟然是被两个精巧的夹子夹住了,夹子的末端各系着一个小巧的铃铛,他一动,铃铛就响。 戚守麟满意地看着这两个铃铛,轻轻拉扯了一下,池焱的乳头连着乳晕都被拉长了,也早不是原来的淡茶色,而是饱受疼爱后的瑰红。“这里……”戚守麟用拇指蹭了蹭他的乳头,“太害羞了,不能老让它躲着。”他凑近池焱的胸膛,池焱毕竟练了好几年长跑,胸上也有些不太夸张的薄薄肌肉,甚至,左右胸肌中还有一条浅壑。有一滴汗顺着那条浅壑滑下来,被戚守麟用舌尖及时接住了,顺着舔到锁骨中间。“我还见过有人在这里穿上环,”他用食指抠弄,铃铛一阵响动,“这样应该就可以一直保持不缩回去的状态了吧。”池焱害怕得瑟缩了一下,他真的怕戚守麟有什么想法。“不过我不会这么做,”戚守麟安抚似的亲了亲池焱红得透亮的耳廓,“我要每一次,都亲手挖掘。所以你想藏得再深一点都没有关系。” 戚守麟又把人转了个面背靠着自己,把池焱的内裤被脱下来,双腿顶着池焱的双腿内侧大马金刀地敞开——终于是要吃“主菜”了。池焱紧张得双手握拳交叉在胸前,好像这样就能保护自己一样。男性β不会自己分泌爱液,所以戚守麟准备了润滑油。池焱觉得他的手上沾了什么冰凉的黏黏的液体,探进了自己的后穴。 戚守麟的手指不止是在开拓,还是在探索。在他的后穴里揉弄,抠挖。池焱想把腿并起来,可是被对方强健的大腿撑着,一点办法也没有。“不要再……再弄了。”池焱想伸头一刀。“哦?”戚守麟还慢条斯理地抠挖着,“本来还想着你是第一次……好吧。你可别求我。” 池焱发现自己的浴袍带子不知何时已经被解开了,还没能为解放的双手庆幸,戚守麟一把捞过他的两边腿窝让他双腿并在一起。池焱还以为要把自己抱起来,却没想到戚守麟只是把人往上提了提——一根火热的柱体就抵着他的后穴闯进来。“等……呃啊……”池焱现在整个人被圈在戚守麟怀里,腿窝被捞着,双腿并着曲起,所以后穴正毫无阻拦的接受着入侵。“太……”池焱的双臂根本伸展不开,只能和婴儿一样收在胸前。他觉得自己的肚子都要被捅穿了,却还没有到尽头。可是此刻,他胸口的两个乳夹竟同时震动起来,他哆哆嗦嗦想伸手去取下来,戚守麟用另一只胳膊把他双手摁在胸前抱紧,这样他的双手还更加挤压了乳夹,刺激得更加强烈。 戚守麟开始抽插起来,池焱也绷不住,爆发了哭腔:“求……求,停……呃啊……”戚守麟把他的耳垂含进嘴里,“求什么?嗯?”池焱修剪得短平的指甲抠进戚守麟横在他胸前的手臂上,可是他像丝毫没有感觉一样,“我说了,现在……求我也没用。” 乳夹上的铃铛随着戚守麟的伐挞一动一响。池焱看着这个男人。一年前他绝对不会想到会跟戚守麟发展成这样的关系。戚守麟沉默且自持的样子,像一位矜贵的君王。可是现在,他深邃的眉眼间满满的都是戏谑和欲望。 和闻堰说的即使在床上也不会放纵自己根本不一样。 他会这样对待闻堰……对待所有和他上过床的人吗? 在这戚守麟构筑的“牢笼”方寸之间,天也是他,地也是他,一呼也是他,一吸也是他。 根本无法逃离。 池焱不再想要说话,头一仰,靠在戚守麟的肩膀上。 这屈辱和快感,终于逼着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下来,流进短短的发茬里。 二十七、 池焱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四周还是一片黑暗。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块礁石上,乌云压得很低,和浑浊的海水在交融得分不清界限。然后慢慢地开始涨潮了,他背后有一块光滑的峭壁,任凭十指都抠出血来也爬不上去。潮水一退一进,看似缓和然而却慢慢涌了上来。先是到了脚上,再到腿上、腰上、胸上、脖子上……他屏着一口气,无尽的潮水将他淹没了。 在现实中,这口气当然屏不了多久,所以池焱就把自己给憋醒了。他坐起身来,抹了抹额头的汗。除了背后有点酸痛,后穴还残留着一点异物入侵的错觉,别的倒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 他僵硬地转过头去看床的另一边——戚守麟背对着他,黑暗中,他肩背起伏的线条像是巍峨的山峦。不过他应该还在睡,只是他睡着的时候太安静了,别说什么鼾声,连呼吸都很轻,让人有种他还醒着的错觉。 还好自己这个时候醒来了,要不然怕是要犯下大错。池焱暗自庆幸,他没有忘记戚守麟以前的要求。戚守麟和闻堰在一块的时候,闻堰别说在他那个公寓过夜了,怕是像现在这样在金主大人身边温存地小睡一会儿也没曾有过。哪次不是等他们做完了,池焱就把人给接走。 自己居然还睡到现在,简直就是僭越。 池焱悄悄下了床,摸索着把内裤给穿上,捞了件浴袍,匍匐着把自己的背包找到,最后跟做贼一样溜出了房间。 他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现在才凌晨四点。这个偏远的别墅区这个时候肯定也叫不到车,只有等天亮了再走了。他又进了盥洗室,做了一下简单的清洁。还好后穴中粘腻的感觉并不是精液,只是润滑剂而已。池焱松了口气,倒不是担心怀孕什么的,他一个β男性,本来就是最难有孕的性别,再加上又患有“信息素不感症”这样的先天疾病,虽然体检的时候没有检查过这一项,但是恐怕对生殖能力也有影响。 他只是觉得如果连套子都没用的话,那种被迫接受精液的感觉……才达成了真正的“侵犯”。 而现在,戚守麟充其量只不过是因为新鲜感在玩弄他罢了。 池焱没有什么长处,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社会上常常用来定义β们的一些词语罢了。比如他很能忍耐,且算得上有毅力。 池焱穿好衣服,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自我调节道:没关系,现在我不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吗?没有什么改变,我还是我。 他回到客厅里环视了一周,决定睡在沙发上。布艺沙发软硬适中,甚至比他的床都舒服多了。池焱囫囵把浴袍盖在自己身上,调了个闹钟,蜷缩着再次进入了梦乡。 “先生,早安。”“嗯,早。”戚守麟正对着镜子,用刮胡刀剃去棱角分明的下颌上绵密的泡沫和微青的胡茬。“池先生很早就走啦。”邱姨的声音从外边传来,“说是还要赶着去上班,就不能跟您当面告辞了。”戚守麟拿了毛巾擦净下颌上的泡沫,又抹了点发蜡,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我知道。” 干什么不行,跑得最快。 不过也无伤大雅。 戚守麟神清气爽地坐在餐桌前吃早饭,邱姨依旧立在一旁:“先生今天心情不错。”平日里这个时候戚守麟应该深情严肃,还没到公司就已经在想着工作的事情了。“是吗?大概是今天的咖啡煮得很好。” 邱姨依旧报以微笑,心想:请您先喝一口以后再说这句话吧。 戚守麟向来都不亏待床伴。没几天吴秘书就给池焱打电话向他要银行账号,池焱正犹豫着给不给,吴秘书很直接地消除了他的顾虑:“这样你们两不相欠,是最好的。”池焱心一横,把账号给了他。 与其说抛弃是“卖”的羞耻心,不如说是“两不相欠”说服了他。大不了这钱他一分不动地退还给戚守麟,只希望他的新鲜感快点过去。 然而戚守麟依旧是这样温水煮青蛙似地煎熬着池焱——既不会很狂热,也不见得要放手。有时候他忙起来,不见得要叫人去到家里做爱,但是面总是要见上一见的,出入高级餐厅更是家常便饭。搞得池焱推了好几次小组活动,大家都打趣他是不是谈了对象,干嘛不带出来见一见。池焱只能苦笑着说真不是,如果要是真的有了对象,一定第一个带来。 他哪敢说咱们小组现在是看着别人的心情过日子啊? A市有名的云顶餐厅此刻烛光摇曳、衣香鬓影。池焱正和戚守麟面对面坐着。周围的男女衣冠楚楚,举止斯文地用着刀叉,连说话都是柔声细语。池焱就穿了个白衬衫没有西装外套,显得比服务生穿得还随便。他没怎么吃过西餐,自然也不太会用刀叉,但也知道弄出很大响动的话是有失礼仪的事情,所以愣是只在喝汤。戚守麟当然看出了他的窘迫,招手要服务生拿了一双筷子过来。“谢谢……”池焱不好意思地接过筷子。 他确实是饿了,但即使用筷子吃饭也不敢动作太大,紧闭嘴巴快速咀嚼着,好像生怕被别人取笑一样。 戚守麟根本不介意他吃成什么样子,不如说这样不会用刀叉的池焱反而再真实不过了。池焱不懂什么这个佐那个,那个焗这个的复杂西餐菜名,他只觉得这个也好吃、那个也不错。按理来说在这种地方吃饭,吃的就是个情调和逼格再顺便俯瞰一下普通人难得一见的风景,可戚守麟硬是点了一道又一道,把池焱喂得打了嗝。 “饱了吗?”戚守麟端起红茶杯,看着池焱还意犹未尽地刮了刮盛冰淇淋的玻璃杯底,又把银勺含在嘴中,眼睛都带点满足的笑意,弯弯的:“嗯!” 很久没见过池焱这样开心的时候了,自从“包养”他以来,他一直都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在床上弄得狠了,也只是闷闷哼两声,更多的时候任人摆布。 池焱见他盯得自己久了,以为自己又触动了戚守麟什么不悦的神经,一点点笑容收起来,勺子也放回原位,低头折着铺在腿上的餐布。 餐厅里现场演奏的萨克斯低缓悠扬,周边也布置着新鲜绽放的玫瑰。 可是他们之间一点浪漫亦或暧昧的氛围也没有。 池焱把餐布叠了又拆,拆了又叠,根本还原不到像餐厅原来把它们叠得像船或者鸟的样子。他其实相当有“苦中作乐”的天赋,并且还能快速沉浸其中。 戚守麟知道他心不在焉,但突袭为了逃避现实而自我沉醉于某事中的池焱就是他的趣味之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 池焱叠餐布的手抖了一下,快速抬眸瞄了他一眼,发现戚守麟只是盯着玻璃幕墙之外的风景,没在看他。紧绷的心放松了一点——至少不是盯着他逼问。 “……”池焱在心中斟酌着措辞他当然是怕的,但是他不能直白的表露出来,也不可能欺骗戚守麟。“我、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跟另一些时候不太一样。”“哦?”戚守麟饶有兴趣地摆正了坐姿,“说说看。” 池焱还是低头摆弄着餐布,心脏却在狂跳——这可能是唯一的能让金主大人倾听的机会。“以前……就是我带你去吃牛肉汤锅的那一次……我就觉得你……” “你那时候就是心情不好的样子,不想说话,也不怎么搭理人……” 回想起戚守麟在寒冷的冬夜中窝在一架小秋千里,慢慢地晃着,看着的万家灯火的模样。池焱的声音不自觉变得柔和起来“虽然知道你是个大人物。可是,我就是觉你得有点孤独。就像是从自己的世界里逃出来,想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僻静角落待着一样……” 也是那时候起,池焱发现戚守麟其实根本没有自己以往看到和想象的的那样,像是用钢、用铁、用甲胄铸就的一般。 “而且你还帮云云他们家付了饭钱,还加了菜……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坏人……” 可是他又如此对自己步步紧逼,不是坏人又是什么。 戚守麟饶有趣味地盯着他,心里都要笑出声来:“还有呢?” “还有……”池焱听出了他戏谑的语气,看似自嘲实则讥讽道,“还有就是我人笨,看不出来。你在工作的时候对大家都这么和蔼可亲,人后却是个冷酷又恶劣的家伙。” 池焱第一次鼓起勇气直视戚守麟。他就这么说了,反正大庭广众之下,戚守麟也不可能会揍他。 很意外的,戚守麟很平静。平地上的车流在他黑色的眼睛里汇成缓缓流动的星河。 市面上的关乎情爱的小说太多了,为了满足少女们或者Ω性别属的人群,不知道塑造了多少只手遮天、“天凉王破”的霸总角色。有人为之沉迷,在网络上激情高呼“x总操我!”“x总我可以!”也有人嗤之以鼻:“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又是个α。现在都是平权社会了,拽什么拽。” 其实戚守麟一点也不想笑。 可是,他能冷着一张脸,完全我行我素地去跟别人做生意、谈合作吗? 他付出过的岂止是笑。 在这个讲究人情关系的社会,有多少生意是能正正经经在谈判桌上完成的,在饭局、在酒桌,在……才能谈下来的数不胜数。 “小戚,这次的货源x家和你们竞争得很激烈啊!如果想保证我们只供给‘明驰’的话……” “戚。不是我们有意抬价,只不过……你说怎么办才好呢……” “戚守麟,我这么跟你说吧。我们总监是很忙的,她在A市待的时间很短。你要是真的想见她,我倒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有些带有强烈偏见的人说Ω天生是带有原罪的,他们引诱别人、蛊惑别人,去占有他们…… 可是有些同样人觊觎α们,觊觎他们强健的臂弯、宽厚的胸膛,被强烈的信息素包围,被激烈地占有……体验一把做Ω一样欲仙欲死的感觉,才是他们的追求。 戚守麟知道自己的外貌得天独厚,连划分的α量级都是高得罕见。 这也没什么不可以利用的。 在他还没有叱咤风云,还没有被人人敬畏地称作“戚总”的时候,他就明白了。 “是,被你察觉到了。”戚守麟收回思绪,轻描淡写道,“工作的时候已经很累了。所以在平时,都不想再笑了。” 池焱心想,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最好也不要老是在那假笑,他心里瘆得慌。转念又问道:“你是总裁,又没人能逼你笑。” 戚守麟的头侧向窗外,A市的灯光犹如交错的树枝或者蛛网一类的东西,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整个A市只有这个会员制的云顶餐厅能饱览这样的光景,好像世界都匍匐在你脚下。 “我只是……想要一直看到这样的景色罢了。”戚守麟双手十指交叠放在腹部,靠回椅背,像是一位远眺疆土的君王。 二十八、 “池先生,来吃一些宵夜,休息一下吧。”邱姨端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从厨房里出来。池焱还抱着C语言的书在那“啃”。他给戚守麟陪睡有一段时间了,邱姨一直都对他和和气气笑脸相迎,也没有看不起他之类的。 “谢谢邱姨。”都帮你做好了端出来,断然没有拒绝不吃的道理。池焱合上书,坐到餐桌边吃面。 “先生今天晚上有应酬,可能很晚才回来……也很有可能不回来了。”邱姨在围裙上擦着手。池焱正吸溜住面条,挂在嘴边,心中窃喜。“嗯嗯嗯!”他连忙点头,“明天我走的时候会记得把门关好的。” 邱姨也坐下,笑问:“先生不回来,你好像还很开心的样子。”池焱歪头思量了一下,为自己打圆场:“没有啊……就是,戚总工作应酬那么忙,真不用老顾着我。”这毛头小子的心思哪里能抵过人精的眼睛,邱姨看破不说破。 她也不是没见过戚守麟的那些枕边人,池焱是长得最不起眼的。但是戚守麟对他似乎有特别的宽容和耐心。“戚先生除了人有点儿洁癖以外,其它没什么不好的。”邱姨突然对池焱坦露。“啊?”池焱夹面条的筷子都停在半空中。他没觉得戚守麟有什么洁癖,以前带着他去吃牛肉汤锅的时候,油汪汪的桌子板凳他又不是没坐过。 “是呀……”邱姨抬了抬眉毛,认真地说:“上次他在沙发缝隙里发现了一根头发,还叮嘱我安排人打扫的时候要多上心。”池焱瞪大了眼睛讪讪地说:“这样吗……”“是呀,一根头发,还搞得很严肃呢,”邱姨低头看表,“呀,时间不早了。您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池焱吃饱了,把碗洗干净后还继续看书,做笔记。C语言中关于逻辑运算的这部分着实令人头大。十二点过后,想想明天还得上班,就打算睡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了响动——随着密码锁发出“嘀嘀”两声,大门打开了。 池焱先是吓了一跳,又想邱姨是不是忘了拿什么东西。便向门口走去:“邱姨?你……”一只苍白的手扶在门框上,又慢慢转动手腕反握住,像是支撑着手的主人。“戚、戚总……好……”池焱都愣住了,戚守麟今晚不是应该不回来的吗? 戚守麟在门外站着,不仅人摇摇欲坠,连眼睛都快闭上了。浓重的酒气扑面像池焱袭来。池焱赶忙上前去扶他,把人弄进门,搀到椅子上坐好。戚守麟仰头靠着椅背,也不说话,只是眉头紧蹙、呼吸粗重,很难受的样子。“你在这休息一下,我给你兑点蜂蜜水。”池焱看人还能自持,不至于发什么酒疯,就赶紧进厨房烧水、找蜂蜜。 等到他终于翻箱倒柜把蜂蜜找到,兑了热水端出来的时候,戚守麟却不见了。“哎?”池焱只能看到他脱下来丢在地上的领带和西装外套。他把领带和外套捡起来,就听见二楼有响动。 是戚守麟在吐,还吐得惊天动地。 池焱悄悄摸到了二楼的洗手间,门关着,他也没法进去。过来一会听见戚守麟不吐了,他才敲门。“戚总……您还好吗。”没有人应,又敲了一会儿,还是没人应。怕戚守麟是不是晕倒在里面了,池焱抛开顾忌直接拧动了门把手。 戚守麟没晕,他只是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好像正在发呆。感觉到有人擅自打开了门,才慢慢扭头过来,盯住池焱,双目都布满了血丝。“呃……我就是来问问,您要不要喝点蜂蜜水,可能会好受一些。”池焱被这堪称“凶光”的眼神给摄住了,小心翼翼地递上蜂蜜水,尴尬地笑着。 他听见戚守麟好像叹了一口气,拿毛巾擦了擦嘴,接过他手里的蜂蜜水,慢慢饮尽。“还要喝吗?”池焱又奋力地搀着人出来,戚守麟像把池焱当做什么拐杖似的,整个人都歪在他身上。 明明还能自己上楼,这会儿这点路都走就走不好了?池焱心里疑惑,不过他照顾别人都习惯了,也没什么嫌弃的心理。 把戚守麟扶到床上,又给他脱了鞋袜,绞了毛巾来擦手擦脸,盖好被子。“睡吧,睡吧……”池焱跟哄小孩儿似的,“你要是不舒服就叫我。” 搞了这么一大通,都快一点了,池焱废寝忘食地学习,又伺候了金主大人这么一通早就累了。不过他还记得邱姨说过的事。原来戚守麟是连沙发缝里有一根头发丝也不能容忍的啊……搞不好那就是他每次来这里过夜后睡在沙发上留下的。 可不能让邱姨再被责备了。 戚守麟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很热,还散发着难闻的酒气。不过好在吐了一轮过后,已经半醒了。平常他不容易醉,但是遭不住今天不得已喝了很多杂酒。红的白的,混在一起最是难受。 他爬起来去洗了个澡。他还能记得是池焱在照顾自己……心下一动,从盥洗室径直拐到客房去了。今天还没能好好看看这家伙。 客房的门敞开着,里面黑黢黢的。 戚守麟知道每次他们做完以后池焱都不会睡在他身边,虽然心里总觉得有点那么不是滋味儿,但这是他一直以来对待床伴的习惯。池焱也没必要搞什么特殊化。 他还特意放轻了脚步,摸进客房里。突然很想看看池焱的睡颜。 可是床褥都整整齐齐、冰冰冷冷,无人使用过的样子。 不止是今夜,像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气。 人呢?!戚守麟觉得自己又清醒了几分。除了这里,他还能去哪里?! 况且他明明……明明说过如果不舒服了还可以叫他。 戚守麟踩着拖鞋噔噔蹬蹬地下了楼,一口气把家里的灯都打开了。 没有,没有……沙发上没有,羊绒地毯上也没有……哪里都没有池焱。 戚守麟像一只猛兽似的来回踱步,面部肌肉绷紧,实际上在无能狂怒。 直到,他踢到了一双拖鞋。他盯着那双拖鞋在光滑的木地板上滑飞出去。 如果人走了的话,拖鞋会留在玄关而不是出现在家里。 然后戚守麟找到了池焱。 池焱哪里也没有去,就睡在杂物间前的小走道里。戚守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可以用客房,所以他把默认的许可当做禁止。他也记得邱姨的话,就不敢再睡在沙发上。甚至,也不敢睡在客厅的地上,因为上面铺了价格不菲的羊绒地毯。 其实他每次在戚守麟这过夜的第二天都会在邱姨来之前醒来,装作已经要走了的样子。睡在这个小走道也是怕邱姨一开门就会看见他,好歹有一片留有视线阻挡的地方。 戚守麟居高临下地看着池焱。他衣服也不脱就直接躺在木地板上,穿着整齐,头枕着自己的背包。虽然还盖着外衣,但就像是已经做好了一骨碌爬起来就能走人的准备。 戚守麟没能因为找到人而息怒,反而觉得心里有股无名怒火越烧越旺。 他就是一潭死水,一团孤火,一块顽石。 掀不起涟漪,暖不了别人,没法被软化。 戚守麟堪称粗暴的把人弄回卧室里,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还睡得正香。衣服也从裤子里被挣出来了,露出一把细腰。戚守麟上去就把人给压住了,没什么心思好好给池焱扩张,戴了套子就往后面顶。虽然有段时间没做了,但到底还是被他干得通透的人了,后穴还是颤颤巍巍地接受了戚守麟。 按戚守麟这么个做法,人哪有不醒的。池焱勉强半睁着眼睛,看了看身上的人:“嗯……怎么了?”戚守麟咬牙切齿地冷笑:“没什么,就是难受。”“哦……”池焱又闭上眼睛躺下去,显然是没醒透,又想睡了。可是后穴不容忽视的进出,也没让他安生,一直用鼻音小小声地哼哼。 戚守麟只觉得这声音又细,又软,像搔在他心尖儿上。 可是他心里又生气,自己是有很亏待他还是怎么的? 钱打了,给买衣服不要,给买车不要,A市随便挑个房子也不要,就是吃那两口饭。 没出息惯了。 戚守麟一生气,手下又没个轻重起来。发誓要把人干醒,最好干得哭天喊地跟他求饶。 他们几乎没用过面对面的姿势做爱,要么就是戚守麟从背后抱坐着进去,要么就是摁着他的背掐着他的腰胯后入…… 戚守麟发了狠一样去咬池焱的脖子和锁骨,在他以为池焱忍不住要哭醒的时候,却被一双手环住了。 池焱没有主动抱过他,即使是在做爱的时候。这还是第一次。 虽然像是无意识的动作,但确确实实地搂住了戚守麟的脖子。又顺着他的肩背和缓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摸……嗯……”池焱还闭着眼睛,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摸摸就……呼……就不难受了……” 戚守麟松开紧啮着池焱皮肉的唇齿,抬头看着池焱。台灯暖色调的光源从他毛茸茸的发间透过来,仿佛给他添了一层光晕。 他闭着眼睛,神色温柔平静。 像是一幅圣母像。 戚守麟慢慢移动上去,他们的面庞凑得很近,连呼吸好像都交融成一股暖流。 只不过,他们终究没有接吻。 二十九、 长久养成的生物钟,让池焱于清晨睁开眼睛,想抓住本该盖身上的外衣迅速穿上。可是却抓住了一个重量明显不符合的东西——蓬松、柔软的蚕丝鹅绒被。 不仅如此,他也没有睡在地上,而是睡在……床上。再环顾四周,这不就是,不就是…… 戚守麟从卧室配套的洗手间里出来,看见池焱坐在床上,手里攥着被子,顶着一头乱毛发愣。他也不说话,自顾自地换衣服,但眼睛就是盯着池焱不放。池焱听到衣物摩擦的声音,才回过头来,目光正撞上从容扣着衬衫扣子的戚守麟。白衬衫一点一点把那富有侵略性的躯体掩饰成文质彬彬的挺拔模样。池焱若有所思,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倒还穿着衣服,不过早就胸怀大敞,穿着和没穿没什么两样。 “我……我怎么在这儿?”池焱看着自己胸膛上明显的痕迹,两个乳头虽然仍在乳晕的包裹之中,但总像还留有麻痒的感觉。 “你都不记得了?”戚守麟一挑眉,“我喝醉了,你说要照顾我。”“我……”池焱碰了个软钉子。照顾归照顾,怎么就照顾到床上来了呢?当真是欲哭无泪。 “现在是七点十五分,”戚守麟戴上腕表,“你要是觉得还累,那就在这继续睡会儿……要不然,你还赖着的话,我就没法送你去上班了。” “先生早,池先生,早呀!”邱姨已经准备了丰盛的早餐,“难得池先生能留下来吃早饭。”“早……”池焱缩头缩脑地从二楼下来,比被邱姨发现睡在地上更难堪的是被她看见和戚守麟从同一间房里出来。虽然他给戚守麟陪睡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但这样好像是被撞个正着。 二人吃了早饭,出门上班。戚守麟昨晚喝酒了现在还不能开车,就让司机来开。他们俩坐在后座。 池焱报了地址,自觉靠着窗坐。分明还有很宽的位置,戚守麟长腿跨进来,硬是紧贴着他。池焱把背包抱在胸前,双手紧抓着背包带子,微微缩着肩膀。从这里到“明驰”不算远,但到池焱上班的地方却不近。这意味着戚守麟送他到地之后还得折返回来。“呃……其实把我送到前面的地铁站就行了。”池焱想想觉得他送自己上班不是太好。戚守麟置若罔闻。 车子进了主干道就因上班的车流而慢了下来。戚守麟开口问:“为什么昨晚睡在地上?”池焱紧张地瞄了他一眼,不敢回话。“为什么不睡客房。”池焱盯着手,抠着背包的带子,嚅嗫到:“你没有说我可以用客房啊。”“那你就一直睡在地上?!”戚守麟抬高了声调,把池焱吓得手 抖了一下:“也没有啊……就昨晚上而已,我其实还睡在……沙发上。” 戚守麟不说话了。池焱觉得大事不妙,小心翼翼地恭维:“你家的沙发真的挺舒服的……比我的床还舒服,”又想起戚守麟好像对沙发上有一根头发的事都耿耿于怀,“对不起啊……我下次不敢了。” 戚守麟好像都没力气生气了,懒得跟他说话。 不过却把池焱抠着背包带子的右手捉到自己腿上。池焱不知道戚守麟想干嘛,下意识想抽回手,可抵不过戚守麟的力气。 戚守麟面朝着窗外,双手却不由分说地拢住池焱的右手。池焱个子不高,在β中也还是平均线往下的,手也比他的小多了,在他的大掌中像是一只小雀儿不安分地在动。但他硬是把池焱的手展开,一根根手指摸着、摁着、揉搓着,从指头到指腹再到指根。 池焱耳朵尖都在发烫。这样的摸法……总让人感觉很……很…… 很隐晦且色情。 池焱的手掌不厚,皮肤甚至比戚守麟的还要粗粝,是一双做多了劳动的手。掌骨上有点薄茧,一摸上去有四个小突起,软中有硬。戚守麟用两个拇指把四个小突起挨个儿又揉又摸的。 池焱觉得他应该对猫咪的肉球之类的特别中意。 可是自己的手又不是猫爪子,老摸他干嘛? 万锐扬给自己的小公司租了某商业楼其中的一层的一块儿地方。楼里都是些小微企业,因此楼下往来的人络绎不绝。 池焱让他停在马路对面,自己走过去就行了。戚守麟硬要让司机掉头,说现在上班车多,过马路危险。池焱其实是怕遇上同事,他一个菜鸟新人,坐这么个车来上班解释不清楚。 “那我走了。谢谢戚总。”池焱打开车门,想快点出去,结果身子都钻出大半了,手还被捏在戚守麟手里,想抽回来,却如蜉蝣撼树。池焱急得嘴角都垮了,他都不怕上班迟到的吗? 戚守麟确实不怕,谁能管他上班是不是迟到。 “戚总……戚总……”池焱一面紧张地注意着两边不断来往的行人,生怕遇上什么熟面孔,一面给戚守麟说着好话,“您有事再联系我,我随叫随到……好吗?”有了这句话,戚守麟似乎才满意,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可算把人给放开了。 池焱毕恭毕敬地关了车门,还目送车子开走。急忙转身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台阶。 “池焱!”后面有人叫他,是张随明还有其他几个同事。“师傅早!”池焱调整好呼吸,和大家打招呼。“今天有人送你来的啊?”女同事黄妙是个热爱八卦的中年妇女。池焱心里咯噔了一下,被他们看到了吗? “没、没有……就是看快要迟到了,咬咬牙打了个滴滴。”池焱露出自己标志性的憨厚笑容。一般这个时候大家都不会对他的话起疑了,他这么个老实人,干嘛骗人呀,没必要。 “哦……”黄妙点了点头,又心想:这世道真奇怪。 都迈巴赫了呢还出来开滴滴。 三十、 池焱就这样和戚守麟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关系和平衡。 池焱确实很听话,且小心翼翼地顺着戚守麟。只要把叫他来家里,从不推辞;在床上也是怎么摆弄都配合,好在戚守麟也不使什么出格的手段,因此池焱顶多也只是因为承受不住更多的所求而求饶罢了,在戚守麟眼里反倒还成了情趣;硬要说有什么不足,大概就是他耿直的思想和行为经常把戚守麟弄得很无语,偶尔生生闷气。 总之算得上是一段比较和谐的时光。 但是人的贪欲是没有办法被满足的,总想要更多。 虽然人也睡到手了,又对自己唯命是从。但戚守麟总觉得还差了点儿什么。看着池焱面对他时总是又敬又怕的样子,虽然很早以前在“钨金”的时候池焱对他也是又敬又怕,但总还有一些讨好的意味。 是“讨好”而不是“谄媚”。 “谄媚”是为了寻求利益,而“讨好”……于池焱身上所表现出来的,只不过是希望别人能开心、能够“好”罢了。 虽然现在池焱依然不“谄媚”,但他总觉得池焱不再“讨好”他了。 每每来到冬季,又到了戚守麟最提不起劲儿的时候。和池焱正相反,他体温比旁人都低一些。夏日自然是在别人汗流浃背的时候维持着清爽的形象,冬天则像是随时徘徊在冬眠边缘的蛇。在室内暖气足还好,一来到室外整个人都在“自闭”的边缘反复横跳,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损失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一点儿热气。 池焱敲了敲戚守麟书房的门,听到他说“进”才进去。只要他在的地方暖气肯定开得比别地儿更高,池焱算是发现了。“戚总……”他把玻璃果盘放到桌上,“吃橙子。”戚守麟正在看着资料,翻了几页纸,余光瞥见不安地搓动着双手还在一旁站着的池焱。 白亮的灯光映着戚守麟的脸,池焱看着他,当真觉得是墨眉漆眼,红唇羽睫。在审美受娱乐圈影响趋于阴柔的当下,这种不带矫饰、不沾脂粉气的英俊反显难得可贵。既不阴柔,亦不粗野。在精致和硬朗中处于一个完美的平衡点。 人果然还是不能和人比的。池焱心想。 戚守麟不知道池焱在内心正对自己的外貌作评价,不过他知道池焱肯定有话说。但他就是不开口问,等着池焱自己说。 “那个……就是,您看,着不就快要过年了嘛。我想春节的时候,能不能……也‘休假’回家。”池焱真把自己放在员工地位了,不过员工的假期还是“法定”的呢,他可没有法律保护。“你回老家?什么地方。”戚守麟慢条斯理地问。“其实……就是在A市啦。只不过平常我都不在家,好不容易有个长假,就希望能好好陪陪家人。”池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哦。”戚守麟不咸不淡地表示明白,但也没说给不给假。“戚总……不回家吗?”池焱试探性地问,他总不可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吧,肯定也得和家人团聚。“这里就是我家。”戚守麟依旧没什么表示。 池焱一时间没琢磨出这句话什么意思,还当戚守麟没松口呢。忙把果盘往他那边推近了一些:“我听邱姨说您很喜欢我以前送的橙子……这个就是。市面上比较少,是我们家那片儿的农科院研究出的新品种。” 果盘里的橙子都去了皮,一瓣儿一瓣儿地码放整齐,围成一朵花似的,中间还拼成一个笑脸。 戚守麟想到去年那张涂去笑脸的贺卡,还有那袋灰扑扑的却别有滋味的橙子。“您要是喜欢,我这次回家就再给您带一点……哦不,您想吃多少我就带多少!” 原来这个笨家伙实在想不出什么取悦他的法子了,正打算故技重施呢。 盘子里只有一柄叉子,显然是为戚守麟准备的。戚守麟拈着叉子,也不去叉那一瓣儿瓣的橙子,像是不小心地手一松,叉子就掉到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池焱反应快,连忙捡起来:“我马上去给您换个新的!” “我现在就要吃,”戚守麟把目光收回到手上的纸制资料上,又翻了一页,明显是不想让果汁沾手,“要不然算了。” 池焱捏着叉子,正犹豫呢。戚守麟书房也没有牙签什么的。 总不能……难道说…… 仍是有一瓣橙子被奉到了戚守麟唇边。戚守麟算是给面子的张嘴咬了一口,丰沛的橙汁淌到了池焱的拇指和食指上。喂完了这一片,戚守麟一口叼住了池焱沾了橙汁的手指上不给他走,硬是把橙汁给舔了。池焱短平圆润的指甲盖儿都沾着水光,在他的唇齿间颤颤巍巍的,都不敢收回。 如此吃了两片,戚守麟就不肯再张嘴了。可是他还没答应池焱“休假”的事呢。 看着戚守麟似乎完全不把自己的请求当回事儿,仍专注于资料的样子。池焱索性心一横。反正……睡也睡了,还能有比这更破廉耻的事吗? 戚守麟感觉有什么暖热的东西抚在自己小腿的迎面骨上,一移开挡在面前的纸张,就看到池焱跪在他脚边,手放在他小腿面上吸引他的注意力,上身挺直,嘴里叼着一片橙子,仰头望着自己,眼神无辜。像是衔着球交还给主人的小狗。 戚守麟扣着人的下巴把人带了起来,坐在自己腿上,欣然地接受了这片橙子。清甜的汁液在二人的唇齿间迸射、流淌,池焱都不知道他是在吃橙子还是在吃自己的舌头和嘴唇,只是这一片,他都觉得自己的舌头被吸咬得又肿又麻。 渐渐地,池焱感觉有什么东西顶在自己的下腹。“没……没有套子……”他不敢纠缠戚守麟,就没有搂着他的脖子,双手乖乖地自己抱在后面。戚守麟正蓄势待发,没耐性再回卧室,眉头一皱“啧”了一声:“背对我,双腿并好。” 池焱趴在戚守麟的书桌上,桌子上还有很多东西,他不敢乱动,生怕压坏、压皱了什么。戚守麟一下子把他裤子扒了,硬挺的性器从他的大腿根中间挤进去。池焱当然不知道这叫“腿交”,只觉得戚守麟的性器紧贴着自己的,从根部到头部,一下子擦了过上来。“唔!”他双手捂住了嘴。 这跟自慰给他带来的感觉太不一样了。从会阴到睾丸到阴茎,被同性的性器狠狠摩擦;本就皮肤细嫩的大腿间就更不用说了,戚守麟的耻毛随着撞击一下一下地搔得他腿间直痒痒,下意识把大腿夹得更紧了。他练过长跑,腿部肌肉仍然还保持着紧健,爽得戚守麟直喘粗气。 因为身高的差距,池焱只能点着脚尖承受着这羞耻的腿交,不一会儿就大腿和小腿都紧酸得厉害,两股战战。 戚守麟从后面揉捏着池焱的臀瓣,明明一点不亏待他,吃了那么多东西,肉也没见长多少。因此屁股远称不上圆润,更别说会有那种撞击出层层肉浪的视觉冲击。不过紧俏也有紧俏的可爱。 池焱的腿酸得都要支撑不住了,戚守麟索性提着他的腰胯。池焱先射的,精液流着,又被戚守麟的性器擦过,湿哒哒、黏糊糊的,好像都要摩擦起泡了。不知过了多久,戚守麟终于也射了。 戚守麟给两人略微擦了擦,坐在他的大皮椅里,把池焱的双腿收蜷住抱到膝上。池焱只有在事后才会这样靠近他,贴着他,他们的呼吸交错着喷在对方的耳后。戚守麟感觉自己在抱着一团火,暖融融的。发泄过后精神也放松了,像只吃饱的狮子餍足地虚眯着眼睛。嘴角还残留有不知是橙汁还是二人交融的唾液,他轻轻舔去,舌头在最里轮了一圈,仿佛在回味。 这个石头脑袋总还不算无可救药,调教一下还是能识点风月。 “好啊,你去吧。”戚守麟哑声给出了一个池焱等待已久的回答。颇有“朕准了”意思。 其实他是不可能不放人回家的,不过老实人自己送上门来,不吃白不吃。 戚守麟现在只想两件事: 一是看来以后在书房也要准备套子和润滑剂。 二是他从没有这么期望春节假期快点过去。 三十一、 池焱从戚守麟家离开的时候天将欲雪,他不肯开戚守麟的车,执意要自己到大路上打车回去。 他固执惯了,戚守麟也不多说什么。见他就穿了个圆领毛衣和外套便要把自己的围巾给他。池焱说不用,他不怕冷。戚守麟则表示他看见就觉得不舒服。池焱就只好接受了。 走在路上的时候他就纳闷,他人都不出现在戚守麟面前了,戚守麟哪还管看得舒不舒服。 池焱以前没有围围巾的习惯,乍一围上总觉得勒的慌。这还是他带戚守麟去吃牛肉汤锅的那次戚守麟戴的围巾,浅灰色的羔羊绒,色调虽然冷但是围在脖子上却很暖。池焱不自觉想起那时戚守麟把围巾围住口鼻只露出半张脸的模样,也学着他的样子,把围巾拉了上来。这样不仅滤过的空气都变暖了,而且…… 还带有戚守麟身上的味道。 池焱他们小公司的工作也告一段落,大家陆陆续续都回家了。万锐扬和周沅梨今年回女方家,池焱跟他们俩告别,走了几步,又转身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周沅梨挽着万锐扬的手,二人亲亲密密有说有笑。 虽然以前她也和池焱有说有笑的,但是眼睛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 池焱在她眼里就是一个有点自卑的需要鼓励和引导的后辈、朋友。 别的,再也没有多了。 他当然不知道,万锐扬和周沅梨在池焱进入他们小组之初有过一次交流。万锐扬问她,池焱一直喜欢你,你知道吗?周沅梨的答案是肯定的,虽然她性格风风火火大大咧咧,可是在长跑队的朝夕相处间,她多少还是能感觉到池焱对她和别人不一样。 “毕业舞会的时候,我看见他在等你跳舞。并且等了很久很久……那个时候,他是不是跟你表白了。” “嗯……好像是差一点啦,不过被我给打住了。”“哦?为什么不让他说完呢?好歹给个机会嘛。” “我要是给了机会,那你怎么办?” “不怎么办,就当着他的面亲你就行了。” “你这个坏蛋!哈哈哈!” “说啊……为什么不让他说出来。” “因为……我不想打击他……明明是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要给他希望了。只要这份感情处于‘薛定谔’的状态,我们就还能继续毫无芥蒂的当朋友。” “他是……那种只要凡事有一丝可能,就会拼尽全力去做的人,可他又没有那么有能耐,总感觉会被挫得遍体鳞伤一样……” “我想让他把这份‘喜欢’留在心里吧……这甚至,能否被称为‘喜欢’也未尝可知。也许只是向一个对他好的人倾注了所有感情想要去回报的心理罢了。” “那我也对他挺好的,怎么没见他喜欢我啊?” “你这个自作多情的家伙!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我一个人瞎了眼才会喜欢你!” “你别生气嘛……我开玩笑的,你继续说啊。” “我只是感觉,感觉哈……好像……从来没有人‘爱’过他似的,只要给予他一点点关心照顾,他都会跟别人走了似的。所以我总是提醒他要自己多长点心眼,别总是对他人掏心掏肺的。” “这么想想他还真有点儿这种感觉。” “是这样吧?唉……所以我就在想啊,他以后该怎么办呐?” “因为……好像根本不会有人‘喜欢’他,会去‘爱’他啊……” 池焱勤勤快快的小租屋做了个大扫除,才提着大包小包置办了的年货回了家。他现在住的地方和自己家在A市的不同区,A市又大,所以跟外地人回老家没什么两样。 他吭哧吭哧地上了楼,掏出许久不用的钥匙打开了门。 “哥!”是池梦嘉先听到开门声迎了出来,看到妹妹现在也不涂脂抹粉了,头发也梳了个符合她年龄的简单马尾,人也开朗起来。池焱多少放心下来,池梦嘉应该不再和小太妹那群人混在一起了。 池焱脱了围巾挂起来,提高声调:“爸爸,我回来了!”“爸爸!哥哥回来了!”池梦嘉拽着他的手往屋子里带。 谭彻还在准备年夜饭,听见孩子在唤他,转身擦擦手,露出一个柔柔的微笑:“回来了?”“是的,爸爸,我回来了。”池焱笑得眼睛都弯弯的。 爸爸是好久没有这样温柔的、只看着他一个人说话了。 “小毅,你还不出来在干嘛啊?!是哥哥回来了,别藏着了!”池梦嘉冲着一间房大喊,随即房门打开了,池焱才看到了自己久未谋面的弟弟池毅良。 “哥哥……”他皎白的脸蛋上抿出了一个小酒窝。虽然只是个十五岁的男孩子,且衣着朴素,但作为Ω也太漂亮了。面容甚至比作为女性的β姐姐还要精致。一双纯净的、未曾被尘世所侵扰的眼瞳看着你,只一眼,就似饱含专注与深情。让你以为自己是被整个宇宙所环绕,是中心,是一切。 “小毅……又长高了一些。”池焱笑呵呵地伸手,去比划弟弟的身高。他其实想说小毅变得更好看了。但是话到嘴边,转念又变成了说身高的事情。 夸孩子长得更漂亮了,在别人家里或许是夸赞也可能只是恭维,至少在家长耳朵里听来舒服。但是在他的家里,美貌是带来困扰的东西。 池毅良给弟妹都准备了礼物,给池梦嘉的是一套可能在住校生活中会用到的小夜灯、床头置物袋等物件。给池毅良的是一套书。 池毅良兴奋地拆开,立马阅读起来。池焱爱怜地看着他。 在现在宣扬ABO平权的社会环境下,三性别属共校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可是池毅良在读的还是为Ω准备的专门的Ω单性别学校。他在小学的时候本来也是读的共校,但是……好像发生了什么连池焱都不知道的事情,爸爸潭彻让池毅良休学了很久,即使再复学,读的也是Ω专门学校了。 谭彻好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得对池毅良的一切事物特别紧张,甚至到了有点神经质的地步。虽然现在看来,爸爸还是很正常。 也许爸爸也已经放下心结了吧。池焱心想。 池焱三兄妹一起贴了新对联、玩了桌游。池毅良和池梦嘉像两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簇拥在他的身旁,向来腼腆少言的池毅良似乎因为激动而脸蛋都变得红扑扑的。厨房里传来爸爸做的饭菜的飘香。虽然父亲因为工作缘故今年春节也还是没能回家。但是现在池焱好像觉得回到了小时候的春节。空气里洋溢的都是幸福的味道。 虽然久不回家,但是他还依旧帮爸爸搬桌子、扫地……像他以前习惯做的那样。难得的是,池梦嘉居然也主动来帮忙。她向来是家里的“小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妹妹长大了,池焱心中欣慰地想。 “爸爸,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菜啦!”和弟妹们亲近完,他也没忘了爸爸。虽然爸爸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两个小的身上,但他其实……一直,也很想让爸爸多看看自己。 “就快好啦,”谭彻翻炒着锅里的菜,“都是你们爱吃的”。池焱心下一动,凑上去轻轻环抱住谭彻的肩膀。他这个年纪没什么资格撒娇了,但并不能阻止他向爸爸表达自己的爱意:“谢谢爸爸,辛苦啦!” 可是他却感觉到谭彻的身躯不太明显地紧绷了一下,他还以为爸爸不喜欢自己抱他,就连忙松手了。“我来拿碗筷!”果然自己还是勤快点做事吧。 电视里已经在播春晚的预热节目了,窗外也簌簌下起了小雪,还有人放炮竹噼噼啪啪的响声,年味浓厚。三兄妹围坐在饭桌前聊天,等着爸爸上菜。池焱被这幸福的景象所萦绕,心里都淌着热流。 看到谭彻的身影在厨房门口出现,姐弟俩眼睛都亮了:“爸爸好了没呀,肚子都饿了……”池焱背对着厨房门口,正准备回头。 猛地,他被抓住了头发,狠狠地摁在桌子上。脑袋里只有“嗡”的一声振响。 “爸爸!”池梦嘉惊声尖叫了起来。 谭彻手里没有端什么菜,而是拿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 三十二、 那是……初时寒凉、而后极辛,最后是回甘的感觉。 是某个α的信息素,萦绕在池焱的颈间。 以正常的人际交往来说,即使是Ω,也不会带着α的信息素,更不用提池焱一个β了。 除非……是保持过长时间的、亲密的接触。 肌肤的接触。 “焱焱真是的……离开家久了,连爸爸的说过的话都抛之脑后了。这样怎么给弟弟妹妹做表率?嗯?”谭彻语气轻柔,手上抓着他头发、摁着他脑袋的力道却大得可怕。 “……”池焱脑袋发蒙,一下子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们提醒一下哥哥,我说过什么?”谭彻抬眼看着池梦嘉和池毅良姐弟。池毅良吓得不自觉往姐姐身后躲。池梦嘉强忍着惊惧,声音颤抖地说:“爸爸告诫我们……不可以,和……和α有密切交往。” 谭彻的眼睛好像穿透了池梦嘉,在盯着池毅良:“小梦记得很牢,好孩子……小毅,特别是你……千万,不要像你哥哥一样。” “我没有……爸爸……”池焱看着姐弟二人吓得地都不敢动的模样,咬紧了牙关。原来爸爸……从来都没有忘记,也没有放下。 对α们的恨。 “没有?呵……”谭彻发出了一声嗤笑,“那为什么你的身上,特别是脖子上,会留有α的信息素?!” 池焱一下子抿紧了嘴唇,哑口无言。戚守麟从没有咬过他,或者做过任何标记的行为。他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知道。 是戚守麟的围巾。 那是他常戴的、紧贴着他的后颈之物。长久以来,早就饱浸了他浓郁的信息素。因此即使他们有一段时间未曾接触,进屋刚摘下围巾不久的池焱身上又重新覆上了他的气息。尽管已经变得有些淡了,但是在池焱刚刚抱住谭彻的那一瞬间,谭彻还是感受到了。 “你惯会用沉默来面对问题,从小到大,倒是一点没变,”前一刻还疯魔,此时谭彻却好像又变回柔慈的爸爸,“那好……爸爸问你。你是不是被逼迫的,是不是?” 池焱张口短促地喘息了一下。他多么想说,是的啊爸爸!我怎么会、怎么会不听你的话?!我本来就是不愿意的啊! 可是一瞬间,关于戚守麟的一切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坐在秋千上孤独的背影、他抱自己时既从容又专注的面庞,他的眼底曾流动的灯光像是天上的银汉…… “我没有,爸爸……”即使半边脸被桌面压得生疼,池焱还是勉力露出一丝笑容,是他标志性的、憨厚的笑容,“爸爸,你想想。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有人看得上我……” “我不是Ω,长得不好看,脑袋也不灵光,人还很无趣……” “我又没钱,没本事,基本上……一无是处。” “就算是、就算是……去‘倒贴’。也不会有人要。” “如果不是因为是家人……您也不会,小毅和小梦也不……”池焱看见弟弟妹妹已经开始流泪了,可是他竟然一点也不想哭,反而对他们投以安慰的目光,“也不会多看,多在意我这种人一点。” “爸爸,你放心吧。根本……根本不会有人喜欢我、爱我、想要占有我。不如说,我还希望,爸爸您、您能多爱我一点,一点点就好了……” “哪怕您对我的爱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那也请您把它分成一小点、一小点的给我……即使很少,却能维持很久很久了……” “焱焱……” 池焱感觉谭彻抓着自己头发的手松开了些许,稍微松了一口气。 “爸爸没有不爱你……” 而后他感觉有什么锋锐的东西贴着自己后颈性腺的位置划开了。立刻有鲜血渗了出来。 “虽然你撒谎了,但是……爸爸是在救你。” 街道上已经很冷清了,正是华灯初上,万家团圆的温馨时刻。 可是仍传来踩在浅浅积雪上的沙沙脚步声。 池焱大喘着粗气,左手抓着池梦嘉,右手抓着池毅良。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当时,连池焱自己都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推开了谭彻,抓着呆若木鸡的姐弟俩就往家门外面冲。 他害怕极了,害怕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跑了,爸爸会将怒火转移到池梦嘉和池毅良身上。 还好,爸爸没有提刀追出来。 “哥哥……”池毅良怯怯地开口,“我好冷啊。” 他们跑出门时哪里还顾得上穿戴御寒的衣物,不过是一件在暖气室里就足够了的薄毛衣罢了。甚至脚上还踩着拖鞋。 池毅良已经忍了很久了,实在忍不下去了才开口说话。而池梦嘉虽然嘴唇也冻得发青,但是却沉默着,似乎不想再增加池焱的忧虑。 池焱环顾四周,连便利店都关门了,竟然找不到一处可以御寒的室内。 “对不起……小毅、小梦……是哥哥不好……是哥哥做错了事,惹爸爸生气。”池焱把姐弟俩的手都拢在他不大的掌中搓了又搓,又把他们搂在怀里。好像想凭借自身那点能“引以为豪”的火热气儿就能把严寒驱散了一样。 可是四季恒常、天地无情,岂会是他一团“孤火”能够抗衡的呢。 一路上也有不怀好意的人对这玉人儿一般精致的姐弟俩投来目光。池焱就像是一只士气昂扬的乌鸦一样,把两只尚算柔弱的“天鹅”拢在自己的羽翼下方,似乎随时准备要和那些佞妄之徒斗个你死我活。 好不容易能打到一辆出租车,池焱紧张的神经才略微松懈下来。可随即想到,自己不仅没有穿外套,甚至连钱包、手机、钥匙都留在家里了。 身无分文,甚至没办法回到自己的小租屋。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这奇怪的三人,问去哪。池焱只好硬着头皮说,往市中心开吧。 他不敢报警求助,害怕爸爸会因为伤害了自己而被抓…… 能想到的可以寻求帮助的朋友竟然只有万锐扬和周沅梨夫妇,可是他们早就回了周沅梨老家…… 车子渐渐驶进市区,司机师傅都开始问他到底要去哪了,语气中隐隐带着不耐烦和怀疑。 池焱苦笑,他能感受到一旁的弟妹投来的无助的目光。 我真是没用……竟然……连一个能帮助自己的人都找不到…… 他的目光凄然地投向窗外。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栋大楼。与其说是大楼,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巨塔”。 在这繁华的中心商业区,别的建筑像是用金、用玉、用珠宝装饰自己,极尽妍丽以彰显财力。 而它矗立在其中,却低调得像一个沉默的黑影。 用钢 用铁 用甲胄 三十三、 戚守麟打开门,看着门外站着的三人,眉头紧蹙。 他没想到池焱还会在年三十晚上突然来访,安保用内线打给他的时候他还以为听岔了。直到池焱接过电话,凄然地叫了一声“戚总”。 心尖儿好像都颤了一下。 “对、对不起……大年夜还来打扰您,”池焱咬着嘴唇,“可是……我实在……” “进来吧,”不用他多说,看着三人狼狈的模样,戚守麟侧身,“只有我一个人。” 像是三只被风雪袭击的鸟儿,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温暖的、能接受它们的巢穴。 池焱熟悉的房子里还是保持的原来的模样,虽然有人气,但是冷冷清清的,一点过年的氛围也没有。确如戚守麟所说只有他一个人,连邱姨应该也是在家过节了。 池焱熟门熟路拿了毛巾,给弟弟妹妹擦了擦。池毅良的眼睫上甚至都因流泪而凝结出闪亮的冰晶。 “浴室随便用吧,冰箱还有些可以热着吃的。”戚守麟抱臂在一旁看池焱忙前忙后,心想怎么回事,这家伙不是应该在享受合家欢的时刻吗,怎么连带着弟弟妹妹都搞成这副样子。 “戚总,可不可以……借用一下电话。我、我手机丢家里了……” “用。” 他看着池焱非常快速地拨了一个号码,看来已经是烂熟于心了。 “王医生。我是池焱……是,是好久不见了……” “对不起,这个时候还来找您……我爸爸……对……” “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但是现在,请您快些帮我联系最近的医院好吗?我怕我爸爸他,他……会做出更糟的举动。” “我会尽快赶回去……” “好的,我拿到手机了就再联系您。” “这么多年了……谢谢您……” 池焱挂了电话,还若有所思地愣了一会儿。转头发现戚守麟在盯着他,忙说:“对不起,戚总……但是您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门外面的出租车钱我还没给呢,”他似乎抛弃了自己那向来不麻烦人的处事习惯,“家里出了一点事情。我,我现在就要赶回去。能不能,让我弟弟妹妹先在这待一会儿……他们实在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他在戚守麟的面前躬着背,垂着头,似乎怕弟弟妹妹听见一样小小声地恳求着。 戚守麟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儿:“你就那么放心……把两个未成年人,特别是还有一个Ω,留在一个α的家里?” 本来只是一句开玩笑的话。 一瞬间,池焱毫不犹豫地踏出脚步来到戚守麟面前很近的地方,双手一下把他抱臂的一只手握住了,拉过来,贴在自己的心口上。不大的眼睛里很亮,却只剩下惊惧。他哆哆嗦嗦把声音收得很轻、又像是笨拙的勾引想尽力表现出魅人的样子:“不,请您不要……不要对他们下手。” “我以后,一定……给您当牛做马、结草衔环。” “您喜欢什么……像是他们在‘铂菲丽’那样用鞭子,在胸口上穿什么……环之类的,或者别的什么吗?我……我都行……” “不喜欢吗?那,那我会尽力学……学口交的。当然,您不用套子也可以……您射多少我都会受着……我是不会怀孕的,您不用担心。” “直到您厌倦为止……这副身体,随您的喜好处置。” “求求您……” 戚守麟抽回了手,眉头锁得更紧了。池焱难得这样直视他,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好像根本不认识池焱。 哪怕他们曾有怎样的亲密。 池焱执拗地想抓住他的手,可是只要是戚守麟想,哪有挣不开的。池焱觉得希望都好像随着那只不太暖的手的抽离而随之离去了。 池梦嘉姐弟俩其实一直在看着他们俩的一举一动,只是听不清他们再说什么。直到戚守麟非常果断地转身。池梦嘉一把将身上披着的大毛巾掀了,也站了起来,看着池焱。 就是被驱赶、会冻死,她也要和哥哥一起。 “小孩子就待在家里面乖乖睡觉,”戚守麟三步并作两步上了二楼,“池焱你跟我走。” 池焱坐上车的时候,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冬日里总有点懒洋洋且提不起劲儿的戚守麟怎么片刻之间就转化得那么雷厉风行了。 “哪个医院?”戚守麟干脆地问。 “啊……等等,我,我再打个电话。”池焱又不好意思地用了戚守麟的手机给王医生打了电话确定了位置。 一路上几乎没有车辆,戚守麟车开得飞快。 “慢……慢点,”池焱紧张地抓住了胸前的安全带,“他们已经把我爸爸送去医院了,不用那么急。” “呃……那个……‘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 戚守麟不说话,就是不高兴。池焱算是摸出了他的一点脾气,也跟着闭了嘴。 半晌,他才冷硬地问:“为什么不打我电话。” “我,出来太急……手机丢在家里了……” “干什么,跟逃难似的。” 池焱苦笑,因为戚守麟,他确实是“逃难”。还带着弟弟妹妹一起。 “总不至于借个手机给我打电话都做不到?” “也不是……”池焱又开始低头抠起了手指,“我只是不记得您的电话号码而已。” 其实,他甚至不敢给戚守麟的手机做备注。虽然不太可能会有别人看他的破手机,但他生怕这羞耻的、隐秘的关系被人发现一样。 现代人联系基本都靠手机通讯录,说白了不记号码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戚守麟在心里冷笑,那什么王医生的电话他倒记得挺溜。 他一字一顿,报了一串数字。 池焱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给我记住了,”戚守麟目视前方,一簇一簇的影子在他冷峻的侧脸上划过,一时让人看不真切,“这是我的手机号,下车我检查。” 三十四、 医院就是一个不管什么节假日都人头攒动的地方。而过年的氛围也更增添了拥挤的感觉。 他们在二楼门诊处找到了王医生。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性β。 “池焱?是你吗?这么多年没见……还是有些变化的,是个大人了。”女医生伸出手简单地和池焱握了两下,“你爸爸现在还算稳定,已经转到住院部了。” “爸爸没有……伤人或者自残……吧?”池焱怏怏地问。 “虽然情绪比较激动,不过还好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王医生快步在前面走着带路,“这么多年都没有犯病,应该很稳定了才对。怎么突然……” 池焱低头走路,半晌才回到:“是我的错。” 三人好不容易挤上了电梯到了病房的楼层。床位紧张,走道里都是病人和病人家属什么的。春晚的声音放得很大,熟悉和不熟悉的人都因着年节相互问候、聊天,倒显得不像是在病房里,而是什么联欢活动的现场。 来到一间病房门口,正撞见小护士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盛着针具的托盘。“王医生!刚送来的那个病人,注射了镇静剂,现在已经睡下了。” 正因为谭彻已经睡了,池焱才敢走进去。 这是一间集体病房,住了五六号人和他们的家属,闹哄哄的说话、嗑瓜子儿。环境实在不算好,不过能有个房间都不错了,有人还睡在过道上呢。众人的目光都盯着这个刚进来的小伙子,悄声讨论他那刚进来时还状若疯魔的爸爸。 “真是造孽哟……”一位大妈往地上吐了个瓜子壳儿。 池焱小心翼翼地拉开白色的围帘,缓步移动到床边看着谭彻苍白的脸。 即使不再年轻,这张Ω男性的脸仍能称是美丽,不如说更是岁月为他增添了风韵。池梦嘉的美艳和池毅良令人爱怜的气质都交融在他一人身上。 可是池焱从来都明白。 他不是一只小鸟,他是一只狮子。 戚守麟虽然也进了病房但就站在围帘外边,没有打扰父子俩独处的时刻。病房里的其他人视线又转移到他身上。人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他人的,那些带着几分好奇、看戏、八卦的目光弄得他极为不舒服。 是好久没有人敢用这样的眼神来窥视他了。 戚守麟轻轻咳嗽了一声,本来还有窃窃私语、不掩饰的大笑和响亮的吐瓜子皮的声音好像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 他没有看任何人,半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儿。 除了门口走廊传来的声响,这个集体病房里竟然鸦雀无声。 戚守麟释放了一点信息素,高量级的α信息素。不用开口,所有人都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太美妙。” 他人又高,穿着考究的黑色毛呢大衣立在那儿。像个来收割性命的死神。 直到池焱失魂落魄地出来,他在后面跟着。走出病房,这个房间才和解禁了一样。 王医生说谭彻现在情况还稳定。让池焱今天先回去休息,搞了这么一通,明天再来,她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能不能换一个单独的病房?”戚守麟问。 “这……”王医生有些为难,能给谭彻找到个床位已经不容易了,想要单独病房实在是超出了她能够安排的能力范围。 “没事……就在这也行。”池焱看出了王医生的为难。她已经很帮助爸爸了,他们家就一般人家,没有那么高的要求。“那王医生,我们明天再见。” 戚守麟没再说什么,从钱包里掏了卡递给池焱说了密码。池焱双手捏着,千恩万谢,去交了钱。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戚守麟刚打完一个电话。 池焱把卡还给他,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脖子,低声说谢谢。 刚才的时候就觉得脖子上痒痒的,现在还有点湿乎乎的。是雪水把衣服打湿了吗? 戚守麟把卡放回钱包里,刚一抬眼就看见池焱愣愣地盯着自个儿的左手。 沾了半个手掌的都是血。 池焱又被捉去处理脖子后面的伤。小护士看了眉头紧蹙。 因为长时间在低温的室外待着,那血其实早就凝干了,也麻痹了痛觉。混着些冰碴子黏在池焱的后颈上。现在室内气温变高了,凝的血冰碴子也化了就流了下来。 池焱甚至因为太担心弟妹和爸爸,把自己被割了一刀的事情都忘了。 他把上半身衣服脱光了,毛衣是黑色的倒看不出来,里面浅灰色的保暖内衣已经被浸透了背后一片,那痕迹像是一副诡异的抽象画。 小护士拿了酒精帮他把那道伤口上的血迹和余冰给擦干净了,边问搞得什么?这个部位是腺体的位置,虽然伤得不太深但也要非常小心对待。现在可不敢轻易缝针,还是要详细检查一下有什么问题再决定如何处置才行。 池焱疼得“嘶嘶”抽气,还笑说没事没事,给我先简单处理,贴个纱布就行了。 他是个β,又有信息素不感症。腺体二十多年了形同虚设,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紧张呢。 小护士人真好! 戚守麟在外面等着,看着池焱从医疗室里出来,还非常热切地跟小护士说“谢谢”。 “什么伤势?”戚守麟问。 “就一点划伤罢了,不是大事,已经处理了。”池焱摆摆手。 戚守麟不信,上前捉了人衣领扯开来看。 好好地贴了块纱布,是什么大碍的样子。他将信将疑地收了手。 回去的路上,戚守麟突然又问池焱自己电话号码多少。 池焱想了一会儿,支支吾吾了半天勉强说出前三位,后面就是非常认真地胡编乱造。 戚守麟这次没有沉默,而是又把自己的号码重复了一遍。 池焱一路上就反复念叨着,总算是记下来了。 “对不起……”他扁着嘴,“我就是脑袋不怎么灵光嘛。” 戚守麟家中,姐弟俩乖乖坐在客厅里等着。看见池焱进门,立刻迎了上来。 池焱好好安抚了一下弟妹们,说爸爸现在没事了,明天就能去看他。 话音刚落,也不知是谁的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今晚他们三人竟是硬没吃上一口饭。 “冰箱里有吃的……”戚守麟的语气堪称无奈。 池焱打开了冰箱,简直震惊。岂止是有“些”吃的?里面整整齐齐码放了新鲜的蔬果肉蛋啤酒果汁,冷冻层里甚至还有饺子和海鲜。肯定是邱姨准备的。池焱也不知道戚守麟吃没吃,因为冰箱里头还满满当当的。他总不可能是靠喝露水过活的吧。 池焱心里又生出一点可怜别人的劲儿来。 自己好歹有个“家”,家里有弟弟妹妹、爸爸和父亲呢。 戚守麟过年就一个人,在这个大房子里,孤零零的,饭也不知道吃没吃。 “那个……我来做饭吧?”池焱对三人说,“戚总也一起吃。” 池焱一钻进厨房,就只剩三个人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电视机打开了,放着春晚里强行搞笑的小品。没人说话,一时间更是尴尬。 这还是池毅良平生第一次和一个成年男性α相隔着一张桌子这么近的距离,他很紧张、害怕,紧挨着姐姐坐着。可又很好奇,时不时偷偷瞄一两眼戚守麟。 相比弟弟的纯洁幼稚,池梦嘉可是早早经历了不少。别说爸爸了,可能连哥哥池焱都不了解她有怎样的心思。 虽然没有察觉到池焱身上戚守麟的信息素,但是池梦嘉心里就是感觉今晚闹得沸沸扬扬。跟戚守麟不可能毫无干系。 为了证实,她在等一个契机。而戚守麟确实如她所愿开口发问。 上次处理池焱被打的事情,戚守麟和池梦嘉算是见过面,所以戚守麟直接就冲着池梦嘉发问了。 “你哥哥这次,又怎么了。” “他就是惹爸爸不高兴了,”池梦嘉飞速地思考着,表面上却做出以前和小太妹混在一起时那样有点吊儿郎当、目中无人的模样,“他活该……” “哥他没……”池毅良在桌子底下抓住了姐姐的手腕,却被她摁住了。 “爸爸从小到大对我们耳提面命不可以和α们交往过密。” “他还敢在外面和α睡了,带着一身α的臭味回到家里来……” “表面看着比谁都老实,背地里却那么下贱……” “他那个木头脑袋,都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实在混不下去了,别人给他点钱,想怎么样就……” “你说话给我放尊重点!”戚守麟“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骨瓷茶杯掉下来摔成好几瓣。连带着二楼的玻璃似乎都在震动。 池毅良的眼中立即蓄满了盈盈的泪光,双手抱肩,好像这样就能从α炸弹般爆散开的震怒的信息素中保护自己一样。他明明要姐姐不要说了的…… “怎么回事?”池焱从完全隔离的厨房中开门探出一个脑袋来,好像是听到有点不小的响动。 戚守麟立即收敛了怒容,只不过尚能从他几乎只余气声的沙哑嗓音中感觉到点什么:“没事。就是茶杯掉地上了。” 池焱看了看,还真是。立即拿了扫帚出来仔仔细细扫干净,还用手摸了一把地面确认没有碎渣。赔着笑脸对戚守麟说:“再等一下就好了哈。” 等到池焱回厨房里,戚守麟才把目光又转移到池梦嘉身上。 β虽然对信息素的感知没有Ω们那么强烈,但还是有的。池梦嘉又不像池焱那样有信息素不感症,面对这样高量级的带着威压的信息素,她怎么可能不害怕。其实她连双腿都在打颤。 可是她还是支撑着自己,胸膛剧烈起伏着以平复刚才的惊惧。 她笨拙的伎俩奏效了。 虽然上一次是有点看出来这个男人对哥哥不太一样,但是这次…… 她想,有了。 “你看到了吗?”池梦嘉惨笑,“这就是我哥哥。” “他在家里就是这样……” “别人家的长子是怎么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我不知道,但是从很小他就得给我梳辫子、给池毅良当马骑……” “我要有独立的房间,他就得睡在客厅里……” “我和池毅良能占据爸爸的怀抱,他就得在一旁看着……” “连确认地上有没有利器残余都是用手摸的……” “不好看,也不难看。不优秀,不太差。反正放在那里就行,他也不会糟糕到哪去。” 池梦嘉的脑海里跟走马灯似的,回忆起自己不懂事、霸道又娇气的童年,有多少是建立在池焱的委屈、渴望、辛劳之上。 他那时分明……也只是个孩子啊。 “我甚至从来没在小学作文里说过他好……” “这就是我的哥哥。” 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三十五、 这是一顿气氛“诡异”的年夜饭。 因为刚才发生过的事情,戚守麟和池梦嘉姐弟俩都没什么特别好的表情。只有池焱一个人“反客为主”似的给大家布菜,认真活络着气氛。 尽管这一桌人实际上都没什么足够坐在一起吃饭的情分。 更别提是年夜饭了。 “实在不好意思啦,哥哥我就这一点手艺,自己做饭吃是饿不死……”他给池梦嘉姐弟俩夹了菜,又往戚守麟那边推了道蒸鱼,“就是做得肯定不够饭店大厨好。” 戚守麟这个主人先动了筷子,大家才开始吃。 虽然大家心事重重的,但是两个孩子约莫是真的饿坏了,倒也把一桌子菜吃得干干净净。 时间也不早了,池焱就催他俩去洗澡睡觉,自己把桌子碗筷都收拾了。 零点的钟声响起,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戚守麟家有一个布置得特别好的宽阔露台,能毫无阻挡地看到远处放的绚丽焰火。 池焱擦干净手,在露台前呆呆站着看了一会儿。 这本来能是一个很好的春节。 都是他的错。 池焱先上楼,看到戚守麟的房门紧闭,就不好再去打扰。来到客房,看到池梦嘉和池毅良正在说话,见他来了,姐弟二人便住了口。 池焱不知道弟弟妹妹们是怎样看自己的。 “是戚先生吗?哥哥?”池梦嘉开门见山。“啊?”池焱不明所以。 “我是说……哥哥你,你身上的信息素,是不是都是他的?”池梦嘉解释到。 “我……不……什么信息素,我不知道。”池焱是真感觉不到,但是又多少有些心虚——他们是睡过不少次了,以池焱贫瘠的生理知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留有信息素在身上,他明明不是Ω呀。 “……那么,”池梦嘉想换个委婉的说法,“你是跟戚先生在,在交往吗?” 池焱瞪大了眼睛,摆摆手,尴尬地笑到:“怎么可能?!他是什么人物啊,我……我又是什么人啊…… “是吗?”池梦嘉故意说出心里的想法来,“可是即使是朋友,他为你做得也太多了吧?” 面对小自己好几岁的妹妹,他竟被问得哑口无言。 池梦嘉站起来,轻声说:“你总是这个样子,哥哥……” “既看不清楚别人,也搞不明白自己。” 池焱留下来陪着池毅良一起睡。两兄弟是好久没有这样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了。池焱身上又暖,池毅良紧紧挨着他。他是Ω,其实早就能感觉到哥哥身上有α的信息素了,但是他可以不说,他可以帮哥哥保守秘密。 他觉得哥哥从小到大都乖乖听爸爸的话,如今竟然会违抗,应该是很喜欢、很喜欢那个人才对。 可是哥哥又否认了,对那位“戚先生”也是敬畏得不行,丝毫看不出有什么恋慕的心思。 大人真是奇怪……池毅良在意识迷迷糊糊中想。 可是没有关系……哥哥还是他的…… 第二天一早,池焱就带着池毅良和池梦嘉回了家。父亲也在中午的时候赶了回来。 他们再一起去医院谭彻。 出乎意料,戚守麟给池焱打了电话,说不用再去昨天的病房找谭彻了。他叫人搞到了个高干病房,单间的。池焱一时语塞,苦笑:“您不必这样的……您的恩情,我都还不清了。” “你也希望伯父能好好静养吧。”戚守麟只回了他这一句。 池焱的父亲池行涛是个做工程的,长年在外地奔波。以前池焱还没能独立的时候,全靠他一个人养家。池焱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无法说出自己犯下的“过错”。池行涛也是个温吞性子,对孩子从来都没红过脸。况且池焱从小就很懂事,虽然不知道这次事件的缘由,但他猜想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到了高干病房。护士领着他们来到门前,说人已经醒了,精神还行,就是不能太激动。池行涛先进去看看,约莫过了十分钟再出来叫孩子们进来。池焱踌躇着:“我就不进去了……我怕爸爸再生气,又激动。”池行涛看着他,应该是知道了原委,只说好吧。 戚守麟到的时候正看见池焱垫着脚尖,偷偷的从病房门口的玻璃小望窗上往里看。池梦嘉和池毅良依偎在谭彻的身边,池行涛立在一侧慈爱地笑。 画面好不和谐。 只是没有池焱。 “干嘛不进去?”戚守麟突然出声,惊了池焱一下。 “戚总,您、您还亲自跑来啊……”池焱傻傻地笑。 “嗯……来看看。”戚守麟盯着他。 来看看你。 他没说出口。 “池梦嘉他们俩还小嘛,没经历过事儿……这下肯定很想爸爸。我已经这么大了,早就不是什么撒娇的年纪了。而且我怕爸爸……还生气。”池焱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呀!午饭时间到了,我得赶紧去食堂给爸爸带饭,现在肯定人多,排队还要等一段时间,耽误了爸爸吃饭可不好。” “戚总……谢谢您的关心还有帮助。您先回去吧,大过年的,老待在医院可不好。”池焱边跑边回头跟他说。 正好,不用特意支开他了。 戚守麟走到护士站:“麻烦要两个信息素隔离贴,探病。” …… 池焱回来的时候,看见池梦嘉和池毅良都在外边,问他们俩怎么出来了?池梦嘉很是上道,没说是戚守麟刚才进去和父亲爸爸谈话,把他俩支出来了。只说看哥哥去了这么久,就出来看看。池焱赶紧把饭盒交给他俩,让他们进去了。戚守麟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径直往往外面走。 池焱看了看他,转头又扒在小望窗,躲躲藏藏地往里看。眉头抬着,嘴巴半张,分明是一副很渴望的样子。 戚守麟在走廊尽头站着,等池焱自己走过来。 好像是,满怀着落寞和委屈一样向他走过来。 戚守麟双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来,双臂微张微微向池焱的方向摊开。 来吧,如果想要流泪,想要拥抱,那给你一次机会。 没有期限。 可是池焱在离他一人宽的距离之时站定了。看着戚守麟有点“奇怪”的姿势,恍然大悟似的从自己口袋里掏了又掏。最后掏出一张卡来塞到他手上。 “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戚总……”池焱搓搓手, “这……是您给的钱。我、我一分都没动的!” “其实我爸爸这个样子,和您……不,是和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的缘故,”他又急切地解释到,“您别担心,我不是怪您。也不是……那什么……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您对我……可是后来您对我一直都挺好的。” “嗐,我就是这么个人,真没有什么值得您不放手的……”他说得很小声,像是怕被人窥测出他们难以启齿的关系一般。 “您也不必对我动什么恻隐之心,真的!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其实我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我有手有脚,还有工作,以后靠着自己努力,家里一定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又扬起头:“我觉得,我们是应该停止这种关系了,您……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什么时间精力。” “您事业有成,长得又好看……”前面还能说得勉强算顺利,后面却有些哽咽。 “您很好……”池焱真挚地说,“您会很幸福的。” 只有一瞬间,他其实在打开的那点门缝中听到戚守麟对他的父亲和爸爸说了什么。 戚守麟的嗓音是很特别,不过并算不上什么天籁。 可就在那一瞬间,他觉得他那略带气声的沙哑像是天使吹响的号角,是经过了打磨、沉淀、猝炼的,只为发出这一声的—— “……那就让我来爱他,让我来做他的家人……” 三十六、 戚守麟看着手里的银行卡。难得没有因为池焱这种转不动脑筋的举动而黑脸。 反而有些……有些什么呢…… 原来在池焱心里,他并不是能够真正依靠的人。 不如说,池焱对谁都没有敞开过心扉。 他就是一块石头,路边的那种随处可见的。 虽然不是什么刚烈的人,但无论怎样的击打、碾压,他好像就是巍然不动。 难道他不渴望被爱吗?当然也有。可是就那一点点的渴望,都被“责任”、“长男”……之类的给压抑住了。 所有的谦让、忍耐、付出都变成了理所应当。 而池焱是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可怜的。他不明白, 那时的周沅梨……到现在的戚守麟…… 他们好像都很可怜他。 可是……他明明不需要啊…… “今晚来找我。”戚守麟轻飘飘留下一句话就走了。 还剩池焱愣在原地,半晌才捏紧了衣角。 是了,不是为了泄欲,叫他去做什么?虽然不知道戚守麟到底对自己的身体有怎样的执著,但是幸亏只是身体而已…… 他还能给得起。 池焱在自己的小租屋里洗了个澡,搓得干干净净的皮肤都泛了红。甚至还忍着羞耻,自己做了扩张。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依旧是在戚守麟的房间里。 池焱自觉地把衣服脱了,就剩条内裤。纯白色,平角的。本来就是很普通的款式,但是他穿上,不知道为什就显得有些色情。 戚守麟半躺着,看着池焱慢慢爬上床来,骑在自己身上。笨拙地用隔着棉质内裤臀缝去摩擦他的性器。池焱自己做扩张时的润滑效果还维持着,内裤的那一块都有些被浸润了,挤压着后穴有点说不出的难耐。 但是戚守麟没硬。那个曾令池焱害怕的巨物现在仍安安静静的蛰伏着。 池焱想了想,起身向后移去,想给他口交。 “我不做。”戚守麟冷淡地说。 “啊?……哦……”池焱紧抿下唇,眨眨眼睛。 看来自己是连这点价值都没有了。 不过也没什么,只是又回到了以往那般,再也不会有人执着于他的肉体了。 既然不做,那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池焱一只脚都踩到地上想离开。 可是戚守麟却一把拉住了他往自己身上带。“戚……”池焱轻轻叫了一声,也没有太吃惊。他以为戚守麟改主意要做了。他总是这样,让人捉摸不透。也挺好的,这样才是戚守麟。 戚守麟把灯关了,把人搂在怀里摸了两把那兀起的肩胛骨就没有动作了。 “……”池焱还战战兢兢的等着他下一步动作呢。可是耳畔只有戚守麟的呼吸声。 他不安地扭动了一下,悄悄问:“真的……不做吗?” “你想?”戚守麟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尾音还带着钩儿。 池焱被这两个字问得尖都红了。不知道是羞还是什么的。 “我以为您……您想的……”他又动了动。戚守麟不耐烦怀里的人不老实似的索性用腿也把他的腿给夹住了。 现在池焱整个人都被戚守麟给“夹”住了,大腿贴着大腿,脑袋挨着胸膛。 为什么?为什么要抱他呀……以前都只有做的时候他们才会相拥。“而拥抱”更多的是戚守麟在情事中表现掌控人的手段。 没有办法逃离、只能被迫承受。这才是他的拥抱。 “那我去客房睡就好了,打扰您休息……”池焱小心翼翼地提议。 “啧……”戚守麟暗中皱眉,右手在他紧俏的两瓣臀肉之间寻到了入口敷衍地摁摸了两下,“非要找操,嗯?今天说了不做,老老实实睡觉。” 池焱被这两下摸得绷紧了屁股,搞得好像还夹着戚守麟手指不放一样。人也不由自主地更往戚守麟身上贴。 “你给我等着……”沙哑的气声如此宣告,“把眼泪都给留好了。” 他没有找操。池焱在心里给自己辩白。从来都是戚守麟要操他,他躲还来不及呢。 他们贴得太近了,池焱近乎赤裸,隔着戚守麟的睡衣、挨着他的胸膛,好像都能听见他稳健的心跳。 戚守麟宽阔的胸膛在黑暗中、在他目之所及之处像是绵延的、巍峨的山峦。池焱慢慢地,用鼻尖碰触到他的衣衫,偷偷地、缓慢地深吸一口气。像怕被他发现一样。 信息素是什么样的味道?是感觉吗?池焱想。 离得那么近,是不是……就能闻到了呢? 他微微地蜷起身子,像是要完全躲进这个“山峦”的庇护之下。 虽然这过于亲密的姿势睡起其实有点膈应,但是他还是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那就让我来爱他,让我来做他的家人……”这句话,像是戚守麟的心跳一样一直在他的梦中回响。 池焱无意识地抽咽了两声,心中都是想要流泪的酸胀。 可是他还是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不是因为忍耐,而是……好像被什么抚慰了一样。 黑夜中,戚守麟的唇轻轻印上了他的额头。 三十七、 “我觉得吧……孩子们的事,自有孩子们去解决。焱焱也已经二十多岁了,他能有自己的判断力。”池行涛把勺子里的粥吹了吹,送到谭彻嘴边。 谭彻白了他一眼,还是把粥吃了。 “我看那个姓戚的小子,对焱焱不像是开玩笑,”池行涛又舀了一勺,“我长年不在家,焱焱从小就担负了照顾家里的责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谭彻侧撑着身子,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出神。 “焱焱……人没什么长处,又有那种病。从生理上来说,他可以说是完全不具备‘第三性’上的吸引力。竟然……还会有那样的人……唉,我跟你说话呢。”池行涛试图把谭彻的注意力拉回来。 谭彻神色倦怠,眉目间完全不见当时的疯魔,完完全全是一个娇弱美人模样。他看着池行涛,好像在等他还能说出什么话来。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想说,焱焱能有人要,就该知足了是不是。”谭彻轻抬眉毛。“唉,我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也别那么针对人家α。你想想看,他图焱焱什么?咱们家一没钱,焱焱又无貌。他可是说过‘你们有没有真正把他当做家人’的这种话……虽然咱听起来是生气,但可见他是在真的疼焱焱呢。”池行涛倒是开明,没把α当做什么洪水猛兽。 “池行涛……你想想我……”谭彻抬手抚上自己的后颈。 时隔多年,那里仍留有一个齿痕。虽然已经不太明显。 但这是谭彻一生的痛苦与悔恨。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池行涛放下碗,把伴侣搂进怀里。 谭彻紧贴着他,闭上眼睛,似乎才得到宁静。 “别看池焱那么木讷,他其实是个倔强的性子……”谭彻轻轻地说,“不撞南墙是不知道回头。” “那好吧……他非要试试,那就去吧。” “他一定会后悔的。” 池焱感觉脸上痒痒的,像是蜻蜓点水、像是风吹落英。 他睁开眼睛,便看到戚守麟的脸,他撑着脑袋,额发都散落下来,垂眸看着池焱。 好像已经注视了他很久、很久了一样。 “醒了?”戚守麟几乎是带着笑意地问。 “唔……”池焱迷迷糊糊地点点头,意识到自己仍是窝在他怀里,感觉有些怪异,想往后移开一点,却被戚守麟的胳膊拦在腰间。 “你就那么不愿意吗……池焱……”兴许是因为冬日的早晨,戚守麟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又很低落的样子。 池焱下意识地就不动了,但是脑子还没有清醒:“什么……” 戚守麟又不继续问这个了,放在池焱腰间的手往上摸摸他颈后短短的发茬,只是脖子后面的纱布还在,碍事了些。 “你知道……什么是‘做爱’吗?”看着池焱迷迷糊糊的样子,戚守麟心里有什么被填满了一样。 “啊?”大早上这个问题太过于刺激,以致于池焱还以为自己没睡醒。 “我说……你知道什么是‘做爱’吗,”戚守麟依旧非常直白,甚至还低头贴着池焱的耳朵尖儿重复了一遍,“‘做爱’。” “你……您问我这个干吗,您自己不是更懂吗?”池焱磕磕绊绊道,“还能是什么……您以前和闻堰哥不是也……” 当然,他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肯定不止闻堰一个人。 戚守麟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但转而又按捺着高兴问:“你很在意?” “……”池焱干张了两下嘴,好像闷闷地说,“这是您的事情,问我干嘛呀。” “你以前……还在‘钨金’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我和别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的吗?”不是逼问,胜似逼问。 池焱悄悄咽了一口唾沫。 ……说没想过,那也太自欺欺人了。 但他那时候没有任何旖思,只是觉得不可思议……像戚守麟这样冷矜自恃的人,会用什么样的方式去抱人?连闻堰这个对客人挑三拣四的性子,每次去见戚守麟都精心打扮得像去参加什么选美大赛一样,且还经常向自己抱怨“欲求不满”。 后来……直到他也见识到了。 戚守麟抱他的时候,并不粗鲁……比起狂风骤雨,他更像是大海的潮水。 并不来势汹汹,但偏要逼得人退无可退。 池焱垂下眼睛,不搭腔。转了个身,背对戚守麟。 他干嘛这么问自己呀,是想故意炫耀他有多大魅力吗? 哪怕有一千个人和他睡过,这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戚守麟从喉间发出了两声轻笑,伸手掰着池焱的肩膀,想让他转过来。 可是池焱偏不。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脖子后面那块突兀的白纱布。 戚守麟也不恼,一埋头钻进被子里。 “唔!”池焱被下身的触碰给惊到,掀开被子一看。 戚守麟顺着他的膝盖、大腿、性器、小腹,一寸寸吻上来,吻得池焱感觉腰侧痒痒肉直抽动。 总算是把人给压成平躺的姿势了。戚守麟看着仍执意把头偏过一边的池焱,手肘撑在他的耳畔。 “那不叫‘做爱’……” 语闭,吻上了那张固执紧抿的嘴唇。 三十八、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 戚守麟含着池焱的唇瓣,一下又一下地慢慢地吮吸,像是把他的唇瓣当做那些橙子果肉。 池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呼吸也屏住了。直到戚守麟用舌尖撬开他的牙关,他才恢复呼吸,并剧烈地喘息着。戚守麟也不着急,给他一点儿平复的时间。 “都那么久了,还没能让你学会接吻……是我失策。”戚守麟“道歉”。 可是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池焱没能完全平复,又被吻住了。舌头被戚守麟用力纠缠着,敏感的上颚粘膜时不时被舔过。舒服得他只能发出小声的哼哼……又是那种每一粒细胞都在发生小爆炸的感觉遍布了池焱的全身,他还未能意识到是戚守麟的信息素通过唾液的交换,经由他的味觉神经刺激着他脑内的相关区域。 那是初时很凉,而后极辛,最后回甘的感觉。说实话,这种信息素的味道让常人难以一下子接受,但只有挨过那辛凉的前调后,余下的回甘才显得那么可贵。 不过池焱不知道,他在想的是戚守麟用的什么牙膏,味道那么特别。 但他耿直的脑袋很快就没办法想那么多了,感官上的刺激让他处理不过来。 一吻结束后,勾连的银丝滴落到池焱的嘴唇和下巴上。戚守麟用指腹擦了擦,却适得其反,把他整个下巴和嘴唇都搞得湿乎乎的。池焱下意识伸出舌头舔舔,舌尖轻触到了戚守麟的拇指。戚守麟的动作滞了一下,拇指直接伸进他嘴里去了…… 池焱欲哭无泪,舌头和嘴唇又涨又麻。戚守麟他……他简直就是,就是一个接吻狂魔! 这话说得不全对,什么时候单是接吻怎么就能满足戚守麟了? 他那“可爱”的凹乳头,也是关照的重点。遗憾的是经过了那么多次的亵玩,它仍然没有能保持一直露出在外面的状态。不过令人欣慰的改观是,乳头没以前那么顽固非得又挤、又扒、又舔、又吸才肯露头。现在能做用唇舌先给点甜头、再到抠挖两下,就会迫不及待地现身,以求得更多的疼爱。 戚守麟把那圆滚滚一小小粒的淡茶色乳头含在嘴里,舌尖打着旋儿去描画它,又把它顶回乳晕之中深陷下去再弹起来。好像是在用舌头操他的乳头。 池焱虚虚地推着戚守麟的肩膀:“别……别玩那里……求你……”他的双腿在被子底下夹紧,偷偷摩擦着,像是怕戚守麟发现什么一样。 戚守麟勉为其难地把“饱受折磨”的小乳头吐出来,它已经得充血挺立,俏生生的一个小尖儿。他把池焱压着,能不注意到这个石头脑袋想笨拙地掩饰什么吗?膝盖一顶,就挤进池焱的大腿之间,再向上一收——果然,池焱勃起了。 他故意一下一下用膝盖顶着、揉蹭着池焱的睾丸和会阴。上边又去玩弄池焱的另一边乳头。小乳头确实是池焱身上的“宝藏”,好像也比原来大了一点点,一副和此时的主人一样的娇憨模样。 但是戚守麟总觉得还差点意思。他盯着那已经变成深粉色的乳粒,尖端一点点的褶皱当中还有一个几不可见的小奶孔…… 差点什么呢…… 池焱哪经得住这么“上下其手”的。不一会戚守麟就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湿滑——池焱竟然就被这点手段给弄射了。戚守麟还只是堪堪过了点瘾,人还没吃到嘴里呢。 “自己捏着……”戚守麟把池焱的双手引上来,让他自己拿捏着自己的乳头,“要是等会儿我发现手离开了,或者它缩回去……” “就要罚你。” 戚守麟又往下钻进被子里,池焱看不到他。没了视线,反而会更加在意他会做什么。 池焱练过长跑,人又瘦。双腿紧绷的时候能看到大腿内侧一点分明的筋肉。戚守麟用面颊贴着、用嘴唇蹭着他的大腿内侧,想让他放松一点。 这双腿在别人看起来没什么,在戚守麟看来却太色情了。 在那个只有池焱几秒模糊镜头的运动会视频里,他就是穿着没比平角裤长多少的运动短裤,那时的肤色比现在还要再深一些。 白色的平角裤在前端有一片被精液濡湿的痕迹。戚守麟顺着他的腿根或吻或嗅,隔着棉质内裤,重重地舔了一下那已经射过一次的阴茎。 隔着被子,他几乎听到池焱发出了一声悲鸣。 池焱低头望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他完完全全,被置于未知的掌控之下。 然后池焱觉得内裤被扯了下来,前端还有黏连的一点精液,被用手指点去。他和α相比尺寸相形见绌的阴茎被戚守麟握在微凉的掌心里,像是什么玩具一样被摆弄。池焱回忆起曾经在自己的小租屋里被戚守麟强硬抚慰的经历……那简直就像,把他当做什么奶牛一样在榨精,只不过白色的液体是另一种“牛奶”罢了。 池焱一哆嗦,也不听戚守麟的话了,伸手想要掀开柔软的被子阻止他,哪怕他接下来不是要帮他自慰。 戚守麟也感觉到池焱的手在隔着被子摸,沉声道:“怎么就松手了?不听话?”手上同时稍一施力,池焱吃痛就不动了。悲悲切切地又收回手,乖乖捏着自己的乳头。 看着手里池焱软趴趴的阴茎,戚守麟甚至能想象被子外池焱也是一副蔫巴的样子。 明明很有感觉,且爽得不行。偏摆出一副忍辱负重的模样。 小骗子。 池焱命根子被捏在戚守麟手中,还能怎样,只能把自己当做一条咸鱼躺着。 他体毛不重,连带着耻毛都是稀疏的。戚守麟拖着他的臀部微微一抬,沿着会阴、两睾的中间、茎身用舌尖按压着推上来。 池焱双脚乱蹬,刚好踩在戚守麟的肩膀上。戚守麟趁机抓住人的脚腕子就不给他再乱动了。 直到他的性器被什么湿热的东西包裹住,池焱的脑袋感觉一下子就炸了!! 戚、戚守麟在帮他……口交! 那样的戚守麟……竟然会帮他…… 想着这样的画面,池焱的性器竟然又颤颤巍巍地半硬了。 舌头表面粗粝的舌苔,按压着幼嫩的龟头,又离开,以嘴唇轻吻减缓刺激。如此往复。 池焱觉得自己像在一艘颠簸的小船之上,全凭欲潮控制他的起落。 戚守麟其实是第一次做口交。向来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所以虽然有样学样,但仍会不小心用牙齿刮到池焱。池焱全部的经验都来源于戚守麟,哪有过别人帮他的经历。因此尽管做的仍有瑕疵,却已经能让池焱欲仙欲死了。 几次深喉之后,池焱踩在戚守麟肩膀的脚指头都蜷起来,呜咽着抵住戚守麟的喉咙口射了。 被子里安安静静的。池焱还以为戚守麟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急忙掀开来看。只见戚守麟虚眯着眼睛,双唇紧闭,尚有一点乳白的精液挂在他的嘴角。 池焱怕是自己没忍住射他嘴里了,惹人生气。赶紧抽了几张纸,等在手上让他吐出来。 戚守麟置若罔闻。 因为已经射过一次,因此算不得浓郁的精液被他含在口中,轻轻一抿就铺满了整个舌面。 池焱自身没有办法通过体表散发信息素。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因为他实在太“吝啬”了,无论戚守麟怎么调动自己的信息素去刺激他,池焱就是“不为所动”,他身上除了暖洋洋的热气儿,别的什么也没有。。哪怕像戚守麟这样的α,那些用来“引诱”池焱的信息素都足够让一百个Ω发情了。 可是池焱的体液是不会“骗人”的,真实地向戚守麟奉上出池焱的信息素来。 这石头脑袋不给,就只好由他亲自来取好了。 “充分”地感受过池焱的信息素后,戚守麟才完全睁开眼睛,看见池焱紧张的脸,对自己说“吐出来呀”。 戚守麟当着他的面儿,喉头一动,发出了一声清晰可闻的吞咽声。末了,还舔去嘴角的那一点残余。 “你……”池焱被他这种行为给煞住了,抓着他的手就把人带到浴室里要他漱口。 “你干嘛呀……这样不好。”池焱盯着戚守麟用了漱口水。语气在他听起来有点亲昵的嗔怪。这对戚守麟这种风月老手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在他看来就很严重……很羞耻。 戚守麟在心里暗笑,面上则很正经:“礼尚往来啊。你以前吞的我的……还少吗?” 池焱说不过他,转身就往浴室门外走。 戚守麟一把捞住他的腰:“刚刚叫你别放手的,别以为我不记得了。” 浴室里蒸腾着热水产生的雾气 二人紧贴着站在喷头下面,强劲的水流冲刷着他们。戚守麟把着池焱的手,被迫带着一起玩弄自己的乳尖。又有热水冲淋在他的胸口上,整个人都泛着粉色。 戚守麟的手掌宽大,用虎口自下而上推着池焱那点薄薄的胸肌,竟然也挤出了一点弧度,深粉色的乳尖挺立着,还有水流从前头滑落下来。池焱羞得想去扯他的手腕,想要人拿开。“你不觉得这样也很可爱?”戚守麟啮着他的耳廓软骨,“简直……就像是在流奶一样。” 池焱抠了一下他的手腕,不过和猫挠似的没什么伤害:“我又不是女人。” 当然,女人也不会泌乳。前提是得怀孕。 戚守麟揉揉他的胸部,又转去探索他的后穴。自己早就硬着了,只是怕池焱前面射了两次,体力会跟不上,所以才没有那么快索求。 但看他现在精神还可以。嗯,果然练练长跑还是有效果的。 有了上次在书房的经历,戚守麟“明智”的在浴室也准备了用品。可是他就拉开抽屉,就只拿了润滑油。 关了喷头,池焱只感觉到屁股上凉凉的、滑滑的,然后戚守麟的手指就进来了。他熟门熟路的在池焱的后穴中揉摁抠挖,哪里能让池焱有感觉,他早就知道了。不一会儿,池焱就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在“嗯嗯啊啊”的。 戚守麟把人转了个面儿,拍了拍他的屁股命令道:“自己掰开。”池焱扭头过来,像是不情不愿地望了他一眼。“说了要罚你,我说到做到。”戚守麟收起语气中的那点柔情蜜意,像是恢复了平时的矜贵模样。池焱被镇住了,十个刚才被热水冲得白粉粉的手指缓缓来到后面分开臀瓣还因为润滑油太滑了,一下子没拉开。“想拖时间?”戚守麟好整以暇地问,“等下我亲自来就不止这样了。” α狰狞勃发的性器就这样顶了进去,池焱又战栗了一下,好像……有什么和平常不太一样。 “套子……你,您没……”他又回头想提醒戚守麟。 戚守麟一只手掐着池焱的腰胯,另一只手摁着他的脸颊,让他保持着这别扭的转头姿势。 “对啊……不是你说过的吗?”戚守麟贴着他的嘴唇说话,那若即若离的触感,搔得池焱心直痒痒。 “‘不用套子也没关系……您射多少我都会受着的’……”而后便堵住了池焱的呜咽。 池焱这才明白什么是“惩罚”——他被顶得频频撞在冰凉的墙壁瓷砖上,乳头是受到“惩罚”最重的,受惯了温暖的唇舌和手指的爱抚,挤蹭在无机质的冰冷瓷砖上简直就像是受刑,可是又带来前所未有的刺激。 池焱想用手去护着胸,可戚守麟就是让他自己掰开臀瓣摆出一副邀请人操的姿势。 ……戚守麟真是坏透了,怎么能这么对他。 池焱蹙眉的样子委屈极了,可是手上又得听从命令不得离开自己的臀瓣。那一点不完美的断眉在戚守麟眼里都显得可爱得紧。终于舍得大发慈悲把自己的“凶器”抽出来,让池焱换了正面。 池焱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胸口,还好,还没磨破。却觉得眼前一晃,竟然是戚守麟俯身,直接分开他的两腿将他抱起来,抵在墙上。 “啊……”池焱这一声惊呼转了个弯儿——因为戚守麟就这样又干进来了。他一个成年男性全身的体重就这样只分担在戚守麟双臂上,慌得不行。“抱紧我。”戚守麟制止了他胡乱舞动的双手。 他没说抱哪里,可是池焱就直接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像是无师自通,像是自然而然。 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如此明亮的环境下,用如此直面的姿势在做。 池焱只觉得自己要被钉死在戚守麟的性器上。膝盖弯卡着戚守麟的臂膀,小腿无力地一上一下荡漾。脑子就像是要被烧成糨糊。他低垂着眼睛,之间自己的性器又没出息地被刺激硬了,因为后穴的撞击而东倒西歪地蹭在戚守麟的腹部。 戚守麟的呼吸很重,紧绷的腰腹间壁垒分明的腹肌被池焱性器流出的腺液蹭得黏黏糊糊的。池焱下意识收了一只搂住他脖子的手去擦。戚守麟停了一下,声音暗哑:“喜欢?” 池焱一下收回了手,心说,我不是,我没有! “喜欢的话……允许你多摸两下。”他故意逗池焱。 池焱抬头,一双像是含了水雾的眼睛迷迷瞪瞪地望着戚守麟。 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角度。只不过地下停车场亮白的灯光把戚守麟用围巾半遮住的面庞衬得冷硬。像是无机质的、精致的仿生人。 可是现在他的脸上展露的是笑、是欲,是……一个池焱不敢仔细去想的字。 他太性感了。 池焱仿佛是受到塞壬蛊惑的水手,带着迷茫的眼神却又没有迟疑地凑上去,吻了戚守麟。 戚守麟愣了一下,虽然只是嘴唇轻碰的程度。但足以让他得到惊喜。 戚守麟慢慢把池焱放了下来。刚才那样“火车便当”的姿势固然能进得很深,但就没法好好抱着池焱了。 于是他选择了抱着池焱,勾起他的一条腿,继续做。 性器擦过一个小小的肉环口的时候,池焱身子明显地抖了一下。戚守麟知道,着是β的生殖腔入口。那是只要进入就能为双方带来直达灵魂的极乐之处。 可是池焱的生殖腔入口太小了,和Ω们相比又不够强韧,似乎比别的β们相比还要小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他的“信息素不感症”相关联。毕竟这种信息素相关疾病是会影响患者本身一系列生殖系统。 而且他也没有戴套子…… 虽然戚守麟是不在意子嗣一类的事情,池焱也应该不会轻易怀孕。 算了,这次就放过这个“石头”好了。 池焱看着戚守麟,他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但好像……又有点惋惜的样子。 虽然不进入,那块软肉却被性器的每次进出给狠狠碾压过。池焱只觉得小腹酸胀,连着自己的阴茎好像都有点不对劲。 “我……我想尿……”池焱嚅嗫出这让人羞耻的字眼。“尿。”戚守麟倒是干脆,反正这就是浴室加洗手间。“那你放开我……”池焱想他是不是没懂自己什么意思。“不。”戚守麟拒绝。“你这样……我,我尿不出来。”池焱放低姿态求他。戚守麟挥开池焱试图遮挡性器的双手,捏在手里,用拇指和食指的指甲去抠弄小孔:“没关系,我帮你。” “你……”池焱远想不到戚守麟行事的底线在哪,很快又被他手上的动作给拉得沉沦了。“呜……呜,放呜……放开啊……”池焱几乎要哭出来,后穴也一抽一抽的。戚守麟知道人要到了,更加用力地伐挞。 最终,池焱的性器先是断断续续地流出了一些稀薄的白浆,更多的是腺液,是根本射不出什么了,而后的淡黄色尿液才跟着淌出来。戚守麟也跟着同时射了。 池焱紧闭着眼睛,受着后穴α精液的在内壁上的冲刷。以前他们都是用的套子,他根本不知道被内射是什么感觉,也根本不知道α的精液量有多少。 戚守麟继续骗他:“啊……看你尿了,我也忍不住……尿在里面了。”还恶劣地带着池焱的手去摸他自己的腹部:“怎么办啊……现在里面都是我的东西了……” 池焱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啜泣,他不仅给人家当了精液套子,还被当成肉便器…… 可是……为什么听到戚守麟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明明已经射无可射的阴茎,又愣挤出了一股一股透明的液体。 他怕是真的坏了。池焱捂着自己的小腹,好像那里真的被戚守麟的精液和尿液撑得满满的一样。 这点状况当然都逃不过戚守麟的眼睛,这个石头……这样竟然,还能潮吹了…… 虽然看着没什么出挑的地方,但到底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惊喜? 戚守麟只吃了一次,当然是不够的。而后两人都泡在浴缸里,他看着池焱低落的样子,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吓到他了,便坦白说没尿,只是射进去了而已。然后让人趴在自己身上帮他清理后穴。 浴缸是循环换水的,倒不用担心脏什么的。可是池焱今天已经射了三四次了,再来怕不是要精尽人亡。于是戚守麟就只让池焱用手帮自己打出来。 在水里打飞机自然又是另一种感觉,池焱只觉得为什么明明是在水里,可是自己的手像是要摩擦出火了,戚守麟还没出来。最后他都没什么力气了,就敷衍地动动,还是戚守麟握着他的手最后才勉强算泄了火。 池焱的手臂向上翻着,松松地搭在浴缸边,背后靠着戚守麟的胸膛。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戚守麟顺着他的大臂、小臂、手腕摸上去,最后和人十指相扣。 “这才叫‘做爱’……” 他亲吻池焱头顶的发旋儿,轻声说。 是什么样的感情,没有办法用语言、用文字、用外物来表达。硬是要把本来虚无的“概念”在两人之间创造出来。 接下来他们都没说话,但也不像以往那样好像四周都充斥着紧张和尴尬的氛围。 怎么办呢……戚守麟想,自己都还没有到“发热期”,池焱都这样了。 而池焱在想:白日宣淫,太不要脸了。 四十、 春节假期有七天。 小别墅里又只有他们两个人,戚守麟自然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池焱看书学习的时候戚守麟就看他,思考问题时断眉微蹙的样子可爱极了。平板上的K线图都不好看了。索性把人在客厅里给办了。好在还铺有一块地毯,池焱能跪着没那么难受。最后地毯上都沾了大片奇奇怪怪的液体。 池焱做饭的时候围着款式的围裙,后面绑带系得不紧,随便一伸手就能摸到腰,再往上能捏住那羞涩的凹乳头……能吃上饭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 ……想到这几天的种种,池焱真是眼泪长流。 现在他一对上戚守麟的眼睛就会发怵。 戚守麟有那么重欲吗?以前他一个月才送闻堰来几次啊? 这样下去不行!一定是……天天都待在屋子里的缘故,才给了戚守麟无数种暗示的错觉。 这天早上,池焱又是被吻醒的。“呜……嗯……”池焱舒服地哼哼。酸胀的后腰被一双大掌轻揉着,沿着那两个圆圆的腰窝儿画圈。 但是很快,他就感觉那双手就不老实地要往下走了。池焱赶紧一把将它们摁住,人也一激灵地醒了。 “今天……我们出去走走,好不好?!”池焱真诚地提议。 戚守麟其实完全无所谓,但池焱一看就是得时常出门“放风”的,便说行吧。池焱赶紧爬起来催他洗漱,才逃离魔掌。 戚守麟能不知道池焱这是耿直的石头脑袋想出的逃避伎俩吗?不过他倒乐于“上钩”。 外出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还能有什么新发现。 A市是一个外来人口很多的城市,虽然大部分人都回了老家。但本地市民的出行热情同样不减,携家带口的,好不热闹。 新年新气象,戚守麟说要给池焱好好选几套衣服。池焱连忙摆手说不用,自己的够穿了。戚守麟则认真地告诉他,在职场上衣装也是反映一个人的精神面貌,反映一个公司的交流态度。像池焱平常那样总是显得大一号的西装,如果自己是他们的合作对象,会觉得你这个人连自己的形象都随便应付,怎么能细致完成业务呢。 明驰在商圈是什么量级,戚守麟那是什么人物?池焱被这一番说辞感到醍醐灌顶。但他要求用自己的钱买衣服,所以可能买不起什么大牌子。 戚守麟自然是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池焱,但看他执拗的眼神只说当然可以,只要是有合适的款型,其实也没必要穿什么名牌,最贵的又不一定是最好的。这种强调“性价比”的价值观得到了节俭惯了的池焱的强烈认可。 戚守麟果然不像那种小说里的什么“霸总”,硬是要把钱砸到对方脸上。这几天他把戚守麟的衣服拿去洗的时候,也没有像在给闻堰家里打扫时看到成堆的奢侈品牌衣物,还有很多他穿一次就不穿了。在池焱看起来真真是极大的浪费。 戚守麟的很多衣服甚至没有衣标,更没有那种奢侈品牌恨不得把自己LOGO印得到处都是的服装。 因为他那些衣服都是定制的,甚至不能机洗。 但看着池焱那一副勤快的仓鼠理窝的样子,好像完全把这当做了自己家…… 所以不就是几件衣服吗? 两人在一个大型CBD里逛了起来。 即使不购物,来CBD里闲逛的人也有很多。池焱一般买衣服都是在那种街边折扣店,那时候还是学生,几十块钱的T恤休闲裤穿着也够了。甚至连那身西装还是网上买的二手闲置物。 走走停停,来到一家卖职业装的店铺。导购小姐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池焱自己选了一套,进去试。一出来戚守麟就直摇头,把人带到镜子前,双手从背后划过他的肩线:“肩宽要选择合适的,”再向下溜过他的腰线,“这里要收”,最后蹲下摸过他小腿两侧,“裤腿不要太宽,会显得很松散。” 明明是很正经的建议,怎么他那么一上手比划,池焱就觉得不是那意思呢?可是看着镜中映着的戚守麟的脸,一点没有揩油调戏的意味。 自己的脑筋是怎么回事?池焱摇摇头,想把那点旖思甩出去。 导购小姐又依着戚守麟的意思选了月白色的衬衣,交给池焱,轻声说道:“您的伴侣对您真体贴。” “不……他……”池焱先是下意识地摇头否定,然后便不说话了。 池焱出来以后,戚守麟又给他选了一条领带。池焱是不会打领带的,以前都是买那种后面有一条拉链,一拉上来领带结就上来的“假领带”凑数。 戚守麟把领带套到他立起的领后,缓慢地教着池焱步骤。池焱盯着那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颈间把领带又圈又折,看得都痴了。“看清楚了吗?”戚守麟打断了他的发愣。“啊?哦!”池焱点点头。“那你自己打一遍。”戚守麟又把打好的领带解了。池焱刚才哪有认真记什么步骤,硬着头皮上,差点没把自己勒死。 戚守麟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帮人把领带打好。完全没意识到池焱刚才是为什么而走神。 没关系,以后再慢慢教好了。 最后戚守麟给池焱披上了西装外套,抻平了肩头和下摆的褶皱,让他自己看看感觉怎么样。 池焱呆呆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感觉好像是得到了变装魔法加持的灰姑娘。虽然外貌没有变化,但是精气神看起来的确不一样了。 戚守麟在他左后方站着,一拍他的背:“挺胸。”看池焱半天没说话,还以为他有什么想法,便问:“你觉得怎么样?” “好……很好!”池焱脸上渐渐展露了笑容。 戚守麟上前,从后面双手扶着他的肩膀,郑重地说:“穿这么贴合身形的衣服,你刚开始可能会有些不习惯。” “但你要明白……在职场上,这就是你的‘盔甲’,你的‘盾牌’,你的‘武器’。” “你已经不再是学生了。” “也不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家伙、打杂的,或者别的什么之类的。” “你要时刻谨记着目标、责任和底限。” “不过我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池焱从镜子里望着他,心里突然一阵酸胀。除了周沅梨和万锐扬以外,还是第一次有人告诉他、承认他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家伙”。 他太普通了,也太习惯于干一些大家不愿意干的杂事以融入集体。倒也不是刻意排挤什么的,只是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做这些事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于他自己都习惯了,安于成为一个路人甲。 不过池焱又很快联想到了戚守麟,他也是常常西装革履的,甚至穿的款式还会有带马甲的三件套一类的。其实别的更加复杂的礼服什么的,池焱没见过。 是很挺拔、敛静且自恃的形象。 池焱暗想,这么大的公司的掌舵人,远不如外人看起来那么可以“有钱真系大晒”。实际上要更加如履薄冰。 即使已经习惯了,但他想必也很累吧。 出了这家店,池焱竟然先提议也要给戚守麟买衣服。“就是……我看你好像都没有什么休闲服,出门都是穿正装的样子。偶尔,像这样,穿得松快一点也好呀。” 池焱自己挑了一家服装店,门外的招牌闪着轻俏糖果色的灯,店名是龙飞凤舞的英文花体字。池焱没看懂,但是觉得英文、暖色调的店内布置,应该能是一家有品质的休闲服装店吧。 戚守麟等着池焱先进了店,他站在门外又看看店名,眯了眯眼睛。 这可是这块石头自己要往坑里跳。 天予不取,罪大恶极。 四十一、 这家店里的人流不算多,越往里走灯光越朦胧且暧昧。 池焱感叹现在的一家店都能卖这么多类型的衣服吗?什么水手服、小旗袍之类的…… 他一路看看摸摸,摸到一件薄毛衣。浅灰色的,触感特别细腻。即使贴着皮肤也没有什么扎手的感觉。 戚守麟问他:“喜欢这件?”“是给你选的呀,你摸摸,特别舒服……当做休闲服穿很合适。”池焱牵着毛衣的袖子要他摸摸。戚守麟快速扫了一眼就发现了这件衣服的端倪,但他只是微微一笑:“好啊。不过……公平起见,你给我选了衣服,那我也要给你选衣服。”池焱睁大眼睛:“可是刚才你已经给我选了啊?”“那是你自己买的,不一样。” “那……好吧。”池焱怕他铁了心之后会做点什么,就只好答应。“那你先在这看,我去后面走走。”戚守麟难得没有继续跟着他,脚步轻快地往里走去。 他好像还挺高兴的。池焱想。 池焱又转了一圈。迎面遇上好几个女孩结伴在挑选和讨论内衣,他不好意思继续再往里走了。就站在靠外边的地方等着戚守麟出来。 “久等了,选好了吗?”池焱玩了好几把消消乐之后才等到他出来。“嗯,就这件了。”池焱把毛衣递给他。 戚守麟在心里暗笑,这家伙抱着衣服那么久,竟然一点也没看出来有什么特别的。 离开的时候戚守麟手里提了一个大纸袋。 不是只说好了买一件的吗,为什么……池焱不敢说,也不敢问。 晚上吃完晚饭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戚守麟依旧自然地捉了池焱的手在掌中把玩着……而后气氛就慢慢变了味。“真……真的不能再……”池焱缩在沙发拐角处,“没几天就要上班了。在这样下去我要死啦!” 戚守麟停了手,状若沉思实际上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往后几天你不想做了也不是不行……” “只要你今天听我的。” “我保证剩下的几天假期都不碰你了。” “说到做到。”他拿出严肃谈判的架势来。 书房的木门被轻轻敲响了。 戚守麟扬声:“进。” 随后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儿,但是就是不见人影。好半天才传来一声轻闷的、颤抖的:“戚……戚老师。” “不要磨磨蹭蹭的,”戚守麟,“快点进来。你这次数学考试全班倒数你知道吗?” 屈于淫威,池焱只好蹑手蹑脚地进来了。 戚守麟直勾勾地盯着他,把人视奸了个遍。 池焱穿着英伦校服一样的制服。上面白衬衫打了个小领带,下面是差不多到膝盖的格子短裤。衬衫下摆规规矩矩地扎进裤腰里。配上他短利的发型,仪容仪表是可以给个满分的操行分。 池焱低着头,他没穿拖鞋,两个大脚趾隔着白色的丝袜在打架。 他不明白为什么穿个校服还要穿……那种袜子,而且还得戴着一个兔耳朵的头箍?? “池焱同学。”戚守麟突然叫他,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抬头还扶了扶差点滑掉的兔耳朵头箍。 “过来,看你的卷子。”戚守麟用钢笔敲了敲桌面。 池焱走近了了才抬头。 他从没见过戚守麟戴眼镜,而且他……他!他穿的是今天自己选的那件灰色的薄毛衣吗?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啊???!!! 戚守麟看着池焱傻愣愣的样子,双手抱胸,不悦道:“你还想不想听答案了。” 那件薄毛衣其实是一件开胸毛衣,敞露了锁骨往下的一块。戚守麟双手在身前一抱,左右两块胸肌中间的那条浅壑更加明显了。但是露得不多,剩下的只能靠自己想象。 虽然也不是没见过戚守麟赤着上身的样子,但是……但是…… 有的时候要达成视觉上的刺激,全裸反而做不到。 “你离那么远,看得见什么,过来坐。”戚守麟把老板椅往后滑了点,腿伸出来。池焱只能面朝着桌子、背对着戚守麟战战兢兢地坐在他的大腿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自己膝盖上。是个非常典型的学生坐姿。 戚守麟是真的给了他题来做。还是那种高中数学。池焱都大学毕业快两年了,在大学里也没再碰过数学相关的东西。他当年又是死学习的那类人,现在哪还记得那么多。就隐约凭着记忆吃点老本,堪堪得了个34分。 “读题。”戚守麟冷硬地命令。 池焱清了清嗓子:“设抛物线C:Y2=2X,点A(2,0),B……” “当l与x轴垂直时,求直线BM的方程” “证明∠ABM=∠ABN” 这题就是第一道大题,以前高中的时候他还是能写的。现在每一个字都能看懂,但是组合在一起就跟不认识了一样。 池焱不服气,在脑子里开始刨挖那可能沉睡于脑海深处但实际上已经忘光的做题思路。 全然冷落了旁边心怀不轨的戚守麟。 “这题该怎么想?”戚守麟拔了笔帽把笔盖摁在笔尾后边,“首先……” 池焱正想专心听讲,可是突然一下子就挺直了腰杆。 戚守麟竟然直接就在池焱背后的衣服上写了起来! 钢笔的前端又细又硬,还有点冰。但是戚守麟下笔的力道却不重,时写时画,隔着校服衬衣就跟搔刮一样。 池焱的全部注意力都用来克制住自己的颤抖。 戚守麟一路向下,写到靠近腰部的地方:“稿纸用完了,翻面。” 池焱又颤颤巍巍地转过来,变成骑在戚守麟腿上。戚守麟把让池焱自己叼住小领带,别影响他打草稿。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透明的直尺,摁压在他胸口,笔尖在两个乳头之间拉出一条直线,还将乳头凹陷下去的地方重点描摹了一下,在柔软的乳晕上标明了AB两点。 池焱立刻躬起了背部发出几声压抑的呜咽。 “这题不作图怎么能写得出来?”戚守麟皱眉责问,一边推着他的背后强迫他挺起胸膛来“图作得乱七八糟的也不得分的,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老师。”池焱凄凄惨惨地说。 本来以为被叫做数学题就够惨了的,没想到还得被这样玩弄。 池焱面朝着戚守麟。他第一次看见戚守麟戴眼镜,显得气质很典雅且敛静。但是他分明还穿着那么……那么色气的开胸毛衣。池焱既要忍受身上钢笔的写画,又要克制自己的视线别往戚守麟的胸口去。 说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也不为过。 而始作俑者戚守麟此刻却真的跟个认真负责的教师一样给池焱讲题,除了把他当做人肉草稿纸以外,真没有再多一点的举动。 忍耐之后的采撷才是最美妙的。他深谙此理。 戚守麟在继续在他前面又是画弧又是连线的,偶尔还划掉一点没推算对的地方。 也不用怕弄脏,他用的是那种“魔术墨水”,过一段时间就会褪去不见。 随着时间的推移,池焱被刺激得身上越来越热。此时戚守麟为他选这件制服的精妙之处才体现出来——这件衬衫会在人体提升到一定的温度时,颜色慢慢变浅,最终呈现出一层薄薄的乳白色,虽然并没有被淋湿,但能造成一种湿漉漉的贴着肉的视觉错觉。 戚守麟都写到他的腹部了,池焱才发现衣服有什么不对。他紧绷着小腹,想要抱肩用手遮挡。被戚守麟挥开了。 “写了那么多,你弄懂没有?”戚守麟故意诘问。池焱刚才头低得连那双“兔耳朵”都蹭到他的头发上了,哪有认真听。 池焱一个“听懂了”的“听”字刚出口,又转念一想,依照戚守麟的性子他肯定会要自己复述一遍,然而自己的注意力其实早就飞到天边去了。这样骗他搞不好会受罚,还不如老老实实承认。 “听……听不懂。”池焱把小领带吐出来。 “那你平常上课的时候都在干嘛,”戚守麟皱眉,两只胳膊搭在扶手上,“你平常上课认真听讲的样子都是装的?” “还是……你根本,就在想别的东西。”他把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儿,用笔帽抵住刚才写着最后答案的小腹,再向下一溜…… 果不其然,池焱勃起了。 池焱的阴茎被不轻不重地顶了一下,整个人却惊得要跳起来。戚守麟一把摁住他的大腿。隔着格子西装短裤,他能摸到一小片硬硬的东西,像是什么卡扣。于是顺着那有点空寥寥的裤腿把手神了进去,沿着池焱穿了白丝袜的大腿网上摸,还真给他找到了。 “你里面穿的什么,”戚守麟扬扬下巴,示意池焱站起来,“脱了,我要检查。” 池焱只能站起来,极不情愿地慢慢儿解开了腰带、扣子,把拉链拉了下来。衬衫还有点长,没了裤腰的束缚,垂下来遮住了戚守麟的视线。“自己撩起来。”戚守麟继续命令。 池焱捏着衬衫下摆的两边,像少女提起裙边行礼。 这就是戚守麟选的,他还能不知道是什么吗?偏偏要入戏那么深。 那是纯白的女士蕾丝内裤,因此裆部比较紧,挤压着池焱已经抬头的性器。细致的蕾丝织就的网格其实一直在摩擦、束缚住敏感的龟头,甚至能见到一点湿润的痕迹。 这还不是全部。 池焱的大腿根也绑有两条蕾丝系带,通过卡扣提束着长及大腿的白丝袜。形成一套完整的吊带袜。 他皮肤不算白。双腿虽不是少女那般丰润如脂玉,但却有日光镌刻、汗水浇筑出的紧健。 坚韧、强健。所以不会被轻易弄坏。 “啧啧啧……”戚守麟摇了摇头,“外面穿得严严实实的一副好学生的模样,里面居然……那么……淫荡。” “我没有,是……是……”池焱委屈地提着衣角被迫展示这套装束,狠狠心,“是你!” “哦?”戚守麟不怒反笑,“我有什么必要让一个学生穿那么有损校园风纪的东西吗?” “还是……你根本就是想勾引老师?” “你刚才有在偷偷看我吧,”戚守麟用食指随意勾了勾自己的开胸毛衣,“其实……你上我课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过这种幻想?” 池焱刚才是在看,但还就只是看看,他贫瘠的脑袋里没那么多花花点子。 所以他没法否认,因为他就是看了。 戚守麟一下子把人推倒在书桌上,池焱闷哼了一声。却被戚守麟扒了外面那条格子西裤,一条腿卡了进来。单手分开他写满了算式的按扣式衬衫,捏着领带尖在他前胸滑动。池焱紧张而短促地呼吸着,紧张地盯着悬在他上方的戚守麟。 “你这种兔子学生。胆子又小、脑袋又笨。”戚守麟显然还没抛弃兔耳的设定。 “笨就算了,还一点儿上进的心思也没有。一天到晚的想着这种事情,”戚守麟恶意地轻弹了一下那包裹在白蕾丝内裤中的性器,“以后出去能干什么?”池焱吃痛,小小地抽了一口气。 可怜的阴茎立刻被大掌拢住了,隔着细致的蕾丝上下摩擦。本来已经有点低落,得到了一点甜头,又立马留出一点腺液来。 “这里那么精神,和母兔子做过吗?”戚守麟继续问,像是个政教处主任盘问偷偷抽烟的学生。 “……没、没有。”池焱是真的不知道戚守麟设定的什么奇怪台本,光应付数学题都已经够呛了。“那和公兔子?”“更加不会有!” “哦……”戚守麟故意拖长了尾音,继续捏着领带尖在他的小腹、肚脐上打着旋儿。“如果我没有记错,你们兔子是全年发情的吧。” “那像你这样的没用兔子,应该还有出路。” “就是不停地……怀孕、生崽儿。” 池焱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直等到戚守麟把领带的下半部塞进他半张的口中,涂了润滑剂的怒张性器通过蕾丝内裤后面设计的镂空直接捅进了他的后穴。他才惊恐地眨了眨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句短短的“啊”。 戚守麟凶狠地干他,充分感受穴壁包裹的感觉,也不停变换角度刺激他的敏感点。面上却仍是从容的表情:“你以前生过崽儿没有,嗯?” “不……”池焱撑着桌面想往后推,却被人狠狠地拉了回来,α的性器整根没入。 “是吗?我还以为你这副样子……早就给人怀过崽子了呢。看来学校里还没人发现你这个表面老实的兔子,”他欺身上去,叼着池焱的耳垂又咬又舔,“实际上有多饥渴呢。” 池焱抓住他的毛衣,想推他却推不开,只能受着那沙哑的气声给自己不停的灌输淫耻的事情。 “你们兔子一窝能生几只?5只?7只?” “为了提高受孕率你们会一次和很多个对象交配吗?这样一胎生下来的崽儿其实都是好几个不同父亲的……” “肚子里含混着不同的精液、怀着不同父本的种。” “胸口还淌着奶呢,就被捉去配种了。” “前一窝崽子还没等换过一次毛,你又怀上了……” “得照顾那么多幼崽,还大着肚子,却依然不得不继续接受来找你的雄性。” “这么好的一只兔子,人人都想要得到。最好能干到前一个人的种流掉了,自己的精种能立刻让你受孕……” 戚守麟自己都意识不到,α根植在骨子里的那点暴虐的、变态的因子正在血液里疯狂涌动。 池焱都被这些话给吓蒙了,真把自己当成那除了不停生育以外没有任何出路的老实兔子。 “不过倒也不算一无是处,”戚守麟竟然还能露出一丝微笑,“你身体很强健。” “能生很多、很多胎。” 被这些淫耻的话和后穴狂烈地抽插给刺激到了,池焱抽抽噎噎地射了出来。嘴巴也叼不住领带了,双眼因为沉溺于在过多的快感而失焦,没有任何神采地映出戚守麟的面庞。戚守麟叼开领带和人接吻。池焱还在不应期,舌头跟主人一样没有什么反应,任由戚守麟玩弄。 “你要是想摆脱这样的未来也可以……”戚守麟“影帝”还没出戏。 “那就只给我操。” “只接受我的精种。” “只产下我的子嗣。” “答不答应?”戚守麟已经在爆发边缘,狠顶了几下池焱。 这个木讷的石头终于还是被戚守麟欺负哭了,抱住他的脖子,嘴里含含糊糊的也不知是拒绝还是答应。 戚守麟那点暴虐的因子被满足了,亲亲那汗淋淋的断眉,终于舍得射出来。 池焱躺在戚守麟书桌上,写满了算式的校服衬衫大敞,身上都是汗液、精液。穿着吊带袜的腿悬在外边。戚守麟在他那因为高潮仍然微微痉挛的大腿处、在皮肉与白丝袜的交接间,笔走龙蛇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啦,”他单手合上了笔盖,把池焱捞进怀里,亲吻那张红肿不堪的嘴唇,“讲卷结束。” 四十二、 池焱难得能醒的比戚守麟早。 昨晚那场荒淫的“角色扮演”游戏竟然还一直延续到他的梦里—— “戚老师”宽宏的庇护了自己那一无是处的老实兔子学生。毕业后根本考不上什么好学校的的兔子学生虽然避免了被捉去配种的命运,却成了“戚老师”的专属种兔。在同学们回校聚会问起他高考后去了哪里啦? 怎么都不和大家联系之时。 一旁的“戚老师”则微笑地帮他回答:“池焱同学正从事着一项秘密的、令人愉悦的工作。” 在大家的刮目相看中,他坐立难安。 因为后穴还塞着防止过多浓精流出的肛塞,在宽大的衣物下掩饰着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池焱盯着戚守麟餍足的睡颜。心里只想这人真是坏透了! 自己也……被他弄坏了…… 正想得出神,戚守麟也醒了。看着池焱正认真的看着自己,完全意识不到那是一种复杂幽怨的目光。立马把人摁进怀里揉搓了一番:“我是不是应该更晚一点醒,好让你看得久一点?” 池焱不搭腔。戚守麟又问:“是不是昨天弄得太狠,难受了?”边说手就溜着腰线往下朝池焱内裤里钻。池焱挣不开他,被检查了一圈穴口。 没什么大碍。昨晚帮池焱清理的时候他也看过了,除了使用过度颜色变得有点红艳艳的。 “那就是……被我吓到了。”戚守麟一步步推理,“向你道歉,池焱同学。”他转化成“戚老师”的说话口吻。池焱果然不安地动了动。 戚守麟把下巴抵在池焱的脑袋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笑得跟个偷了腥的猫。但仍是一下下摸着池焱的脊背给人“顺毛儿”。 是要好好安慰,以免以后再没这样的机会。 “池焱……其实你应该更加正视自己的欲望,”经过了那么几次, 戚守麟也摸清了他对于“性”的态度,“即使像昨晚那样,你实际上会比平常更感觉。” “不用以为自己不好看、没办法用信息素去吸引别人……就不配去享受肉体上的欢愉。这是上天赋予我们每一个人平等的权利,不管他是α、Ω还是β。” “你特别好……真的……” 他感觉池焱用指甲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他的腰侧,而后怀里传来池焱闷闷的声音:“谁知道你对多少人说过这种话了……” “别以为我脑子不灵光,就那么容易被骗。” 戚守麟大笑两声,把池焱的脸捧起来,因为一直在他怀里闷着,都有点憋红了。 太可爱了,怎么能这么可爱。 戚守麟吻在池焱的脸颊上,嘬着那一点红晕。“唔……”池焱把他推开,用袖口抹掉左颊上的唾沫。 “所以,你还是很介意我的过去,想了解我?”戚守麟盯着他,眼睛在被窗帘遮住晨光的房间里显得雪亮异常。 池焱莫不是吃醋? “我又管不着……”池焱顾左右而言他,“我只是觉得你大过年的只有一个人在家挺可怜的。”实际上他心里已经有了“父母双亡、有车有房”或者“豪门恩怨,道德沦丧”的戏码。 “是只有我一个人,”戚守麟坦然,“我父母都在国外,我妈是Ω,我爸α。我妈嫌坐长途飞机太累,所以都是隔年回来一次,或者我去看他们。” 居然这么正常……连家庭成员的配置都是极为标准的男A女O。 “那,你的兄弟姐妹呢?” “……没有,我是独子。”戚守麟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黯淡。 池焱有点惊讶。以AO为伴侣的家庭,只有一个孩子的情况实在是太罕见了。女性Ω的生育力甚至还比男性Ω强,连他们家是BO的组合都有三个孩子呢。 不过生育的事属于别人隐私,他无权过问。 “你为什么不也在国外和他们一起生活呢?”戚守麟的一切对池焱来说都是谜。是什么样的环境、家庭造就了这个人,他很疑惑。 “不到十岁的时候我跟着他们出国了,后来就在国外上学也按照他们的期望拿了名校学位。觉得在外面待着没意思,就自己回国了。”戚守麟松开他,转成仰躺的姿势,语调慵懒,自己的事情仿佛不值一提。 池焱也没有多问细节,他那么小就出国了,想来家境也不一般。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的生活就是那么朴实无华且枯燥”吗? 怪不得个人生活也那么开放,估计也是在国外的时候被浸淫的。 池焱腹诽。 资本主义害人不浅。 “你说你不到十岁出国,那你今年几岁了啊?”池焱遵循英语课本上常见的套路 “How old are you?”继续话题。 “……”戚守麟侧过身来,手撑着太阳穴,带着神秘的笑,“你猜。”都已经问到年龄了,这个石头是不是有什么进一步的想法了。 然而池焱是真的纯粹好奇。 戚守麟看起来确实不是那种莽撞的毛头小子的年纪了。他的举手投足都表现出一种经过沉淀、凝练的气质,这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养成的。但是说他老,对着这张光洁英俊的面庞、这一身紧致强健的肌肉、还有他们度过的每一……咳咳,扯远了。池焱及时将自己的思维野马拉住。 “你今年应该是24或者25岁,”戚守麟没等他的回答,自顾自地说,“放心。和你上床还不足以让我觉得我们年龄之间的年龄差距会使我产生负罪感。”“……意思是你还和会让你有负罪感的……”后半句因为戚守麟的一记大力弹额头没让池焱说完。 果然他就是坏,没有别的。池焱挤了挤泪花。 “我31岁,不过已经过年了,只是还没到生日。就算32岁好了。”戚守麟把人拉过来,用嘴唇抿去那一点泪花,“你的提问次数已经用完了,想知道我更多的事……今后看你表现。” 池焱摸了摸被弹痛的额头,其实他刚才还联想到好多问题没问呢。 你有过对象吗? 你该不会第一次……的时候还是未成年人吧? 奇怪,怎么他老想的是这种隐私或者限制级的问题。 自己真的是也被戚守麟变坏了,各种意义上的 后天就要正式上班了,池焱说今天自己一定要回家,好好调整一下迎接新一年的工作。 戚守麟自然是万般不愿意,但是依旧很爽快地答应了。 是要回归一下工作日的生活。池焱坚定地提醒自己。 是要习惯一下没有他在身边的生活。池焱的潜意识违背着主人。 晚上吃了晚饭,戚守麟开车把池焱送回去。他开得不快,像是要尽量拖延这独处的时光。 到了居民楼楼下停稳,池焱没有立刻下车。没有人说话,车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那……我走啦。”终于还是池焱先动了,戚守麟闻声帮他解开安全带。池焱侧头看他,一边橘黄色的路灯斜照进来,把戚守麟那不带矫饰的英俊面庞分成半明半暗。在光的那一边,那一只眼睛仿若盛着白山黑水,沉静、幽远,但温柔无限。 戚守麟觉得池焱应该吻他的,像是爱侣告别一样。无论是嘴唇、面颊、额头……哪里都好。 “你回去开车小心点。”池焱轻轻留下了一句话,就跟逃也似地下车了。 戚守麟长叹了一口气。不过没有关系,至少他没有再说出要“结束这段‘见不得人’的关系”之类的话。 也不是没有进展的。至少他让池焱接受了他的抚触、他的进入、他的亲吻。 戚守麟抬头看着四楼的那扇小窗里亮起了灯。然后池焱扯着窗帘在那往外瞄,似乎是想偷偷确定自己走没走。看见迈巴赫还在便也不躲了,朝车子的方向招了招手。 戚守麟被他这一举动给逗笑了。 至少他们在一点一点地靠近。 池焱回到家收拾了一下,还想学习来着。但是没什么心思。给父亲打了电话,父亲说爸爸现在挺好的,两个弟妹也好,不用担心。打开电视,也只是当做背景声音根本没再看。刷了刷手机,回了很多条信息。跟戚守麟在一起的时候,好像连不看手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在公司群里发了个不小的红包,给大家赔罪说家里有事,这么多天了大家圈他他都没看到。 群里的大家插科打诨的,倒也开心。 终于又躺回自己熟悉的小床上,池焱刚才心里那点空寥寥的感觉也逐渐褪去。 最终还是好好的一个春节。 家里也好了。公司也好。 还有……也好…… 另一边,戚守麟就是一副“冷被轻裘”、“凄凄惨惨戚戚”的景象。在床上怎么翻都觉得不对劲儿,横着竖着都不舒服。 前几天每天都有“睡前运动”,怀里时时刻刻都像抱着一团火似的暖得不行。 最后他盯着池焱睡过的枕头,不得已地扯进怀里,嗅着那一缕尚还残存的气息,凄凄惨惨地睡了。 四十三、 “明驰要搞企业开放日,你们小组要不要来?”戚守麟翻着手里企业开放日相关活动的策划案 “啊?可以吗……我们,够资格吗?”电话这边的池焱由兴奋转成疑惑,声音也低了下去。 “当然可以。这次的开放名额会多倾向小微企业一些,”戚守麟的嗓音带着笑意,“况且,如果你都没有资格,那谁还能有?” 在A市,明驰说要搞企业开放日,那多少公司甚至跨省跨国的都趋之若鹜。连万锐扬都没想到他们的申请能那么快得到同意的答复。于是这一天,他们小组全部二十余人一个个儿都打扮得正式的不行。连张随明这个万年格子衬衫加短裤拖鞋的技术宅都西装革履的。 因为参观的企业太多,因此明驰制定了分时段限流的参观方式。为了实现效率最大化,他们小组一进明驰的大楼就分头行动,各个业务相关的人员自行去对应部门参观学习。 池焱今天穿的是上次戚守麟给选的。好像是有了什么神奇的加持一样,池焱今天走路都不再像往常那样习惯性地低头、佝偻着肩背。 他跟着张随明还有其他三个负责同网络技术方面的同事参观完毕后,就提出自己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就单独行动了。 因为会议室场地实在有限,所以戚守麟上午发表的演讲借由四散分布的电子屏循环播放。 “我们明驰希望借由此次企业开放日能更多的帮助小微企业,特别是新建立的企业了解企业的运营和发展模式……” “希望能对各位的企业未来发展道路有一定的启发和帮助作用……” “A市不是一个小小的池塘。市场更不会只依靠着大企业就能良性发展……” “可能在座的有些人目前还对自己的公司忧心忡忡……甚至到了怀疑自身能力的程度。” “对此,我想说。明驰也不是一日建成的……” “继续一步一步地好好走下去吧……” 池焱隔着屏幕收到了一个戚守麟的微笑。他能感觉出来,这不是戚守麟在工作场合惯用的礼节性微笑。 池焱的心脏在疯狂鼓动。 想见到他。想见到戚守麟。 是心底最诚实、最直接的声音。 他如同春夜的雨一样。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渗入了池焱的生活里。 初识时那么寡淡、冰冷的人却用绵密的情、炽热的欲, 浸透了这块不起眼的“石头”。 明驰这次的开放日活动做得彻底,甚至还有和高管见面交流的环节。 戚守麟面前的队伍无疑是排得最长的。 池焱七弯八拐地来到侧面,悄悄看他。 戚守麟正跟面前的几位年轻男女交谈着。池焱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的激动和崇拜……前方还有排着更长队伍的人在翘首以盼。 就像明星签售会一样……池焱想。他知道戚守麟很厉害,但是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魅力。 戚守麟结束了和年轻人的交谈,还和他们依次握了手。几个年轻人走出来的时候池焱听到其中一个女孩子激动地跟同伴说:“阿伟死了,我这只手不洗了!” 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仿佛生来就该是人群中的焦点。 还是不要打扰他为好。站在这儿看就足够了。 “吴微致。”戚守麟抬手示意吴秘书过来,和他耳语了几句。吴秘书就和大家说戚总现在有事要处理,先离开一下。 人群中有些骚动。池焱还有些奇怪怎么了,就看到戚守麟向他这边走过来。人群在他面前分开两边,犹如摩西分海。经过池焱身边的时候还轻声对他说:“来办公室。” 本以为人太多戚守麟不会发现自己,没想到他还能注意到。池焱觉得受宠若惊。 “别动。让我抱会儿,”关上总裁办公室的门,戚守麟立马黏在池焱身上,“充电……” 池焱的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戚守麟穿着非常正式的西装三件套,他怕自己弄皱了就不好。 春节假期后,新一年的工作初始,他们都没怎么能好好待在一块儿。 池焱支撑着身上这个高大α的重量,贴得那么近,他吸吸鼻子就能闻见一股香气。并不馥郁,而是非常契合戚守麟气质的味道。 “好闻吗?”戚守麟问。 “好闻,”池焱傻呵呵地笑,“以前好像都没有闻到过。” “在正式的社交场合中,为了避免自己的信息素过多影响到他人,除了要刻意收敛以外还会用香水、古龙水一类的来中和信息素的味道。β们可以不用太在意,可是对于α和Ω们来说是一种社交礼仪,”戚守麟用脖子蹭蹭池焱的颈侧,“你要是喜欢的话,有时间我们可以去选一款合适你的。” “当然……和我用一样的更好。” 跟戚守麟一样的味道……池焱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变红了。 不过戚守麟很快改变了话题,松开池焱扶着他的肩膀把人转了一圈儿:“你今天穿这身很好看。” “你也好看。”‘好看’一词从小到大和池焱就是不沾边儿的,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夸他呢。池焱想表示感谢,坐到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你今天辛苦了。那个,要不要……” 躺我腿上休息一下。他没好意思说出口。 戚守麟心领神会,也不管衣服皱不皱了,直接把头枕到他腿上。 上一次这样的时候……池焱见了他还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呢,现在居然主动邀请他来享受一会儿“膝枕”。戚守麟心里暗爽。别看池焱好像又耿直又傻气的,内里儿其实软得不行。 “你今天演讲得真好。”池焱任由他把玩着自己的手。 “哼。”难得见戚守麟脸上有点“那不看看我是谁”的表情。 “你在网络技术部参观得怎么样?”戚守麟反问他。 “部门主管对我们好热情啊,有点儿不好意思。”池焱挠了挠头,他们一个团队,竟然就由部门主管领着参观讲解。搞得他们好像不是来学习而是领导视察工作一样。 戚守麟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嗯,交代的事儿办得还可以。 “慢慢地、好好地学吧……” “戚守麟。”池焱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戚守麟仍闭着眼睛享受难得的膝枕待遇,但紧了紧握着池焱的那只手表示他有听见。 “你真好。” “嗯……”戚守麟挑了挑眉毛,睁开眼睛,发现池焱垂着头看他,“我记得有人当着我的面说过我是一个‘恶劣又冷酷的家伙’。” “现在是要打自己的脸了吗?”戚守麟一脸“秋后算账”的微笑。 是好久没有看到池焱窘迫的样子了。 然而回应他的是眼中突然降下来的池焱的面庞——池焱吻了他。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池焱就催促他快下去。他今天可是焦点人物可不能消失太久了。戚守麟想了想:“你跟我一起去吧。就坐旁边也行。”池焱连连摇头:“那儿哪成。我一不是什么大人物,二不是明驰的员工。于情于理都不合适。”甚至走到了电梯门口,池焱都叫他先下去,自己坐后面一趟。被人看见了他们在一块儿,对他影响不好。 戚守麟蹙了蹙眉,还是让池焱先下去了。 是很好的一天。 就是这一点不好。 “这次YARIS租用我们的展馆是想做高端珠宝展览。也是他们第一次在国内进行商展。如果和我们第一次合作顺利的话,他们有意向长期合作。”吴秘书坐在副驾驶上,把展册递给戚守麟,也没指望他会仔细看。“里面是他们这次的主打展品,有纪念主题的、高定主题的、还有婚庆主题……” “嗯,这本我就先留在我这里。”戚守麟翻着展册,手指抚过那一枚枚圆环。看得很仔细。 天上下着雨,并不大,绵长得令人烦躁。 戚守麟谢绝了吴秘书,接过伞自己撑着走向展馆。说实话这样的合作明驰又不是第一次,完全没什么必要他亲自来视察。但是对方的展会设计师是一个态度极度认真的人,几次三番要求明驰的决策者亲临现场,他好现场讲解一下自己的设计理念。 好像是一位在设计领域初露头角的新锐设计师。大约是搞艺术的都多少有点别人觉得特立独行或者难以接受的地方。戚守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为了表现明驰积极合作的态度,戚守麟就来了。 反正也就是普通工作的一天。 戚守麟走上展馆的台阶,收了伞递给吴秘书。 转过身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 他觉得风也停了,雨也住了。周围的人声好像一下子拉得很远很远。甚至连雨中青草的气息也凝成了一挽薄薄的青绿色围绕着他。 整个宇宙都停止了。 只为了这一个人。 四十四、 人的眼睛有5.76亿像素。500万个视锥细胞。1亿多个视杆细胞。可是这些庞大的数字最终汇聚为“1”。 这双眼睛生来就是为了在寻觅这一个人。 犹如传说、犹如奇谭、犹如天命。 犹如耶和华从亚当肋骨中造出夏娃。 是自然在久远的进化过程中造就的无数偶然与必然,留存与淘汰,灭绝与新生。 天地间以最无情的手段,打造出它最完美的杰作。 好像一个“圆”被抛分成两半散落在茫茫的人世中—— “曲玉成。” “戚守麟。” “这位是本次展会的总设计师,曲玉成,”YARIS的对接人员上前为二人相互介绍,“我们YARIS很欣赏曲设计师,认为他的设计风格很契合本次展会想要表达的内容。” “明驰总裁,戚守麟,戚总。”吴秘书简短地说。“戚守麟”三个字就是他最好的介绍。 曲玉成先伸出了手。他皮肤细腻白皙莹润,人如其名,有如玉成。 但是戚守麟没有伸手。这是有些失仪的表现,按理来说根本不可能会在戚守麟身上发生。吴秘书看了他一眼,觉得他莫不是在走神,但是好像又没有。 “那么我们……就直入主题吧。”曲玉成完全没有因为对方没有回应自己的问好而感到尴尬或者失落什么的。 本来是天气不太美妙的一天。可是这个男人收伞转身的那一瞬间,曲玉成就觉得过去、现在乃至未来,再也没有比这一天更好的时候了。 斜飞的雨丝是朦胧的屏障,是上天为这奇迹的相逢又害怕“近君情怯”而营造的温柔。 每一滴水珠是折射的光球,万万千千,只映出戚守麟的面庞。 分明是初见,又好像早已熟稔。 曲玉成知道戚守麟一定也有这样的感觉。 “戚总好像不太高兴,”现场讲解结束,戚守麟离开后工作人员对曲玉成说,“您是不是要考虑一下多备几种方案?” “他没有不高兴,”曲玉成笃定地说,“他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毕竟谁能料到“灵魂之番”的传说会在这平凡的雨天变成现实呢? 但他们的信息素确实以β们难以察觉的方式在雀跃、在试探。 可是α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信息素,并用它竖起了一层铁壁。独留Ω的信息素在外面孤单地徘徊。 然而早就镌刻在Ω基因里的,只属于这一个人的柔慈。他注定会包容他、谅解他。 你不要太紧张,其实我也是啊。曲玉成用心传达着。 池焱小租屋的防盗门被敲得震天响。 他下意识地往猫眼儿里看,才想起来楼梯间的灯泡还是坏的,根本不亮。 “谁啊!”池焱壮着胆子压低嗓音故作凶狠。 “是我。”和手上的动作相比,门缝里传来的戚守麟的声音却很轻。 好像是经历了长途跋涉精疲力竭的旅人。 池焱正奇怪,他怎么突然跑来找自己,不过心中还是高兴的。 门开了。 这一方小小的、简单的、却又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天地向α这颗一整天都饱受彷徨的心灵敞开。 还有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庞上流露的笑颜。 戚守麟扶着门框,低下眼看着池焱。 明明避风的港湾就在眼前,可是他就是犹疑地不敢靠近。 “进来呀,”池焱笑道,“傻愣着干嘛。”正想转身给戚守麟收拾出一个坐的地儿,却被人单手拦腰一把抱起来,跟捉个鸡崽儿似的。 “门!关门!”池焱无助地抓住他的衣服。戚守麟脚一勾,把门关上了。 池焱不知道戚守麟在发什么疯。 他的舌头都被戚守麟吸麻了,口中津液的分泌速度还赶不上戚守麟搜刮的速度。 戚守麟一改往常从容不迫的、细致的做爱风格。今天的他堪称急切和粗暴。 直接用嘴把池焱逼了出来。有一段时间没有做,池焱又没自慰。浓郁的精液在戚守麟的口腔里流转了几圈,才恋恋不舍地被吞下。 “池焱……”戚守麟又逼上来和他接吻,池焱尝到了自己精液的味道,“再给我多一些……” 池焱刚射过,又被亲得晕乎乎的,搞不懂所谓的“多一些”指什么。 α怒张的性器顶在他的穴口。男性β一般不会自行分泌润滑,所以池焱被撑得直发疼。可戚守麟就跟没听见他倒抽气一样,把人抱起来就想往下按。 “等一下……就等一下。”池焱为了避免自己肛肠撕裂的风险,连忙从抽屉里摸出了冬天才会用到的凡士林,挖了一大块给自己做扩张。他就自己做过一两次,因此手上还是很生疏。戚守麟等不了,自己的手指跟着一起挤进去抠挖。 后穴终于能勉强纳入戚守麟的性器后,他人好像才冷静了一点,边吻边干着池焱,直到池焱软成一滩春水。 不仅是今天。后面接连几日,戚守麟夜夜都来,且都要和池焱做爱。池焱买了润滑油和套子,他连看都不看套子一眼。每次都要射到池焱身体里去。 还犹爱逼着池焱流汗,干到他流泪,最好嘴巴也合不上,唾液都来不及咽下……这样戚守麟就能汲取到他的体液。 好像是什么救命的灵药。 每每做完睡觉,戚守麟都会把池焱抱得很紧,都有些勒人了。所以有时换池焱主动抱着他,让他把头埋在自己怀里。 池焱总觉得他一定是遇上了什么事,才显得整个人最近都那么狂躁。可戚守麟向来习惯了独立背负一切,所以他不好过问。 想说的时候一定会说的。池焱觉得。即使连日的“纵欲”让他的体力都有些跟不上了,但还是会尽力维持着清醒到最后抱着戚守麟、吻着戚守麟。 安抚他躁郁的情绪。 这天夜里,池焱借着把被子塞到戚守麟怀里的机会从他的臂弯中解放出来。 他不是要溜去哪里,他只是在秘密地给戚守麟准备生日礼物。 就快完工了,所以他决定趁着人在“加加班”。 给戚守麟画像只是其中的一步。池焱怕把人弄醒了,灯不敢调得太亮。不过正因如此,光影的比例变得很棒。戚守麟肌肉线条明显的一条手臂伸出来,半张脸还埋在有池焱味道的被子。 若是能用色彩表现,这一定是一副古典气息浓郁的油画。 可惜池焱手里只有一只2B铅笔。以前陪着池毅良学过一段时间画画,水平马马虎虎。不过还是能看出个人样儿。 期间戚守麟动了动,呓语了两声。池焱怕人醒了,急忙踮着脚过去摸了他两把,算把人稳住后又溜回来继续画。 池焱画得也很慢,像是小学生一笔一划学写字那样认真。总算勾勒出一个自己满意的轮廓来。 “你去哪里了?”时间一长,戚守麟还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人也醒了过来。 池焱刚好完工关灯。“就是去上个厕所。”又回到床上。 戚守麟掀开被子把池焱裹了进来,手脚并用把他缠住了。 像是蚌肉吞进了一粒砂。 池焱接受了这别扭的姿势。 我怎么能那么喜欢他。 四十五、 戚守麟已经下了“非必要不会面”的安排,想以此慢慢淡化曲玉成的存在。 但他想违抗的是“本能”,是“天性”,甚至是“天命”。当他刻意地想去控制自己的时候,实际上更是顺着上天安排的轨迹在走——因为太在意这个人的存在,所以才会压抑自己。 忍着不去想、不去听、不去看。 可是眼睛又那么自然地转向他。他说话的时候好像天地之间只留存着这一种声音,继而他的形貌就会清晰地浮现。 曲玉成很安静。他甚至从没有主动要求见过戚守麟。而后为数不多的会面也都是在开集体会议的时候。曲玉成甚至还特意坐得远一些,和戚守麟保持着距离。 只在轮到双方交换意见,设计师发言的时候曲玉成才会看向戚守麟。戚守麟低头看着修改稿,努力把心思放到图文上。只有余光能瞥到一点曲玉成。 连余光仿佛就是他视线的全部了。 曲玉成一点动作都会牵动他的目光。翻页的手、张合的唇…… “我的发言完了。”曲玉成微微侧头,露出一个浅笑来。两个梨涡是如玉面庞上的娇俏点缀。 戚守麟面部肌肉先于大脑给予了对方回应。 不拘于待客的矜持,不听从自我的压抑,不故作冷漠地无视。 他就应该把最真挚、最温柔的表情奉给他。 天地间最合理的事情,当是他们彼此相爱。 就如日出日落、月晴圆缺。 这感觉太不好了。戚守麟吞下两片口服用抑制剂,喝了一大杯凉水。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因为情绪的关系波动很大,以防万一还是有在吃抑制剂。 一切都不是想象的那样简单。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已经没法做到和曲玉成刚见面的时候那样强硬的以信息素作为壁垒。 现在,连表面的疏离都会有维持不住的时候了。 他更不可能对曲玉成发出警告。对方任何逾矩的事都没做,甚至也同样在克制自己的信息素。 难道能把对“灵魂之番”的等待、忍耐也叫做错吗? 戚守麟紧紧闭着眼睛。 要告诉池焱。想要和他走下去,就更不该有隐瞒。 池焱回来的时候心情非常好。张随明搞到了几个出国参加网络技术论坛的名额。他自己有点小存款,当然主动报名。 更意外的是,戚守麟今天居然先他在家门口外等着了。 只有在这一方小小的租屋里,戚守麟才得以喘息。身体和心里的纠葛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 “你吃不吃面啊?”池焱正在给自己张罗点简单的晚饭。 “不吃了,你吃就好。”戚守麟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池焱麻利地下厨。端着热腾腾的面走到对面的小桌前坐下。 “你要好好吃饭啊,一天工作那么累,不好好吃饭怎么行呢?”池焱要给他添一副碗筷。 “真的不了,你吃吧。” 看着戚守麟有气无力的样子,池焱只好听他的话乖乖坐下来吃面。边吃还边问:“你最近怎么了,好像总是这副怏怏的样子。” 戚守麟没有马上回答,用眼神示意他吃自己的。 池焱立刻埋头猛吃。今天的兴奋劲儿刚过,着实是饿了。 吃着吃着,只听见戚守麟幽幽的声音传来:“池焱,我遇上了一个人。” “一个……Ω。” 天底下,只有男女之别和ABO三性别属之分。碰上个Ω什么的还不如今天上班路上碰上只猫儿特别。 池焱把面条咬断了,抬头看戚守麟。 “我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跳一会舞儿好吗?”戚守麟分明什么都没继续说,但他就是突然想起周沅梨在毕业舞会上的话。 他是脑袋不太灵光,但多少也能读懂空气。 不如说是太读得懂了。 戚守麟看着池焱有点呆愣的样子,赶紧解释道:“我没有想和他怎么样。我想和你继续走下去,所以觉得不应该再隐瞒你。” “我希望你和我一起面对……我一个人实在是……” “觉得不应该‘再’隐瞒你。”池焱仔细琢磨着这句话。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段时间每天都来找自己,只是为了缓解对那个人的欲。毕竟自己用起来还是比较方便的,连套子都省了呢。 池焱机械地嚼着面条,嚼得稀碎。明明是很喜欢的西红柿鸡蛋面,现在味同嚼蜡。 “池焱……”戚守麟艰难地开口,“我求你,我求求你说句话……” 他哭也好,气也罢。戚守麟希望池焱能甚至冲过来打自己一巴掌,揪着自己的衣领:“你睡了老子那么长时间,现在来了个什么狗屁Ω你提起裤子就想走了?!” 咆哮啊、宣告啊! 告诉我戚守麟就是你的人,天王老子来了都不管用。 威胁我别想抛弃你。 告诉我……你爱我。 只有你说出口,我才知道自己不是一厢情愿。是真真切切被你爱着。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高低贵贱。不如说是我,是我来向你乞求一点点的爱意,好让我知道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良久。池焱才吞下了面条。 挤出了一个字。 “哦。” 戚守麟曾经觉得他的迟钝和木讷有多可爱,现在就觉得有多可恨。 “呵呵……”戚守麟怒极反笑,“池焱,你就一点、一丁点儿也不在乎吗?我们的关系就不……” “不是你逼迫我的吗?”池焱如实地说,“就在这个屋子里,我还坐在这张椅子上。” 他提心吊胆的日子一直没有结束。 以前是怕戚守麟,而后还是怕戚守麟。 以前怕他是α,现在还是怕他是α。 α和Ω才是最契合的性别属。池焱比谁都明白。 这不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吗?α和Ω的相配。β在旁边晾着。 在学校看多了α和Ω们饱受发热期的困扰,有时候池焱也奇怪自己的双亲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池焱没见过戚守麟的发热期。现在想来他是不会对一个β发什么热的。 他们的发热期是为了寻求自己的α或者Ω。 池焱心里一直做着准备——戚守麟总会离他而去的。 他迄今为止的人生都很艰难,所以早就习惯了做最坏的打算了。 心里的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但还留着揪痛的感觉。 戚守麟的身躯颤抖了一下。 池焱原来还是这样看待他们的关系。 一时兴起的、见不得人的、屈辱的、羞耻的。 他是不是还认为……那些在床笫间的耳鬓厮磨,为他挑选的衣装,为他举办的开放日…… 都只不过是自己这个“金主”一些笼络人心的慷慨手段? 戚守麟一步一顿地走到门边,又转过头从储物架的空格间望向池焱。 池焱喉中哽咽,低头没有看他。所以看不到那双犹如白山黑水的眼睛里散着雨雾。 属于戚守麟的辛凉的信息素,形成了万千只手环抱着池焱,乞求他的挽留。 但是池焱感觉不到。 他是一潭死水,一团孤火,一块顽石。 四十六、 戚守麟捏着手机。 “池焱”两个字只有十八画,但他能盯着通讯录上的这个名字用目光描摹八百遍。 果然自己还是太鲁莽了,依池焱的性子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虽然很懊悔当时自己就那么一走了之,但是给双方一些冷静的时间也许是现在最优的解决办法。 看来这件事还是只能靠他一个人解决。 戚守麟早已习惯了单打独斗。 可是……自己的“命运之番”难道就是敌人吗? 曲玉成看着面前的男人。 不是没有听过“命运之番”的说法,只是没想到真的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且对方还是这样一位α。 英俊、挺拔、沉静、可靠…… 他不吝以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汇来形容戚守麟。 哪怕他现在看起来并不愉快,甚至表情称得上凝重。 “谢谢您的晚餐邀请,”曲玉成先开口,有些局促地笑到:“我还以为,您不想见我呢。” “非常抱歉,曲先生。”戚守麟微微颔首。“曾经对您非常无理。是我个人的原因,您无需自我怀疑……” “我当然会自我怀疑,”曲玉成抬头看着他,“怀疑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命运之番’。” 戚守麟有些错愕。曲玉成如此直接,一点儿也不像平时他表现的那般娴静。 “您知道……自从遇上您的那天起,到现在的每一天,对我来说是怎样的煎熬吗?” 曲玉成双手捏着杯子,声音哽咽。 “您那么冷漠,就好像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可是,我、我分明只是想向您靠近一点点罢了。” “我说了,是我个人的原因……你无需自责。”戚守麟没有看他。 曲玉成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钉子,于是道出了心中的猜想:“您其实是有喜欢的人了,对么?”戚守麟也不隐瞒:“是。” “那一定是一个极为出色的人。” 提起池焱,戚守麟的语气也不自觉软了下来:“倘若是以世俗的标准来评价,他称不上是一个极为出色的人。” “可我就是觉得他不一样。” “我很喜欢他。” 二人之间沉寂了一会。 倏尔,传来了一股香气。 戚守麟的瞳孔顿时凝如针尖。 “您从来都没有了解过我……”曲玉成幽幽地说,“您怎么知道,您不会喜欢我呢?” “池焱原来你在这儿,可吓死我了,还以为你人丢了呢!”张随明跑得气喘吁吁。 池焱跟个乱跑后被家长找到的小孩子一样认错:“对不起师父,我……我第一次出国,这里的每条路都长得好像。” “唉,怪我。不知道你是第一次出国,也没叫你做好准备。早知道提前叫你开通国际通话或者买张临时电话卡,也不至于连手机都没法用。” 看着张随明自责的样子,池焱赶忙说:“没事的师父,我跟紧咱们大部队就行了。” 张随明看着池焱眼睛底下明显的青黛色,犹豫了一会儿开口:“是时差没倒过来?怎么感觉你最近干什么都有点儿心不在焉的,精神也很差。” 池焱被戳到了痛处,尴尬地圆谎:“就是第一次出国,有点儿兴奋,前几天都没休息好。” “那就好……”张随明暂且信了他,但还是以过来人的口吻叮嘱到,“你才刚走上社会不久,以后遇到烦心的事儿还多了去了。要学会调节自己。首要是把业务搞好,专业技术才是你立足的根本,有这一口饭吃,其它的困难都会慢慢过去的。” 池焱点点头,像是咽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 戚守麟跌跌撞撞地逃回车上。 西装一甩,更没耐心去解什么袖扣了,直接以蛮力扯开了袖口,三颗袖扣迸射到车上不知何处。 他从储物柜里翻出一个小皮匣,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只针剂。 他的手很抖,针尖在左臂肘弯处扎了几次都没能扎中静脉。肘弯已经盛不住那一汪鲜血,顺着手肘流了下来。 最终还是扎进去了,戚守麟才舒了一口气,慢慢的把透明的液体推进血管。 抑制剂分为喷雾、口服和针剂三种。效用自然是逐渐递增。 戚守麟已经到了必须注射针剂的地步。 世人都觉得Ω们是柔弱的、是受绝对支配的。可信息素这条锁链是明晃晃地系在α和Ω之间。α们常被认为手握锁链之人,却被忘了他们的脖子上也系着锁链。 戚守麟不敢再打一只。他曾因有注射抑制剂过量而导致心脏骤停的情况。 稍微平复了一下之后,他启动车子。迈巴赫犹如一只黑色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A市那么大,他有那么多房产,可是此刻他觉得自己的归处只有那一个地方。 “谁啊发什么神经。大晚上的敲门敲那么大声,还让不让人睡觉啦?!”夹着卷发器的大妈打着电筒拉开了防盗门。隔着外面的一层铁门照去,还以为见了鬼。 那是一个表情森冷的男性α,撑着对面门的左臂衣袖上还洇着一块儿血色。 大妈猛地一抖,骂人的话也憋回去了,赶紧把门关上。 “等一下……”那个“鬼”开口了,狭小的楼道里涌动着一丝辛凉的信息素。即使已经注射过抑制剂,凭着戚守麟的量级,想要震慑住这个女性β也不是难事。“这一户的人去哪里了。” “不知道,”大妈战战兢兢地说,“我只看见几天前那个小伙子拉着个箱子,一大早就走了……” 信息素的威压一瞬间下降了许多,大妈再也不管他,重重地关上了门。 戚守麟背靠着池焱的屋门。注射过抑制剂后不仅是身体上,通常也会伴随着心理上的舒缓与平静。 没有波澜了,但仍能感觉到痛。 黑暗中的戚守麟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兽,拖着带血的身躯来到唯一能让他安心的巢穴。 那里不宽敞、不华美、更算不上舒适。 也不会再向他敞开了。 四十七、 池焱被困在一场雨中。 雨丝簌簌地落下,在他面前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阴影,像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 他想动、想逃,可是却寸步难行。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怪物向他涌过来,贴到他的身上,凝为一个人形。 本来应该害怕的。但池焱用仅能活动的双手拥住了这个怪物。 真冷啊。他想。好像把他引以为傲的那一点热乎乎的体温都给攫取干净了。 “池焱,醒醒,”张随明拍了拍他,“飞机就要下降了。” 国际航班上的冷气开得太足,弄得池焱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做着光怪陆离的梦。不过终于又回到了熟悉的土地,下了飞机后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打开当了十天砖头和闹钟的手机,疯狂显示的提醒一下子把池焱的老旧手机卡得动弹不了,吓得他还以为手机报废了。慢慢缓了一阵儿后,池焱才打开了提醒——近百个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 戚守麟。 因为那天发生的事情,池焱完全忘记了要把自己出国的计划告诉戚守麟。 可是又有什么必要告诉他呢?兴许现在戚守麟已经和那个Ω在一块乐不思蜀了。 池焱一手提着箱子上楼,另一只手滑动着手机翻看未接来电。他已经提前告诉过池梦嘉自己要出国学习,联系不上也不用担心。戚守麟的最后一通电话是在三天前。 “哦哟!小伙子你回来了?”池焱正开门呢,对门的大妈刚好也要外出。 “阿姨好,我学习回来了。”池焱露出了微笑。 大妈立刻一脸紧张地凑过来对他说:“我说你是不是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啊?” 池焱纳闷,自己一个老实良民,没借过高利贷没搞过传销更没招惹过什么黑社会。大妈何出此言。 “怎、怎么会?”池焱被她盯得身上发毛。 “啧,就是差不多一个星期前。大半夜的,我听见咱们这层有敲门声,”大妈压低了声音,“我就想是谁那么扰民啊?!开了门想出来理论。” “结果呢?我就看见有一个男的,α,站在你门前。嘶……那脸色,白得跟个鬼似的。衣服上好像还有血!” “他还问我‘这户的人去哪儿了?’我当时给吓得啊……哎!哎!我还没讲完呢……” 池焱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心里酸胀得不像话。 戚守麟一次又一次地向他寻求慰藉和帮助,他却不断地在逃避。 他曾经那样鼓励和帮助过自己……即使,即使他们不再有别的什么可能,自己也不该如此忘恩负义。 池焱心一横,拨通了戚守麟的电话,哪怕他现在开口该说什么都没想好。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反复打了十分钟,只有一个冰冷的女声回应他的急切。 他又翻了半天,找到了吴秘书的电话。通倒是通了,但响了很久。池焱挂了一次再打,这次出乎意料,对方很快就接了。 “喂,您好。吴秘书是我……池焱。” “啊……我知道,你好,池先生。”吴秘书的声音很冷淡,还有一些疲惫。 “呃……那个,我找戚守……戚总。他的手机关机了。” “你还会来找戚总吗?”吴秘书轻笑了一声,池焱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赶忙解释到:“我十天前出国学习了,手机又没有开通国际漫游。我看到戚总打了很多电话给我,所以……” “……”他听见吴秘书长叹了一口气,“戚总他出事了。” “在巡视给合作方提供的展厅的时候……旁边的脚手架塌了……他和设计师两个人都……” “设计师被戚总护着伤得不重,可是戚总他现在依然昏迷不醒。” …… 池焱失魂落魄地赶到医院,却被森严的特殊病房拦在外面。戚守麟出事对明驰来说是牵一发动全身,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他的安危是董事会首要考虑的事情。 然而明驰股价的波动和管理层的变动……外界一切的波涛汹涌都没有办法影响到这个男人。 戚守麟就安静地躺在病房里,四周的围帘全都拉上。任凭池焱怎么去看都看不到,他只能在外面徘徊,心里和被挖了一块似的。 “请问你是哪位,为什么要在这儿……” 池焱闻声抬头。看到一对男女。 都已五六十岁的模样,却并不显老态。虽然神色哀郁,但形貌气质俱是出众。 池焱茫然地看了他们俩一会儿,明白了——戚守麟继承了男性的轮廓,而女性则给予了他更细致的五官。 他们是戚守麟的父母。 “你是来探望戚守麟的?”女性又问。池焱立马站了起来,双手规规矩矩地贴在两边。 对方有一种高中班主任的气质,虽然没有疾言厉色,但就是能让经受过高考的年轻人紧张。 池焱给自己编了一个出现在这里的合理理由:“我是戚总的手下……就,就是来看看这里能有什么帮得上忙的。戚总需要什么之类的……” 戚守麟的父母对望了一眼,像是对这个一脸老实样的青年下了什么判断。 “你叫什么名字?”戚守麟的母亲又问。 “我……”池焱捏住了衣角,启用了他曾决定要抛弃的伪装。 “叫我小石就行了。” 四十八、 戚守麟配备着一整个完善的医护团队,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会用到池焱的地方。 但池焱还是坚持每天下班之后都来。甚至还求着邱姨把戚守麟的衣物交给他送上去。 在电梯缓慢移动向上的这一段时间里,他悄悄地嗅着那些干净衣物上残留的戚守麟的味道。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接触到戚守麟的方式。 池焱时常见到戚守麟的父母出现在医院里。他母亲叫乔霖,父亲叫戚屿钊。乔霖对他挺和善的,数次跟他说过其实不用来了,戚守麟即使是你老板也不必这么上心的每天都来。 毕竟你们非亲非故的。 犯不上占用你那么多私人时间。 非亲非故。 池焱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手上顿了一下,还是把衣物交到一旁的护工手里。 “我没有觉得麻烦。戚总一直很鼓励我、提携我。戚夫人您就当我是结草衔环,报答戚总的……恩情。”池焱不灵光的脑袋里只能想到这点贫瘠的话语。想尽量显得真挚、又不能流露更多的感情。 即使见不到戚守麟,他也不能再被剥夺这能与他隔墙相对的许可了。 乔霖叹了一口气,眼前的年轻人这固执劲儿的来源实在是未知:“不用叫我戚夫人,听着怪别扭的……叫我乔老师就行了。” 池焱听出她松了口,连日来苦兮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儿高兴的神色:“谢谢您乔老师。” 乔霖有些无奈地笑,但眼睛却看着池焱的身后:“你想来便来吧,不过戚守麟会有人照顾的。” “是吧,玉成?” 池焱回头,一个身影直直闯入他的眼里。 池焱仅凭气质和形貌就能判断出对方是一个Ω。因为曲玉成是除了池毅良之外,第二个让池焱觉得世界上有那么美丽的人。 即使面上和手上还有一些未愈的伤痕,但就像白璧微瑕一般为其增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乔伯母,您好。”曲玉成轻轻地和乔霖打了招呼,那琉璃似的琥珀色眼瞳一转,又来到了池焱身上。 “他是小石。是戚守麟在公司的下属,来帮忙的。”乔霖介绍道。 “你好,”曲玉成向池焱点点头,“抱歉,我手上刚换了药,怕沾染给你,就不便握手了。” “呵呵,没事……”池焱摇摇头表示不介意,“你手上的上还没好,方便照顾戚总吗?” 曲玉成看看自己的手,笑说:“也快好了……况且我照顾戚总,不一定要用手。” “麻烦你了,玉成。”乔霖慈爱地注视着他,“戚守麟全靠着你的信息素引导才能从昏迷中脱离。” “你能是他的‘灵魂之番’实在是太好了。” 池焱呆立在一旁,脑中处理着这段对话的信息。 “戚总已经……醒了?” “是醒了,”乔霖解释,“可是醒来的时间不多,也不定。有时候一天能醒一两次,有时候两天才醒一次……毕竟是伤到了头,醒来的时候对外界的反应也不太灵敏。” “不过有玉成陪着他,相信他会越来越好的。” 曲玉成闻言低头,脸上浮出一层薄红:“我会一直陪着他的,伯母。” “要不是检验报告,我还真的不敢相信呢!‘灵魂之番’居然真的会出现在戚守麟身上……” 原来他就是戚守麟的“灵魂之番”。 他们对对方的吸引简直脱出了生物学的范畴,难以用科学来解释。他们将会相爱、成番。信息素这条锁链牵着两个人的灵魂,谁也没办法逃离,却甘之如饴地将灵魂托付给对方——直至死亡能将他们分离。 池焱木然地想到曾经帮助过的那个α女生。她对“灵魂之番”那么害怕,可又那么期待。 戚守麟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呢…… α和Ω之间的由信息素形成的锁链。β们也许能触及。 但是池焱不同。 他根本不知道“锁链”为何物,即使他想伸手去抓取、去撼动,可是手中的只有空气。 可是不得不说,戚守麟的状态确实一天比一天好了,现在甚至能吃一些流食。池焱照旧每天从邱姨那带着熬好的粥或者汤来医院。 交给曲玉成。 每次曲玉成进去后,他都会在长廊上坐着等。等到曲玉成再把保温桶送出来,而后通过掂量着桶里的重量,来判断戚守麟今天能吃进多少。 起先他不是没想着偷偷看过,可是从门上的小望窗看去,帘子半拉着,只能看见曲玉成坐在床边,床上有一个隆起的人形。 曲玉成关切地朝着床头的方向说话,他裹着纱布的右手还握着戚守麟的手。 池焱贪婪地盯着那只手——比原来更苍白瘦削,指甲上的血色很淡。枝桠一般的青色血管兀起,好像一碰就会流出汨汨鲜血。 这就是他能看到的全部了。 后来也没再看了。 池焱自虐般的执著终于被他等来了一个机会。 这天曲玉成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出现。池焱还等了一会儿,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的心跳逐渐快了起来。 护士站现在也没有人。 没人看着他,更不会有人阻拦。 这是能见到戚守麟的机会。 池焱抿紧了嘴唇,克制着内心的激动,面上神色如常地开了门钻进去。 他放下了保温桶。病房里没有外面浓郁的消毒水味,甚至还漾着花果的香气。 窗帘放下了,戚守麟应该还没醒。 池焱蹑手蹑脚地走近,想要拉开帘子,却又很害怕。 害怕看到他的模样。光是那一只手的样子就已经撕扯着池焱了。 他悄悄吸了一口气,用手指撩开了一条缝。 眼泪即刻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戚守麟曾经那么高大、神采奕奕。可现在连平日合体的衣服都得空出了一大片,前襟里露出了突兀的锁骨。双颊也微微凹陷下去……。 池焱默默地咽下泪水,连抽泣都被压抑在喉间。 想抱住他,想告诉他……又怕惊扰他。 怕曲玉成会突然回来。 池焱在背包里翻了翻,掏出一只灰扑扑的橙子来,不仅外表不起眼,甚至也没有什么香味。却是戚守麟喜欢的那一种农科院的橙子。 他的床边有一捧果篮,池焱把上面两个鲜香靓丽的进口脐橙拿起来,把自己带的橙子藏在下面。 好像是他唯一能留给戚守麟的东西了。 非常不巧,出来的时候刚好碰上回来的曲玉成。 “你怎么……” “我是看曲先生你好久没来,把粥放进去就出来了。”最近池焱撒谎越来越自然了。 “这样……”曲玉成的紧蹙的眉头松了些,但还是很严肃地说,“不是我刻意阻拦探视……只是他,守麟他现在对外界的一切都很迟钝,我一直在用信息素来帮助医生做一些疗愈工作。我怕混入了别人的信息素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 池焱心里正庆幸自己没有信息素这种东西,可又很快觉得沮丧。 他永远没有办法用什么信息素来帮助戚守麟、抚慰戚守麟。 身边的人无论是α、Ω还是β都有信息素,他们可以用它当做武器、当做甲胄、当做玫瑰。 而池焱就像一个两手空空的士兵,在战场上只有用这一副肉体凡躯来承受射向他的子弹。 “谢谢你的关心,”曲玉成看着池焱哀丧的表情,扶了扶他的肩膀,“这段时间一直风雨无阻地来送饭。等他的情况再稳定一些,一定会有探视的机会的,好吗?” 对方如此友善,池焱只能点头。 “看来守麟一定和你的关系很好,你才会这么不辞辛苦的来帮忙。”曲玉成向池焱露出微笑:“等到我们结婚的时候,请你也务必参加啊。” 池焱愣了一下,咧了咧嘴,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谢谢你,不用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小虾米罢了,要上戚总的婚礼邀请名单还不够格。” 曲玉成拉开窗帘,让明媚的阳光洒了进来。 “休息得好吗?”他看到戚守麟睁了眼睛,便坐回床边。一双琉璃般的琥珀色瞳子充满了柔情。 相比之下,戚守麟却望向另一边,十分冷淡:“刚刚……有人来过?” 曲玉成不由分说地握住了他的手。 “没有别人……” “只有我。” 四十九、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主治医生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透着一点光,仍然盯着那一张显示着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的信息素检测表,“太罕见了。令郎和曲先生,毫无疑问就是‘灵魂之番’。” “这简直,就是神迹……咳咳”他掩饰了一下自己有些狂热的语气,“我是说,无论从医学研究角度还是从戚先生的身体状况来说。他应该顺应这次发热期。” 乔霖和戚屿钊紧张地看着主治医生。 主治医师终于舍得把目光转向他们二人:“你们既然反映令郎曾有过摄入抑制剂后有心脏骤停的状况……” “那是他十几岁的时候,”乔霖赶紧补充到,“当时他还在国外参加了橄榄球队。所以我们也无法确定到底是水土不服亦或高强度运动所导致的。据我们所知,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医生使出了了杀手锏,诊疗室的气氛一度凝重。 “不过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医生把目光转向了在场的第四个人,“戚先生的‘灵魂之番’不正在此处吗?” “他完全能帮助戚先生渡过难关。” 而后主治医生先离开,给他们三人可以说话的空间。 向来寡言的戚屿钊倒是先开口了。“曲先生其实并无必要按照医生的说法……毕竟,你们连正式的婚约都没有。贸然成番,怕对你有不好的……” “我已经准备好了,伯父伯母。”曲玉成攥着胸口的衣服,微微低着头。 “你真的愿意吗,玉成?戚守麟现在的情况,很大可能手下不知轻重。我们是担心会对你造成伤害,”乔霖揽过他的肩膀,“你们明明可以在更美好的情境下成番,而不是……” “那么您就希望戚守麟一直这样下去吗,”曲玉成的眼神异常坚定,“现在对于他来说发热期每拖一日,精神和体力都是极大的损耗。这无疑是雪上加霜……”他反握住乔霖的手,脸上流露出一种信徒献祭般的赤诚神情。 “从我见到戚守麟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准备好了。” “不如说,我们这一生……无论曾经遇见多少人。” “都是在为成为彼此的番而等待着。” 这天下了很大的雨。撑伞都不怎么能挡得住。 池焱快步跑进了住院楼,身上的短袖都是黏湿的雨和汗。 电梯来到了十四层,池焱照例跟小护士打招呼让她帮忙开一开特护病房走廊上的门禁。 “你今天还来啊?”小护士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个口罩。池焱认出了信息素隔离的标识,说自己不需要。 小护士给他开了门,又赶紧关上,像是怕什么东西跑出来一样。 池焱看见走廊上聚集了很多医护人员,还有戚守麟的父母。他心里一惊,还以为戚守麟出什么事了,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 跑近了一看,他们都围在戚守麟的病房门前。所有的医护人员都戴上了一层和更为严密的护具,看起来就跟防毒面具似的。 除了戚守麟的父母稍微站得近些,其他人都在十米开外。 “乔老师……这是?”池焱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乔霖。 乔霖才回过神来看他:“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怎么不戴上口罩?” “什、什么感觉?”池焱被她问得心里发慌。 乔霖盯了他一会儿,说:“既然你没感觉,那就无所谓。” “乔老师,是戚总吗?到底是怎么了?”池焱提着保温桶的手都在抖。 乔霖把保温桶接过来放在一边:“没事的……” “是戚守麟的发热期到了,现在正是要和玉成结合成番的时候。” 池焱的嘴圆张着。 结合成番。 现在。 在病房里。 戚守麟和曲玉成。 这时,从病房里传来了响动。 是剧烈的咳嗽声,伴随着呕吐和凄厉的呻吟。 可是四周没有人动,似乎对这些声音置若罔闻。 “是戚守……是戚总,”池焱在戚守麟醉酒吐的时候照顾过他,“他现在很难受!” 池焱冲到主治医生的面前:“快进去阻止他们!” 主治医生偏头看了他一眼,护目镜下的眼睛透着一股狂热的光:“为什么要阻止?这是得到罕见研究数据的机会。” 池焱退后了两步,剧烈地喘着气,牙关都在颤抖。 环顾四周,所有的人都把他们的结合当做是见证“神迹”的现场。而戚守麟和曲玉成就是祭坛上的羔羊。 他们是“命运之番”无论是在怎样的情况下结合都是理所应当。 哪怕是要承受痛苦。 池焱又寄希望于戚守麟的父母:“乔老师……” 乔霖没有看他,紧握着丈夫的手,喃喃自语:“会好的……都会好的……”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听不见吗?那是你们的孩子啊……你们应该要保护他,使他免受一切的苦痛和伤害。 为什么会这样心安理得地听着戚守麟发出那样的声音。 然而没有人理池焱。他就像一团空气。 池焱佝偻着背,往外面走去。 “就因为他们是‘命运之番’。所以怎么做都是正确的……”他想。 耳膜上都能感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然后他突然跑了起来。 如果把信息素形容成可视之物。那么现在在众人眼中,戚守麟的病房就犹如被风暴包围的中心,浓重的雷积云遮天蔽日。 可就是有这么一个人,视暴风与雷霆如无物,一头扎进了这信息素来源的中心。 池焱撞开了病房的门。 看见戚守麟正双手掐住曲玉成纤细的脖颈,像是已经完成了猎杀的野兽,正要将猎物往嘴里送。 池焱冲上前脱下自己的T恤,兜头一下子把戚守麟的头给罩住了。然后掰着戚守麟的拇指,戚守麟吃痛不得不松手。池焱才把曲玉成从戚守麟身上拖了下来,他人已经只有进的气儿没出的气了。 戚守麟暴躁地撕扯着套在自己头上的短袖,喉咙里发出暴怒的咆哮,到底是什么家伙胆敢把他已经到手的猎物夺走。 池焱好不容易把意识全无的曲玉成抱了出去,立刻返回来翻身上床骑在戚守麟身上,把他头上自己的T恤蒙紧了。 “呼吸……”池焱贴着他的耳朵哽咽到。 这是他在学校互助会的时候学到的方法。实在没有办法的时候β将透气的衣物当做一层滤网,可以稍微减轻周边AO的信息素对发热者的干扰。 T恤衫带着池焱的汗,可这点信息素那么稀薄,根本没有办法抵御弥漫在空气中曲玉成为了迎合戚守麟发热期而服下的催促发情的药物而产生的信息素。 戚守麟的手抠在池焱的背上,他的喘息就像是被勉强拉动的破败的风箱。呕吐物的残液、鼻涕眼泪都把池焱的T恤弄脏了。 池焱何时见过他那么狼狈的样子?在他心中戚守麟当是永远那么高高在上的模样,带一点狡黠又带一点冷矜。 隔着薄薄的T恤,池焱吻上了戚守麟。 用唾液把他嘴巴的那一片衣料弄润湿。β用自己稀薄的信息素铸为他就一层聊胜于无的屏障。 发热期中的α对力量的挥泄毫无节制,隔着T恤都把池焱的嘴唇给咬破了。 然后这层屏障又添了血。 池焱能看到戚守麟在流泪,大片大片的泪痕透过浅色的T恤浮现出来。 他们吻得那么热切。 又那么绝望。 医护人员终究还是进来了,他们带上了止咬器和拘束器,把戚守麟团团围住。仿佛在对付一头失控的野兽。 池焱还是没能好好看上戚守麟一眼。他跌坐在地上。耳朵里充斥着的还是戚守麟困兽一般的叫声。 乔霖和戚屿钊把刚才那一幕都看在眼里。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实青年竟然是…… “小石,你……”乔霖看见他的背上,自己儿子留下的八道深深的血印让人头皮发麻。 池焱转过身来,完全不意识到自己现在赤着上身面对一位女士十分的不雅。 “对不起……”池焱舔了舔唇上的伤口。 “但是我要保护他。” 乔霖说不出话来。 这个年轻人的神色那么绝望和哀伤,可眼睛里又是像藏着狮子。 五十、 “吴微致,叫你来是跟我讲讲实际情况,不是叫你来这儿给我打太极的你明白吗?” 吴秘书被乔霖点了大名,大气不敢出。 以戚家这样的背景,乔霖按理来说是真真正正的贵夫人。应当每天过着喝精致下午茶,养养花逗逗鸟,顺便再看看哪家的Ω配得上自家儿子的悠闲生活。 可是无论是家里佣人还是她丈夫和儿子的部下都不能叫她“夫人”,而是得恭恭敬敬称一声“乔老师”。 她个子不高,留着利落短发,与这张娇美的面庞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不像是贵夫人,倒像是什么班主任。 乔霖还真就是带班的数学老师,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戚总是对池先生有那么一点儿……热切。”吴秘书斟酌着用词,既不能把自己的大老板“逼良为娼”的事实说得那么露骨,又不能太隐瞒他们在一起的过程。 “有多热切?给房给车还是拍了什么珠宝送给他?”乔霖双手抱胸,往椅背上一靠。戚守麟做这动作的时候神态和她有七分像。 “正相反……”吴秘书实话实说,“这些池先生都没有要。后来戚总就没再想过这之类的事了。” “那怎么显得热切?”乔霖继续深入地问。 “……”吴秘书不好再说什么。乔霖又看向旁边的邱姨。 相比吴秘书,邱姨表现得淡定多了:“先生带池先生回本家的。” “回本家?” “是的,”邱姨仍然维持着一名完美的管家形象,“过夜的那种。” 这已经是相当直白的示意了。 她当然知道戚守麟早就不是什么童子鸡,甚至对他回国后的那点“光荣事迹”都维持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乔霖轻叹了一声,要不是当年她命悬一线,他们夫妻二人都顾不上戚守麟。他总不至于养成这种恶劣脾性。 戚屿钊坐在一旁,接受到妻子斜睨而来的幽幽目光:“你儿子可真行。”他还没搞明白乔霖什么意思。又听她说到:“仗着你老戚家这张好皮相……倒贴的人还不算,现在都搞起强抢的把戏了。” 戚屿钊吃了个闷亏,说什么都是错。只得变相恭维:“长得好没你一半儿的功劳了?” 乔霖眉毛一挑:“现在是你拍马屁的时候了?戚守麟在国内这么多年,没给我搞出几个来历不明的孙子辈儿我都谢天谢地了。你除了教他商场上的那点儿手段以外还能不能给他灌注点正常的三观?” 吴秘书和邱姨都十分默契的眼观鼻、鼻观心,没看他俩。 好歹给“老戚先生”留点面子。 “那他也不是没弄出什么来历不明的孙子嘛……”戚屿钊在桌子下捉住乔霖的手,“况且他在咱们面前表现得是无可挑剔,谁能知道一回国这小子就‘阳奉阴违’、‘两面三刀’……” “停!”乔霖不耐烦地甩开戚屿钊的手。对方不屈不挠又追了上来。 “现在再讲什么重铸三观之类的话都迟了,戚守麟都三十岁了……” “是三十一!快三十二了。”乔霖一脸嫌弃。 “好好好……”戚屿钊给了吴秘书和邱姨一个眼色,他俩立即如获大赦一般出去了。 “我还没……”乔霖差点儿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被戚屿钊摁住了:“他们能懂什么。” “要是真想了解实情,不如就去问问本人好了。” 现在池焱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进来照顾戚守麟。 有时候和护工一起帮他翻身、修剪指甲什么的。 并且,还会承受一些不带善意的目光——在那么多人眼中,他是阻止了“命运之番”结合的人。 但更多的人是以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他。 一个连信息素都无法散发的β,怎么可能阻止“天命”呢? 池焱都当看不见,日复一日地出现在戚守麟的床前。在无人的时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他可以扛着全世界的反对逆流而上,却没办法经受戚守麟的沉默——戚守麟一直都没再醒过来,哪怕一刻也没有。 发热期其实仍然在戚守麟的身上持续着。即使只靠着营养液,没有高能量食物的摄入,还是阻止不了他继续地消瘦下去。 ……至少曲玉成在时,他还能有清醒的时候。 “小石?”乔霖敲了敲门,池焱赶紧把戚守麟的手放下。 “方便说话吗?” 池焱跟着乔霖来到外面。两人并肩走着。 “应该叫你‘池焱’才对吧。” 池焱知道瞒不住了,只能点点头。 “我首先要和你道歉。对不起,”乔霖垂着眼睛,“我都知道了。是戚守麟他……强迫你。” 池焱表示默认,但并没有什么悲愤的表情。 可能开始的时候是强迫。可是后来……从来没有人像戚守麟这样引导、肯定、帮助过他。 这又和周沅梨是不同的感觉。 “我没有因为这个恨他……”池焱嚅嗫到。 乔霖看着他的神色,明白了什么。“虽然非常失礼,但如果我说你有一定的‘斯德哥尔摩情结’,你不会反对吧?” “不是的!我……我喜……”池焱急切地想表达自己的想法,可这是第一次对外人道,还是戚守麟的母亲。所以这句话竟一下子没说出来。 “作为母亲,我太了解戚守麟了,”乔霖班主任的“独断”气质显现了出来,她甚至没等池焱说完话。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对你应该和对曾经的那些……”乔霖顿了一下,“对象很不一样。” “他在你面前,就像一个完美的恋人一样,对不对?”乔霖温和而笃定。 池焱耳根有点红。但他知道戚守麟也不是那么十全十美、无懈可击的。他也有疲倦、脆弱的时候。 “那就对了。”乔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这就是戚守麟。这就是我儿子。” 池焱疑惑地看她,乔霖继续说:“这么说虽然有点自吹自擂,但戚守麟是很聪明的人。” “他性格有点不佳,可又太会伪装了。” “只要他想,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所以什么都可以利用,自己的外貌也好、财权也罢……” “甚至连温柔,也不是什么不可以施舍的东西。” “他根本,就不喜欢笑吧。” 池焱只觉得喉咙好像堵着一块什么东西似的,梗着脖子说:“不一样……” 那是只有他才知道有什么不一样的,没法用言语形容的东西。 “我当然不质疑你的真诚,更不怀疑你对他的感情,”乔霖抚了抚他的肩膀,“你是一个老实的孩子。可是戚守麟比你精明得太多,他太知道该怎么样拿捏你这样子的人了。” “他就是能让你走不掉、离不开、死心塌地。” “哪怕他有了‘命运之番’。” 池焱被乔霖掰过身来,直视着:“他还那么年轻,往后几十年的每一次发热期,你都能这么救他吗?” 接下来的话,犹如一记记重锤,敲得池焱灵魂发颤。 “在他已经遇到‘命运之番’的情况下,你能用信息素抚慰他、填补他心灵上的空洞吗?” “你能为他孕育子嗣吗?” “你能……在他无法控制被曲玉成所吸引的时候,还继续爱他吗?” 不能。 ……不能。 ……我不知道。 谁人不期望独享一份的爱情。 可自己这点儿情,都好像从曲玉成那里偷来的一样。 连他曾经偷听到戚守麟对自己双亲说的那句话都显得有点可笑。 戚守麟从来没对他说过“爱”。 “你是要他的爱,”乔霖有些哽咽,“还是要他活着。” 在乔霖的目光中,池焱游魂一般地走远了。 乔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戚屿钊从旁边走出来。一言不发紧紧地抱住了她。 “戚屿钊……” “我们不能再失去唯一的孩子了。” “你怎么还来啊?”这是小护士第二次问池焱。池焱拎着一袋橙子,不解地看她。 “你经常来看的那个病人昨晚上就转院了啦,要是情况还没有好转怕是得……”池焱的手机响了,是吴秘书。 “吴秘书……” “池先生,我看了看时间想您应该是在医院了。所以就给您打电话。” “戚总他……” “别担心,戚总现在还算稳定。但是……再醒不过来就很麻烦了……所以戚总父母决定把他带出国。还有曲先生……也一起。” 池焱愣愣地抓着手机。 “乔老师说很感谢你……想必,戚总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也渡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时光。他少有那么开心的时候……” “但是……没有曲先生,戚总怕是熬不过这一关了。” 池焱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他还没有认输呢,他还在等呢。 哪怕是要分开,也要戚守麟亲自说了才呐。 “您要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要对戚总说的……我可以转达。在不通过乔老师的情况下……”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还有压抑着的哽咽。 吴秘书没有催,耐心地等着。 “你就说……”池焱想了很久才开口。 “就跟他说。” “我没有来过。” “一次也没有。” 然后挂断了电话。 把那袋橙子放在护士站的桌子上,对小护士说:“谢谢你。谢谢你们辛苦照顾他……小小心意,请收下吧。” 没等小护士说什么,池焱转身就走了。 小护士看着这个奇怪的人,又看了看那个袋子里的橙子,撇撇嘴。 怪丑的,还拿来送什么人。 五十一、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纠结的思绪、绝望又拼尽全力的行动……在一日间突然都无需再看、再想、再做。反而成了池焱病倒的元凶。 他虽然看着瘦,但向来身子皮实。从小到大都没什么病,连感冒都很少。 可是现在却烧得昏天黑地,头昏脑涨。缩在自己小租屋的床上动都不想动。 手机响了很久,他才接起。迷迷糊糊的,话也说不清楚…… 好像连眼泪也被烧干了。 说来也可笑。哪怕是长到那么大了,池焱仍觉得自己有一种神奇的魔法,叫做“努力”。只要努力了就什么都能做到了。 这是他没怎么成功过的人生中仅有点不可告人的小骄傲。 可是现在回头看看…… 他能考上A大,却只能走的调剂,选不了心仪的专业。 他喜欢过周沅梨,能成为她亲近的好友,可周沅梨喜欢的是万锐扬。 他也曾和戚守麟那么亲密……戚守麟又有了“命运之番”。 他认为戚守麟是太阳,可戚守麟又岂止是太阳呢?他的光辉就像是一颗超新星。 池焱太卑微了,他想要触及这颗超新星的一缕光,就得经受世人的反对、讥讽、幸灾乐祸。 就得用尽全力…… 就得拼命。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魔法呢?他的人生永远就差这一步。 又睡了不知多久。池焱闻到了大米的香气,额头上也觉得凉凉的。睁开眼睛,只朦胧看到一个身影在小灶台前忙碌。他想说话,可是喉咙又燥又疼,只发出几个意义不明的音节。 “醒了?”那个朦胧的身影渐近,将放了吸管的水杯送到池焱嘴边。“饿了吗?我煮了点粥……” 池焱怔怔看着来人。上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记得有这里的钥匙吗? “对不起……”池焱最近好像要把一生的泪给流尽了,“爸爸……对不起……” 谭彻什么都没问,只把粥喂给池焱,又给他吃了药,换了降温贴。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谭彻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久违地抚摸着池焱的头发。看着池焱蜷缩着贴近了自己的腿边,像是在子宫中的婴儿。 哪怕池焱没有真正在他的腹中待过。 池焱是他和池行涛领养的,这是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秘密,连池梦嘉姐弟都不曾透露。 谭彻曾以为自己这满是疮痍的身躯是不可能再孕育生命了,便和池行涛商量领养一个孩子。 他拒绝了院长给他看的那些聪明过人的、容貌出尘的孩子。 “就是他了。”谭彻选中了这个还留着鼻涕,看起来有点呆呆的,没什么人会去关注的半岁男孩儿。 这个孩子也如他所愿长成了现在的样子。 是一个最常见的β。 不与任何人争吵,不憎恨任何人,没有非凡的成功,但求平静的日常。 并非是对挫折的妥协,而是起初就希望如此。 不必好看,不必聪明,不必优秀。 因为早已知晓活下去,就如此艰难了。 所以只要普普通通的,过一般人的人生。 “爸爸没有怪过你,焱焱……”谭彻低下头柔声说:“从来没有。” “爸爸只希望你好好的、快快乐乐的……希望所有的悲伤都远离你。” “焱焱也多看看外面的世界、去认识更多的人,对他们微笑、和他们拥抱。这样你才会明白,没有什么非是这一人不可的……” 他看见池焱的眼睛闭得很紧,却没有眼泪流下来。 池焱做了梦,梦见戚守麟。 他身着华丽的白色礼服,背对着自己。 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时候像是耀着圣光的天神。 像是察觉了身后的目光,戚守麟也转身,向他微笑地伸出手:“来……” 池焱欣喜地迈开步伐,却有人越过了他。把手交到了戚守麟的掌中。 那个人也穿着白色的礼服。 越来越多身着华服的人从池焱身边走过,以戚守麟二人为中心分开两边站着。 然后四周响起了恢弘的管风琴,音色古久却又震撼人心——是为他们而奏的《婚礼进行曲》。 像是天地间只有这一种声音。 “新郎戚守麟,你愿意娶你面前的这个人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一生一世忠于他,爱护他,守护他。” “我愿意。” “新郎曲玉成,你愿意嫁给你面前的这个人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一生一世忠于他,尊敬他,陪伴他。” “我愿意。” 在众人的欢呼和掌声中,新人接吻了。 沿着红毯,他们经过亲友,接受他们的祝福——每一个人都将一朵或鲜艳或馥郁的花朵放在曲玉成的手中,形成新郎的捧花。 池焱站得很后面,新人来到他跟前的时候,曲玉成手里已经有一束簇郁的花球了。“欢迎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池焱。”曲玉成笑着对他说,那束捧花也伸到了他面前。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池焱这才发现,自己岂止是一朵花没有,连一身庄重的西装也没穿。身上只有洗得浆白的短袖和褪色的牛仔裤。 正在他手足无措之际,从他松垮的领口里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枝小芽儿来,很快就长成了茎干、花蕾,绽出了一朵小小的、茸茸的蒲公英。 既不馥郁、也不鲜艳。 池焱把那朵蒲公英掐断了,从细细的茎干中瞬间迸射出了鲜红的液体,溅得他浆白的短袖上斑斑驳驳。 池焱得堵住那根不断流着鲜红液体的茎干,又要防止蒲公英的绒球飞散。手忙脚乱地把茎干又塞回领口里,那些红色就在胸前的衣服上蔓延开来。 周围的人发出阵阵了笑声。 池焱也赔着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那点断眉。 然后脸上也有了红色。 他用沾满了鲜红液体的一手挡着风来的方向,另一手举着蒲公英。像是护着仅有的一束火光。 可是曲玉成手里的捧花太满了。花儿们争奇斗艳,根本没有能放入这朵蒲公英的地方。池焱只好把它插在了边边上,白色绒球还是不免被各色花瓣挤散了不少。 “祝福你……”池焱抬眼望向戚守麟。 太好了,他还是曾经的那般神采奕奕、目光如炬。 像是没有经受过任何苦难。 “祝贺你们……” 戚守麟挽过曲玉成的手,向池焱点点头,露出礼节性的微笑。 “谢谢。” 他们继续往前走了,周围的人们依旧源源不断地送上祝福。放不下的鲜花便被抛向空中变成了阵阵花雨。 池焱没法动。只能侧着头去看。 在鲜艳与芬芳、在光明与笑语中,戚守麟和曲玉成越走越远了。 最后变成了他视线中的一个小点儿。 形成了天地间一个完满的圆。 五十二、 “池焱你换的是不是这个号码咯?” “我看看……是。” “怎么突然兴起要换号码啊?” “也不是什么突然兴起啦。原来的手机不知道在哪搞掉了。我看入网购机有优惠就干脆换一个号码了……” “哎哎哎!大家静一静、静一静!老大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工作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万锐扬的身上,他眉梢的喜气都藏不住。 “咳咳……其实也就是一点小私事啦。不过开心的事情还是想和大家分享。” “我要当爸爸了。” 工作室内先是一阵沉默,然后爆发出了欢呼和掌声。 单身狗的哀嚎声此起彼伏:“老大这是不给我们活路了啊呜呜呜!” “对啊!自己创业不说,还早早就结婚了!沅沅小姐姐又人美心善。” “现在都要当爹了,我还和自己的五姑娘作伴……” 万锐扬在一群单身宅男的“愤恨”熊抱中勉强又讲了两句:“其实我们没想那么快要孩子。毕竟现在我俩工作上都还刚起步。” “但是既然它选择在这个时候来了,那我们也会好好地等待它诞生。” “谢谢大家对我和沅沅的支持照顾。我们还是遵循老规矩三个月稳定期过后才公布的。订了个蛋糕,小小心意,大家分享一下吧!晚上沅沅还给单身的兄弟姐妹们策划了一个联谊活动,想来的都来呀!” 池焱还叼着吃蛋糕的勺子,就被万锐扬点了名:“三火儿,你学姐要我转达的,别人可以不来,你今晚必须得来。” “好啊,”他腼腆地笑,“我就指望学长学姐能帮我脱单了。” 再次见到周沅梨,她好像依旧没什么变化。仍是一副活力四射、热情洋溢的模样,全然看不出要将做母亲的一点温婉气质。 “快过来坐呀三火儿!别是看那么多女孩子在这儿,害羞了?”周沅梨笑吟吟地招呼到。 “来了。”池焱顺服地走过去。 像以前在学校里一样。 但又已经和在学校时的完全不同了。 曾经是他们三个人常待在一块儿,现在三个人中再没有池焱的位置了。 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说的就是池焱他们小组的单身狗宅男。 平日里一个个喊着要脱单,要认识漂亮小姐姐。现在在饭桌上只能傻笑。 周沅梨和万锐扬忙着活络气氛、打开话题。 池焱闷头吃。 周沅梨在桌子下掐他,像是个恨儿子不争气的老母亲。 “青青,这是我学弟。池焱。在长跑部的时候可厉害了哈哈哈,现在出来也厉害……”听着周沅梨不遗余力地夸自己,池焱臊得直脸红。 他还是个小虾米呢,感觉就被周沅梨吹成什么网络大咖、技术新秀。 “这是我们所里法务部的姚青青。” 姚青青是个带着点儿婴儿肥的女孩,面上白白嫩嫩的,一笑便显出两个软软的酒窝:“姚青青,女兆姚,青草的青。叫我青青就好了,大家都这么叫的” “池焱。池塘的池,三个火的焱。”池焱不敢直直看着人家,但能感觉到那双桃花眼里笑盈盈的。 “原来小沅姐说的‘三火儿’就是你啊。好可爱的称呼。” “没、没有啦。” …… 本来以为会很尴尬的联谊,其实并没有像池焱想象中的那么难熬。 结束的时候夜空晴朗,晚风宜人。一群人走在繁华的街道上。 突然有人指着高处说:“万老大你什么时候能带我们去那个云顶餐厅包场搞活动啊?” 众人都笑。A市有名的云顶餐厅,一个人什么价位自不必说。 “嗯……”万锐扬揽着周沅梨的肩膀,故作沉思,“争取十年之内吧。你们要是再努努力干活儿,可能五年就行了。” “压榨社畜啊……” “听说上面的景色特别棒,告白成功率加成可能有百分之五十!” “我有这钱还在这听你说?” 走在池焱旁边的姚青青也笑:“你去过云顶餐厅吗?” “好像景色真的很美。在上面看A市像是银河在脚下流淌。” “我怎么可能去过呢……”池焱局促地笑了两声。 “你们组的人都好有趣呀。”姚青青换了话题。 “嗯呐,就属他们三个最能说会道。罗成铭、钟乐、李岱,”池焱摸了摸断眉,“今晚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很无趣,还让你耐着性子和我聊了那么久。” “没有啊,我觉得挺开心的,”姚青青向前走快了两步,又转过身来,裙摆在空中旋出了一个轻快的弧度,“池焱,咱们交换个微信吧。” 晚风带来了年轻女孩儿身上的气味。像是青涩的果实中又透出一丝不恼人的甜蜜。 “……好啊。” 姚青青的微信头像是一只圆脸盘的三花长毛猫,表情看着不太开心。 “是你养的吗?”池焱情不自禁地笑了。 “是啊,所有人看到它都觉得它成精了,这个表情跟人一样。”说起自己的爱宠姚青青满脸高兴。 “它是什么品种的猫啊?毛看着真顺。” “厌厌就是一只串串,普通的田园猫。” “厌厌?” “对呀,‘讨厌’的厌,因为它总是一副厌世脸嘛。”姚青青调出了三花猫的照片,两个人的脑袋凑得很近。 “虽然叫‘厌厌’,但是一点都会让人讨厌哦。不如说是一只很敏感多情的小猫咪呢。喜欢靠近人,却又怕过于亲近会让人讨厌了。平常总是一只猫老老实实地待着,摸一摸都会让它觉得受宠若惊。” “晚一点,我再给你发它的视频呀。” 池焱躺在床上,收到了女孩儿给他发来的视频。 “厌厌,来打声招呼呀!”三花长毛猫被主人捏着粉乎乎的肉爪不情不愿地向镜头挥了挥。 “喵,喵……”她学着猫咪的叫声,好像比厌厌的还要轻、还要软。 池焱发了两句语音。 “真的可爱,好喜欢。” “晚安,青青。” 爱上一个人要多久呢?要用汗、要用泪、要用血,去换短暂的、缥缈的温情。 放下一个人要多久呢?要装作从来没有喜欢过。 五十三、 “三火儿!快!我叫的滴滴马上到了!” “就来!”池焱把电脑塞进背包里。冲了出去。 “池焱,有你的信!”前台小姐姐把一个淡粉色的信封当飞盘似地飞给匆匆路过的池焱。 “收到!”池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也没仔细看也塞进包中。 万锐扬带着他们几个去参加A市的互联网大会,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拓展拓展业务。 池焱是没那么聪明,但胜在能吃苦肯学。编程工作现在也算走上正轨了。 万锐扬和罗成铭几个口才好的负责做推广,池焱和张随明他们就负责做技术演示。 转播主会场的大会开幕式。主持人邀请最大资方的负责人上台致辞并宣布开幕。 而最大的资方正是明驰。 最高的负责人就是总裁。 池焱盯着屏幕,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鼻翼翕动着。 但镜头转到了一位头发花白的男性。 并不是戚守麟。 是高兴,还是失落。 他分不清。 “池焱,怎么了?”张随明从忙得不可开交的演示屏幕后抬头来看他。 池焱用力眨了两下眼睛:“没什么,我这边已经弄好了,随时能连上你。” 忙了一整天,大会结束后他们就原地解散了。 池焱才有时间慢慢看手机里没来得及回的信息。 单找他的只有姚青青一个,好几个小时前发的了:“信你收到了吗?” 池焱才记起今早的那封信,回到:“还没有,今天还没得闲下来呢。回去我再看。”又觉得干巴巴的一句话太生硬,还加上个猫猫的表情包。 他添加了各种各样的猫猫表情包,就是怕和姚青青聊天的时候对方觉得他枯燥。 “要不要,来我家看看厌厌?”对话框里突然跳出来这一句。 池焱愣了一下。 无论作为朋友还是别的什么,这好像是希望和他能更进一步的邀请。 他们也聊了长一段时间的,按理来说是水到渠成的事。 可在这一刻,池焱就是犹豫了。 心里很茫然,又空落落的。 只想找一个能把这种情绪抛之脑后的地方。 然后他看到了路边一辆非常拉风的摩托。 这是池焱这个土包子能认出的非常有限的牌子——哈雷。 甚至连车牌号都那么熟悉。 池焱脚步一转,走进了那家酒吧。 像走进了一个迷幻的世界。周围的人衣着新潮,而他还规规矩矩地穿着社畜标配的西装。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服务生立马迎上来。 “没、没有。” “那您几位呢?” “我一个人。” “ 好的,您看坐在吧台散位行吗?” “啊……”池焱跟着服务生在舞池边缘走过,震耳欲聋的鼓点差点让他听不清对方说什么。于是追了两步上去,“你知不知道一个叫秦维野的人?一般大家都叫他……” “秦哥?”服务生和他异口同声。 “秦哥,有人找。” 秦维野正含了一口酒,转过头来,那口酒差点就喷了:“小石?!” 池焱大拇指插在两边背包带子里,对他笑了,叫出了许久未叫的称呼:“秦哥。” 秦维野肌肉偾张的手臂一勾,把池焱带了过来,大掌在他脑袋上胡乱撸了两下:“你怎么会在这。” “头发也长了,摸起来不好玩儿了。” 池焱在他旁边的高脚凳上坐下:“我是看到你的哈雷停在外面呢,就进来了。” “哟,你小子还记得我的哈雷呢。” 秦维野是池焱在闻堰之前的一个服务对象。 一个从外貌到性格都极具野性的豪爽α。没那么磨磨唧唧的杂事,一般都骑着他标志性的哈雷摩托自由来去,基本麻烦不到池焱。甚至还鼓励他多读书、好好学习。池焱才得以在三年级课业最忙的时候有一点喘息的时间。 池焱那时真的希望要是“钨金”所有的公关都像他一样就好了 “秦哥离开‘钨金’以后去哪了?” 秦维野扬了扬下巴:“手头上有了点钱,又不想受制于人,就跟别人合伙儿搞了这间酒吧。” “秦哥跟别人打交道那么厉害,怪不得这里生意那么好。”池焱望着舞池里满满当当的人。 “嗐,凑合吧。给深夜里寂寞忧伤的灵魂一个去处。”秦维野叼着烟笑。 难得相遇,秦维野请池焱敞开了喝酒。两人又一直聊着,他知道池焱早已离开“钨金”现在有个正经工作,直说那挺好的。“钨金”的水太深,不是池焱这种人能久待的地方。期间又有个老主顾过来和秦维野打招呼,坐他在另一边。是个外国人。 池焱压根儿不知道那尝起来酸酸甜甜像果汁一样的鸡尾酒有那么大后劲,只觉得室内的音乐慢了下来,变得舒缓、缱绻且旖旎。 一束追光打在人群中,在两个人身上定住。四周的人发出了尖叫和口哨声。 池焱不明所以地望过去,慢慢地问:“这、这是干什么?” 秦维野跟旁边的那个外国人讲了几句话,又转过来回他:“就是‘kiss time’,现在年轻人都爱玩的。照着哪两个人,他们就得接吻。” “哦……”池焱木木地点头,看着那束追光打在了一对又一对人身上。 然后落到了自己这边。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秦维野的身上,连带着把自己也囊括在了光里。 人群中的尖叫欢呼声更大了,秦维野在酒吧里又是红人又是老板,没人不想看他的“kiss time”。 秦维野苦笑着向四周作了个揖,摆摆手大声说道:“这我小弟!” 没想到起哄声更大了。 “什么小弟不小弟的,秦哥都没见你下场玩儿过‘kiss time’的,做人不厚道呀!” “叫你一声‘情哥哥’还不都是你的‘情弟弟’?哈哈哈哈……” 池焱原来是趴在吧台上的,现在直起身来,转向秦维野。 “我不介意,秦哥。” “小石你……” “那就当我……是一个‘深夜里忧伤寂寞的灵魂’好了……” 在人群刺耳的喧闹声中。池焱凑了上去,秦维野没有推开他。 只是嘴唇相触的程度。 池焱想,原来其他人的嘴唇也是那么柔软的。 “……”秦维野看着池焱又趴回吧台上,一时语塞。 这时服务生又来找他有事,秦维野只好拍拍池焱的肩膀嘱咐他要早点回家便离开了。 池焱又静静地趴了一会儿,起身背包准备离开。 却被人拦了下来。 “今晚就那么结束了吗?”声调有些别扭,但是声线却又沉又勾人。一双浅棕色的眼睛注视着面前这个面色绯红的老实青年。 池焱涣散的目光聚焦到眼前。是那个刚才和秦维野打招呼的外国人。 卷曲的棕色短发,和他的眼睛一样看起来温柔又多情。 外套被脱下、领带被松开,敞开的领口里露出分明的锁骨。 池焱被米凯尔摁在墙上亲吻。 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像是微苦的巧克力,又溢着绵密的甜。就像他的吻一样。 “以前和人做过吗?”米凯尔慢慢将池焱的衬衫从裤腰里抽出来、扣子全部解开。单薄的胸膛便裸呈在眼前。 “……”池焱出神,半晌才答,“没有。” “那我很荣幸,”米凯尔笑着去亲他的喉结,往下到锁骨,再到胸前那一个奶粒紧缩在里的小鼓包,“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吗?小石头。” “没有,”池焱的双手松松搭在他肩膀上,眼睛都快闭上了“这个形容和我不沾边。” 米凯尔一把圈住他的腰,把人放在床上,膝盖顶进池焱的双腿间:“我会帮助你了解你的可爱之处的。” 池焱没有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 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把两人都吓了一跳。 池焱被人从床上揪起来摁在地上的时候脑子都还是懵的。 明明闯进来那么多人,室内除却米凯尔被塞住嘴的呜呜声以外静得可怕。 池焱的脑袋被大力地压低,根本看不全四周的情况。 “嗒”、“嗒”、“嗒”鞋跟在光滑地板上的敲击声由远及近。 他最后的视线停留在缓缓踱步到自己跟前那双穿着皮鞋的脚上,脚边簌簌地落下烟灰。 五十四、 “你们干嘛?!”池焱被戴上了眼罩。但听觉没有受限,他听到了米凯尔被人殴打的声音,拳拳到肉。 “为……为什么打人,”他被酒精麻痹的舌头跟不上大脑的语言指令,“不要打他……” “我们是正、正当的关系……” “住手……唔……”池焱这一瞬间就说不出话来。 没有什么捂着他的嘴,也没有什么掐着他的喉咙。 只有一根手指,虚虚地点在他上下移动的喉结上,顺着锁骨中间一路往下…… 好像仅凭着这根手指,就把池焱活生生剖开一般。 池焱不知道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他缩在车后座上,裤子被扒了一半。后穴里插着一根嗡嗡作响的假阳具。 那冰冷的、无机质的玩具像是要把他钻透了一样。 终于到了目的地,他被粗暴地揪下车。两股战战几乎是被拖着摔到了床上,跪趴着,手也被拷在了床头。 假阳具被无情地抽出来,发出粘腻的水声。不知是润滑液还是池焱自己的体液,淌得他大腿根都是淫靡的润泽。 然后池焱就被一根真正的性器插入了,那个人简直把阴茎当做了凶器。要把池焱捅得肠穿肚烂。 池焱陷入了被陌生人强暴的巨大惊惧之中,口中先是咒骂。可骂得越凶那人顶得越凶,掐着池焱的腰都青了。 而后咒骂声又带了泣音,渐渐地连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上半身全趴在床上,只有腰胯被那人提着撞击。 对方见池焱老实了,用劲也没那么狠了,好像也是过了刚才的急瘾,现在用阴茎慢慢地厮磨着他肉道。游刃有余的把池焱当成个取悦自己的肉套子。 甚至还点了烟,把冰冷的烟灰缸放在池焱的腰背之间。两只手掐着他的时候就是把烟叼在嘴里,只用一只手的时候就是夹着烟吐气。 偶尔会有些许烟灰飘落下来,点点高温落在池焱的紧俏的臀肉上、腰上又迅速消退。池焱总是被这一下烫得浑身绷紧,连带着后穴也绞紧了。 那人也发现了这一点。寻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法。掸了几次烟灰,这根烟也燃尽了,便大力地在烟灰缸里拧摁着掐灭。池焱抿嘴忍受了烟灰缸摁在自己身上的钝痛。 然后那人又重新点了一根,吸了几口。突然连抽送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池焱感受到一点高温靠近了自己的后腰。 “不要……不!”他惨叫出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去抵抗那即将到来的灼热的痛感。 对方靠着池焱这调动全身的紧致给夹射了。 “呃啊……”那人的喉间发出了一声沉沉的满足喟叹。 池焱剧烈地喘息着,刚才那一下就让他全身直流冷汗。可那人还以气声发出了轻笑——摁在池焱圆润腰窝里的并不是如期而至的高温,而是滤嘴的那一端。 还带着沾有唾液的冰凉湿润感。 既是戏弄,更像羞辱。 巨大的庆幸落差让池焱松懈下来,小口小口地抽着气。连带着后穴也放松了,小幅度地蠕动着。把侵略者的“凶器”又给伺候得慢慢硬挺起来。 侵略者猛吸了两口,在烟灰缸里把烟拧灭了。池焱被激得弹动了一下身子,些许灰烬便洒在了他的背上,与汗水交融成黑褐的烟渍,在池焱肤色较浅的背上显得格外抢眼。 洁净与污秽的交织,倾泻在这个青年一人身上。 那人拿开了烟灰缸,欺下身去毫不在意地贴着池焱被烟灰弄脏的脊背又开始了伐挞。 与先前只一味往深处抽插不同,陌生人这次将阴茎更退出来一些,一寸寸地顶入,像是在查验、搜寻什么。 顶到一处时,池焱压抑的喘息声破口而出变为了一声变了调的呻吟。 找到了。 就在这里。一圈比别处更为柔软的一个环口,像一个嘟着的小肉嘴儿。 比Ω的还要隐秘得多。 是β的生殖腔。 池焱咬着枕头,不受控制的唾液将那一片都浸湿了。 持续不断地无情撞击,让他觉得后穴的某一处酸得不行。拼了命的收紧后穴,像是这样就能保护自己免于侵犯一样。 可对方有的是他不知道的手段。 用道具、用药物。 池焱被揪着头发向后仰起头来,大口喘气的嘴巴被捂住,便自然换成了用鼻子吸气——他吸入了一种味道难以形容的气体。 渐渐地,他感到身上开始发热、心脏剧烈地跳动,将血液泵向全身,只为了让主人能保持在兴奋的状态。可是同时也感到越来越没有力气,连跪着的膝盖都难以支撑。要不是那人还提着他的腰胯,他已经歪歪扭扭地趴下来了。 那个坚韧的环口也慢慢失去了防御的力量,被肉刃给攻破了。 池焱被这一下顶得眼泪也出来了。 他从不知道自己身体的这个地方竟然还能被进入。 满部着神经的青涩生殖腔第一次尝到了性器的滋味,立马热情的簇拥上来。将它送向尽头的子宫。 初时还很羞怯,不懂得怎样讨入侵者的喜欢。经过肉刃数次粗暴地开拓摩擦后,就颤巍巍地分泌出一点不太多的汁液,像是怯生生地讨好,请求入侵者轻一点。在这生殖腔尽头还有更好的东西奉给他。 生殖腔是越操越顺,越干越媚的地方。简直不像是生命来到世间的通道,而是专为愉悦、为享乐而生的淫器。连带着尽头的子宫也蠢蠢欲动,要尝尝性器的滋味。最好能被无情蹂躏,当做肉制的飞机杯一样奸弄。 神圣的孕育之事,也不过是为了追求极致欢愉的附带产物。 为了这使灵魂都能雀跃的欢愉,它们可以用尽媚态,去挽留入侵的性器留下精种。 陌生人最后射在了池焱的生殖腔里面。 池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觉得小腹那处止不住地痉挛。 大股大股的热液从生殖腔里喷出,把入侵者的性器浇得湿淋淋的——他竟然被干到生殖腔高潮了。 后面淌出的体液有多少,池焱的眼泪就有多少。 生殖腔……即使是和戚守麟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有进去过呢…… 奇怪……为什么又会想起戚守麟…… 算了……他现在正和自己的命运之番在一起吧。 说不定,已经还有了孩子呢…… 反正……即使被不知道的人强暴,身体上也会感到快乐…… 那就行了。 原来不是没了他……就不行。 池焱昏过去前,心里突然觉得有一丝慰藉。 五十五、 池焱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那个人会帮自己洗澡、做清理、收拾床褥。 他没能吃任何东西,只靠着陌生人给自己喂的一种像饮料似的果味液体维持着体力。 被缚的姿势也会变,防止血液不流通导致肢体麻木。 可是池焱的心很麻木。 四周太安静了。 陌生人会外出。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池焱要么躺着、要么坐着。对方精妙地控制着他被绑的姿势,使他没法解下眼罩。 要排泄可以摸索到床边的尿盆,他的泄物也只有尿液。肠道保持着湿润和净洁得不像话。 只为了方便那人回来后可以随时使用。 衣服自然是不必穿了,室温也很宜人。不冷也不热。 只有做的时候会热。 那个人是不说话的,做爱的时候只有一点喘气的声音。但他特别喜欢弄得池焱发声。 什么东西都用过。 震动的乳夹、尿道按摩棒、能同时插入肠道和生殖腔的分叉假阳具、敏感的大腿内侧贴着跳蛋、戴过羊眼圈操干进生殖腔里…… 池焱后来觉得自己的精液都射尽了、腺液也淌干了,最后射的是血。 可是并没有——他被调教得能做到干性高潮。 湿润的铃口翕张着,流不出什么东西来,却是实实在在的高潮。 这具曾经青涩的身体被这个人开发出连他自己都不能想象的淫窍。 有多快乐就会有多害怕。池焱害怕再这么下去自己的脑子里除了这种事以外再也不能思考别的。 他尝试过和那人对话,求他放了自己,如果是钱什么的,都好说。 可是那个人置若罔闻。 池焱又说,那你好歹和我说两句话吧。要不然我真的是要疯了。 边求边哭。 对方只将他换了一个姿势,手腕紧贴着脚踝用皮质的专业束具绑着,趴在床上,腰臀被迫高高翘起,跟个求欢的雌兽一样。 池焱抽抽噎噎的,知道又要被干了。他只觉得自己的后穴已经是一个合不上的嘴儿,肛口都肿得肉嘟嘟的。 用嘴吧,求你了…… 喉咙痛总比屁股痛好得多了。他是这么权衡的。 那人不为所动,双掌揉了揉他的臀瓣就往两边分开了。池焱的眉头不自觉地拧在一块儿,等待着被进入。 确实被进入了,却不是什么粗长的肉刃。而是一点柔软、湿润的…… 池焱被眼罩蒙着的眼睛蓦地圆瞪:“不要!你干什么!唔……” “别……舔,呃啊……” 舌头远不如性器粗长,却更加灵活。完美地照顾到了内壁的四周。 湿淋淋的肉壁柔软又多情,被舌头勾着、卷着、小幅度的抽插着。像是情人间最热烈的吻。 穴口被吮得透着熟艳的红,被别人看见了怕认为这是一个饱经性事的成熟Ω的穴也不奇怪。 这次没用什么激烈的手段或者是插入,单单靠着舔穴就让池焱小腹发酸,后穴里泌出情动的热液——他能潮吹的地方已经不只限于阴茎了。 那人最后咬了咬池焱的臀尖,给他松了绑。池焱总算得以不戴着束具了。但他也没什么力气,就安静趴着。 对方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池焱感觉他拿着到一样东西靠近自己的鼻尖。 那个香气像是青涩的果实中又透出一丝不恼人的甜蜜。 池焱刚高潮后过的空白大脑转动起来了…… 是姚青青身上的气味,应该是香水之类的。 等一下,姚青青! 那个人拿着的是姚青青给他的信! 池焱突然动了,第一个动作不是去摘眼罩,而是下意识地往那个人所在的方向扑去:“还给我……还给我!” 长久不太正常发声的嗓子里泄出的是变调的、愤怒的咆哮。 陌生人的反应比他快得多,一下子骑在他的胸口上,膝盖制住他的手臂。就这一个动作就把池焱的行动给限制住了。 池焱胡乱地去抠他的大腿。 一阵挣扎的响动中,他突然听见清脆的“咔哒”一声。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每次这个声音之后,就会飘来烟味。 是打火机。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池焱快把自己的声带给喊撕裂了,但没有用。 阻止不了传来的纸张燃烧的气味。 连带着那一点青涩的果实香甜,都被这不太旺盛却无情的火焰化为灰烬。 这是他能知道女孩心意的唯一机会了。 他觉得就那么一点儿不太炽热的感情也够了。 为什么总是差这一步呢? 从来没有人爱他。 “池焱,展信佳。” “平常都是发微信,这次用写信的形式是我不好意思一下子用那么快的方式让你知道。” “信件慢悠悠地递到的时候,也是足够让我心绪平静的时候了吧” …… 池焱所有的愤怒和抽噎一下子全给卡在喉咙里了。 那个人好整以暇地读着姚青青写给池焱的信,确切的来说是“情书”。 年轻女孩的温柔字眼在他的口中就像是那种傻白甜纯情读物。 无关紧要、没有营养。读来只是为了杀杀时间。 “你一直说你很木讷,要用动物来比喻的话大概是一只笨拙的小狗。” “可是我觉得你其实和厌厌一样,是一只敏感温柔的小猫咪。” …… “我不介意我未来的生活中再有第二个‘厌厌’。” “我会用百倍的耐心和爱来与‘它’并行。” “想知道你的想法。” “慢一点告诉我也没关系。” “焱焱。” 那个人的嗓音很特别,但算不上什么天籁。 声调比较高,所以压低声音讲话的时候会变成气声。 沙沙的,却并不粗粝。 曾经池焱认为这个声音像是经过了猝炼、打磨、沉淀的,是天使的号角。 他那么奋不顾身的要去追寻声音的主人,以致于头撞南墙、遍体鳞伤。 耳边又响起了姚青青的声音,真真切切。 是手机里的语音信息。 “池焱,嗯,那个……信你看了吗?”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呢?” “小沅姐说你生病了,连公司都没有去。很严重吗?” “要不要我来看看你?” 池焱感觉胸口上一轻,对方起来了,却没有从他身上离开。只是膝行着往后退了一些,打开池焱的腿,捞起他的腰:“来,让她看看你。” 然后他听见了手机录像的开始提示音。 “不!不要!”池焱拧动着,却躲不开性器的侵入。尚还湿润的柔软后穴早已经习惯了奸弄,很顺利地吞下了性器。 早已熟稔的性器。 池焱梗着脖子,用手臂挡着脸:“你不能这么对我……”哽咽着说出了那个已经狠心要忘却的名字。 “戚守麟……” 像带着无尽的委屈,又像带着恨。 戚守麟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盯着手机里方才录下的视频。 池焱蒙着黑色眼罩被他顶得一耸一耸的,却又固执着不发出任何声音。 即使这样也足够他回味好一阵儿了。 他用自己手机录的。这样的池焱不可能给任何人看。 至于那个什么“姚青青”……语音信息里每次池焱连名带姓叫她的时候都像是在说“要亲亲。” 真是不爽。 男人轮廓分明的瘦削面庞明显能看见咬肌绷紧了。 戚守麟点了一根烟思索了大约十秒,发出了一声嗤笑。 姚青青听到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屏幕上显示的是池焱的名字。 连发两条。 她惊喜地划开屏幕,点亮了那个头像是河滩上的一块鹅卵石的聊天框。 只有一张照片——只拍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个看不清全脸的人的下颌,迫使他偏过头去,展现颈部的线条和脖子上密布的爱痕,甚至还有齿印。 还有一句话。 “这是我的猫,可爱吗?” 五十六、 池焱醒了。 好好地躺在床上。 眼罩和束具已经不是必要之物早已被除去。 遮光窗帘好好地拉着,防止他久不视物的眼睛经受刺激。 唯一的一点光源是猩亮的烟尾。 池焱顺着那点光源看去。 光源骤然变亮,映出了男人微陷的双颊。 戚守麟吸烟过肺,吐出了漫漫的白烟:“好久不见,池焱。” 黑暗中,池焱看着那个朦胧的轮廓。目光描摹了一遍又一遍。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不知道是哭还是要笑。只余空气中那一点小声吸气的声音。 他坐了起来,柔软的鹅绒被从身上滑下。夜视能力优秀的α立即被他身上的斑斑爱痕给吸住了目光。 不管看多少次。 还是不够。 “是啊……好久不见,”池焱勉力扯出一个笑脸,“你还好吗?” “不算差。”戚守麟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但绝不算好。 “你呢?” 还没等池焱回答,戚守麟就自顾自地说:“看得出来还不错。” “一个晚上和两个男人接吻,还要和其中一个上床。” “手机里还和女人聊了两个多月。睡过了么?” “他们知道你身边还同时有几个人?” “日子过的挺美的么。” 池焱垂着眼睛不说话。 戚守麟离开他只有半年多一点的时间。 自己却感觉好像过了一辈子那么久——他在梦中就已经见过戚守麟的婚礼了。 到他有了孩子。 有了不止一个孩子。 从他生出第一根白发,到两鬓斑白,再到一头华发。 从他挺拔伟岸的身形,到苍老佝偻的瘦影。 他已经把戚守麟的一生都想过了。 他会儿孙满堂,会叱咤风云,会万事如意。 会很好很好。 就是他身旁没有自己的位置。 自己就是他走过路边偶尔兴起多看两眼,拿起来把玩一会儿的石头。 能轻轻放下就已经是莫大的慈悲和恩赦了。 凭什么让他揣在身上继续远行呢。 “还……还挺好的。”借着黑暗做掩护,池焱吞下酸涩的眼泪。 同时也把那个曾经鼓起勇气奋不顾身的自己给扼杀了。 “我能走了么……想回家。”池焱在四周搜寻衣物的踪影。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戚守麟睡了,虽然这次是被囚禁、被强暴、被羞辱。 可是想到这个人就是戚守麟,好像又觉得再正常不过了。 他是什么样的人,池焱觉得自己能摸得清,但又摸不清。 “这不就是你的家么,你回哪儿去。”戚守麟熄灭了烟头走过来。 池焱愣着,任由那带着烟草味的手指抚过自己的面颊、脖子。 无怪乎他以为囚禁自己的是什么陌生人。 他是从来没见过戚守麟抽烟的,而戚守麟包养闻堰的时候,甚至下了不许闻堰抽烟的死命令。 池焱环顾四周,确认并不是他的小租屋里。也不是戚守麟自己的本家。估计是他随便哪里的一处房产。摇摇头:“不是,这里不是我的家。” “好吧,那我们回家。”戚守麟抖开了一件衬衫替他穿上。 太久不穿衣服了,这一上身,还感觉有些别扭。 池焱看着他把自己的扣子一颗颗扣上,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要回我住的地方,不去御湖景苑。” 御湖景苑就是戚守麟常住的那个二层小别墅所在的住宅区。 戚守麟正给他扣着扣子呢,手指又移上来,捏着他的下巴:“池焱。” “你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我死了,你就解脱了。” “找你那什么学姐、什么姚青青?” 与常人相反,戚守麟生气的时候并不大吼大叫或者咆哮。 他的语气越轻,怒气越大。 池焱只觉得他下巴被捏得生疼,只好伸手去覆着戚守麟的手。 他手上本来就没什么力气,可就这轻轻一摸,戚守麟就松手了。 “我没有,戚守麟……”池焱放软了语气,认真地说,“我没有喜欢别人。” “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没必要这样对我。” “我们以前相识和接触的时候确实是有些不愉快,但后来也不是挺平平稳稳的么。” 戚守麟眼里凶戾的光慢慢淡了。 “挺好的,真的。我特别谢谢你。” “谢谢你鼓励我、引导我、帮助我。” 池焱不知道,自己这些话怎么能表达得那么流利。 “能跟你有过一段儿,简直就是我这种人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这话听着不是滋味。戚守麟警惕的神经又绷紧了。 “所以,看在以前咱俩相处还算和谐的份儿上……” “我们能不能好聚好散。” “你的灵魂之番多好啊。曲先生……他人生得又好看,在你卧床不起的时候又不离不弃的……你知道能遇上灵魂之番的概率有多少吗?我跟你说……” “闭嘴。”戚守麟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有灵魂之番怎么样呢?” “池焱,你给我发过什么你都不记得了?” 池焱一下子住了嘴。 戚守麟竟然还会看见那个东西么。 他本以为会被当做什么垃圾邮件处理了。 戚守麟指的是久远以前,池焱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池焱没有什么能力送给他名贵的礼物。 就一个小小的网站。 是池焱花了钱买的域名,自己设计的页面,内容里全部都是关于戚守麟的。 池焱在里面写了很多,关于他的事。 第一次见到戚守麟的时候,觉得他那么冷冰冰的、遥不可攀。 第一次带戚守麟去吃牛肉汤锅的时候,又觉得他其实没表面上看的那么无懈可击,甚至还有点孤独、有点可怜。 …… 第一次穿着戚守麟选的西装的时候,感觉好像是灰姑娘得到了仙女的魔法加持,会变得很自信。 点点滴滴,简直像是一个《戚守麟观察日记》。 可笑的是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连一张合影也没有。全靠着池焱自己动手,把两人的照片剪切在一块儿。 戚守麟的照片是池焱从金融杂志上弄下来的。 他不怎么出现在媒体大众面前,更多时候会安排公司发言人去应付。 因此这张专访的照片尤为稀贵。 色调以灰白为主,摄影师捕捉到他四分之一的侧脸,五官优越。虽然神色敛静又平和,可一看就是身居高位、掌握沙发决断之人。 极简又精致,跟明驰的企业理念不谋而合。 池焱的照片是入职的时候照的,太阳太大还导致有点曝光过度。穿着不太合身的松垮西装,头发被汗湿了一块,笑得还傻里傻气。 池焱把自己的照片拉大了,和戚守麟的齐肩,像素不够弄得图像还有点模糊。 仿佛这样就能跟他站在一起似的。 现在想想好像是拿一个掉渣的土块去给一枚玉珏凑对儿。 最后结束在一幅简单的素描上。 是池焱趁着戚守麟睡觉的时候偷偷爬起来画的。 戚守麟睡着的模样,半张脸掩在自己的被子里,一条修健的手臂伸出来。脸上是难得的安逸睡颜。 他只觉得自己拙劣的笔触,展现不出这景象美感的万分之一 还手写了一句话:让我来爱你,让我来做你的家人。 署名是池焱。 他那时还不知道戚守麟是为了曲玉成的事情而饱受心理上的纠葛,终日郁郁寡欢。池焱只有尽力去满足他的欲望,希望能给他一点抚慰。 他天真的觉得总会好的。 戚守麟那么无所不能,什么困难都阻挡不了他。 可他哪知道戚守麟对抗的是“本能”,是“天命”。 网络域名只要定期交钱,会一直为客户保留。 池焱后来想,就这么放着吧。 如果在现实中,他们的关系是不能被人看好的、接受的。那在网络的虚拟世界里尚还有他留存这份念想的余地。 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候,他不记得再给域名续费了。就是能真正忘记戚守麟的时候了。 这个小程序员的职业生涯中第一个完整作品,就会随着代码的删除,一下子全部消失。 不留一点儿痕迹。 像这些点点滴滴的事,这怯生生坦露的爱…… 从来不曾存在过。 “哦……”池焱点了点头,“我挺后悔的,早知道不要用定时邮件发了。” “算了,也没什么。你就当个笑话看看吧。” 戚守麟沉默了一阵,盯着他。 池焱以为他又要对自己做点什么,心里做好了准备。 没想到戚守麟只是矮下身子将他抱了起来。 一手托着臀部,一手搂着腰。轻松得像抱着一片羽毛。 “你应该笑,池焱。”戚守麟平缓又灼热的吐息喷在他的胸口,湿软的唇舌从他的脖子舔吻着来到脸颊,最后留在固执紧抿的嘴唇上。 “你男人又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五十七、 放眼望去,是大片青郁的草场。十数匹皮毛油亮、体态健美的马儿正悠闲地吃草。 从山坡那边的一朵低垂的白云下,出现了一位骑手的身影。 他身着骑装,驱策着一匹骝色骏马。马儿四足匀速交替,轻快且平稳地向草场边的围栏跑来,驻足在围观的二人身边。 “不上来试试?”骑手精健的小臂上渗着粒粒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戚守麟伸手拍了拍骝色骏马修长的脖子,马儿打着响鼻过来蹭他的脸。 “还是算了,爸。我现在还没办法完全驾驭艾博洛西,”戚守麟对骑手说,“它会不开心的。” 戚屿钊爽朗大笑:“以前叫你小子练练马术,你倒好,硬是要去玩儿什么橄榄球。一年到头身上撞得青青紫紫的,你妈担心得不行。骑马多好,全身肌肉都得以锻炼,马儿们又可爱。骑手和马的配合讲究一点也不亚于球队队员之间的协调默契……” “行了爸,这些话都听你说过八百遍了。”戚守麟无奈。 戚屿钊对骑马的热爱程度超乎想象,以致于买下这片马厂加草场的时候乔霖都说有那么多钱不如拿去烧来玩算了——原人民教师多年不改质朴本色。 “戚伯伯,守麟,”曲玉成从后面走来,撑着伞帮戚守麟遮去艳阳,“站了那么久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曲玉成是被乔霖执意一起带出国的。她一直认为没有了曲玉成,戚守麟就会不行了。 可后面发生的事情却让她越来越担心。 自从出了国之后,曲玉成用信息素安抚戚守麟已经无法让他平静了。原先只是对他的信息素没有反应,到后来一感受到他的信息素戚守麟就会变得更加狂躁。 看着形销骨立的儿子终日戴着止咬器、穿着拘束衣,被牢牢固定在床上的模样。夫妻俩的心都要被撕裂了。 医生曾经断言如果没有信息素的安抚,戚守麟怕是会废了,从精神到肉体。可就连“灵魂之番”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做到呢。 正在夫妻二人绝望之际,他们竟发现有一样东西能让戚守麟在清醒的时候也保持着平静。 那是一件洗得浆白的短袖,上面曾经沾有血、汗、和泪。戚守麟隔着止咬器,用舌头把它勾过来咬在嘴里。这时他凶戾混沌的眼睛里才会有一点清亮又温情的光。 这件短袖是谁的,乔霖和戚屿钊都心知肚明。它的主人曾经站在他们面前,神色绝望哀伤,可眼睛里又像藏着狮子。 他那般平平无奇,在夫妻二人面前完美地伪装成一个戚守麟麾下无关紧要的小员工。可又有那样的勇气,在所有人都认为大局已定的时候竟敢去阻止“天命”二人的结合。 只因为他觉得戚守麟很痛苦。 只因为他想要保护他。 幸而随着发情热的过去,戚守麟神志逐渐恢复,身体也慢慢好转,能动、能走了。 只是他好像全然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拿着那已经被自己咬得破破烂烂的浆白短袖问乔霖: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放在我床边。 乔霖意识到:戚守麟在完全不清醒的状态下都在寻求着那一缕β寡淡的信息素,仿佛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 所有人都告诉戚守麟,在他卧病在床时,身边不离不弃陪伴的除了他的父母就是曲玉成。 多么感动啊,是自然的颂歌。 无论怎样的艰难,Ω都会对他命定的α不离不弃。能将他们分离的,只有是死亡。 可是自从戚守麟清醒以后对曲玉成并无任何的热情。只是很淡,会每日与他打招呼、告别。没有再多了。 连以前那种因为压抑自我的敌视、那种情不自禁地被吸引都没有了。 曲玉成在他身边,就是一个认得的人而已。连朋友都称不上。 Ω静静地等待,同时又自我怀疑着。乔霖安慰他,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你可是戚守麟的心,是他的命。你们没有理由不在一起的。 可乔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在自欺欺人。 因为虽然戚守麟生活如常,心绪平静,会说会笑。但就是透着一股死气。 心死了。 直到他在处理邮箱里堆积如山的邮件时,发现了那一封在他生日那天凌晨十二点寄来的邮件。发件人是CY@xxx.com。里面只有一个网址的链接。 戚守麟已经化为灰烬的心又被这一点火星燃起了。 “戚总,那个……天色也不早了,您还没吃晚饭吧。您看看您要去哪儿呢,我送您过去。” “祝戚总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戚总说笑了……我这样的,连信息素都没有的β,不会有人喜欢的。” “您事业有成,长得又好看……” “您很好……” “您会很幸福的。” 那张算不上丑也说不上好看的脸,左边眉毛上的一道缺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耿直的处事方式……构成了池焱。 没什么特别的,但就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戚守麟的目光长久的停留在页面最后一张素描画上,又哭又笑,还气。 池焱早就听见了那句话。 池焱不可能不爱自己,或者说也早就爱上自己了。 他不可能没来看过自己。 可他就是不肯再往前走一步了。 但无关紧要,剩下的距离就让他戚守麟来走就好了。 “复健的医生说你没必要这么着急。”戚屿钊和戚守麟在露台上对坐着。 “我是来养伤,不是来养老的。”戚守麟回他。 戚屿钊知道儿子为明驰倾注的心血,也知道他是不可能爬到这个位子后再拱手让人的。 “你不要太勉强就行了。” 戚守麟瞄了一眼桌子底下:“有烟?”戚屿钊眉毛跳了跳:“瞎说什么,没有!” 然而不出半刻,露台上已经是烟雾缭绕。 “你背着我妈抽烟。” “也不怎么抽了,倒是你,不是早戒了吗?” “只是突然又想了……”戚守麟掸了掸烟灰。 “你还是那么怕我妈。” “我那哪是怕,我是让着她呢。要不然她这个脾气,谁能和她过一辈子?” “你啊,你们俩不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么。” “唉……”戚屿钊的目光放的很远,回忆起当年的事来。 “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A市一个中学生数学竞赛,我作为奖金赞助方出席颁奖的。” “金奖的一二三名全是她的学生,优秀指导老师也是她。我就想啊,这个‘乔霖’是谁,这么厉害……” “然后你妈就上台来领奖了。她那天穿个棕红色的套装,个子又小。像一只小松鼠似的就那么窜到我面前。” “我就愣住了,原来以为这么厉害的指导老师是什么半秃的戴眼镜中年男性,结果是她这样的一个女孩儿,一个……Ω。” “我捏着奖状和奖金的手都忘记松了,好像这样就能让她在身边多留一会儿似的。” “然后呢?” “接着她就跟我说了我俩之间的第一句话。” “说了什么?” “她瞪了我一眼,叫我‘松手’!” “咳咳咳……”戚守麟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可是又忍不住笑。 是乔霖会说的话。 他是不知道为什么父母是怎样在一起的。因为乔霖不是什么世家千金,就一普通高中数学老师。也许结婚对象找的也是教师或者公务员。 戚屿钊在她面前,根本不像是个在外头叱咤风云的人物。 他那么爱她,以致于给儿子取名奇怪拗口也要叫“守麟”。 “你也别怪你妈那么执着撮合你和小曲……她是为你着想,也在为那个‘池焱’着想。” 父子二人之间一阵沉默,应当是不约而同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事。 戚守麟其实并不是独子。 乔霖生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戚守麟已经7岁了,她结婚不早,算是高龄产妇。而就是这个孩子弄得她命悬一线,不得不离开她热爱的教学岗位来到国外保胎保命。 鲜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妈妈苍白的脸充斥了年幼戚守麟的心灵。 他见过那个乔霖挣扎着生下的女婴,皮肤褶皱、瘦小蜷曲的身躯,犹如畸形的怪物。爸爸竟然还告诉他这是妹妹。 他第一次见到爸爸落泪,第一次钻进妈妈的臂弯里得不到回应…… 全是因为这个在保温箱里还没活够十日就死了的“妹妹”。 那么多年了,虽然家里再没人提起。但大家都知道乔霖内心的莫大遗憾,连带着这件事对儿子造成性格缺憾的愧疚。 所以乔霖才那么期望戚守麟和曲玉成能结合,他们是命运之番,是天地间最合适的一对。 连孕育后代也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你妈也并不是我的……什么初恋之类的。” “遇上她以后我就和前任和平分手,毕竟也是有过感情的,好聚好散么。” “和你妈在一起是我人生中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戚屿钊总算把想要表达的意思挑明了。 “你该做最正确的选择,儿子。” 戚守麟没说话,手中的烟灰已经积了好长一段。 戚屿钊往外边瞟了一眼,突然弹起身,才把戚守麟的四散的思绪拉回来。 “快收拾一下,你妈回来了!” 吃过晚饭之后,戚守麟居然主动邀请曲玉成一起出去散步。乔霖惊喜得两眼放光,暗暗用手肘捅了两下丈夫,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意思是真有你的。 戚屿钊表情嘚瑟,那你不看看是谁。 临出门的时候戚守麟突然叫住了他,脸上露出了许久不见的、发自内心的笑意:“谢谢你,爸。” 之后戚守麟再去想的时候,竟然不怎么记得那个晚上和曲玉成聊了什么。 只记得他最后表情崩溃、眼泪涟涟的面庞:“戚守麟你当我是什么?是药?你痊愈了,我就是用尽了的,可以丢弃的药渣?” 戚守麟将他扶了起来:“如果我真的和你在一起,才是把你当成了药。” “是对另一个人求而不得,借此以麻痹一生的药。” 后来戚守麟站在衣衫不整、舌头还捋不直的醉酒的池焱面前,示意人给他戴上眼罩。 池焱还说着袒护“姘头”的话,可是戚守麟都没怎么在意。 他掸了掸烟灰,在池焱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又肆意地笑。 你说得太对了,爸爸。 我就该做这样的选择。 人生最正确的选择。 五十八、 “池焱先生在吗,有您聚春园的外卖。” 工作室的同事们齐齐向门口望去。 今天也很准时。送餐的不是外卖小哥,而是三个穿着制服的聚春园服务员。 连着一个多星期都有给池焱送的午餐外卖。不是什么聚春园,就是什么粤熹九号……尽是A市价格刀刀割肉的饭店餐馆。不止池焱一个人,他们小公司二十几号人都跟着享口福。 大家都知道肯定不是池焱订的,他们这工薪阶层,哪来的闲钱去吃。 池焱敲着键盘,头都不想抬。 “卧槽,池焱可以啊!你什么朋友啊能一个多星期订的高级外卖不重样儿的?聚春园这样的地方还能使唤人家送外卖?有富婆想追你?” 罗成铭吸溜着清炖狮子头的汤汁滑着座椅凑到池焱旁边。 “池焱先生是哪一位呢?” “这儿,这儿呢!”罗成铭见池焱码代码认真,没有一点想答应的样子就抢着应了。 “这份是为池先生定制的套餐。”服务员训练有素地打开了一提食盒,为池焱布置精致的餐具。 池焱皱了皱眉:“不用了,放在这挡我办公。” “没有关系。”他们竟然还配备了一张折叠小桌,迅速地在池焱的工位旁支起来,将菜品摆放得整整齐齐。 “玄武凤凰汤、鲍汁烧辽参、芥兰虾仁、五常米饭。请您慢用。”服务员介绍了几道菜就恭恭敬敬地退下去了。 罗成铭揭开了汤盅,想看看所谓的“玄武凤凰汤”个是什么神奇的汤。“啧啧啧,老母鸡炖鳖都能取这么个斯文的名字,”他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大补啊池焱……看来富婆也不是养着你白吃白喝的。” “怎么就没有富婆看上我,我少奋斗二十年。带着兄弟们一起发达!”罗成铭换了个酱肘子边啃边捶胸顿足。 池焱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撇嘴干笑:“要不要介绍给你?不说少奋斗二十年,你这辈子躺着张嘴就行了。” 为了避免罗成铭再说出点什么让他难堪的话,池焱把汤盅塞给他让他拿去喝。又把其它菜给同事们分了。自己吃早上从楼下便利店买的面包。 下午下班的时候大家三五成群地走出办公楼。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车很多。 他们正在步道上走着呢,就听见旁边的车子直摁喇叭。 “怎么了这么吵?”罗成铭走在里面,搭着池焱的肩膀越出个头来看车道上的情况。 只见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他们身后不远的地方慢悠悠地开着,因为只有两条道,所以后面的车子都在疯狂摁喇叭催,要么就打灯抄它。 “行车没有公德,影响道路交通!开个迈巴赫又怎么样,厉害的话把这条道买了呀。”罗成铭义正言辞。 池焱没有回头看那车,他知道是谁。下楼的时候都看见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了,但他就是装作没看到。 后面堵着的车子越来越多,一声声烦躁的喇叭催得不紧是那辆迈巴赫,更像是催着池焱。 老实人从小到大都自觉的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现在无疑是将他放在火上不加油慢慢煎。 “你们先走吧,我今天不坐地铁了。”池焱拧了拧肩膀,罗成铭的手就放下来了。 待到众人都往前走了一段,下班的人群将他们的身影都吞没了。那辆迈巴赫稳稳地停在池焱旁边。池焱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那里是你坐的?”后座传来戚守麟的声音。 池焱没动。 “要我下去请你?”听到戚守麟拨开了门锁,池焱赶紧从副驾驶上下来,不情不愿地上了后座。 池焱没靠近他,戚守麟自己移了过来。掰着人的肩膀亲了一口:“以后不是我开车你就不能坐副驾驶。副驾驶是秘书这类随行人员坐的,明白没有?” “我就是随行人员。”池焱干巴巴地说。他又不是不知道,在“钨金”的时候还专门培训过这类礼仪。 “你哪是随行人员。你是贵宾,得跟我坐在一起。”戚守麟把池焱的手握在手里可劲儿摸。 “中午聚春园的饭菜好吃吗?他们家的汤不错,你喝了没有。”那些“高级外卖”自然都是戚守麟给安排的。不仅是给这明显又瘦了的石头补一补,还是暗中展示某种所有权。 池焱太低调了,从来都没有人知道他戚守麟的存在。上下班都不肯让他接送,即使接送也得停得远一点要自己走过来。 仿佛戚守麟就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家伙。 “哦。”池焱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戚守麟给他送的玄武凤凰汤是什么意思也太赤裸裸了。臊得池焱简直就想摁着给他灌下去。 后来想想还是别这么做为好,因为到头来受苦的还是自己。 戚守麟不说话,垂着眼睛一根根摸着他的手指。 池焱喝没喝汤,吃没吃饭,他全都知道。 池焱看着窗外的街景,只觉得心真的很累。 晚上到了休息时间,池焱还假装加班,其实屁事没有,就打开个编程软件装装样子。“你先睡吧。”他手上噼里啪啦乱打着,还很严肃地对戚守麟说。 戚守麟也没怎么表现不满,径自去睡了。 池焱就在外头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视剧。最近办公室女同事们都在热议的大火宫斗剧。他也没怎么觉得这么多女人争一个男人有什么意思。又是比谁先生下皇子,又是比谁背后的家族势力强大。 那皇帝多情又无情。他对每个女人都很好,又对最爱的女人最狠。 池焱琢磨着戚守麟该睡着了,便关了电脑关了灯上楼。也不进戚守麟的房间,选了一间以前住过的客房就进去了。 好像是因为许久没用,灯坏了也没人知道。池焱也不在乎,摸黑就往床上躺。 结果突然从床上弹起来个黑影,不由分说就来抓他。 池焱吓得叫了一声,用手肘撑着往后退。 那黑影要来亲他,跪在他的腿间,手撑在他的身侧,跟着往前爬。池焱退得快,黑影一下子没亲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抓着池焱的小腿肚往自己这边干脆地一拽。 池焱感觉到自己的屁股隔着家居裤撞上了一个硬挺的东西,嘴巴也被封住了。宽松的上衣被一双微凉的手探入,摸着腰腹和脊柱线那一道浅沟。 “戚……”池焱推他,舌头被吸吮得说话都含含糊糊的。 “你不是说了你有好好喝汤么?”戚守麟给了他喘息的机会,“我来检查检查。” 后来池焱也没反抗了,心想只要当做回到了以前那样的日子就行了。 不要再动心就行了。 他凭什么肖想戚守麟,肖想一颗超新星,肖想一个有灵魂之番的α 乔霖看着时差,估摸着人应该醒了就给戚守麟打视频电话。 戚守麟连了蓝牙耳机接了,讲话也是轻声细语的。 乔霖问了他身体状况,有没有再去检查,还需要复健吗之类的问题。戚守麟一一回答了。乔霖正想问曲玉成怎么样了,他回国后也好久没有消息了。 乔霖还以为戚守麟接受曲玉成了呢,还没等戚守麟解释,乔霖震惊的神色就先浮现了——她看到戚守麟身后慢慢坐起来一个身影,身上的爱痕细密得可怕,足以让人误以为此人定是遭受了什么虐待。而这个背影明显不是曲玉成。 戚守麟从自己的这个摄像头这边也看到池焱起来了,也不调整角度遮掩,就让乔霖看着,让她以为自己没发现暴露了什么。 “您提他做什么呢?我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戚守麟维持着笑容,“在我身边的从来都不是曲玉成。” 乔霖盯着戚守麟,他神色平和又带着对母亲的驯顺、亲密的微笑。 可她就好像从来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一样。 池焱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直到戚守麟走过来亲他。 戚守麟的目光在池焱并不白皙的躯体上下移动,像是逡巡自己的领地——果然配上什么珠宝也不如这斑斑爱痕好看。 可怜兮兮的却又无比煽情。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他掰着池焱的脸让他看向自己。 “……”池焱眨了眨眼睛,“在想以前的事情。” “什么事?”戚守麟顺势枕在他的腿上,像以前在办公室里那样,把池焱的手从被子里捞出来握在胸前。 可那时他们之间虽然没有挑明可也算毫无芥蒂。 “在反省……” “如果那时候我没有带你去吃饭。” “没有自作聪明的想逗你开心。” “没有给你送过橙子。” “没有……没有……” “那该多好啊。” 没有喜欢过你,没有爱上你。 戚守麟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了,像是懒得再伪装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 “哦?是么?” “要不然怎么老有人说你脑袋不灵光呢池焱。” “现在才醒悟过来,是够晚的了。” 戚守麟拉着池焱的无名指伸进自己嘴里,含到末端舔了舔再狠狠地咬了一口。留下了清晰的齿印。 这块石头无论是含化了还是嚼碎了,都得留在他戚守麟这里。 五十九、 “那我出门咯,晚一点才回来。”池焱亲了亲戚守麟的嘴唇。戚守麟情绪明显不太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要出门做什么? “我爱你。”池焱蹭了蹭他的脸颊,不大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戚守麟爱这样坦荡表达的池焱。 非常容易能抚慰他。 也非常容易能欺骗他。 “骚货,咬得真紧。” “他真的是β而不是Ω吗?穴也太好操了。” “人长得不怎么,这对奶子倒生得可爱。吃点药催乳,怕是会有人排着队等着上你。” …… 戚守麟没想会看到的是这样的画面。 数个赤裸交缠的肉体,中间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他激烈地骑乘在陌生男人的身上,像是骑着一匹烈马,按照自己的所想寻求欢愉。双手和嘴里还握着、含着其他男人的性器。每一处淫窍都被欲望填满了。。 身上挂着的大量精液,像是为他披上了洁白的婚纱。而他就是所有淫者的新娘。 只要对他渴求就能得到慰藉。 就能得到满足。 就能得到爱。 戚守麟走上前去。 原来杀人这种事那么简单。就像读书的时候在实验室里剖开一只青蛙。 割开人的喉咙也就比剖开青蛙用力一点。 在濒临射精的边缘突然被割断了喉管,肌肉瞬间松懈。大量的精液喷涌而出 ,冲击着池焱的穴壁。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还有吗?没有了。 池焱从被内射的高潮中回过神了,看着四周躺倒的尸体和满地的血液,丝毫没有慌张的神色。 满含春情的眼睛在看到戚守麟的时候还变的更加明亮了。他沾了沾身下男人的血,从对方已经毫无取悦他的价值的死气沉沉的阴茎上抽身而立,用鲜血为自己抹了唇妆。 “戚守麟!”他迈开还黏着精液与淫液的双腿奔向他,“你才来呀。”带着撒娇的嗔怒。 “我好看吗?” “我好爱你呀。” 戚守麟抬手摸了摸他的脸。 这是一个爱着戚守麟的池焱,可他的爱那么颓靡且放荡。 能爱别人,当然也能爱他。 然后他就醒了。 “池焱!”戚守麟叫着人的名字,额头上全是冷汗。 身侧空空如也。 邱姨被摔门的声音吓了一跳。就见戚守麟顶着乱发衣衫不整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他人呢?!” “池先生么?”邱姨定了定神,“池先生要去做网络保障工作,很早就出去了。” “去哪里?” “好像是什么……什么歌手的求婚演唱会?” “……”看戚守麟扶着二楼的栏杆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邱姨又道,“今天是周六,池先生说是想您好好休息一下才没叫醒您的。” 其实池焱什么也没交待就出门了。 戚守麟这才平静了一些。 歌手叫琮安,绝对算得上是一线明星。池焱上大学的时候也听过他几首歌,别的不太了解。好像很受女生们喜欢,唱跳俱佳、颜值在线。虽然今年已经三十四岁了,但是依然拥有基数庞大的粉丝。 最神奇的是连他的求婚演唱会都有那么多人会来,粉丝们对他的爱超越了所谓的“情爱”,所谓的“独占”,而是真正希望他会有幸福的人生。这样即使在他身边的不是自己也可以。 追星的人真是奇妙。池焱想。 琮安的求婚对象是一个出道才两年的小明星,演戏的。标准的Ω漂亮得不行。琮安在采访里说过他们是“灵魂之番”,自己会给他一个盛大的求婚仪式。在晴朗的白天,像光明的太阳一样给予他承诺。而结婚仪式会安排在夜晚,像月亮一样给他静谧的温柔。 直播弹幕里刷着“琮哥什么绝世情话,我哭了。”“琮哥有了灵魂之番,而我一个α的‘灵魂之番’永远只有琮哥一人。”…… 池焱就是负责各个网络节点,看看有没有出现技术性的故障,经常得到处走动。 等到他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时,发现坐着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个男人。 “呃,这里是我们的工位。” 那个男人回过头来,他带着口罩,眼珠是枯黄色的,眼角下有一粒泪痣:“……不好意思,孩子太累了看到这有空位就擅自坐了。”他拉着小女孩手让她起来。 小女孩恋恋不舍地看着屏幕里的现场转播,问了一句:“怎么不见父亲呢?” 男人摸了摸她的头:“等等就好了。” 池焱看着他穿着工作人员的统一T恤衫,心想真不容易,还得带孩子来上班。 男人带着小女孩站在旁边,繁忙的后台并没有人理会他们。池焱就把自己椅子给小女孩坐了。 “这怎么好意思……”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全脸,但能感到他很局促的表情。 “没事,我站会。坐久了还不太好,”池焱又问,“你是哪个岗的啊,还要带着孩子来上班?” 男人楞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会主动开启话题:“我……我是化妆组的。现在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就不需要我了。” “哦……”池焱也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后台的公共区域是没有空调的,电脑在一旁高速运转着非常闷热。池焱拿着发的扇子不停地扇。能感到小女孩的视线一直在他手上的扇子上。池焱还以为她也热,又把扇子给了她。 小姑娘接过来,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可是并没有扇动,而是捧在手里看。 扇面上印的是琮安和他的未婚伴侣的彩像。小女孩看得痴痴的。池焱瞄了她一眼,在心里笑小小年纪都懂追星了么。 很快,演唱会开始了,池焱也再没有分心去看他们父女俩。也没发现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开的。池焱又把椅子搬回来坐了。 演唱会进入尾声,一切顺利。最后环节是最重要的求婚环节。池焱在后台都能听见前方观众的尖叫,甚至还有哭泣的声音。甚至连直播弹幕上都刷满了55555555,完全看不清什么影像。 他还能听到琮安感人肺腑的求婚感言。小明星就是他的太阳、他的月亮、他的一切。没有遇到他的时候只觉得前几十年的人生都是浑浑噩噩,是这世间浪子。好像还在大荧幕上打出了一份检定报告单,证明他们二人就是世间最匹配的“命运之番”。 最后就听到琮安神情地说:“嫁给我吧。”对方也喜极而泣:“我愿意。” 然后池焱听到了“咚”的一声,好像有东西重重砸在了舞台上。 观众们的尖叫一点也不像是喜悦和感动,而像是——惊恐。 后台立刻乱了起来,池焱听到人喊了了一句:“我操,他妈的花塔上有人跳了。” 无数的工作人员冲了出去,有人叫他:“赶紧把直播网络切断!” 很快警察和救护车也来了。所有的工作人员被勒令留在后台等待问询。池焱刷了微博才知道,琮安特意为小明星准备了一个十二米高的玫瑰花塔。就在他求婚成功的那一刻,有人从塔上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一刻没有犹豫地纵身一跃…… 本想记录下偶像幸福瞬间的众多粉丝拍下了这惨烈的一幕。 池焱看到那个人身上穿着和自己一样的工作T恤。 热门微博下的评论有四十多万条。点赞回复最多的是:莫西林这个贱人,死也不愿意放过我家哥哥!还要在哥哥和命番的求婚场合做出这种事。不得好死,下地狱去吧! 第二条是一张图片,粗糙的P了一张遗照,还写了两个字在当事人脸上“贱B”。 那张照片上的男人,眼角下有一粒泪痣。 池焱愣住了,虽然没看到过全脸,但就凭着泪痣这个特点。这不就是那个……带着小女孩的爸爸么? 第三条是一个长图扒皮。主要是粉丝们总结了这个叫莫西林的β是怎么利用明星化妆师的职务之便“勾引”琮安的。 原来琮安这不是第一次结婚,莫西林才是他的第一任伴侣。两人甚至育有一个女儿。不过一年前的时候就已经离婚了。而琮安遇到小明星正是一年前。 看得出来粉丝们对琮安的原配非常不满,甚至是充满恨意也不为过。说他又丑又婊。父母还是下岗煤矿工人,完全配不上琮安。 池焱机械地滑动着屏幕。 “我真的奉劝有些人要有自知之明,命番你都想拆,麻烦回家拆一下祖坟吧。” “我们琮哥要是从此有了心理阴影该怎么办,心疼琮哥55555555” “他干嘛不带着那个贱种一起跳算了,留来是想当阴魂一辈子缠着琮哥?” “我已经买票在去莫西林他老家的路上了。” “我不管,命番是坚不可摧的!加油!” “真的就是个‘贱B’。AO都命番了,给你脸呢,离婚了还来作妖。嫌分手费没给够?呸!吸血鬼!蛀虫!” ……所有的评论都指向了这个叫莫西林的男人,他骄狂自大、目中无人。他是贱货,是心机婊。是贪了财不够还要贪人,是恶心的犹如鼻涕虫一样的生物要粘着琮安,要用孩子捆住他。 手机都看得没电了。可他脑子里只有那个男人轻柔的声音:“不好意思,孩子太累了……”那粒泪痣,都像是饱含了血泪。 讯问终于轮到池焱了,其实已经基本判定是自杀,就走个流程,警察问问事发时他在哪之类的便放人了。 向外走经过化妆间的时候池焱听见了撕心裂肺的哭声,往里一看——是那个小女孩。两个女警正安慰着她,可她就是像能哭到宇宙毁灭一样。手里还攥着池焱给的那把扇子。 她正是莫西林和琮安的女儿。 本以为爸爸带她来是见久未谋面的父亲。 没想到却是赴一场永别的求婚礼。 有什么是不能活的呢。池焱想对那个男人说,可是喉咙又发紧了。 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来参加爱人对其他人的求婚礼,要让孩子也记住自己惨烈的举动,让他们的余生都染满自己凄厉的血色。 也许就是爱得太深了吧。他无从得知,谁也不能对别人感同身受。 池焱跟着疏散的人群往外走。 前面又是一阵骚动。 “先生,现在这里只进不出!” “先生!先生!” 池焱还低着头呢,突然就被人勒住了腰紧紧抱在怀里,因为身高的差距弄得他双脚都要离地了。 “池焱!池焱、池焱……”那个人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颤抖地叫他的名字,大口吸气。 池焱愣了一下,慢慢把手垂了下来。 戚守麟揽着他的肩膀大步往外走。一旁间或有粉丝的哭声或者怒嚎:“莫西林我杀你全家!” “拆命番!下地狱!” 戚守麟那么惹眼,看他的人太多了。 池焱觉得他们不止是在骂莫西林。 他们在骂的是全天下不知好歹妄图拆散命运之番的人。 “戚守麟,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自杀。”池焱突然问。 戚守麟抿了抿嘴唇:“我只是……” “你放心,我是不会这么做的,”池焱拉了拉背包,没有起伏地说: “我项目还没有做完呢。” 六十、 与梦境相反的现实是池焱老老实实的待在戚守麟身边,每天过着公司和他家之间两点一线的生活。 可戚守麟依然陷入了患得患失的巨大焦虑之中。 他感觉池焱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池焱不在乎自己会多晚回来,身上会不会沾染酒味、烟味亦或别人的香水气味。他就躺在床的另一边,不闻不问。 戚守麟把身上的味道都洗净了才上去抱他、吻他。 池焱都已经睡得朦胧了,没什么力气地扒拉着戚守麟摸在自己腰上的手,含糊地说着不要了,睡觉了之类的话。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像以前那样透出点不自知的娇憨。而不是像白天对戚守麟那样很寡淡。 戚守麟把鼻子抵到他后颈子上,闭了眼。 已经贴着腺体上的皮肤那么近的距离,只能感受到一点点池焱信息素的味道。蛛丝一样的,怎么抓都抓不住。 吴秘书给池焱发信息,说戚守麟最近工作的时候很暴躁。可能一点不完美的小事都会让他抓着不放。池焱无奈,那他能有什么办法。吴秘书说,要是能有点什么安抚他的手段,比如信息素之类的就好了。池焱回他,应该去找曲玉成才对吧。对方苦笑,哪儿还有什么曲玉成。 池焱想了很久,终于决定将那样东西拿了出来。 曾经看到戚守麟那个模样,而曲玉成可以用信息素安抚他。池焱在想,要是自己也可以控制信息素那该有多好啊。 然后他去了可以提供信息素萃取服务的医疗机构咨询。池焱是个β,信息素又很稀薄。不记得到底抽了多少次的血才提取出这么一小管的信息素液。可送到他手里的时候,戚守麟早就被带出国了。 东施效颦。 池焱自嘲,然后把这一小管信息素液给压箱底了。 没想到现在还有用上的时候。池焱把一点信息素液分装进配送的一个带着玻璃坠子的项链里,交给吴秘书。让他看着什么时候用吧。 结果没过几天安生日子,吴秘书又突然打电话来,口气紧张严肃得不行,简直是求着池焱赶紧来明驰。 池焱只好又离岗打车往明驰赶。一路上吴秘书跟他讲了缘由。 戚守麟跟对方领导会谈呢,谁知道那人是一个极端激进的唯AO主义者,手下的娱乐公司正好是琮安所在的公司。就对莫西林当众自杀的行为发表了非常难听的言论,好好一个可以进行大力宣传的机会硬是让他给砸了。并自认为戚守麟也是α,肯定会与他有所共鸣。 戚守麟没有什么回应。 直到那人说了一句,怎么连这个会议室里都有那种难闻的、廉价的β信息素的味道。 结果戚守麟就炸了。他那种高量级的α,信息素毫无控制地挥泄,直接有好几个Ω职员受不住这样的威压瘫在椅子上。 戚守麟也没对那人怎么样,只是把那个装有池焱信息素提取液的玻璃球坠子取下来,放进嘴里用牙齿生生咬碎了,满嘴玻璃渣子和血。还问对方,你说的是这种味道吗? 池焱听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事都把董事会成员给惊动了。 这一帮位高权重的长者把池焱给团团围住。他们是知道戚守麟有一个灵魂之番的事,可怎么也没想到吴秘带来的是一个普普通通的β,并且再三肯定只有他能制得住戚守麟。 池焱战战兢兢受着他们的注视。这些人无一不是经过大风大浪,虽然对池焱有疑惑也有担忧,但最终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戚守麟是明驰的大脑。 这话是什么分量,池焱不可能不明白。 池焱走进了总裁办公室。是很久没来了,不过一切都没怎么变。 戚守麟一脸没事人的样子,除了讲话不太清楚。好在还是处理过了,没任由血一直流着。他叫池焱坐,池焱站着没动。 “你怎么来了呢?你不是优秀员工么,这时候应该好好在工作。” “戚守麟,”池焱叹了口气,“你能不能别这么疯。” 戚守麟偏头笑了笑:“我挺好的。” 池焱走到他身旁叫他张嘴。戚守麟盯着他,一下子扫开桌面上的文件,把池焱抱在桌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们之间好久没有那么深入的吻了。热切之级,又是绝望之级。 池焱感受到他舌头上那些细密且凹凸不平的伤口,不禁把他的衣摆握紧了。 “池焱,”戚守麟捧着池焱的脸,眼睛里亮得可怕,“我爱你。” “你怎么就不明白?” 池焱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缓缓抚动着他的手臂,声音哽咽:“戚守麟,你只是不习惯。” “就像总是放在老地方的牙刷突然换了一个位置,刚开始的时候总会摸空,心里特别懊恼。但是后面会慢慢好的……你会习惯新的位置,并且觉得放在那里才是最合适的。” 池焱不仅在说给他,其实也在说给自己。 “我知道你还想着曲玉成的事,”戚守麟倒坦然,“自我再出现在你面前起,就再也没有什么‘曲玉成’。” 至于那种自虐般的反抗经历,就不用告诉他了。 池焱抚着戚守麟的手停了下来。怎么会有人提起自己的命运之番时那么风轻云淡,那么心不在焉。 他简直怀疑戚守麟是不是做了什么毁尸灭迹的事情 可戚守麟的脸上就是带着笑。 “池焱、池焱……”戚守麟狂热地去吻池焱表情呆愣的面颊,觉得他怎么能这么可爱,又不自知,生生地勾人。 他一字一句认真地说,用力得连伤口都有些裂了。连告白都带着血腥气。 “我爱你。” “你就是我的心,我的命。” “谁要是敢从我这里抢你。” “他就得死。” 六十一、 戚守麟心不在焉地接着个越洋电话。倒不是他父母打来的。 他为数不多的几位密友,此人算一个。 那人叫于跃繁,是个典型的二世祖α。脑袋聪明,就是不太爱干正事,游戏人生是他的格言。不过看着吊儿郎当,其实还挺靠谱的。 读书的时候戚守麟练橄榄球,他踢足球。年少气盛也干过架,后来许是惺惺相惜就发展了友谊。 虽然于跃繁也是个α,可他热衷八卦的程度堪比小区大妈。人又长居国外,戚守麟很多消息也是从他那边听来的。 可这厮今日唉声叹气的扯着戚守麟不许他挂电话。原来是瓜吃多了,没曾想这次瓜田长在自个儿家了。 他有个Ω弟弟,喜欢上了个比自己大十四岁的男β,还是个离异带着孩子的。双亲本来以为年轻Ω么,多认识几个α就好了,也给了弟弟一点缓和的时间。没曾想他弟弟对那人的感情反倒越来越深,最后竟然做出瞒着家人把腺体割了的事情。 性腺本就是人体身上最为复杂精密的器官之一,对α和Ω来说尤为重要。摘除腺体会导致体内激素紊乱等等一系列问题,说是折了寿命也不为过。 “老戚,我可是知道你那点儿事的。怎么样了现在,和那个Ω过得不错吧?” “哪儿来的什么Ω?”戚守麟回答,“是过的不错,不过我的伴侣一直是一个β。” “……”对方惊愕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戚守麟,你他妈是不是也把腺体割了?!” α们保持着与生俱来的倨傲,正是因为这个腺体。它维系着他们优越的体能、天然的威慑力。无形中使α们可以占据社会的顶层。 戚守麟几乎阅尽了国内外关于“命运之番”的研究论文,涵盖了生物医学人文社会的领域。因为案例稀少的缘故,实际上也没有能得出什么有效的结论——可以摆脱这条由自然系上的锁链的方法。 除了有几例摘除腺体的特殊案例。剩余的都无一例外成为了番,即使曾经各有伴侣或者互相敌视。 当然,死亡也可以将他们分离。 “戚守麟,你说话!操!你该不会……” “我当然不会那么做,”电话那边粗鄙又聒噪的声音让戚守麟不快地皱了皱眉,“你当我和你弟弟一样都是什么毛头小子么。” “那你怎么可能,怎么会……” “我也不知道,”戚守麟目光放远了“但你肯定不会想要去感受的。” 于跃繁打了个哆嗦,连戚守麟这人都说不会想去感受的,那他简直可以选择去死了。和自己家那傻逼弟弟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果然是戚守麟,狠还是他狠。 “操……”于跃繁又嘟哝了一句,“不是兄弟我讲话难听。我就是奇怪怎么还没有人把你抓去做研究啊?” 戚守麟挂了电话。他没有对于跃繁隐瞒什么,也并没有做过摘除腺体的打算。 从来没有。 他必须要留着腺体,保持着顶级α的威压。好让一切对池焱有想法的家伙趁早把想法掐死在摇篮里。 一切可以利用的因素都想尽办法去用,无论是有利还是有害。 “哎呀,我跟你说,孕妇真没那么娇弱!”周沅梨的腹部已经呈现出一个明显的弧度了,她竟然还能非常麻利地把脚踏在路边消防栓上,自个儿弯腰系携带。 把池焱都给看愣了。 “别人怎么样,反正我是没吐过没晕过。吃嘛嘛香,睡觉也不抽筋。” “你刚才……压到不会痛吗。” “你是不是以为孕妇的肚子都跟气球一样一戳就破啊?”周沅梨不由分说地拉了池焱的手摁在自己肚子上,“跟你外甥打个招呼。” 她的手还引着池焱用力往下压:“这块是头……这是……”“别别别!”池焱被这力道吓了一跳,手上赶紧犟着力。“你怕什么,医生用的力比你这还大多了,要不然都摸不到。” 她的肚子确实是硬硬的,偶尔还会动。 池焱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了笑。以前爸爸怀着池梦嘉和池毅良的时候,他都没那么仔细地摸过呢。 “哎呀,万锐扬出来了,那我们走了!你自己回家小心哦三火儿!”周沅梨跟他挥了挥手。 池焱当然不是自己回家的。戚守麟每天都来接他。包括刚才,他肯定看到了自己摸周沅梨肚子。 还不知道回去要怎么疯呢。 池焱上了车,系好安全带。戚守麟没有马上启动,而是转过头来看着他,问:“你不得想想到时候送她孩子点什么礼物好?” 最怕戚守麟对他身边的人突然关心。池焱支支吾吾的:“还有一段时间呢,不急。” 他还不至于对孕妇下手吧。 戚守麟伸手过来,从池焱脖子上勾起那条细链:“你竟然还带着这个。”是装信息素液的项链。池焱还从来没试过,今天戴来着试试,看看会不会对社交什么的有影响。 池焱紧张地抓住了玻璃球坠子,生怕戚守麟又来搞一个什么“血溅驾驶室”。没想到他只是确认了一下又收回了手:“最近戴着也可以。但是过段时间就别戴了。” 回到家里,戚守麟竟然没有缠着他做爱。 往后好几天也没有。也没有什么疯狂的举动了。 只是叮嘱池焱多锻炼,家里食谱也增多了几样蔬菜和动物肝脏之类的。 甚至,也不再和池焱接吻了。 每天睡前也就亲亲他的额头,然后规规矩矩地躺好。一点揩油的举动都没有。 池焱在黑暗中望向另一边戚守麟朦胧的轮廓。想想这样也好。 从不再做爱、不再接吻……慢慢地会变成不再亲吻、不再拥抱。 那种不该付诸于自己身上的狂热会变得越来越少。 最后他们会分开,回到各自应在的轨道上。 他会习惯的。 他们会习惯的。 六十二、 早上出门的时候,池焱看见邱姨把好多食物往冰箱里塞。弄得好像跟松鼠过冬屯粮似的。还以肉类居多。平日里都是她照管着饮食,两个人吃饭能把控得量刚刚好,不至于造成浪费或者留隔夜菜。 尤其是戚守麟这种讲究的人不吃隔夜菜。所以一下子购入那么多食材是很奇怪。 “是先生要吃的呀,先生这几天要吃很多东西补充体力,”邱姨给他解释,“您也得吃啊。” 池焱心想我哪能跟他比……不过戚守麟真的能吃这么多吗? 此时他还完全不知道这种异常的食量意味着什么。 这天下班的时候发生了件尴尬的事——池焱在楼下正好碰上来找周沅梨的姚青青。 上次戚守麟把他床照给人家小姑娘发过去了。池焱后来才发现,又急又气,恨不得把戚守麟给掐死。可想要撤回早已经不可能,他只好拼命发信息给姚青青道歉。对方也没有再回他。 也许是生气,也许是为了避免尴尬。 池焱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玩弄了别感情的渣男。 “你好呀,池焱。”姚青青大方的跟他打招呼。池焱觉得自己躲闪的目光更加像是个负心汉。 “对哦!我差点忘了!”周沅梨拍了拍脑袋,“当初给你俩介绍了,现在怎么样啊?”池焱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跟池焱做朋友还挺有趣的,对吧?”年轻女孩歪了歪头,对他笑。池焱不知道怎么样接话。收到那种照片一定会觉得很被冒犯,可是她竟然还在周沅梨面前给自己留足了情面。 “那挺好的啊,你们多聊聊嘛。”周沅梨还拼命给池焱使眼色。给他们二人留了单独说话的机会。 “……对不起……”这是他第一次当面跟姚青青道歉。姚青青微微摇头:“我们之间又没什么。” 的确是没有什么。可是姚青青写给他的信,那么用词柔软又饱含期待。 但是池焱没有办法回应了。 姚青青看着他的颈间系的项链,伸出手手点了点:“你身上突然有了信息素的味道,是因为这个吗?” “是,”池焱把玻璃坠子从衣服里拉了出来,“我的有信息素不感症,不能通过体表散发信息素。就试试这种把萃取液带在身上的方式。” “有人和你说过你的信息素是什么样的味道么?” “这……还没有。”个人其实是感受不到自己信息素的味道的。也许是他的信息素太过普通了,没有人会特别留心来告诉他。 “我觉得像……”姚青青走近了,抬眸望着池焱,“像暖融融的被窝,紧紧地团在一块儿,散发着热气儿。” “是猫咪们会喜欢的味道哦。” 戚守麟冷着脸,手指一下下敲着方向盘。 果然来接池焱下班的决定是正确的,虽然他是那种乍一看半点魅力也无的家伙,可就是有不知道哪里来的人会偷偷发现他的好。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最好不要有人觉得好看。 最好不要有人懂得欣赏。 最好不要有人真心喜欢。 这样就能……就能把他牢牢攥在自己手里了。 戚守麟把车开得飞快,池焱感觉自己跟坐火箭似的。到了家,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饭菜,邱姨竟然早早地回去了。 池焱吃着饭的时候就想,挺好的,戚守麟今天也没疯。 “我前段时间去体检了。”戚守麟说着还拿了一打体检单给他看。其实是没必要告诉池焱的,可池焱顺手就接了。反正一大堆医学术语他也看不懂。 “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戚守麟直接告诉了他结论,池焱点点头,回了一句那就好。 戚守麟接着说:“除了常规的检查,我还去了生殖科。信息素波动也趋于稳定,精子的活性也不错。” 池焱愣了一下,这种事情告诉自己干嘛? α敛了笑容,眼睛里净是偏执。 伸手摸了摸他的面颊:“这次发热期,一定要让你怀孕。” 池焱觉得手里的体检单简直烫手,一不留神就掉了一地,腾的一下站起来:“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很认真,”戚守麟把体检单收集好,再站起来望着池焱的时候,眼白四周竟然开始泛起淡淡的红色,“我的发热期到了。” 池焱被他摁在床上的时候感觉到他的手掌温度热得吓人,自己的体温已经比常人高了,那他此刻简直是发着烧。 “戚守麟……唔……”他侵入的舌头也是火热的。池焱揪着他胸前的衣料,竟然半点都撼不动。 前段时间的禁欲,其实就是为了这次发热期。戚守麟得考虑到池焱的体力能不能伴着他这个α渡过七日。 “我真的不会怀孕的,”池焱在快要让人窒息的吻后大力喘息,扒着戚守麟解自己裤子的手,“你……想要孩子,就应该去找Ω。” 戚守麟直起身子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把他脖子里的项链勾出来,也不回应他刚才的话:“我劝过你不要再戴了……” “你知不知道,光是每天看着你就已经忍得很辛苦了。再加上你的信息素……” “就是在勾引我。” 戚守麟吻遍了他的全身,最喜爱的胸乳得到了特别的关照。被嘬成两个红软的小尖,俏生生的。戚守麟用虎牙磨着它们:“等到你泌乳的时候,不知道乳头凹陷的症状会不会有所改善。” “涨奶了胸也会变大一些,手感也会变好……” 池焱用脚去蹬他,被他一下子给捞住,顺势把双腿分开顶了进去。 许久不做,这一下子池焱觉得眼泪都给顶出来了。 他们胸膛紧贴,戚守麟一下一下,干得又重又深。池焱项链上的玻璃球坠子也在他的皮肤上滚动着。戚守麟伸出舌头把装着萃取液的小球勾进嘴里。池焱吓得以为他发热失了智又要去咬,赶紧伸手阻止。 没曾想戚守麟也把他的两根手指一起含住了,用舌头一起勾连玩弄。池焱要收手他还咬着不准。 池焱的目光移不开。这张超然英俊的脸上,神情色而不淫。发情只是给他平日冷静自恃的形象添上了关于“性”,关于“欲”色彩,是最难以形容的魅力。 且所有的狂热和柔情,只付与身下的这一个人。 这一刻他就是世间爱与欲的神明。 六十三、 手指划过β青年单薄的脊背,一路向下。牢牢地箍住了他线条流利的腰畔。 “戚守麟……求你、求你不要这样……”池焱被转成背后位,α的阴茎和热铁一样往他穴壁上的某处一下下地深凿。 “放松……”戚守麟上下抚动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这次不会给你用rush了。” “你要清清楚楚地记住,生殖腔被我干开的感觉。” 男性β的生殖腔本就隐秘,加之池焱因为信息素不感症的关系,连带着生殖腔入口也不大。跟他的人一样,十足的顽固,不肯开一点口子让戚守麟进入。 明明进入就能享受到极乐。 可戚守麟有的是磨人的手段。池焱所有的性经验都来自于他,虽然嘴上抗拒。但这具身体已经完全按照戚守麟的喜好来打磨、调教。 戚守麟强硬地把手塞到池焱趴着的胸口下,同时玩弄着一对柔润挺立的乳尖。恶劣地捏着它们去摩擦床单。再怎么精细的布料也比不上皮肤,池焱很快就带了泣音,还用手去护着前胸。 守住上面就顾不着下边。戚守麟因为发情而高热的手掌,包握着池焱的阴茎撸动。时快时慢。他泛红的眼睛紧盯着池焱,纵使对方把脸埋在臂弯里,也能通过肩颈的颤抖、嘴角的弧度判断他是否要到了。 这时他就会慢下来或者索性停下。不轻易让池焱得到射精的快感。 边缘控制。把池焱折磨得不上不下的,像是在一根独木上摇摇欲坠。 “乖乖把生殖腔打开,就让你射……好不好?”戚守麟亲着他泛着粉红色性晕的肩头。 “不……不可能的,就是做、做不到,”池焱缩着脖子,好像要把自己抱成一团,就能免受生殖腔被操开的过程一样,“你为什么要逼我……做这种无用的事。Ω才……啊啊啊!!!!!!” 这句话再没有机会说完。因为戚守麟已经将自己的阴茎退出到只余头部,在狠狠刺入。 池焱紧紧捂住了小腹——他那么清楚地感受到了酸和痛。在自己后穴的某一处,那个坚韧顽固的肉环口就这么被戚守麟生生干开了。 戚守麟刚才温柔的语气全不见了,他大力啃啮着池焱烫红的耳廓,濡湿的舌头都要钻到他的耳道里去。 “你再给我说一遍?嗯?” “我去找Ω你就会开心?你以为你就能自由了?” “我就是要让你生孩子……戚守麟和池焱的孩子……” “要是这次发热期没怀上,那你该祈祷……” “祈祷今后的日子不会被锁在床上,每天大张着腿等我来干,直到受孕为止!” 池焱紧闭着眼睛,泪水都是挤出来的。 α的阴茎并不像方才破入生殖口那般急躁,而是一点点推进,充分感受着生殖腔每一寸柔软的褶皱。它们温柔又多情地吮吸着阴茎,分泌出湿淋的淫液,诱惑着它、推送着它向尽头的子宫深入。 “唔……”池焱被这些淫耻的话折辱得想逃,却被戚守麟摁住了腿根,那可怕的性器耐心地研磨着深入子宫的最后一道颈口屏障。柔声细语,恩威并施。 从开始的“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到后来的“算了,只要是你生的就行。” 池焱听了这些话,心觉得又痒又怕。 戚守麟恐怕根本不在乎孩子。他只想让他怀孕。好让那种疯狂的执著扎根在他身体里,咬噬着他的血肉,折磨着他来到世界上,长成一个活生生的人。再用最纯真的口吻叫他“爸爸”。 戚守麟要将那种狂热的基因延续下去,用池焱的血肉做他精种的苗床。孕育出疯魔和执念的实体,无辜又无情,会把池焱牢牢地禁锢在戚守麟身边。 永世不能逃脱。 “啊……”戚守麟在池焱耳边沉叹一声,“抵到了……你的子宫。” “很小……又小又娇。” 池焱的眼泪就没停过:“别捅了……会破,呃、会死的……” 戚守麟被他这一个哭嗝给逗笑了:“哪那么容易坏。坚韧得很。”抽插却是不停的,将β稚涩的子宫当做取悦自己的飞机杯一样。 从未被造访的子宫爱极了这样的侵犯,湿软的内膜像一张热情的小嘴一样吮吻着α饱满的冠头,期望能留下尽可能多的精种给这片并不丰饶的苗床。 不知怎么的,池焱的哭嗝一打了就没停下来。隔几秒又一个。戚守麟吻着他通红的眼角:“别哭。你知不知道……你一哭,我就特别兴奋。” “什么都不想了,就想干你。” 池焱惊惧得看了他一眼,硬是憋着不哭了。可是打嗝哪能那么容易就止住呢?膈肌时不时地紧紧抽动一下,连带着后穴生殖腔那片的肌肉也会突然收紧。这一张一弛,夹得戚守麟愈发兴奋。 池焱吓得紧紧捂住嘴,憋着不哭已经让他头脑发胀了。可戚守麟的那个为什么还变得更大了。 戚守麟把人揉进怀里,继续道:“哭有什么用?将来你大着肚子还会被我干,又流泪、又淌奶……一定特别美。” 池焱还是捂着嘴,呜呜的直摇头。戚守麟想去亲他,只能亲在他的手背上。 “池焱,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戚守麟没亲着人嘴唇也不恼,慢慢移到他脖子后面。 “恨不得把你含化了、嚼碎了,吞进肚子里。”唇舌极尽色情地舔吻后,露出了犬齿。 据说现代人类,和狼保持着某种联系。才会分出ABO三种性别属。甚至在交配上也留存着野性、疼痛、与血腥。 人类的犬齿远不如动物锋利,所以连标记都像是一种缓慢的酷刑。 池焱甚至还以为只是戚守麟像往常一样要留点痕迹在他身上才罢休。可是随着咬合力的的加重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 戚守麟在咬他腺体的那一块皮肤!他想要标记他! “戚守麟!你松口!”池焱拧动着脖子,被对方大力摁住了埋在枕头里还在无用地哀嚎,“我是β,你不可能标记我的!” α深深一挺腰,起先只是玩弄着生殖腔和子宫的阴茎现在全力刺入,头部开始膨大。此刻的戚守麟正是被本能支配的时刻,不容许伴侣有任何逃脱的意图。 “啊……”池焱发出了最后一声喑哑的喊叫。 后颈的疼痛、α发情期高浓度的信息素的注入、窒息、被大量的精液直接内射进子宫里…… 每一种都是最极致的感觉。 他的欢愉或痛苦,都只被掌握在戚守麟一人手中。 戚守麟终于舍得松了口,舌头在嘴里轮了一圈。果然,还是血液里的信息素浓度是最高的。 他把池焱从枕头里捞起来,给昏过去的人顺气。 α漫长的射精还在继续。池焱黏着自己精液的湿滑小腹一抽一抽的,感觉是子宫都被内射到高潮痉挛了,吐出大股大股的黏液。 结终于消退了,戚守麟才拔出来。随便用抽纸擦了擦湿淋淋的阴茎。 这样可不行,池焱的子宫那么敏感,被内射就会高潮。连带着精液也混着淫水往外流,根本锁不住。 戚守麟不快地皱眉。 不过还好,完成了标记的α现在正是身心感到最满足的时刻。戚守麟抱着失去知觉的池焱躺下,慢慢舔着他的后颈,为那块渗血的齿痕止血,并持续让唾液中的信息素进入池焱的腺体,通过血液流经全身。 虽然短暂,但足以让池焱在一段时间内散发着独属于他的味道了。 戚守麟心想,他早该这么做。并且一直会那么做。 即使愈合了也要再咬下,不管池焱是否接受,他的后颈都会带着这个标记。 新旧交替、层层叠叠。 是戚守麟对他一生也挥不去爱。 好不了的病。 六十四、 池焱是在沉眠中被干醒的。 初时只是发出一点呓语,后来变成了没能压抑住的呻吟。 他迷迷蒙蒙地努力睁开眼睛,室内还很暗。耳畔只有戚守麟潮热的吐息,还有身后那仿佛永不疲倦的孽根。 “不要了……求你了……”池焱从被干昏又到被干醒。而戚守麟的发热期才堪堪过了一日。 “别急,就快了。”戚守麟舔了舔他后颈的那枚齿痕,池焱瑟缩了一下,像是极不情愿可除此之外又无计可施地提到:“我帮你……用嘴……真的,不能再……要坏掉了。” 戚守麟笑了,把人紧紧箍在自己胸前,像是恨不得他长在自己心房上一样:“以后想吃,有的是机会。” “发热期正是α生殖能力最强的时候,现在一滴精液都很宝贵。都得喂进你的子宫里。” “毕竟你又不能从胃里给我生孩子。” 池焱在他怀中不安分地挣动,结果自然是又被摁住射了满腔。 戚守麟的手掌覆上他的小腹轻轻按了按:“是有好好地吃进去,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了。” 池焱又想流泪了。 趁着戚守麟去开电话会议的时候,他狼狈地爬起来。几乎站不住,只能扶着墙走进盥洗室里,把花洒的水量开到最大。 不能……不能怀孕,要弄出来。 池焱此时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戚守麟的威压太深重了,让他简直以为自己跟个Ω一样会轻易怀孕。 他站在花洒下面,忍着羞耻,把手指伸到后穴里去掏戚守麟的精液。借着手指导入的那一点水流,大量粘稠的精液顺着他的腿根流了下来,也许还混有自己的淫液。 因为不知道戚守麟什么时候会结束会议,所以时间分秒必争。池焱急得满头沁汗……他到底射了多少进去,流得自己双腿尽是滑腻的感觉。这还只是在肠道内,生殖腔就更不用说了。 池焱下手已经没什么轻重了。找不到,找不到,为什么找不到生殖腔的入口?!中指和食指的指甲狠狠地抠着柔软的穴壁,疼痛中又带来一丝快感。怎么可以这样……这样粗暴的对待,自己还会生出快感?! 惊惧与罪恶感一起涌了上来,池焱仰头,任着水流狠狠冲刷自己的脸,用以掩饰止不住的泪。 戚守麟心不在焉的应付了电话会议,又顺着水流声来到盥洗室。锁门并没有什么用,他找了钥匙把门打开。就看见池焱鸭子坐在地上,肩头和手脚关节处都被热水和蒸汽晕出一层水淋淋的淡红色。见到自己就这么开了门进来,还一脸不可置信。 “要洗澡也不告诉我,”戚守麟慢条斯理地脱了衣服走过来,“都没力气了,搞得这么狼狈。” 池焱手脚并用地往里面爬。戚守麟刚好能看见他后面那个已经被操得熟艳的穴口。 当真是极致的淫靡且色情。是自己的杰作。 戚守麟心情大好,几步走过去蹲下来捉住他的脚踝往后一拉。“嘶……”池焱倒吸了一口气,即使地板很光滑,也经不住膝盖薄薄的皮肤这么摩擦的。 戚守麟索性也坐在地上,把人抱在怀里给他揉了揉膝盖:“爬的时候就没觉得痛了?”下巴压在池焱肩窝,狎昵道:“躲什么躲,往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池焱,你还没想明白么?你的归处只有我这里。” 戚守麟就没让池焱再起来。把他锁在自己和墙壁之间,用背后位进去。 池焱的双腕被他牢牢攥在手里摁在墙上,动弹不得。 这个体位进得太深了,池焱垂着脑袋,盯着自己的下腹,好像都能隐约看见一个凸起的弧度。 他没有什么力气,双腿又被戚守麟的大腿抵着分开。因为身高差,膝盖又碰不着地,就跟被插串在戚守麟的阴茎上一样。只能随着他腰部的挺动迎合。 “哭什么呢?心口不一的小骗子。”戚守麟亲了亲他的脸,“你自己看看,你那玩意儿可是精神的不行。”是了,池焱的阴茎硬着呢,还直吐腺液。 池焱再也不忍了,放声哭出来。 戚守麟干得自己膝盖也痛。想想这个体位还是得在有垫着的地方才好。也没射,就把池焱带进浴缸里了。 “你刚才在浴室里做什么?”戚守麟甘心做池焱的肉垫,好让他枕得舒舒服服的。池焱还抽噎着呢,没答话。 “是不是想自己把我的精液抠出来?”戚守麟对他的想法倒是一捏一个准,“结果自己找不到生殖口了。” 戚守麟把池焱的双腿分开,架在浴缸边上:“别动。”他低斥。 但手上的动作还是温柔的,手指进入池焱的后穴时带入了温水。池焱难耐地动了动腰:“行了,算我不好,你别弄了。” “你就是对自己的身体太缺乏了解,”戚守麟用指腹勾了勾肠壁上的软肉,“这么草率的对待它,可是会受伤的。我不希望这样。” 他左手在水下缓慢地揉捏着池焱的乳尖,右手在池焱的后穴找着生殖口。 虽然心理上很抗拒,可是身体已经被玩透了。长年不见天日,连衣服都很少摩擦的凹乳头正是池焱身上最佳的敏感带之一。 渐渐地,戚守麟感觉到穴壁上的肉环口蠕动了几下。他找准时机,一个指头就挤了进去:“就是这里。” “唔!”池焱挥动着手臂,溅了戚守麟一脸水花。 戚守麟毫不在意,指节弯曲了起来:“真可惜,里面还好好地含着我的精液呢。” 他继续揉捏着池焱的乳头,幽幽在他耳边哈着热气:“怎么办?就只是光玩着胸部,你的生殖口就自己打开了……” “以后怕是都不能去公共厕所了。要是被外面的野男人抓住,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么?” “你的凹乳头会被玩弄得全是手指印。生殖腔和子宫全部被射满精液,甚至还会尿在里面。到时候怀了谁的野种都不知道……” 池焱紧抿着嘴唇垂泪,直摇头否认。 他没有淫荡,是……都是戚守麟的错! 戚守麟难得自己下厨张罗二人的餐食。发热期会消耗他的大量能量,必须要通过食物来补足。 池焱也饿,但只能吃一点戚守麟挑着喂给他的食物。然后就被灌了一大杯像是果味饮料的液体。 “这是Ω的营养剂,给你补充些电解质,增加饱腹感。为了保持清洁你不需要吃那么多东西。”戚守麟自己吃的是高蛋白的牛排,池焱只能可怜巴巴地望着。又委屈,又气。上楼的时候也不用他抱,自己走得又快,结果摔了一跤。 浴袍也散了,露出大片裸露的皮肤。 戚守麟眼神都变了。 池焱爬一级,好不容易脱离那根“凶器”,他又追着上来干他,还拍拍他的屁股:“怎么不跑了,不是很能么?” 终究是连这一层楼都没爬完,就被戚守麟干了个通透。微凸的胯骨都在台阶上磨红了。 戚守麟将他好好用浴巾裹住,还推诿责任:你知道我现在禁不住任何诱惑的。 池焱暗道那怎么不见你对别人发情。但他不敢说。 回想以前,他一个月才送闻堰来戚守麟那儿几次啊?而且闻堰还老说说和戚守麟在一起的时候总是不够尽兴。 不够尽兴。 那戚守麟的“尽兴”程度到底是在哪里? 戚守麟正觉得怀里的家伙只有这时候才是最乖顺的,没想到池焱张口就往他颈窝咬,这一下力道之大,戚守麟的手都抖了,差点把池焱给摔到地上。 “唔……”他紧紧皱眉,立刻把手稳住:“你咬我没关系,把你摔在楼梯上你就开心了?!” 池焱松了口,尝到了戚守麟的血。身体很快就开始发抖。 又是这种感觉……给戚守麟口交、跟他接吻、被他标记的时候……就是这种每一粒细胞都在发生爆炸、破裂。辛、凉、甘一涌而上,占据了全身。 “那就摔好了……”池焱紧闭着眼睛,牙关都在打颤,“戚守麟,恨死你了。” 戚守麟感觉到他的战栗,像是初生的雏鸟,还打着抖。而此时唯一能依靠的人就是自己了。 “如果这样就能让你忘不了我。”戚守麟盯着池焱犹沾着自己血液的嘴唇,觉得自己的血为他做唇妆才是最美的。 “那就恨。” 六十五、 发情期的第三日。 戚守麟睁开眼睛,就发现池焱背对着自己小声哼哼,好像是在打抖。他还以为池焱不舒服,赶紧贴上去,用手臂把人环住:“怎么了?” 抱一下可就明白了,池焱哪是什么难受。他竟然在背着戚守麟偷偷自渎! 池焱先是被突然抓包吓到,接着索性破罐子破摔:“都、都怪你……” “从昨天凌晨就是这样了,一直都射不出来。”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前面都被玩坏了,竟然能一直硬到天亮。 戚守麟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摸到池焱胯下,带着他的手一起自渎:“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池焱扁着嘴巴不答。戚守麟笑了一下,垂下头去吻他。吻他的面颊、额头还有脖子后的齿痕。 层层叠叠的齿痕。是独属于戚守麟的标记,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装饰。 池焱弓起了背,紧贴着戚守麟的胸膛。眉头皱着,像是痛苦又是欢愉。戚守麟能感觉到他身上很热,刚才亲他额头的时候就觉得温度不太对劲。按理来说自己发热期变高的体温竟然还会觉得池焱热,那就真的有些不太正常了。 该不会是这几日做得太凶,池焱经常没穿着衣服,又是在浴室里又是在楼梯上被干,受风发烧了吧? 思及此,戚守麟草草帮池焱弄了出来,安慰人说:“没坏呢,只是没有我弄就不罢了。”这么个“安慰”法,池焱更不高兴了。说好热,踢开被子,也不让戚守麟抱。 戚守麟赶紧把他用被子裹住了,说行行行,不抱就不抱,你自己好好躺一会儿。便下楼去做早餐,顺便给他找点退烧药。 谁知上来的时候发现池焱没有待在床上了。戚守麟心里突然被揪紧似的,大喊池焱的名字。还好,没废多大劲就给他找到了。 眼前的景象让戚守麟下腹一紧——β青年躲在衣帽间里,身上套着他的衬衫。练过长跑的麦色紧健双腿赤裸着,跪坐在地上,四处散乱着他的衣物。池焱是想用这些衣物把自己围起来,但这工程做到一半就没做下去了。因为他正抱着戚守麟的围巾在那猛嗅,眼神痴迷。 “池焱……”戚守麟轻轻叫了他一声。 池焱愣了一下,丢下围巾,从衣物堆中跨出来奔向戚守麟,一头扎进他怀里。 “戚守麟……”池焱声音颤抖,“你去哪儿了?” “你怎么不见啦?” 戚守麟也因他的一反常态而奇怪,但仍是把池焱抱紧了:“我就在楼下呢。”摸摸他的额头,是发烫的。 是不是烧得都有些神志不清了。戚守麟把他像抱小孩一样抱起来,一手托着屁股一手搂着腰:“你发烧了。先吃了早餐再吃药。”池焱紧紧环着他的脖子,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地说:“我没有、没有生病!” 戚守麟把他放回床上:“醉酒的人也会说自己没醉。”池焱搂着他不撒手,他要下楼拿早餐和药,只好冷下脸来:“松手。” 池焱立刻就松了手。 等到他再上来的时候,看见池焱团紧了被子,缩在自己惯睡的那一侧,整个人包得跟个石头一样。 “先喝点粥吧。”戚守麟摸了摸那块“石头”,“石头”立刻掀开了一条小缝,里面的人看到是他,立即钻了出来。 “自己吃还是要我喂?”戚守麟吹了吹热粥,知道池焱的性子是不愿麻烦别人的,说这话也只是想逗弄人罢了。没想到池焱在床边坐好,“啊”的张开嘴,等着他喂。 是太不对劲了。可这不对劲也太好了。 戚守麟表面上是认真喂着他,可就是在用瓷勺似有若无地玩弄着池焱的舌头。发着烧的池焱也是格外老实的,把每一勺粥都吃得干干净净。湿红软嫩的舌头被瓷勺压着、勾着都不会反抗。 喂完一碗后,戚守麟要他休息半个小时再吃药。池焱不解地问:“我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吃药?”戚守麟凑过去,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说:“你不是觉得很热么,就是发烧了。”凑得那么近,他感觉池焱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被戚守麟的衬衫半掩的胸膛也起起伏伏。 这景象是很诱人。但戚守麟没打算再做了。前两日做得尽兴,发热期在今日也刚好进入了低谷。这时候打抑制剂应该会比较好受。 他抚着池焱的额头,可是池焱一点想睡的意思也没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倾慕和依赖的眼神。 是池焱清醒时完全没有的目光。 戚守麟本来想把他哄睡了再打抑制剂,现在他不睡,那自己也没办法。从床头柜里拿着装抑制剂的皮匣子就要往外走。池焱赶忙一把抱住了他的腰:“你要去哪里?” “没有要走……”戚守麟低头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人,心里是极大的满足:“我去打一针抑制剂就回来,很快。” 听到“抑制剂”三个字,池焱眨了眨眼睛,反应了一下,把他搂得更紧了,一只手还顺着他的心口抚摸:“不要打、不要打。” 戚守麟猜他是不是从自己父母那听到过自己以前注射抑制剂弄得心脏骤停的事,才会这么紧张:“没有关系,就打一支而已。” 没想到池焱突然跳起来,跑到自己衣柜那儿丁零当啷地翻了一会,捏着个什么东西走过来了。戚守麟没看清楚,就见池焱咬开了塞子,往自己身上倒。 戚守麟感到了一股相对来说更浓的信息素味。池焱的信息素味。 淡金色的黏稠液体滴落在他的胸膛上,缓缓地向下滑去。 是池焱自己的信息素提取液。 他仰头,把最后一滴挂在试管口的提取液盛在舌尖,然后就把试管弃了。戚守麟看着试管骨碌碌地在地上空转。 池焱大步走过来,捧起戚守麟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将那一滴信息素提取液渡给了他。还主动地用舌头去舔弄戚守麟的舌头。戚守麟把他摁在自己大腿上,加深了这个吻。 “戚守麟……”池焱拨开了身上的衬衫,向他展露自己浸润了信息素提取液的单薄胸膛,“你不要打抑制剂……” “我也有信息素的……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被压抑的欲望瞬间冲破了牢笼,戚守麟手里的皮匣子早就丢开了。他把池焱牢牢地压住,伸着舌头去舔那淡金色的液体。 池焱穿着他的衬衫、池焱的肌肤、池焱的信息素……这几个信息灼烧着他的理智。池焱乖乖地挺胸,献祭一般地奉上自己的胸膛。他知道戚守麟喜欢玩弄他的凹乳头,好像只有靠这一处才能留住他一般。所以任由戚守麟怎样的啮咬与研磨,舔舐和吮弄,池焱都没有退缩。 我也有信息素。 不要离开我。 池焱紧紧搂着戚守麟的头颅,张开双腿,用大腿内侧磨着戚守麟的腰畔。β隐秘又羞怯地向他求欢。α不可能对所爱之人的主动视而不见,掐着池焱的腿根就挺了进去。池焱的腰臀都悬空了。臀肌紧缩着,两个腰窝也被挤得更深了。 戚守麟此时也没什么心思再说一些荤话去刺激池焱。看着这样的池焱,他满脑子只有占有他、支配他、弄坏他的欲望。 生殖腔这回格外顺利地被进入,温柔地包裹着戚守麟的阴茎。许是因为池焱分外动情是缘故,这次还没等戚守麟射精,他的生殖腔就高潮了。可这平常令戚守麟满意的举动,此时却得不到他的任何肯定。 生殖腔和子宫过于敏感,以致于时常潮吹,留不住戚守麟的精液。这使得交配欲望占了上风,本能就是要留下精种的α脸上露出了极度不快的神情。还没等池焱生殖腔里的淫液吐尽,他就继续伐挞了起来,也不急着射精。 “骚什么骚,”α大力地掌掴了他的臀瓣,“留不住精液的子宫和生殖腔再能潮吹有什么用?” “还是一辈子就想给男人玩算了?反正也不会怀孕,连套子都省了。” 池焱被他打得低低抽噎,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起……”又求他:“戚守麟,你亲亲我,好不好?” 戚守麟满足了他的愿望,把他亲得晕晕乎乎的。可是亲他的时候,下身就不动了。池焱又求他动,高热潮湿的穴道紧紧地夹着他…… 戚守麟发泄过一轮后神志渐渐回来了,看着池焱胸膛和肩头满部的吻痕,那可怜的小奶头被嘬得臌胀起来,表皮红艳艳的,像是两枚一碰就会破的多汁熟果。乳晕上甚至有自己的齿痕。后穴有点合不上了,时不时涌出几股浓精和淫液…… 戚守麟扶额。池焱都烧成这样了,自己还下手没有轻重。 但池焱真的是发烧吗?他好像除了有些高热以外,也没有出现头晕、感冒、疲乏的一系列发烧常伴的症状。带着这个疑惑,戚守麟去书房用电脑查了查资料。 居然还真能搜到。“因大量摄入高浓度的信息素而导致的……三性别属人群中都可见,多发生于β人群……会给他们带来类似于AO‘发热期’的症状,被称为‘假性发情’。”戚守麟回忆这几天,自己都会标记池焱,给他注入信息素。昨天池焱又咬了自己一口,尝到了血。 结合这些情况来看,池焱竟然真的不是发烧,而是被他弄得假性发情了。 正思索着呢,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池焱在外边偷偷地往里看。自然躲不过戚守麟的眼睛,他轻咳一声:“进。”池焱立刻欢悦着跑进来了,甚至还赤着脚就来找他。 池焱坐在他的大腿上,窝进他的怀里。也不问他怎么又突然离开了。 好像只要能找到戚守麟、能待在他身边就满足了一样。 戚守麟的大脑飞速地转动。这没有什么不好的,自己的发热期还有四天。按照池焱原来的性子肯定是百般抗拒和他交欢,现在两人倒是能和谐地渡过剩下的几天。 戚守麟恶劣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乖顺的池焱,也有别的玩法。 “池焱,你平常都叫我什么?”戚守麟瞄了一眼电脑屏幕,上面说了陷入假性发情的人会和真正发情期的人一样对伴侣百依百顺。现在他就要测试一下。 “就叫戚守麟呀。”池焱诚实地说。 “不对。”戚守麟故作不快。 池焱急了:“那、那叫什么。” “叫老公。”戚守麟诓他,面不改色心不跳。 池焱嚅嗫了两下,抬头看他,又像是犹豫地轻轻叫了一声:“……老、老公……” 面不改色是真,心不跳是假。 “嗯,”戚守麟摸了摸他的发顶,“老婆。” 池焱捂着耳朵,仿佛一点不想听。 “焱焱?”戚守麟换了一个称呼,听过池焱的双亲那么叫他,还有那什么姚青青。算了,还是不要叫这个。 “宝贝?” “心肝?” …… 一连换了好几个,池焱都没有理他。 最后看到抽屉里池焱送给自己的贺卡,这一眼仿佛福至灵心。 “小石头。” 这三个字在戚守麟的舌尖、喉头、胸膛乃至脑海中滚动。 那张贺卡的署名只有一个“石”字,还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不规则的石块,本来旁边是个笑脸的。池焱思前想后觉得不太郑重就给涂改成一个石头的模样了。 是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明白的密语。 “我的小石头。” 是戚守麟执念萌发的源头,亦是他疯魔的枷锁。 六十六、 衣帽间里的全身镜前,交缠着一对爱侣的身形。 “说说看……你刚刚在干什么?”戚守麟勾着池焱的右腿弯,阴茎在湿软的腔道里慢条斯理地研磨着,戳戳阳心、顶顶生殖口,但每一下都不深入。假性发情的小石头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自己偷偷从戚守麟身上得了趣,就不肯用那些小玩具了。 戚守麟哪能由着他,把羊眼圈套在自己冠状沟后边。把人捉到镜子前边让他看着自己是怎么样被干的。 池焱被他拧着手臂背在身后。山羊的睫毛软中带硬,浓密纤长,使得这种动物看起来温柔多情。而将它们的眼睫毛制成羊眼圈之后,才会晓得那种“温柔”是怎样甜蜜的酷刑。 戚守麟没用温水先泡软,目的就是让池焱湿热的穴道慢慢把羊眼圈给浸润了。细密的毛质能深入到腔道两旁每一处褶皱里,再怎么隐蔽之处也躲不过这种搔刮。池焱最怕他用羊眼圈,每次到最后自己的灵魂好像都散得聚不拢了。 而戚守麟就是喜欢用羊眼圈。就是喜欢看他口涎和眼泪一起流下的失神模样,然后再怎么摆弄都予取予求。 “错、错了……”池焱口齿含糊:“我不应该,偷偷……骑你。” “话要说完整,”戚守麟冷着脸,拍拍他的屁股,“我是谁。” “老公……不应该骑老公的……大肉棒。”池焱打了个哭嗝,戚守麟给他摸了摸背顺气:“不是不给骑, 是不能偷偷骑。” 事情很明了了。假性发情的池焱趁着戚守麟还没醒,就偷偷爬到他身上去寻解脱——他后面一直湿湿的,老早就用自己的手指玩了一遍。食髓知味的后穴哪能满足,叫嚣着要更大的东西。 戚守麟身上一直散发着他喜欢的味道,人就躺在他身边,怎么能不动心?老实人其实也天人交战了好久,后面自我安慰道:我就蹭蹭,不进去。 他先是隔着二人的裤子磨,后来悄悄把戚守麟的阴茎掏出来,虽然还没有完全勃起,但是尺寸已经非常可观了。廉耻心门槛急剧降低的小石头,双腿跨在戚守麟两侧,用自己的臀缝去摩擦那根沉睡的肉龙。 平平无奇的白色棉质内裤已经湿哒哒地黏着紧俏的屁股了,会阴和两枚睾丸都能看见形状。夹在大腿的三角区之间,跟女人的骆驼趾似的,怎么看怎么色情。 这么做戚守麟哪有可能不醒的。但他就是装睡,等着池焱靠自己磨穴磨到射了,才一把将他捉住。 “人赃俱获”,还不由着他戚守麟发落么。 于是他就逼着池焱在全身镜前做爱,还不能闭上眼睛不看。 池焱刚开始还扭捏着,没过多久就被戚守麟干得浑身发热。他眼神迷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大张着腿,后穴吞吐着α的巨物。脸上的粉红性晕顺着脖子一直蔓延到肩头…… 当然,最吸引他的还是镜子里映出的戚守麟。 他皮肤比池焱白,衣帽间的灯光在他的躯体上投下了暖色。因为那件事的折磨,戚守麟比以前瘦了许多,他人又高,更显得肌肉都抽长了。手臂上的青筋纹路纤毫毕现,看着让人心疼。 但也因此,戚守麟紧收的双颊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这是一副纯α的脸,在大众追求阴柔审美的今天,这种不带一点脂粉气和修饰性的英俊显得尤为稀贵。 连池焱这样木讷的人都会想要赞美,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说不曾被这副面孔迷住,都是在自欺欺人。 戚守麟在别人面前总是敛静自恃的样子,所以现在这抬眼一笑都显得那么动人。池焱双手扒着镜子,去亲那镜中的人。 他怎么能有那么多面呢?冷酷、温柔、恶劣、可靠、风流、偏执、沉静、疯魔…… 到底是什么构成了戚守麟,池焱弄不明白。嘴唇接触到的是平滑冰冷的镜面,他感受了好一会儿才离开,摸着上面自己的口水印子抽抽噎噎地说:“怎么亲、亲不到老公了……” 镜中的戚守麟笑容更明显了:“傻石头,”他把池焱的脸掰过来轻轻啄吻着,“被人骗走了可怎么办?” “骗我干嘛呀?我什么都没有。” 终于碰上了戚守麟温热的口唇,池焱的脸上由阴转晴。 “当然是看你老实,被怎么样了都不会说出去。要是把你弄大了肚子,还能随时拍拍屁股走人。”戚守麟阴郁,又像是藏着刀子。要不是当初他出面把池焱强硬带走,这个宝藏就要被别人发现了。 “他们就是馋你身子,下贱。” “那……那你干嘛也这么对我啊?”池焱后面还插着戚守麟的孽根呢,他怎么好意思说别人。 “这不一样,”恶龙搂紧了他的宝藏,哪怕只是一块普通的小石头,“老公这是爱你。” “你要快点怀上崽子,好好地生下来……” 这样就没办法逃跑了。 池焱张着嘴,任由戚守麟玩弄自己的舌头,被夹着被含着,连唾液也吞不下。戚守麟射了之后,池焱还自己要求拿东西堵上,这样精液就不会流出来了。这下戚守麟那些见不得人的小玩具全被他找了出来,捏了捏带着黑色绒球的兔尾巴肛塞,还想怎么不是白色的。 “黑兔子也可爱,老公就喜欢黑兔子。”戚守麟觉得黑色也配合他的肤色才买的。 “我到底是黑兔子还是小石头呀?”池焱疑惑了。戚守麟居然没想到他还会这么刨根问底的,但他反应也快:“只要你是老公的就够了。” 伺候了池焱这么久,也该让池焱伺候伺候他了。戚守麟拿了瓶新买的精油,要池焱给自己做按摩,放松放松。 池焱乐于帮助别人,这点小要求自然不在话下。戚守麟脱了衣服趴在床上,池焱就骑在他身上。双手涂了精油,还憨笑:“香香的,是玫瑰味的!” 一双带着薄茧的手在戚守麟背上这里捏捏、那里按按。戚守麟闭着眼睛,说你这样弄没有章法。然后就指导着池焱把拇指和四指分开,用虎口去推。 “老公肌肉好硬,推不动。”池焱吭哧吭哧地推了,觉得累人,就趴在戚守麟背上歇口气。 戚守麟闭着眼睛,睫毛突然一动——池焱的胸碰到他了。 那两粒凹乳头,这几天就没有能缩回去的时候。奶头已经有黄豆粒那么大小了,看着圆润诱人。本来是淡茶色的,现在被玩弄到呈现出浆果的熟红。唯一可惜的就是没有奶水。 “虎口好酸……”虽然这么抱怨,但是勤劳的老实人又爬起来,继续给他按摩。 “手不行了也还有别的办法……”戚守麟露出了得逞的微笑。 池焱把精油倒在戚守麟背上,小心翼翼地贴上去问他:“那我来了哦……” “嗯。”戚守麟应了一声。 池焱咬了咬下唇,用胸部去晕开那一滩精油。手累了,还能用胸部。戚守麟是这么说的。 戚守麟闭着眼睛,要是喉咙里能发出咕噜声,简直就像是一只大猫。池焱的两个小乳头时而紧贴着他的背,时而又远离,还有时是整个胸膛贴着他摩擦…… 心里的快感其实大于感官的快感。要是平常的池焱也愿意这么配合就好了。 戚守麟的背部线条很好看,池焱自己摩擦着,乳头都勃起了,硬硬的两粒,被精油润得油亮亮的。后来他就趴在戚守麟背上,又亲又舔,以唇舌膜拜这尊趋于完美的肌体。 “玩够了?”戚守麟睁眼。池焱知道自己偷懒被抓了,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戚守麟从后背抹了两把还余下的精油,把池焱捉住,从腰后一直摸到他的肋骨。 “你那叫什么按摩,好好学学。” 从脚趾到小腿,从肩背到腰窝……戚守麟的手仿佛有魔力似的,轻易就能让池焱动情。 特别是两个小奶包,被揪揉着,俏生生地挺起两个小尖儿。 戚守麟凑过去,用鼻子蹭着:“这下连奶子都是玫瑰香的了。”。臊得池焱一下子把他推倒仰躺着:“我还没有帮你按摩完呢!” 光滑油润的胸乳蹭过戚守麟壁垒分明的腹肌,池焱的手跟着一起推拿。戚守麟还有令人嫉妒的人鱼线,他老早就注意到了,遂趁机揩油。 蹭到戚守麟的前胸,就会轻轻偷香一个,没等他反应过来便又往下溜走。如此反复几下,戚守麟也按捺不住。 “你能不能别老抵着我呀。”池焱用手去拨弄α精神的性器。 “那就干你。”戚守麟把他抱到腿上,兔尾巴肛塞一拔,就着刚才射进去的精液润滑插了进去。 池焱骑着他,自己动。探索权完全由自己掌控也是很新奇的感觉。只可惜没多久就觉得腰也累穴里也酸。戚守麟摸着他的大腿,笑得令人发毛:“我不射你不许下来。”老实人只好乖乖听话,努力地翕张穴口,把α的孽根吞含得舒爽了,终于舍得吐出精液。 池焱都懒从他身上下来,趴在戚守麟胸口休息。戚守麟只好又帮他揉腰捏背的,舒爽得池焱直哼哼。 真可爱,怎么能那么可爱? 戚守麟亲了亲他的额头:“我爱你,池焱。” 六十七、 从十二岁分化成α起,快二十年了。戚守麟第一次感受到发热期的“美妙”。而不是无尽的饥渴、燥热和注射抑制剂后仿佛连心都被冻住了一样的冷。 哪怕与他共度这7天的对象不是Ω,甚至是一个连信息素都极为稀薄的β。 也曾因为些微的情动有过露水姻缘,亦或带着目的性的共度良宵。 但从戚守麟确定自己不是因为新鲜感、或者怜悯而是真正对池焱动心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一生再不会有别人了。 他愿意把所有的柔情和爱意都奉给这一个不起眼的平凡青年。 想要爱他,更想要被他所爱。 为此,他甚至能违背自己的天性,反抗自然为他早已镌刻下的基因。命运的锁链他打不破,但可以将自己的灵魂击碎了重铸。 就是要和池焱拼凑成一个完满的“圆”。 世人都说佳偶天成,但他偏不要。 纵然犹如在地狱里滚过一轮,也要爬着,用带血的舌把这块石头勾进嘴里死死咬住。 这一切池焱当然都不知道。 他正全情耽于欲海。 “嗯呜……想尿尿……”池焱动了动腰,小小地打了个尿颤。戚守麟被这一下夹得头皮发麻:“要尿就尿这。” “不要,好脏……”老实人还留着一点最基本的廉耻,没同意尿在床上:“小狗才随便乱尿。” “你不就是小狗么,”戚守麟挠挠他的下巴,“老公的小母狗。” 小石头、小黑兔、小母狗……戚守麟怎么能给他想出那么多的外号来。 “不当小母狗!要尿尿!”真把池焱逼急了,他根本不管戚守麟还插在自己后面,就往床边爬。戚守麟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给按住:“去尿可以,但接下来你得听老公的。” 遂把人带到盥洗室里,就站在马桶旁边干他。池焱抬手勾着他的脖子,一双湿漉漉的黑瞳向上望来:“老公……射给我。” “让我怀孕吧。” 这五个字让戚守麟心头为之一震。也许是假性发情的影响,但这种话是池焱第一次主动说。 想要怀孕,想要诞下融合两人血脉的子嗣,想要永远纠缠在一起。 戚守麟抱紧了他,阴茎就是爱的刑具,狠狠地贯穿了池焱的生殖腔,在尽头的子宫里成结、射精…… 让池焱去厕所尿的交换条件就是得穿戚守麟给他准备的衣服——一件白色蕾丝的女式吊带短裙,还配了吊带袜。池焱扭扭捏捏地换了出来,没想到戚守麟倒不见人了。 池焱急了,跑进他房间去找。 “先不要进来。”衣帽间里亮着灯,戚守麟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池焱就乖乖地坐在床边,晃荡着两个套在白色吊带袜里的脚丫子。 直到衣帽间里的灯熄灭他才看见戚守麟慢慢地从里面走出来。 池焱没见过这样的戚守麟。 他穿着很正式的黑白礼服,束着腰封,更衬得人猿臂蜂腰。半立的领子上系着领结,还戴着白手套。头发也梳成了背头。 池焱看得都痴了。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又没有…… 戚守麟也好久没有穿得这么正式了,完全手作,每一寸都妥帖地衬托出他挺拔线条的礼服。会给池焱这么大的视觉冲击当然不奇怪。 “你老公好看?”戚守麟走过去,亲亲他微张的嘴。一展臂挥开了一层白纱披在他的头上。 “走吧,我的新娘。” “新娘……?”池焱略带疑惑地重复了这个词。 “是啊,你都叫我老公了,还不是我的新娘么?”戚守麟伸手将他的手挎在自己的臂弯里。 阳光斜洒在客厅里,带来融融暖意。 戚守麟放了一首舒缓的圆舞曲,再向池焱躬身伸手。 “我、我不会。”池焱小幅摇头。 戚守麟不由分说地把他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要,让他完全贴在自己身前:“那就踩着我。” 白丝袜裹着的十个脚指头紧紧蜷着,踩在手工皮鞋的鞋面上。池焱提着气,生怕自己把戚守麟给踩疼了。 “放松,你这样我都不好活动了。”对戚守麟这样的α来说,池焱的重量算不上什么,反倒是怕他腿上绷得太紧会抽筋。 迷迷糊糊的记忆里,池焱总觉得跳舞是一件会让他感到心酸又苦涩的事情。但是此刻,他不那么认为。 戚守麟将他紧紧搂在胸前,让他踩着自己的脚。 是他的天,也是他的地。 他的脚步和旋转都那么从容优雅,让池焱有一种自己也能跳得很好的错觉。 不管外界有怎样的声音,在这样的一方天地里,在这样宁静的午后。 这个α要让一个β做自己的新娘。 戚守麟缓缓掀起白纱和池焱接吻。 “我爱你,池焱。” “你爱我么?” “新娘”怔怔地凝视着他,毫无预兆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虽然在假性发热的池焱总是很爱哭,欢愉也哭、痛了也哭。可没有哪一次是像这样,只因为一句话,只因为一个疑问就能哭得昏天黑地、撕心裂肺。 他从戚守麟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窝在沙发的角落,把自己蜷得很小、抱得很紧。好似受尽了委屈、饮尽了苦痛。 戚守麟愣着站了一会,走过去把池焱给牢牢圈住。 即使是完全解放了自我的发热期,池焱也不肯说爱他。 他们本就是云泥之别的人啊,即使是此刻的相拥也像跨越了万千光年。 池焱像一枚蚌,张开坚硬的外壳,将柔软的内里完完全全地暴露出来。 哪怕脆弱湿软的蚌肉会在这一瞬间被超新星的光辉蒸干、灼烧,化为灰烬。 至少他见过,他得到过。这一刻只为了自己而闪耀的。 胜过月亮、胜过太阳的光辉。 所以和戚守麟的每一次做爱。 都像是最后一次。 六十八、 池焱看着自己身上数不尽的斑斑爱痕直发愣。 ……怎么会这样…… 胸膛和肩颈上的吻痕自不必说。两个原本内陷的乳头都没法自然缩回去了,明显是被口唇吮吸、用牙齿研磨过。像熟透了的浆果,薄薄的一层表皮下漾着丰沛的汁液。难以启齿的大腿内侧不知怎的总是泛着红色…… 后颈上还留有微微刺痛的感觉,用手一摸,竟能摸到皮肤上有很多凹凸不平的地方。池焱拿着手机打开镜头往后颈照去。差点没把手机摔地上。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还未愈合完全又添上了新的齿痕。简直像被什么猛兽袭击了一般,还就咬那一处。 池焱咬紧了后槽牙:“戚守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衣冠楚楚的,利落地系上腕表,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他,吻了吻他紧捂着脖子的手背:“发什么呆呢,你不是还要赶着上班么?” “唔……毕竟落了一周的进度,你最近都得加班吧?” “不过没关系,老公等你。” 池焱像是被烫到一样,一把挥开了他。 戚守麟后退两步,不怒反笑:“臊什么?前几天叫得那么勤,现在爽过了就翻脸不认人?”他掏出手机操作几下,浴室里立刻回荡着池焱喑哑又充满欲求的声音—— “戚守麟,你亲亲我,好不好……” “错了……不、不应该骑老公的……大肉棒……” “怎么亲、亲不到老公了?” “老公射给我……让我怀孕吧……” 池焱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自己,简直就像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淫乱的、毫无廉耻之心、只知道渴求男人的亲吻、爱抚和精液的男妓。 而戚守麟把这些全都记录了下来,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你威胁我?!”池焱的嗓子到现在都还哑着。那天他哭得太凶了,可一觉醒来又是全然忘却的模样。 “我怎么可能会威胁你……”思及此,戚守麟的语气都沉了下来,“我爱你都来不及。” “我要回……” “知道你要回你那个小……窝,”戚守麟把那个“破”字咽了回去,“我又没拦你。只是给自己留点念想罢了,否则……” 一句话没说完,池焱就撞开他出去了。 许是因为这次发热期戚守麟餍足了。接下来挺长一段时日都没对池焱做什么,也没逼着他一定得去御湖景苑。规规矩矩地送池焱回自己的小租屋后再离开,最多也就是把人摁在副驾驶上亲几口。 池焱还能接受,但心情郁闷。已经决定要离开他,可时间拖得长了,仿佛又越陷越深。不由得想起当时乔霖对自己说过的话。 戚守麟就是太精明了,总有办法将自己这种人拿捏得正好。 离不开、走不掉、终有一天会死心塌地。 好在忙碌的工作也能冲淡情感上的焦虑,池焱从没有感觉过其实996的生活也是一种排解。 但这样的日子也没能持续多久。 起初只是食欲不振,然后总感觉恶心想吐。以为是肠胃感冒,但是吃药了也没能缓解。最后是在结束集体会议的时候站起来便突然头晕目眩,跟本支撑不住自己。 过劳死的事情现在屡见不鲜,吓得万锐扬赶紧把池焱送去医院,挂了急诊。医生简单看了看,摘下听诊器没有起伏地说:“来急诊干嘛啊,挂产科吧。” 池焱楞了一下,没动。 “初步判断,你怀孕了。还要去产科确定一下,明白了吗?”医生又解释了一遍。 万锐扬也没反应过来,直到跟着池焱出了急诊室:“池焱,你……” 池焱还带着一丝侥幸心理:“也许是误诊呢?” 可经过了检查和冗长的排队,产科医生拿着他的报告单正告他:“你已经怀孕快两个月了。”她又翻看了一下其他检验结果:“原来你还患有‘信息素不感症’,这个病可是被称为‘隐形的残疾’会极大地影响到患者的生育功能。” “竟然能未借助辅助生殖技术就自然怀孕,真是莫大的幸运。恭喜你!”产科医生的笑容转瞬即逝,“但也请你务必当心养胎。你可能不会再怀孕了。” 万锐扬看着池焱神情恍惚地走出来,无须问,心中多少也有了答案。池焱明显是不认为自己会怀孕的,也没见他提过有跟人交往的事情,前段时间周沅梨不是还帮他介绍了姚青青么,亦没有结果。 一种不好的感觉涌上心头,但这毕竟是池焱的私事,万锐扬只好旁敲侧击地问:“那个……三火儿,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同我说吧。要么跟你学姐讲也是一样……” “不要告诉她!”池焱骤然扬声,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他这才察觉自己的失态,低垂着眉眼勉强笑了笑:“我没事,真的。不用告诉学姐,她应该快到预产期了,再惊扰到孩子就不好了。我们回公司吧。” 万锐扬扯了他一下,说:“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不急这么一天。” 池焱摇摇头:“上次……进度就已经落下了不少,好不容易赶上。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拖大家后腿。况且……”他迟疑地摸了摸肚子,“也不知道还能正常工作多久。”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能瞒得了大家多久? “我没有想隐瞒大家。到时候再说吧,”池焱反过来安慰万锐扬,“谢谢你,学长。你是咱们老大,得为全局考虑。” “我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在学校的时候当然有听过戚总的大名。您在校时,橄榄球队蝉联了全M大学联盟的比赛冠军!获奖照片和奖杯都在陈列室里呢!” 戚守麟抿了一口红酒:“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不值一提……咱们董事长年轻时也是玩橄榄球的好手。” 魏以航听罢摆摆手:“那我这都快要四十年了,再说两个国家的橄榄球玩法不一样。守麟那边的对抗更激烈。” …… 适时地把他人拉进话题里来,能有效减少单独与Ω对话的次数,又不会显得过于冷漠而失礼。 戚守麟面上保持着微笑,心里却开始隐隐不耐烦起来。这个时候司机应该接到池焱了,可自己还被拖在这场表面是谈生意,实则是相亲的晚餐中。 但他不能不来,因为对方的家长宴请的是明驰的董事长,且点名作陪的就是戚守麟。虽然话说得委婉,自己孩子今年刚考上了和戚守麟在国外的同一所大学,正好两人也认识认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可以请教一下。 都已经能请动明驰的董事长了,还担心孩子在国外混不下去么。戚守麟心里冷笑。 说是谈生意,也是谈“生意”。双方的筹码可不就是小Ω和他么?戚守麟完全没有埋怨董事长的意思。资本家么,舍本逐利就是天性。管他这桩亲相不相得成,魏以航都会拿自己出来钓钓鱼、摆摆场子。 他坐在明驰总裁的位置上,就得有这种觉悟。 只是觉得这个Ω的家长也着实狠了些,儿子都比他小了一轮,就紧赶着往身边送。 戚守麟的目光接触到了对方家长——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是她,那么做这种事也不奇怪了。 “戚总,好久不见。要想请动您,可真不容易。”一只戴着玉钏的丰腴柔胰,若有若无地抚过戚守麟的肩背。 戚守麟岿然不动,面上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刘总,是好久不见。” 女人眨了眨眼睛:“还是习惯你叫我‘总监’。” 不过几年时间,当初这个还得求着自己的小子竟然就这么平步青云成了明驰的总裁。刘素只叹当初没多睡他几次。 数年的打磨与猝炼,已经完全让这个男人学会了隐藏自己逼人的锐气。连躯体都更显现出成熟α的挺拔与伟岸。 是顶级的、超然英俊的α。举手投足都令人瞩目。 不是没有过别人。可再没有哪个夜晚,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是全情放纵的极乐、是被这双时刻清明的黑眸蛊惑、是希望白日永远不要来临的长夜。 所以这一次她抛出的是足够诱人的价码。她新寡不久,儿子又是一个尚且稚嫩Ω。妻子留下的丰厚家族产业急需有可靠的人来打理。她当然知道戚守麟不是最佳的人选,毕竟他身后的是明驰、是魏以航这种老狐狸。 可她不在乎。 她就是想要戚守麟,哪怕得和儿子共享。 况且,在圈内豪门混乱的家族关系中,这也算不了什么。 “那可不行,”戚守麟注视着她,却缓缓扬起下颌,最后几乎变成了俯视,“您已经是‘刘总’了。” “而我,也早就不是‘小戚’了。” 送走了母子二人。魏以航还留了戚守麟下来说话。 他知道戚守麟是跟圈里人有些见不得人的事。可这几年他能带领明驰发展得越来越好,就足已抹去任何不光彩的过往。 魏以航年纪大了,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不过倒是没见戚守麟这样的α。毕竟α们的自尊与自傲可以说是与生俱来,被潜规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这小子厉害就厉害在他能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为达目的,他什么都能利用,哪怕是自己。 坦白讲,当初在六名总裁候选人中,魏以航第一个排除的就是戚守麟。虽然业务能力没得话说,可是毕竟太年轻了。最后依次谈话时,也不过就是走走形式。 戚守麟是最后一个进来的。戚守麟自己介绍了下近年来的工作成果,两人惯例聊了聊对明驰未来走向的看法和规划。魏以航就告诉他可以离开了。 没想到戚守麟站起来对他道:“我知道很多人都会对您说‘甘当您座下鹰犬,为您所驱策’之类的话。” “可是您真的只想要一只鸟、一条狗吗?” “如果只是如此,那您选谁坐这个位置,都无关紧要。” “我当然也可以做您的鹰犬,但我更想做明驰的大脑。” 这样的孩子,竟然还不是贫苦人家出身,知晓自己未来除了拼搏再无出路。甚至完完全全就是个贵公子。只不过隐了父辈的威权,自己回国闯荡罢了。 魏以航动摇了。但时间证明他当初的选择并没有错。明驰需要的不是他的“鹰犬”,而是能自主思考的“大脑”。 “其实刘素这个儿子还挺不错的。”魏以航当然知道刘素打的什么算盘,也知道戚守麟一定会拒绝,但揶揄两句晚辈也没什么不可的。 “是很不错,”戚守麟恭恭敬敬地走在他左后方,“可是我心里已经有人了。” “哦?”魏以航转过头来看他。上次戚守麟血溅会议室,把董事会都给惊动,可吴秘书带来的却是个β。这等有趣的事情怎么不传到他这来,毕竟戚守麟有个命运之番的Ω,董事会成员可都是知道的。“你是指哪一个?还是……不止一个?” 戚守麟不回避他的目光:“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我倒是想见见,是何方神圣了。”魏以航笑道。 “没什么‘神圣’……”戚守麟看向了门外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声音都多了不加掩饰的柔情,“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六十九、 池焱坐在车里的这个位置,稍微仔细看就能看见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戚守麟的身边站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的手还若有若无地抚在他的肩背上。戚守麟没有避开。 他们话别的时候女人身旁还有一个美貌的男孩儿,颈上精致的镶嵌着珠宝的防咬环昭示着他Ω的身份。还有目光里流露的对戚守麟毫不掩饰的青睐。 池焱想,是了,即使没有曲玉成,世界上还有多的是的“金成”、“银成”对戚守麟趋之若鹜。 “久等了,”戚守麟一上车就凑过来吻他,“今晚是董事长叫我来的。他的面子不能不给。” 池焱闻到了不是戚守麟惯用的古龙水的香味,只觉得熏得人头晕,偏过头没让他亲。 戚守麟在黑暗中微微一笑,也没强迫他。 司机还是开回池焱住的居民区那。车子停稳,池焱平淡地说句“我走了。”也没等戚守麟说什么就下了车。没走几步就感觉有人跟着他,回头一看,不是戚守麟还能是谁。 “你跟来干嘛。”池焱干巴巴地说,又很警觉。 “你不愿跟我回去,我来你这还不行么?”戚守麟换了只手提衣物袋,长腿一迈几步就追上来,捉了池焱的手攥在掌心里,“快点回去,我这一身的味道,恶心。” 池焱在花洒下淋着,呆呆地垂首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 他竟然会怀孕。 这一切都太没有实感了。 戚守麟早就洗得干干净净在床上等着池焱呢。瞧着人一步步从浴室里走出来,坐在床边插了吹风筒吹头发,很自然的就上前接过风筒帮他吹。 池焱的头发粗黑浓密,不怎么柔软,还有点扎人。跟他人一样有种耿直顽固的感觉。戚守麟居高临下,看到他被热水熨得泛着红的肘关节和膝关节,眼神都变了味。 池焱感觉到戚守麟的指腹离开了头发在摸他的后颈根,这一下身上就跟过了电一般。池焱赶忙缩了缩脖子躲开他的手指,身子歪到一旁。 戚守麟关了风筒拔掉插头,电线在手指间慢条斯理地缠了一圈又一圈,黑白分明的眼睛却盯着他,死死地:“标记变淡了呢,池焱。” α的躯体就跟山一样,池焱没有哪一次是能撼动得了的。 “不、不想做……”池焱保得住裤子保不住上身,戚守麟微凉的手从他宽松的衣服下摆钻进来,在他的腰腹上摸了几把,吓得他收紧了腹部。 “给你休息了个把月,你就以为是我不行了?吃够了?”戚守麟摁着他,舔着他喉间颤动的小喉结,“只不过是一个发热期。不够……远远不够。” “这么多天了,我都是看着你的视频自渎……”咬了池焱的喉结又去含他的凹乳头,用舌尖拨动成红艳艳的小尖儿。 在这个小租屋里,戚守麟就觉得特别的情动。这里曾是他逃避风浪的港湾、是他内心的归处。上一次在这里抱池焱都恍若隔世。但经过了这么多的波折,最后,他终究是把这块石头牢牢含在嘴里了。 裤子还是没能守住,那个久未接触的粗长性器正抵着穴口蓄势待发。戚守麟还大发慈悲:“不方便清理,我就戴套好了。” 池焱恨自己身子不争气,被摸几下就软了,还不知羞耻地勃起。可模模糊糊的脑袋里多少还留着几分理智。 “真的不行……戚守麟……好痛……”那柄“凶器”已经挤入了一个头了,且丝毫不顾他的求饶。 护犊的本能战胜了他想要隐瞒、想要欺骗的心。 “我怀孕了……”池焱用手肘捂着眼睛。虽然说得小声,但戚守麟肯定听到了。 他退了出来,强硬地掰开了池焱的手肘。 池焱紧闭着眼睛,但能感到戚守麟的视线凝聚在自己脸上,像是灼热的火焰。房间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而戚守麟一言不发,好像连呼吸都隐去了。 气质敛静、喜怒不流于表面。这样的戚守麟或许很有魅力,此刻却让池焱觉得害怕,想悄悄地蜷成一团。 可戚守麟这时也跟着动了。他赤裸的躯体缠上来,脱离了发热期,他的身上又是那种比常人要低的体温。 像是蛇,可一身精健的肌肉说是蟒更为贴切。不许池焱有半分退怯,逼着他舒展开身体接纳自己的拥抱。 起初只是小幅度的颤抖,到后来池焱总算明白了戚守麟是在笑,从压抑到肆意。“我说过,这次发热期一定会让你怀孕,”戚守麟吻着他的肩膀,“太好了……” “你真的太好了……我的小石头。” 并不锋利的犬齿刺入了池焱腺体上薄薄的皮肤,他痛得忍不住抱紧了戚守麟的脖子,顶级α的信息素经由唾液侵入了他本就迟钝的腺体,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激活了他的感知,强迫他再一次记住这种信息素的感觉——只属于戚守麟的信息素。 池焱的眼泪流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别的什么。 贪婪与掠夺就是α的本性,哪怕经过万千年的演化,即使成为了掌握文明的族群也不会改变这一点。 所以戚守麟不仅要池焱当他疯魔的枷锁,还要用他的血肉做自己执念的苗床。 七十、 池焱还没有显怀的时候周沅梨生下了一个男婴。 他在月子中心见到了这个宝宝,小小的,皮肤还很皱。刚吃完奶,睡得正香。 周沅梨精神头不错,说起生孩子的那天发生的事情也是眉飞色舞的。虽然万锐扬进去陪产,但在最后阶段还是得出来。她痛得咬牙切齿,骂人都张不开嘴,只记得最后给万锐扬比了个非常不文雅的手势。 万锐扬连忙把她摁住,说现在没有再做一次的必要了吧。 池焱低笑,他们俩还是欢喜冤家的路子没变。他们的孩子将来长大了,想必也是一个开朗的人。 想到自己的肚子里竟然也有了一条小生命,池焱心中五味杂陈。 “你抱一抱他呀。”周沅梨说。 池焱愣了一下,摇摇头:“我不会抱……怕摔了。” 周沅梨把婴儿抱起来:“其实很简单的啦……三火儿也要当父亲的……” 此话一出,他几乎以为周沅梨已经知道他怀孕的事情了。而万锐扬只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池焱孕早期反应很大,头晕呕吐都是家常便饭。戚守麟待他如珠如宝,恨不得时刻揣在怀里、含在嘴里。备了一个团队给池焱研究能接受的食谱、监管孕夫的身体健康状况。应酬和外派都能推则推,每天等着池焱下班。 就连邱姨,这位时刻保持着客观中立的理性女管家,都会私下和池焱说:您二位能修成正果真是太好了。 池焱都不敢看她。他和戚守麟算是“正果”么? 莫西林的结局一直在他的心中挥之不去。池焱偷偷搜过那个事件的后续,他们的女儿没有选择跟随父亲,而是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生活。琮安仍是和小明星结婚了,估计对抚养权也没那么在乎,也就由着女儿去了只是定期支付赡养费而已。 这件事好像就那么平息了。琮安仍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有了新婚的爱侣,生活得顺心顺意。 没有人再提起莫西林。即使有,也只不过是那张带着微笑的正照被P上了“贱B”两个血红大字而已。 有什么不能活的呢?池焱看着那张刺眼的照片想笑他傻,非得用命去向琮安证明自己的爱,可人家大明星转眼依旧潇洒地拥他人入怀,甚至都不愿多看他最后一眼,连眉梢都带着愤怒和嫌恶。 池焱又笑不出来。 到后来,他做梦。梦见从花塔上跳下来的是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下身一片濡湿。眼球往下一转,就能看见高高隆起的肚子已然毫无生机…… 池焱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腹中的胎儿似是早就因为爸爸心绪不宁的影响,变得十分躁动。弄得他睡意全无,悄悄溜出了房间,一个人在沙发上静静坐着。后来平静了一些,困意又上来就蜷着睡着了,像是暴露在母体外的另一个脆弱的胎儿。 迷迷糊糊中,有人抱起了他。那个人的怀抱说不上多温暖,但足够宽厚,像是山一样沉稳、可靠。池焱呓语了两声,终究还是获得了安宁。 定期检查的结果不太好。池焱显现出了孕期抑郁症的苗头,胎儿也比同期正常体重要轻。虽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但还是要注意。医生给出的有效建议也极为简单:需要伴侣更多的陪伴和信息素的安抚。且信息素的安抚尤为重要。 池焱不软不硬地说自己有信息素不感症。医生也不怵他:“体液交换都没用?”戚守麟在背后捏着池焱的肩膀,笑说:“有用”。 医生又翻了翻前面的检查报告,喃喃到:“父亲的α量级划分特别高,爸爸又是β信息素稀薄还有不感症……你俩还能在一起,真是奇怪。不仅是孕夫需要信息素,孩子也需要信息素的。要不然这俩就是在互相折磨……” 待医生离开后,戚守麟突然低头凑了过来。池焱赶忙把自己后脖子捂住:“你不要想着标记我,很痛。”戚守麟嗤笑一声:“你想什么呢,接吻也能体液交换。”不等池焱再说什么就吻住了他。 池焱这才明白,以前和戚守麟接吻、给他口交、把他肩膀咬出血后那种每一粒细胞都在蹦跳、爆裂的感觉,正是因为摄入了戚守麟的信息素而带来的。可现在和他接吻完全不同了,许是因为怀孕的缘故,汲取到他的信息素就像全身都裹着一股暖流,连孩子都老实了许多,接受了父亲的信息素,仿佛被哄着要好好待着,不要让爸爸难受。 虽然体液交换的过程感觉很好,但是结束后,往往会引来池焱更深层次的恐惧与忧虑——这就意味着,他离不开戚守麟了。 虽然戚守麟对他毫无所求,不要求他给自己好脸色,不要求他做爱。甚至能很快察觉出池焱是不是在压抑着内心对信息素的渴望,立即奉上满腔的柔情与爱。 池焱侧躺着,捧着肚子,任由戚守麟舔遍自己的全身。每一粒毛孔都贪婪地汲取着他的信息素。孕期的身子和心思一样敏感,池焱都没有自渎,只是被他舔着就颤巍巍地射出来。戚守麟分开他的腿,细心舔净了浓厚的精液。这是不靠做爱也能达成的体液交换。 “好受一些么?”戚守麟的胸膛紧紧地贴着他的背,双臂环着他隆起的腰腹。池焱不想回答,因为无可否认,岂止是“好受”亦或是“舒服”就能表达的。 池焱简直怀疑戚守麟就是给自己下了毒,迟早有一天他会跪着去乞求戚守麟的唾液、精液。戚守麟和他的种就是要联合起来,一个在外、一个在内,锁住他、折磨他。 “池焱,嫁给我。”戚守麟用鼻尖亲密地去蹭他后颈那块齿痕淡去的皮肤,用舌头舔了又舔,还是忍住想咬下去的欲望。 “……没必要,”池焱像蚌一样,又紧紧闭合了他的壳,“你要这个孩子,我生就是了。” 他不想当第二个莫西林了。 七十一、 池焱怀孕的事情,在公司里同样也瞒不住。正如万锐扬所说,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他的肚子越来越大,已经不能用什么衣物遮挡住了。 “池子那是怀孕了?没听说他结婚了啊?” 面对大家的猜疑,池焱只承认了自己怀孕的事实,并且说以后他就是单亲爸爸了。同事们纷纷表示理解,私底下也没再说什么。但多少也有些叹惋——池焱这么个老实人,竟然还有人会欺负他之后就始乱终弃了,真是不要脸。 这个孩子饱受非议,好像除了戚守麟以外,没有人对它抱有希冀。 戚守麟一直沉浸在将为人父的喜悦中,在公司里都格外的和颜悦色。 在家里的时候,眼睛根本就离不开池焱。同时感叹造物主的奇妙。 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β青年坐在灯下,一点断眉使得他看起来有点不良,可实际上这个人又耿直纯良得不行。 更主要的是,他的腹中孕育着二人的血脉。 明明四肢还是很瘦,胸膛亦是单薄,却稳稳地揣着高量级α的种。即使不情不愿,但还是源源不断地供给胎儿养分。 像是无辜受孕,却又慈悲的圣母。 而他就是渎神之人。 又是一个绵长的、以供给信息素为目的的吻。但很难否定勾起了欲念。戚守麟就像是守着一块鲜肉的饿狼,得时刻控制着自己不要去咬上一口。 “池焱……”他把额头抵在对方有些硌人的肩膀上,“为什么你就不能抛却一切全心爱我。” “只要你愿意,我就能扫清一切阻碍。” 池焱苦笑了一下,他也曾天真的以为只要努力,一切都能做到。直到戚守麟和曲玉成那件事后,才醒悟过来他终究是不能的。 戚守麟不是神,他也不能。 池焱得给自己留退路。 可这条退路上第一个出现的人就是谭彻。 已经用了很多借口推辞着不回家,连池梦嘉说要见面也没有答应。没曾想回到小租屋,就遇上了他。 “爸爸……”池焱几乎叫不出这一声来。 “焱焱,怎么了……”谭彻的目光停在他身上,稍有停顿,“生了什么病,也不回家。”池焱被他领着老老实实在椅子上坐下,伸手就要摸池焱的肚子。 “不管是什么病,都别自己扛着……”谭彻的目光有些僵直。 池焱瑟缩了一下,咬着下唇:“我没有生病,爸爸。” 谭彻的手在半空中一滞,下一瞬就重重挥在池焱脸上:“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他骂得有多凶,哭得就有多厉害。 他绝望的是,池焱这次半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是谁的孩子,啊?!难道还是……”谭彻揪着池焱的衣襟把他狠拽起来,池焱的脸被扇肿了半边,可眼中除了木然,一点泪水亦或悔恨都没有。 谭彻又扇了他一巴掌,把人推回椅子上,踉跄地后退几步:“你怎么能这么傻……”这张美貌犹存的面庞哀痛大于悲愤,“明明就已经在同一个人身上受过一次伤了,却还是要去碰……”他猛地跪了下来,膝行到池焱面前,扒开自己衣领:“你看看,你好好看看……” 那是一个久远的标记,齿痕依然清晰,却被人自虐似的用刀子交错地划了一道又一道,留下的伤疤像是丑陋扭曲的肉虫。但只要能掩盖住,就是好的。 “你以为我没有经历过这种痛苦吗?α……α都是骗人的东西,他们说的没有一句真话。更别提那个谁……他跟咱们能一样吗?!” “怎么就非要赔上命去爱一个虚无缥缈的人呢……” “焱焱,咱们玩儿不起、玩不起……” 池焱见过他疯,没见过他这么哭过。他时常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有多辛苦自不必说。 明明早就决定了要保护爸爸,却总是让他这么伤心。 池焱想去抱着他,却趴在桌子上喘着粗气——肚子太痛了,下身好像也有水液在流。 这个不受待见的孩子,会不会就这样……没了比较好呢? 爸爸也不会哭了,同事们看自己也不会是怜悯又同情的模样…… 奇怪,怎么这个时候还会想到戚守麟呢。 想到在“钨金”的时候他第一次从自己面前经过,带着一股辛冽的气流。 想到第一次和他正式有对话的时候,停车场投下的灯光把他映得像一个无机质的精致仿生人。 想到他其实不是像表面上看到的那般无懈可击。 他也有孤独地坐在秋千上的背影。 他并不喜欢总是笑。 他的迷茫、他的彷徨、他躺在病床上形销骨立的样子。 他的疯魔、他的狠戾、他会把玻璃咬碎了含在嘴里。 他的痴迷、他的柔情、他得知成为父亲喜悦的战栗…… 不是没有勇敢过,可那鼓足了池焱一生全部的勇气,向世界嘶吼着、咆哮着不要夺走我的,我这辈子第一次爱的人。 “我要保护他。” 在旁人看来不过是多余。 一颗石头,又丑又硬,还想挡在超新星的面前。 毕竟他总是这么没用,到头来谁都保护不了。 七十一、 都说医院是看尽人情冷暖、世间百态的地方。 产科犹甚。 比如现在,众人都看着一个Ω在打一个α。边打边骂:“你怎么敢这么玩弄他的感情,还让他怀孕……” 这个α来的时候风风火火,带着一大群人,他轻轻一个眼神示意,那些人就四散而去处理各种事宜。显然是一个发号施令惯了的人物。 可现在他在Ω面前一点高高在上的架子都没有。任由对方的咒骂、挠打。英俊的脸上被指甲划出的伤痕都渗着血,顺着线条锋锐的下颌蜿蜒着洇得白衬衫的领子都染了淡淡的红色。领带更是被揪得皱巴巴的,没有半点刚来时衣冠楚楚的样子。 戚守麟一言不发,咬肌紧绷着。 为了缓解池焱的心情忧郁,不能把他的行动限制死。因此还会由着他继续工作、给他单独活动的机会。 明明就已经那么小心了,却还是出了事。他们的孩子甚至还未足月…… “确实是我让他怀孕的,”戚守麟面对谭彻给予自己的打击概不还手,没有告知对方家长,的确是他考虑不周。但他无悔:“可我早就对您说过了。我对池焱的感情是真的,没有任何想要钓着他、玩弄他的意思。” “‘让我来爱他,让我来做他的家人。’到现在,这个决意依然不改,以后也不会变。” 谭彻冷笑,眼神中确是哀痛:“说得倒是轻巧,可你并不能抹去你有灵魂之番的现实。焱焱他因为你……因为你和你的灵魂之番,那段日子过得有多辛苦。你无知无觉,只知道接受那个Ω的信息素,你怎么会懂?!” 灵魂之番、灵魂之番、灵魂之番。 所有人都在拿灵魂之番、拿容姿不匹、拿地位悬殊,来阻挡他和池焱。 可怎么就没有人想想,他和池焱其实根本没什么分别,他们都平平等等的,是个人啊…… 戚守麟的眼睛渐渐蒙上一层阴翳。 即使是对信息素没有那么敏感的β们都感觉到以这个α为中心,空气好像渐渐凝固了。这并非是夸张,而是因为高量级的α信息素浓烈得像积云,而后仿佛变成了粘稠漆黑的油质,挤占着室内的每一丝空气。 谭彻不由自主地后退,身后几乎有人小跑着逃离。每呼吸一次,极寒、极辛的感觉就是刀子在肺里刮。 他开始还能强撑着,但后来止不住剧烈地咳嗽,因咳嗽又要吸入大量空气,从而更加剧了信息素的摄入…… “君王”并不剥夺任何人呼吸的权利,但却有让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受刑的威能。 谭彻几乎以为自己要死了。 这时有人拿了什么东西整个罩住了他的脸。 “戚总!他们说池先生现在醒了,但孩子是要顺产还是要剖,得要您去签字……”吴秘书把防毒面具似的信息素隔离罩罩在了谭彻脸上,他一个β都承受不了戚守麟么作的,早有准备。 雕像似的戚守麟这才动了动。 谭彻在面罩里气喘吁吁地说:“我……我才是家属,我才能……”吴秘书赶紧摁住了他。 戚守麟的嘴唇无情地开合着:“您要明白一件事情……”眼睛里还是一点光亮也没有。 “一次又一次伤害池焱的人不是我。” “是您。” 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过了好一会,吴秘书才把谭彻扶起来,帮他把面罩取下。 “请您以后千万别再拿灵魂之番的事来攻讦戚总了。”吴秘书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他本来发型整齐,现在乱得可笑。 “我是局外人,可也是整件事的亲历者……我向您坦白,戚总曾经是有灵魂之番,可也早就不了了之了。” 谭彻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他。 吴秘书艰难地吞咽了几下,又思忖了一会才道:“您是池先生的爸爸,我才敢同您讲。” “戚总能摆脱灵魂之番这事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是什么神迹一样对吧?” “不,不……与其说是摆脱,不如说他是……是不知道凭着什么方法,还是意志之类的东西将那条锁链‘转移’了。” “转移到了池先生身上来。但您也知道,池先生根本就对信息素没有感觉,也没法控制。所以偶尔池先生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就会出现刚才那种不受控制的情况。” “最近池先生好像也过得郁郁寡欢,戚总要当父亲表面上笑着呢,可其实心里不知道沉到哪去了。连带着我们做下属的都得小心翼翼。” 吴秘书神情凝重:“因此池先生就是戚总的‘枷锁’这种说法,真的不是什么痴情的比喻而已。” 戚屿钊和乔霖夫妇俩隔着玻璃看向保温箱里的婴儿。 她那么小,跟幼猫似的。因为还未足月,甚至都得插着导管辅助呼吸。 两天前接到戚守麟的电话,他语气轻快,说出的事却犹如惊雷:“你们有孙女了。” 于是夫妻二人便立刻定了最近的班机回国。 孩子的爸爸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当初见过的那个β青年。乔霖幽怨地看着戚屿钊,戚屿钊也没辙。当初父子二人聊得好好的,戚守麟也一脸凝重要认真思考将来的模样。 谁知道这小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不是选择自己的灵魂之番呢?简直是把“阳奉阴违”这个词诠释到了极致。 戚守麟站在父母中间,一左一右地扶着他们的肩膀:“看看她……” “像不像妹妹?” 那个二十多年前死去的女婴是这个家里一个不愿提及的存在,对戚守麟更是一个禁忌的话题。 正是因为她才差点让戚守麟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可现在他竟又能毫无芥蒂地提起,甚至脸上还能有笑容。 “爸、妈就把愧疚和遗憾,当然还有爱,都给她好不好?” 乔霖看着戚守麟,心中五味杂陈。他竟然能那么揭自己的疤,就是为了能让他们接受这个孩子,这个不被任何人抱有希望的孩子。 “别担心,她是不会像妹妹那样那么早死掉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戚守麟又稍显冷然,手足的夭亡在他心里本就没有什么伤感,远比不上对她差点夺走乔霖的恨。 “她是我的孩子,我和池焱的孩子。她会活下去的……” 乔霖知道再没什么能阻断儿子对那个β青年的执念了。 因为此刻戚守麟的话语仿佛不是什么柔情的期许,而是一道必须遵循的命令。 池焱睁开眼睛,一旁的男人立即收紧了握着他的手。 他眼珠迟滞地转动,停在了那人的脸上。 纵使横亘着几条长长的划痕和眼下浓重的黛色,也无法使这张英俊的脸明珠蒙尘。 “池焱……”戚守麟唤着他的名字都是夹杂着气声。 池焱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喉咙干疼得难受。戚守麟赶紧拿了水杯插上吸管给他喝了一口。 “孩子挺好的,别担心,”戚守麟摸了摸他的头发,“是个女孩。” 对这个自己曾经几度短暂昏迷又清醒过来,用尽力气甚至弄得生殖口都撕裂才生下的孩子,池焱的反应却很淡。 不知道是没有身为爸爸的实感亦或是……只是当做完成了使命。 过了一会,他才点点头。又说道:“累……” 戚守麟赶忙回应:“那就别说话,好好休息。” 池焱微微偏过头去,闭上眼睛。 其实并不是想睡,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戚守麟。 可能是身体还虚弱,连呼吸都很轻的缘故。甚至连池焱都不知道自己的装睡骗过了戚守麟。 要不然,现在他怎么会头挨在自己的旁边,有源源不断的泪水流到自己的颈窝里。 戚守麟怎么会哭呢? 为什么现在要流泪。 这种他嗤之以鼻,毫无用处的宣泄,总不比机关算尽,连劣势也要当做筹码来得有用吧。 他那么厉害,就连病到失智也是一副猛兽要杀人的做派,一点都不肯服软。 可现在又像一个泉眼,流不尽他曾不耻的热液。 池焱想,真是搞不懂他。 七十二、 小小的女婴,包裹在粉蓝色的襁褓中,在池焱的臂弯里有些不安分地挣动手脚。 在保温箱里好不容易挨到了能够自主呼吸的阶段,这是她第一次亲近自己的双亲。 池焱也很是紧张,胳膊僵直着。孩子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眯着一条小缝儿,打量着面前这两个陌生的男人。 “眼睛不大,毛却不少。”戚守麟伸出手指卷了卷女儿额前茸黑的胎发,故作正经地对她说:“我是你父亲,他是你爸爸,记住了?” 婴儿没有给他回应,自顾自地吐了个口水泡泡。 池焱脸上抿出了一丝笑。 戚守麟趁着这他难得有笑容的时候赶紧问他:“名字,想好了吗?” 这抹笑容很快就敛去了,池焱摇摇头。 给予了名字,就像在脑中烙下了刻印……不应该,让他们的联系再加深了。 戚守麟没有逼他,只柔声说:“那就不急,慢慢想。” 婴儿毫不客气地用哭声打断了双亲的交流。 池焱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戚守麟显得镇定:“大概是饿了,才换过尿布的。”他把孩子从池焱臂中接过来,哄了哄,又看向池焱:“要喂奶了,催乳师给你催过奶了吧?” 池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是要自己喂奶。 他是男性β,奶水本就不多,胸口也没有会到肿胀难忍的程度。 哺乳本来是一件自然的事,但不知道为什么,当着戚守麟的面解开衣襟就显得很难堪。 自从怀孕以来,除却为了汲取信息素而引发的边缘性行为,他们没有实实在在的做过。现在池焱这扭捏的样子,倒跟勾引戚守麟一样。 “要我帮你?”戚守麟微微侧头,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池焱不看他,手上利落地解开衣扣,把孩子接了过来。 他的凹乳头竟然真的因为涨奶而不再凹陷了,因为激素的影响,颜色也由原来的淡茶色变得深了些,在养得白润的胸膛上格外晃眼。 婴儿立即把乳头纳入口中,大力地吮吸起来。 戚守麟看着他哺乳,从一边换到另一边。池焱则垂首看着孩子,神色平静,无知觉中也透露出一些柔慈。 戚守麟心下一动。换做几年前,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会拥有子嗣,而对方是在风月地遇上的一个小助理。 “池焱……” “嗯?”池焱疑惑地抬头就被他扶着脸吻住了。 嘴唇紧贴,舌头纠缠,这一吻是温柔的入侵,带回的战利品是β稀薄的信息素,稍微缓解了α的欲念。 池焱腾出一只手来推了戚守麟一把。戚守麟放过他的舌头,慢慢退出来,人却并不退开。舔着池焱呼着热气的潮红唇瓣:“你可别光想着她了。” 为了日常不要太累着池焱,戚守麟聘请了专业保姆来照看孩子。虽是这么说,但为了增强父女二人的情感联系,同时也怕池焱在家休养的时候闷得慌,还让给他报名了专门为新手家长们开设的育婴班。 池焱没有很愿意,也没有反对。他单独带孩子的时候,孩子总是会哭,明明不是饿了或者尿了,也没有生病的迹象。 不管今后会怎么样,在哺乳期还是把她照顾得好一点吧。池焱想。 来上育婴班的人不少,有独自来的,也有伴侣双方都来的。戚守麟日理万机,自然是池焱一个人来的。 课程的内容很丰富,从生活照料、疾病预防到早教都安排了。 最充满温情的课程就是情绪安抚。老师柔声细语地指导大家用信息素来安抚宝宝们。每位家长都是游刃有余。只要发现宝宝感受着自己信息素而做出新奇的举动,心中自会充满了柔情,信息素就成了宝宝们的第二层襁褓。 正是这样的交流,增强了亲子间的纽带。 然而就是在这宝宝们稚嫩的咿呀声与家长们的笑语中,多出了不和谐的音符。 只有一个孩子在哭。起初只是抽噎一两声,后面就是止不住的号啕。 大家纷纷侧目,老师也走了下来。 池焱是不能散发信息素的,这个环节就跟上学时的生理课一样对他来说都是无意义。 上学时的池焱哪觉得自己会怀孕呢,连发热期的α们都对他提不起兴趣。他当时就是那么庆幸自己没有信息素,用着那点生理老师讲课的时间写别的科目作业。 当初有多庆幸,现在就有多尴尬。 “这位爸爸,不要急……”老师看了看孩子,确定没有什么别的不良因素引起的啼哭,转而来一对一辅导他,“信息素不要突然一下就释放出来,要慢慢的……感觉形成一个小圈……” 池焱抱着孩子,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像是高热的射线,将他生生烤灼着。 “我……”他开口,没想到自己的嗓子那么哑,“我没办法控制信息素。” 女儿生得比别的宝宝都小一圈,人小力气也小。那哭声又细又尖,跟幼猫似的,听着令人于心不忍。 像是控诉着爸爸的无能。 老师愣了一下,她从业那么多年,倒是第一次碰上有不能控制信息素的。 女儿的哭声渐渐影响都了其他孩子的情绪,有的宝宝也开始不安地瘪瘪嘴,准备也想闹腾一番。一时间家长们的诱哄声和宝宝们的喧闹不绝于耳。 池焱觉得没法再待下去了,低声对老师说抱歉,抓起背包匆匆离开。 躲进厕所里给她喂奶,她含着奶头没吮吸两下便吐出来接着哭。被乳汁呛到了也不愿意停下,边咳嗽边哭,简直能把自己哭背过气去。 池焱颓唐地坐在马桶上,一下一下给女儿顺着背:“别哭了……” 他不知道,女儿早产比别的婴儿更是脆弱敏感。当四周突然出现了众多陌生浓郁的信息素时,本能地感到害怕。可她又那么小,一点保护自己的办法都没有,只能用哭声来引起爸爸的注意。 可是她的爸爸不能控制信息素。 他的怀抱或许能遮风避雨,却根本没有无法保护她免受别的信息素侵扰。 她的爸爸在人世间行走了那么多年,没有信息素,就像一个两手空空的士兵,只能用肉体凡躯来承受射向他的子弹。 池焱在路边等着司机。 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引得路人都会多看他两眼。 他微微佝偻着脊背,眼神呆滞,既不看孩子也没有安慰她。 那一点断眉,更显得他像是什么不良的人贩子似的。甚至有热心人带着狐疑来询问他是不是需要帮助,因为孩子看起来真的不是很好的样子。 池焱苦笑着说谢谢,可能回了家就好了。 坐进迈巴赫里,女儿的哭声更是充斥了整个空间,即使这么弱小,也非得哭到时间尽头一般。 池焱徒劳地尝试给她含着奶嘴,仍是拒绝,手脚并用地挥舞,连抱都不肯让他抱了。 池焱只好把她放进提篮里。伴着绵延的哭声望向窗外不断飞逝的街景,想。 我真是没用。 邱姨正奇怪池焱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应该还在上育婴班才对。可见他神色疲惫,愁云惨淡的样子。宝宝又在提篮中哭闹不止。立即让保姆陈嫂接管了孩子。 “池先生先休息一下,孩子让陈嫂看着就行。”颇会察言观色的女管家没有问原因。 池焱麻木地点点头,看着陈嫂很快把女儿哄得哭声渐小,便一头钻回房间里去了。 晚饭的时候戚守麟回来了,也没看女儿,先上楼把池焱哄下来吃饭。 女儿在戚守麟怀里的时候倒是安分得不行,跟在池焱身边判若两人。一双乌眼珠滴溜溜地转,连奶也能多喝几口。 陈嫂是Ω,照顾她多了,虽然也能哄住。但只有在父亲身边的时候,她才能真正感受到安稳。他的臂弯那么强健,轻轻一环便是一个温柔的港湾。他的信息素在旁人觉得很是霸道,可却是保护她最坚固的城墙。没有一个人的信息素能突破这堵墙来伤害她。 池焱埋头吃饭,一句话不说。好像是一个局外人。 “你要去哪里?”戚守麟单手抱着女儿,一把拉住池焱。 “出去跑会儿步,”池焱平淡地说,从戚守麟手里抽回了胳膊,把运动服外套拉链拉上,“闷得慌。” “……也好,”戚守麟放松了一点,凑过去亲了亲他的额头,“注意安全,还有……早点回来。” 池焱跑了很久。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那么跑过了,像是一股脑地把情绪通过体力的消耗宣泄出去。问题没有那么简单就能解决,但总算是好受了一些。 待到他浑身汗湿的回到家里。只见邱姨和陈嫂都待在楼下,陈嫂明显还有些战战兢兢的。 “池先生可算回来了……”邱姨松了一口气,“快上楼去看看先生和孩子吧。” “您出去后没多久,孩子又开始哭了。我怕影响到先生工作就上去问问要不要我来看着,可是……”陈嫂的声音还颤抖着,“先生的信息素很狂躁,我们根本接近不了。” 池焱长叹了一口气,只能上楼。 怎么回事,孩子不是在戚守麟身边的时候是最安稳的么。 α高浓度的信息素形成的禁区,池焱却丝毫不受影响。 推开书房的门,只见戚守麟挂着背带,把女儿背在胸前。女儿又在哭,甚至比跟池焱在一块的时候哭得还厉害。心肺都要哭出来似的,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而戚守麟一言不发,眉头紧锁,低头看文件,手中捏着钢笔其实根本没在写。 “怎么回事……”池焱无奈地开口。 戚守麟抬头,一见是他,眉头即刻舒展开:“你回来了?” 池焱心想要是自己还不回来,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呢。 他走近想看看女儿,却被戚守麟伸手一拉带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亲。 池焱挣扎着,又不敢动作太大,孩子还在他怀里呢。 太不要脸了,孩子还看着呢。 池焱的喉间发出了“呜呜”两声徒劳的抗议,戚守麟不为所动。 舌头都要被他吮麻了,还不够似的,又埋首在池焱颈间舔着他的汗。 “脏死了……”池焱揪着戚守麟的头发。 不知何时,女儿的哭声止住了。又巴巴小嘴儿心满意足地睡去。 “我带她带得挺好的,不是么?”戚守麟埋在池焱的颈间,被那股混杂着汗液的奶香勾得心痒。 池焱没什么力气推他,只能带着幽怨地说:“你真是……” 楼下的陈嫂和邱姨没再听见哭声也放心下来。 陈嫂说:“看来,是得两位先生都在的时候孩子才是最安稳的。” 邱姨点头:“可不是么。” 可真要池先生认识到这一点,谈何容易呢。 番外:池焱反攻的一天。 玄关处传来一阵响动。 戚守麟刚洗完澡出来,就看见池焱以一种滑稽的左脚绊右脚的姿势歪在门边。半眯着眼睛一动不动。 总裁大人轻笑一声。纡尊降贵下楼去伺候这个小程序员。 他们那小公司也发展到有需要要应酬的程度了呢。 先是给人脱鞋,又帮他拿包。池焱揪着自己背包的肩带,不乐意的从鼻管儿里哼哼两声。 “已经回到家了,还背着干嘛。”戚守麟哭笑不得,但仍是强硬地帮他把包脱了。 池焱就跟被脱了壳的乌龟似的,浑身难受。戚守麟要扶他上楼他也不要,半边身子挨着栏杆滑上去的。 戚守麟在后边小心保护着他。池焱也不进客房,带着一身酒气就往戚守麟的房间里闯,呈大字型地蹦上他的大床,仰躺着,嘴里一直嘟嘟囔囔地说些“我没输”、“我很好”之类的话。 戚守麟给他湿了毛巾擦脸,边擦边问和谁吃饭,合作谈成了吗,怎么净让你喝酒,没欺负你吧之类的话。 池焱噘着嘴,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 “谁欺负我……没人欺负我。不对!”他突然撑起身子给了戚守麟一个软绵绵的巴掌,食指戳着他的鼻尖。 “就你!你欺负我。”话说完又跟泄了气似的滚到一旁,揪住被子把自己埋进去。 戚守麟跟着钻进去,在一片黑暗中叼着他脖子上一块皮肤舔吻着:“我哪欺负你了,我对你那么好。说话可要凭良心。” 池焱的颈部皮肤又红又热,用嘴唇都能感觉到突突的脉动。混杂着酒液的香气,仿佛血管中奔涌酝酿着的就是醇冽的美酒。 真是令人蠢蠢欲动。 “你就……那么欺负我!”池焱用手推着戚守麟凑过来的脸,“你,你要是真对我好……” “那你怎么就不让我上一次?!” 戚守麟被这一惊世骇俗的发言给惊得呛住了,在暖闷的被窝里直咳嗽。一把将被子掀开,大喘着气,双手撑在池焱头颅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就真的那么想上我?” 池焱被他盯得发怵,眼睛飘向别处。平日他哪敢说这种话,但此时在酒精的作用下仿佛跟武松喝了那三碗酒,颇有抡棒战虎的勇气。 “我也是男人,我怎么不能。” 戚守麟又盯了他一会,唇角一勾:“可也行。” “今天就给你服务到家,让你好好记一辈子。” “你想看我穿什么衣服?”戚守麟慢条斯理地脱了浴袍。面对池焱,他的各种下限接近于马里亚纳海沟。 可老实人哪懂什么情趣。或者他的情趣、他最喜欢看的就是—— “西装马甲还有衬衫……”池焱低头扣着自己的指甲,嚅嗫着。 感情还是逃不离社畜本色。 戚守麟进衣帽间换了一身出来。酒红色的衬衫配黑色的西装马甲。衬衫扣子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那一颗。斜倚在衣帽间的门边,慢慢系上腕表的皮带。像是每一个工作日的早晨那样。 “那就快点做吧,我赶时间。” 戚守麟身高腿长、猿臂蜂腰。只着衬衫马甲搭配一条笔挺西裤就已很是惹眼。 池焱其实每次看到他这么穿都会多瞄几眼。其实心里喜欢得紧,可表面上又跟个没事人一样。 竟然只有喝醉的时候才会表露这点旖旎的想法、 但真把主动权交到他手里的时候他又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戚守麟一步一步慢慢引导着:“想想……以前我们前戏的时候都做什么。” 池焱晕乎乎的脑子转动。做什么……接吻,还有……有时候戚守麟还会给他口交。 一步步看着来吧。池焱心一横,莽撞地去吻戚守麟的嘴唇。舌头闯进他的口腔里没有章法地乱舔一气。直到感觉戚守麟的呼吸也加速,没那么游刃有余了的样子才停下。 哼,也不能总是让他占了上风了。 他矮下身去,学着戚守麟以前的样子,用牙齿去咬他的西裤拉链。想不用手就能把它拉下来。但被酒精麻痹的舌头笨拙得不行,在戚守麟裤裆那又勾又挑,硬是没找着拉链。但α的性器在爱侣这般厮磨下已经勃起。尺寸可观,都戳着池焱的鼻子了。 “你、你干嘛”池焱不满,用手把那个大家伙往下按,“是我要上你,你硬什么……不许硬!” “这我可管不了,”戚守麟把手指伸进池焱的发间,无奈低笑,轻声诱哄着,“它一看见你就这样……要不然先让我出来一次?” 池焱心想要求可真多,不过今天能上他一次,也就什么都好说。于是不再执着于用嘴,还是老实用手把他的裤链拉了下来。 戚守麟就这么衣着整齐,只把性器解放出来,由着池焱研究。 就是这个坏东西,搞得自己每次魂都要散了一样。 池焱双手将它握住慢慢摩挲着。戚守麟又提出建议:“用手很难出来。”池焱掀起眼皮觑了他一眼,伸出一点湿红舌尖小心舔了舔那饱满如熟李的头部。这个大家伙兴奋地弹动了一下。 似乎是对这样的反应感到新奇。池焱玩弄似的一下下舔着,像是猫咪喝水。“含深一点。”戚守麟压抑着喉间的喘息。池焱喉咙浅,这个体位根本含不进多少。他知道戚守麟又是一肚子坏水的人,才不肯听他的。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含了含头部便去舔柱身。舌头顺着经络的纹路往下走。将整个肉柱弄得湿淋淋的。舔得舌头都酸了:“干嘛还不出来……”他苦恼地抱怨,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大声嚷嚷:“不出来就算了,我现在就要上你!” 戚守麟连忙扶住他的腰,怕人一激动给摔着了。好声好气地安慰到:“又没不让你上。只是你看看你,现在还没硬呢,拿什么上我?” 池焱低头一看,也是。自己那儿还软趴趴的。戚守麟三下两下把他皮带解了,没想到他不领情地拍开:“你、你别动……我自己能弄硬。”说罢便一步一摆的去找润滑剂。心想可能用润滑剂撸就会硬得快一点,顺便还能给戚守麟做扩张。 没想到戚守麟也起身跟来了,池焱警惕地盯着他。戚守麟解释到:“我也是第一次做下面的那个,你不能不给我准备一下吧?”池焱想想也是,自己没经验怕伤到他,要是他能自己做扩张也更方便。 然而等他拿了润滑剂和套子回来,戚守麟早就坐在那儿等他了。快得跟没出去过一样。池焱也没生疑,扬了扬下巴,让他到床上躺着去。 戚守麟乖乖照做。池焱猛地骑到他身上,身子还差点歪到一边,还好戚守麟把他给稳住了。“你笑什么?不许笑!”池焱伸长了手去拍那张可恶的俊脸:“看……看我待会儿不把你操得喵喵叫。” 戚守麟憋笑憋得辛苦:“那要看看你的本事。” 两人都除却下半身衣物。池焱把润滑剂倒在自己的性器上,冰冰凉凉的湿滑感弄得他一哆嗦,然后就开始上下撸动。 戚守麟看着他骑在自己腿上,满脸酒晕又低头认真自渎的模样,真是恨不得马上把人摁在身下好好揉弄一番。 但现在这么做了就会坏了他的大计。 润滑剂倒得有点多了,都溅到戚守麟的阴茎上。戚守麟挺了挺腰,把阴茎送到池焱手边:“一起。”池焱表面不情不愿,但还是合掌把两人的性器都包裹在手中,一块撸动。他的性器尺寸自然不能和戚守麟相比,但戚守麟性器上偾张的经络摩擦着他的龟头,倒是有种别样的兴奋感。不多时他也勃起了。 再想想戚守麟前戏的时候还做什么……唔……对了,还玩他的胸。 便又把一双滑腻腻的“魔掌”伸向戚守麟的上半身。 戚守麟皮肤比他白,在酒红色衬衫的映衬下,像是一溜半掩的白缎,光泽和触感都极为诱人。 池焱顺着他的腰际摸上去,人也往前爬,把性器抵在戚守麟的腹肌沟壑中蹭来蹭去。“你自己把衣服扒开,我要玩你的胸!”回想到以前的“屈辱”,池焱这回发誓都要讨回来。“都听你的……”戚守麟自己解开了马甲和衬衫的扣子,但很慢,故意诱惑他似的。 池焱等不住,还没等他解完所有的扣子就一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左右剐蹭,享受一把“洗面奶”。他的胸肌饱满程度恰到好处,池焱蹭了又蹭,张口把他右边的乳粒含进嘴里。 趁着池焱不注意,戚守麟一双大掌包着他的两边臀瓣色情地揉捏。一柱擎天的湿腻性器也在池焱的股缝中蠢蠢欲动。 池焱含弄了一会,问他:“你就没有什么反应?” 戚守麟撒谎都带不喘气的:“确实没有。”当然有,就是下面变得更硬了。 “奇怪……”池焱拨弄着他的乳粒,“你那么对我的时候,明明就很舒服的呀。”听着他的坦白,戚守麟心中大喜。 小骗子,每次玩他的奶头的时候都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原来是不知道爽到哪边天去了。 “算了,我要干你了。”池焱刚想直起身,却被戚守麟一把勾住了脖子。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流露出请求的神色:“就这样,趴在我身上干我好不好……” “我是α,从来没做过下面这个,今天都给你了。你就抱着我,温柔一点行么?” 池焱哪里见过戚守麟这么示弱的时候?他在外人面前总是那么游刃有余、无懈可击。连孤独的时候内里都像蛰伏着野兽,随时能发起攻击一样。 “那好吧……”池焱终究是心软。 由着戚守麟引着,他的阴茎慢慢进入了一个湿热紧致的地方。他还想学戚守麟平日里捞着他的腿弯那样,吭哧吭哧地把戚守麟的腿搬到自己手臂下,结果因为身高差,发现这样就没法很好的腰上用力抽插,只好作罢。 不过戚守麟识相地用大腿夹着他的腰侧,总算给人点心里安慰。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明明插入的人是他,但为什么后面也有点涨涨的。池焱想伸手去摸,可这时戚守麟突然明显地倒抽了一口气。 “嘶……” 池焱的注意力又转到他脸上去了,只见他剑眉紧拧,羽睫半掩着一对乌珠。 “很、很痛……?”池焱的舌头捋不直,但还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关切。 “是有点,”戚守麟的面部肌肉不自然地牵动,“……你别看下面。看着我就好了。” 当然不能看下面,一看下面就露馅了。那个昂贵的仿真飞机杯今天还是第一次用呢。 “那我动了……”虽然前面是百分百的处男,但凭着雄性本能,池焱还是很快掌握了抽插的节奏。 但比起前面被“穴腔”夹着的紧致快感,更吸引他的是戚守麟的表情。 “呃啊……”池焱进得深了,他就浑身肌肉收紧一下,咬住下唇,本来就偏高的声调现下只余带着气声的呻吟。下颌微微扬起,修健的颈部线条和喉结的弧度,诱着池焱痴迷地用唇舌膜拜。 “抱着我,看着我。”这是戚守麟唯一的请求。 池焱虽然也是练过长跑的人,体力不差。可是做爱又跟长跑不同。他时刻留意着戚守麟的表情,有一点点难受的样子都会去亲他,去摸他,去安抚他。所以呼吸的节奏不可能总是那么平稳。 做上面这个还真是不容易。 “这样对我是不是令你很有征服感?”望着撑在自己上方的池焱,戚守麟突然发问。 “嗯哼……”池焱现在回答不了。 好、好舒服……又有些奇怪。 α的后穴咬得他很紧,退出来的时候,自己后面那敏感点又什么被顶到。 这样一抽一插,前面和后面都能有一方得趣的时候。 醉醺醺的池焱当然没有注意到,他插的哪是戚守麟的后穴,而是一个仿真飞机杯。而戚守麟的阴茎早就把他给奸透了。 可人类追求欢愉的本能驱使着他越动越快,气喘吁吁的,还学着戚守麟说荤话:“你后面真紧。” 那可不,这个飞机杯主打的就是处子穴的卖点。 戚守麟想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他。这个看起来普通老实的β已经被自己调教得异常美味了。后面这张小嘴早不是当初那么稚涩又顽固,现在柔腻又不失坚韧,还很会吸。 绝对不能被其他人发现了。 “想要你更用力、粗暴一点对我……”戚守麟抛出了最后的饵。 β青年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正是在激烈的主动骑乘。 汗水浸湿了他朴素的白衬衫,勾勒出单薄流利的身体线条。爱侣的“后穴”紧紧吸附着他的性器,身体内的敏感点又被不知何物刺激。 前后夹击,哪里都是地狱,哪里又都是天堂。 最后他呜咽一声,腰腹肌肉紧绷着射了出来,迷迷糊糊地趴在戚守麟的胸上。 “池焱,池焱?”戚守麟轻唤了他两声,见他不应。便大喇喇地把飞机杯放置一旁。 终于不用那么遮遮掩掩的了。他大力揉捏着池焱两瓣紧俏的臀肉,色情至极。把池焱捏得哼哼唧唧的。 “现在到我了……” 自以为是猎手的人,早就一步步走进了圈套。此时蛰伏的欲兽才开始了真正的狩猎。 池焱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昏昏沉沉的。一睁眼便看到戚守麟赤裸上身地趴着,以一种幽怨的目光看着他。 “早……”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戚守麟没回他,反而叹气到:“看来你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池焱皱了皱鼻子:“什么?” 对方半垂着眼睛没看他:“昨天你把我上了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池焱立时呆若木鸡。 “我现在后面还痛着呢,你是真不知道节制。”戚守麟说着,扭头望了一眼地上。池焱也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地上赫然丢着四五个用过的安全套,前面装得鼓鼓囊囊的精液。 “我、我……”池焱弹起身子,想说怎么可能。可是腰上的酸胀感难忍,他一下又跌回床上。 “看吧,谁让你昨晚用死力似地捅我。”戚守麟陈述着“事实”。“我一个α,那么心甘情愿地被你上。你还说我很坏,就知道欺负你……唉……难受……”说罢就把头转过另一边去了。 池焱到现在还没能消化这个事情。但自己的性器上确实有些干涸的精絮和使用过润滑剂的残液…… 戚守麟耐心地等着。果然没消片刻,池焱就贴了过来,展臂环住了他的肩膀:“对、对不起……” 戚守麟没动。 池焱想了想,又说了句老套的话:“我会负责的。”活像睡了纯真少女似的。 戚守麟立马转过身来,埋进池焱胸膛里,闷声到:“记住你说的话了。” 池焱心里有愧,只能连连称是。又由着戚守麟玩弄了他的凹乳头一番,搞得他耳根都发烫。 戚守麟上面叼着鼓圆奶粒,下面插着湿软后穴。心里笑这傻石头,也不仔细想想,家里什么时候有适合他用的套子了呢。 又是好一番颠鸾倒凤,待到偃旗息鼓。戚守麟心满意足地搂着怀里的人,懒洋洋道: “我刚才买了一个带葡萄园的酒庄。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那实地考察一下。” “……?” 七十三、 尤佩森正了正领带。 今天是他在这个小公司实习的第一天。他这样的α明明能有更好的去处,却选了这家小公司。只是为了想追来这实习的同校生邹润而已。 邹润是Ω,戴着非常斯文的圆框眼镜,五官小巧精致、我见犹怜,却偏带着一股孤芳自赏的清冷气质。看人的时候像是冰湖中映着人像,清凌凌的。 若是能用情欲折磨出一点泪,那定是相当令人血脉偾张。 “这是新来咱们公司的实习生,大家欢迎。”前台带着他们六位新人和正式员工们打了个照面。六人一一作了自我介绍。尤佩森趁着这点时间感知了一下,这个公司里有两三个Ω,却连一个α也没有。 那么自己就是唯一的α了。 “大家好,我叫尤佩森。今天开始在这里实习,请大家多多关照。”他人生得周正,笑容阳光。有着非常典型的领导型α气质。大家的给他的掌声好像比旁人更热烈些。 带他们几个新人熟悉业务的是一个男β,穿着质朴的白衬衫黑裤子,普普通通,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是池焱,”这个“师父”的年纪没比他们大多少,说话的时候有点硬撑着的从容,“在实习期间有什么不明白的问题可以问我。呃,还有……应该,应该没有了吧。” 尤佩森听得心不在焉,他本来就是学计算机出身,在这种小公司实习大材小用。可邹润在他旁边听得认真,用余光看着也是秀色可餐。 选工位的时候邹润选了个离尤佩森最远的。 “你躲我做什么?”尤佩森把他堵在无人的茶水间。邹润秀气的眉头紧蹙:“尤佩森,你是不是自恋过头了。以为所有的Ω都得围着你转?” 刚才有女同事给大家发了自己烘焙的小饼干,尤佩森夸得人家心花怒放,多给了他两袋。 “我也不需要这样,”尤佩森耸耸肩,“想要你围着我转就够了。” 不过那个叫唐愉的女孩子长得挺甜的,小饼干也烤得好吃。 邹润很不客气地把杯盖弄得响亮,眼神嫌恶:“让开。”尤佩森不动,脸上还带着一点玩味的笑。 “你……”狭小的茶水间突然充斥了α带着强烈压制意味的信息素,邹润戒备的后退,靠到了墙壁。尤佩森信步上前…… “邹润?”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尤佩森暗自皱了皱眉,但转过身来时已换上了笑脸:“师父。” 池焱抱着一打资料:“你们俩都在这啊,那快来吧,要开会了。” 邹润如释重负,大步走出来跟着池焱,还狠狠撞了尤佩森一下。 尤佩森轻嗤,只要他想,总会有机会的。 可事情倒还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顺利。 无论是邹润还是唐愉,只要他做出一点别有所图的举动,就总是会被各种各样的状况给打断。一次两次也罢,现在是次次如此。不是自己被突然喊去做材料,就是邹润得进行各种业务补足的培训…… 虽然都是很正当的缘由,可仔细一琢磨。所有的事情里又都与一个人有关——他那个“师父”池焱。 “等我一下!”下班高峰期的电梯里,池焱还是硬挤了进来,插在尤佩森和邹润中间。尤佩森嘴上应着:“没事,快来。”但心里别提有多嫌弃,坏了他一个揩油的大好机会。 邹润对池焱倒是十分的尊重,和他说话的时候人也没显得那么清冷了。也只有这种人畜无害的家伙才不会让邹润那么反感。 电梯慢慢往下运行着,尤佩森百无聊赖地盯着不停跳动的数字。拥挤的电梯里有汗味,有香水味,还有……还有一股奶香味。 尤佩森仔细感觉了一下,说不出来但并不像是牛奶的香味,没有那么腥浓。 此时电梯到了一层,大家鱼贯而出,这股气味很快就散去了。他也没再仔细去寻。 实习的日子很平淡,凭着尤佩森的专业水平应付也是游刃有余。邹润还是那么油盐不进,但也摆脱不了他。唐愉么……小姑娘害羞,弄得他现在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进展。 最让他烦的是池焱。这个名义上的“师父”实际上也是个半路出家的新人。论专业技术能力还不如自己,但面对工作又是格外的积极,经常组织学习会让他给大家讲课。尤佩森一下子弄不明白他这种行为只是无心还是捧杀,将自己放在令人瞩目的位置,好一言一行都得格外注意。 这个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普通β,究竟是真的耿直,还是本就藏着心机? 他得亲自去试探一次。 中午午休的时候,大家都在自己座位上或睡觉或干点别的事情。 尤佩森看见池焱从桌子底下摸出一个蓝色的小方包往厕所走,遂跟上去。想找人好好“谈谈”。 没想到池焱步子很快,一下子就钻进了隔间。 尤佩森还没变态到要趁人小解的时候逼人对峙,就在外面等着。可也没听见水声,倒是听见一种轻微的“嘎吱嘎吱”的声音。他侧着身子,从半掩的门缝中窥去…… 只见池焱的衬衫扣子全解开了,把里面纯棉的白背心撩起来用嘴叼着,正拿着一个手动吸奶器正在一下下地吸奶。 气窗分割着阳光投到他身上,在平平无奇的白衬衫下,他因为生育也养出了一些白肉。胸脯里蕴着一上午积蓄的奶水,鼓出些微的弧度来,只是轻轻一点动作都漾着莹润的光。 乳首被女儿常常吮吸,也不再凹陷了,似一粒红艳的石榴籽缀在胸前。 吸奶器的漏斗嘴通过手动抽去空气,压差将乳汁吸出。像从他胸口里抽出一缕缕乳白的丝线,慢慢地将小奶瓶灌满了。 明明外表毫无特别之处,但此刻的光影下,半垂着眼睛的青年仿若一位慈悲的圣母。 …… 池焱整理好衣衫,将奶水用冰袋装好,从隔间里出来。看见尤佩森站在外面还吓了一跳。 尤佩森反应快,只轻轻向他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好像自己也只是刚走进来的一样。 等池焱离开了洗手间,尤佩森还待在原地。 然后偏头看了看刚才他用过的隔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七十四、 “师父,你看我这里这么写行吗?”听见邹润的提问,池焱站起来撑着身子前倾跨过小半张桌面去看。 尤佩森在他旁边敲打着键盘,目光却从屏幕上往右转。 池焱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没有什么清楚的认知,可能以为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涨奶而已。 然而因为生育,他原本紧柴的臀肉变得柔软饱满起来。宽松的西装外套脱下,便能看见一把收进西裤里的细腰,丰润的臀肉将垂坠感很好的西裤撑起一点弧度。 他倾着身子,两瓣臀肉的轮廓更加明显,像一颗饱满多汁的蜜桃。 等人采撷。 邹润和唐愉就像明晃晃的蜜,在阳光下连那束珀色的光、那浮动的香,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会是甜的。 很直接、很诱人,但总觉得有些乏味。 这时,不经意发现岩缝里竟也能流出甘泉,竟倒觉得颇有野趣。 更遑论池焱能流的岂是甘泉? 池焱摸索着手机关掉了午休的闹铃,从桌子上直起身来,感觉有什么一下子从肩上滑落下去。回手一摸,竟是一件西装外套,还不是自己的。 正疑惑着摁下自己额前翘起的乱发,就听旁边传来一声:“师父醒啦?”尤佩森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嗯,”池焱拿着这西装外套还不知所措,“这是……”“我看师父就穿了件衬衫,空调又开得挺冷的,怕师父着凉了,就擅自……”尤佩森从他手里接过自己的西装外套,“师父不会怪我唐突吧?” 见人如此关心自己,池焱哪觉得有什么唐突不唐突的:“谢谢你。不过没事,我天生体温就比常人高,不怎么怕冷。” “倒是你,”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嘴唇干裂,看起来是上火了。要多喝水,去燥败火。” “都听师父的。”尤佩森垂着眼睛笑得很驯顺。可那团蠢蠢欲动的心火,哪是多喝水就能灭得了的。 下班的电梯里。池焱依旧插在邹润和尤佩森中间站着。这正和尤佩森的意。此时他对池焱的兴趣骤然高涨,对邹润都没那么步步紧逼了。 池焱在和邹润说着话,他就在背后盯着池焱。他身高堪堪到尤佩森下巴,那股似有若无的奶香味从下方飘来,搔得尤佩森心里痒痒的。鬼使神差地贴得更近,甚至池焱那丰润的臀肉都能虚虚地擦过他的大腿了。 尤佩森的心思也管不住地飞得更远:他看起来还很年轻但竟然就有孩子了……是什么样的人会看上这种其貌不扬的家伙。 是什么人把一个普普通通、生育率最低下的男β干到怀孕。 把他的身子琢磨得那么诱人却又毫不自知。 不是没有旁敲侧击地向正式员工们打探过池焱的事。大家也只是委婉地说池焱是单亲爸爸。 那这就意味着,他很可能就是未婚先孕。 一个被玩弄,被迫受孕,被抛弃的β……可比那些端着的Ω有趣多了。 “师父一般都是怎么回去的?” 池焱不知尤佩森怎么突然对自己这么殷勤关心:“我有时候坐地铁,有时候就在前面等公车。”事实当然不是这样,他不想让大家看见戚守麟,就让他在离公司有一段路的地方等。 “我陪你走一段吧,下雨了,我有伞。”尤佩森自然地将他纳入了伞下。 “不……”池焱惊惶地一瞥,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就停在不远处的路边打着双闪,“不用了,前面就是公车站,我有能躲雨的地方了。你也快回去吧。”说罢就冲进雨里,跑到公车站的顶棚下还和尤佩森招了招手,示意他没事了。 尤佩森隐约感觉到池焱在有意避着与自己同行,遂不强求。拐了一个弯就停住,并没有马上离开。 池焱还警惕地张望,确定尤佩森已经走了。 一柄压低的黑伞就这么直直闯入他的眼里,被切割得四分五裂的雨帘后是戚守麟表情阴鸷的脸。 池焱顺从地钻进了他的伞下,一路往车子那走去,觉得肩膀都被他箍得有点痛了也没吭声。 终究还是被淋了一段路。雨水浸湿了池焱的白衬衫,黏在身上像笼着一层乳白的雾,透着养得莹润手臂的肌理和老土白背心的肩带…… 尤佩森看着池焱被带上了一辆迈巴赫,然而车子并没有开走,而是拐弯进了一个地下停车场。他立即小跑着跟过去。 已经是下班时间了,停车场里的车寥寥无几。尤佩森很快就发现了那辆迈巴赫。只见驾驶室上下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容姿不俗。他快步绕到副驾驶那一侧,拉开车门把池焱捉了出来。 “戚……求……回……”尤佩森听不清楚池焱说什么,只能看见他脸上净是哀求。男人把他掼进后座,自己也钻了进去。 “戚守麟……不要在这里好不好,我们回家行么……”池焱拼命缩在后座跟车门形成的拐角,推着欺身压上来的戚守麟。 有α的味道……很淡地残在池焱身上。倘若只是日常的交往,是绝对不可能留有信息素的。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动了心思。 这引得戚守麟非常不快,一把抓住池焱的小腿往自己身下拉。 他将人如珠如宝地养了那么久,从怀孕开始到现在,为了照顾池焱的忧郁心绪和初孕的身子,硬是没有一次做到最后,都快忍成圣人了。 池焱不愿意让他标记,他也忍了。 竟然就发展成了现在这种状况——哪里来的不知名野狗都敢在他的石头旁边垂涎。 从前根本无人在意的普通β青年,现在被自己养出了些“姿色”就开始有人觊觎了。 痴心妄想。 迈巴赫黑色的车身上下起伏,昭示着此刻车里正在进行的激烈情事。 池焱的身上又是雨水,又是汗水。双手因为不服从而被戚守麟用领带绑缚了起来,勾在他的脖子后面,强迫着抱住他。 棉背心也湿了,两粒艳红得石榴籽似的乳粒被戚守麟隔着衣物叼在嘴里用犬齿捏咬,不堪挤压地洇出了一些奶渍。戚守麟尝到了奶的甜味又上来吻他,舌头淫靡又粗野地操弄着他的口腔,就跟下身的性器一般。 车上当然没有套子,甚至连润滑液没有。戚守麟把手指插到池焱嘴里,搅弄着舌头沾了丰沛的唾液来权当做润滑的。虽然久未被插入,但到底经历了生产。后穴还是把α的性器乖乖地整根吞下。 柔韧的内壁也悄悄发生着变化,变得柔腻如脂,紧紧地吮吸着能赐予它们极乐的偾张性器。 “你以为生了孩子就不用被我干了么……”戚守麟舔着池焱脖子上的细汗,“你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池焱被他顶得一耸一耸的。车里很闷。除了大口喘气,他说不出话。为什么……戚守麟这么做有什么必要。他已经给了他一个孩子了,为什么他还要逼着自己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尤佩森窥见后座的车窗半降下来,连忙闪了身子躲好。 然而并没有人往外看。 除了间或飘出的细碎呻吟,还有……一双搭在车窗上被深色领带紧缚着的手。池焱的手。 濡湿的白衬衫透着肌肤的肉色,被深色领带一圈圈绕着,在手腕处收紧。在灯光映照下显得粉润的指尖还挂着几点颤巍巍的水滴。不知是汗、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随着那压抑克制的呻吟突然拔高,十个手指猛地攥紧,好半晌才缓缓展开。无力地垂着。似一只奋力振翅的蝴蝶,拼尽了最后的力量,也没能逃脱紧缠着的蛛丝。 又有另一只手伸了出来,应该是那个男人的手。勾住领带,带着池焱无力的双腕收回了车里。 像是野兽将猎物拖回了巢穴中。而十指在车窗上留下蜿蜒湿淋的印记,是猎物最后的挣扎。 明明没有看到任何露骨的画面。 明明只是看到池焱的一双手。 他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勃起了。 尤佩森藏在暗处仰头靠着柱子,笑着舔了舔唇角。 七十五、 即使对邹润最狂热的时候,尤佩森也没有做过关于他的春梦。 但他现在正闯入那个晌午男厕所的隔间里,把还在挤奶的池焱摁在马桶上操了个通透。 他的眼神腼腆惊惧得像羔羊,身子却是艳熟的。生育不能成为他拒绝求欢的借口,不如说他合该被人操。 还淌着奶又怎样,本是神圣的哺乳一事就应被视为取悦男人的手段。那小小的婴孩能吃多少?当做催情的游戏供人亵玩才不算暴殄天物。 反抗换来的是暴力。两瓣丰润的臀肉被大力掌掴得充血肿胀,似熟过了头的蜜桃。其间隐藏的嫣红后穴早已被操得湿拧软烂,内里柔腻如脂。先前射入的大量白精被摩擦起了泡。一红一白,如梅似雪。 池焱的胳膊软软地勾着他的脖子,明明是被迫的,却又带点欲拒还迎的神色。十个手指难耐地抓住他后背的衣服,在濒临高潮时紧紧贴在他的耳边呼出两个字:“老公……” 艳潮瞬间将他吞没了。 缠绕尤佩森数日的绮梦,他想要实现。 “池子今天加班呐?” “对,反正没有多少了,索性一起完成吧。”池焱和下班的同事们打了个招呼。 “师父,我留下来一起帮你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快。”看着尤佩森那么积极,池焱也不好拂了他的一番好意。点外卖的时候还多帮他点了一份。 尤佩森技术能力纯熟,确实比池焱一个人干活快多了。 “要是我也有像你们这样的脑子就好了。我就是反应不太快。”池焱憨厚地笑着,连夸赞也没有特别华丽的辞藻。总是习惯性地放低自己,好让他人感到受捧。 尤佩森不需要这样的夸赞。哪怕是这样的坦荡和由衷,都让他觉得此人就该一辈子畏畏缩缩的。 被欺负,被玩弄。 “师父……池焱,”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带着玩味的笑容:“装什么纯良呢?” “你是被人包养了吧。” 池焱的笑容僵在脸上,慢慢变成一种恐慌的神情。 尤佩森站起身来,斜倚着桌子居高临下:“你很缺钱么?” “还在哺乳期,就出来给有钱人玩。现在有钱人的口味还真够重的。” “还是……本来就那么欲求不满。单亲爸爸,除了被干怀孕的那一次,就没能再尝过阴茎的滋味了么?干你的人本来还以为你不会怀孕呢,结果有了就撒手不管了?” 他俯下身来,贪婪地吸着那点奶香味:“像你这样长得一点也不好看的家伙,也就靠着奶子和屁股勾引人了吧?” 池焱紧蹙着眉头看着尤佩森,恐慌的神情淡了,好像有点不可置信的样子。前一小时还是一个上进后辈的模样,转眼就变成了出言下流的浪荡子。 “不就是钱么,”尤佩森轻浮地说,“跟你过一晚要多少?跟有钱人做也是做,和我做也是做。就当赚点外快……给你孩子当奶粉钱。” “毕竟你有这奶子给孩子哺乳多浪费,就该是给男人玩的。” 如此出言不逊,池焱却一点怒色没有。反而显得有些疑惑和沮丧。 他自知长得毫无特点,因为信息素不感症,甚至连信息素也没有。在互助会帮助发情期的AO同学时,他们对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兴趣。 可以说是没有任何性魅力的存在。 他不知道为什么戚守麟那么执着于他。 更不明白就连刚认识不久的尤佩森也会给他下这种只要有钱就能随便陪睡的定义。 原来自己在别人看来就是这么的……不堪么。 连成为单亲爸爸,都是被玩弄、被抛弃。然后还当哺乳期的的身体勾引人,不知廉耻的“娼妓”。 明明想不被再当做可有可无的角色,现在却连正派的人都做不了。 这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不是他想要的那种“被需要”。 池焱好像陷入了沉思。就是这种略带苦闷和忧郁的神情,勾得尤佩森心里很痒。 他试探着伸出了手…… “你已经不再是学生了。”仿佛冥冥之好像有什么顺着池焱衬衫的肩线抚过,让他不自觉地挺着了腰背。 “不再是无足轻重、打杂的,或者是别的什么。” “你要时刻谨记着目标、责任和底线。” “相信你会做得很好” 有人这样鼓励过他,哪怕当时他还一无是处。 目标、责任和……底线。 “难道学校上就业指导课的时候没有教过你们,”池焱扣住了尤佩森伸过来的手,“在实习的时候要怎么跟前辈说话。” 尤佩森一怔,不知为何,他感觉池焱身上的气场变了。变得不再是讨好的、畏缩的。 而是……带着一种不属于他的上位者的感觉。 “你可能在学校很受欢迎,但我们公司不是你猎艳的地方。”作为前辈,他数次保护过邹润和唐愉。作为小团队的正式一员,他更有责任维护公司环境的安宁。 他不是可有可无。 他要做难以取代。 “就是玩玩而已,何必这么认真……”尤佩森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他没想到池焱竟一改平常好说话的样子。 “如果你把这次实习也当做玩玩而已,那么我现在就可以跟老大报告说你实习期间行为不端。你应该清楚如果这样,你的实习记录上会有怎样的一笔。”池焱那一张老实人的脸,却在电脑荧幕的蓝光下配着那道断眉显得狠戾起来。 他甩开尤佩森的手,靠回椅背上,沉声道:“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尤佩森人不傻,利弊权衡,悻悻地收回了手。 再这么僵持下去,没有什么意思。就先离开了。 在不断下降的电梯里,尤佩森还在内心讥讽:不过就是个被人玩烂的、玩剩的破鞋,装什么正经。 电梯在一楼停下。外面站着的人,眼神凝聚。 哪怕是尤佩森这样攀比心、好胜欲重的α也不得不承认此人的容姿不凡,还有点眼熟。 尤佩森本想出去,但电梯外的男人目光让他非常不舒服。 他的眼神太冷了。墨眉漆眼,却没有一丝的活气似的。仿佛无机质的玻璃珠子。 尤佩森下意识地又摁了负一层,还拿出手机来看,掩饰那种没由来的不安。他的α量级不低,本不应该感到如此的心悸。 但直觉告诉他宁愿多走点路不要在这一层出去。 其实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手机上,一直用余光瞟着门。每多合上一寸,他的心就越松一点。 就要在完全闭合的时刻,电梯的钢门突然伴随着震动发出了一声巨响。 一只骨节分明的苍白的手狠狠地抠了进来。 门外传来了轻得几乎只余气声的四个字: “让你走了?” 七十六、 池焱眼神直愣地收着背包。虽然刚才表现得如此镇定但其实心脏还是在砰砰直跳。 那一刻不知怎么的,不自觉就学了戚守麟说话的神态,竟然也能让尤佩森忌惮。还好这狐假虎威的伎俩奏效了,要不然发展到动起手来他还真得跟对方拼命。 不过总算是靠自己的力量解决了。 毕竟今后……终归还是要一个人的。 黑色的迈巴赫静静地停在路边,镜面般的车身映着往来的车灯与四周的霓虹,异常瞩目。 池焱拉了拉车门,锁的。戚守麟并不在。茫然地站在车边等了一会,他会去哪里呢? 地下车库一隅的照明因过度使用而不断闪烁着。煞白的明与浓稠的暗频频交替,像是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 从生物学上来说α之间并不存在服从本能。可此刻尤佩森冷汗直流,强撑着调动信息素来与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做对抗。 “看也看了,现在还想下手了?”男人这一句话起得无头无尾的,但尤佩森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人竟是那天和池焱车震的男人!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连面都没见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尤佩森僵硬地扯着笑,装无辜。 “我们确实没见过……”戚守麟虚眯了下眼睛,这个愣头青α竟然妄想用信息素给自己立威壮胆。可笑。 “但是那个雨天在他身上,在车库里,就是你现在散发的信息素的味道。”戚守麟的眼睛里一点光都没有,辛寒的信息素以他为中心溢散,却又带着强烈的攻击指向性,直指被逼在角落里的尤佩森。 他也算是天之骄子,他也曾仗着身为α操控着信息素作威作福。但他永远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这样跪倒在另一个α的脚下。他的α量级不低,可在对方的面前,自己信息素铸就的防御就像是一张湿透了的薄纸。都不用戳,用两指轻轻一捻就四分五裂。 “就是这种味道……”对方喑哑气声带动喉间的震动,尤佩森简直怀疑自己面前站着的不是人类而是是双足的野兽,用一个如天神般的皮囊来隐藏凶戾的内里,“一个企图染指我的人的发情疯狗。” 尤佩森痛苦地喘息着。顶级α的信息素饱含着君王般的盛怒,让空气都几乎凝成漆黑的油质。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有如受刑——空气都在戚守麟的威能下成了刑具,充斥着他的信息素,在尤佩森的肺中以辛寒为刃,进行着凌迟。 太痛苦了……尤佩森堂堂一个大男人,还是α。此刻却躺在地上扭动,毫无形象地流着生理性的泪水。 而戚守麟双手插兜,都不屑动。眼神像是看着蛆虫。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是尤佩森的救命稻草。 刚才还一脸凶戾的男人在接起电话后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温柔可亲得不像话。连那要杀人一样的信息素都收敛了许多。 “喂,是我……就在车子旁乖乖等我。” “我很快就回……唔!” α的自尊心不容许他们轻易投降,只要一抓住机会必定睚眦必较。 尤佩森抓住这个喘息的机会,照戚守麟的侧脸上狠狠来了一拳。打得他后退几步,还未来得及挂断的手机在地上滑出老远。 戚守麟的头偏向一边,啐出一口血沫,用舌头顶了顶颊上被打到的那一侧。 他有多久没和人动过手了,是有些生疏了呢…… 待到池焱找来地下停车场,整个人都要呆住了。 忽明忽暗的灯光给眼前的景象造成一种掉帧的错觉,但连续的拳拳到肉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告诉他一切都正在进行——尤佩森被戚守麟踩住膝盖窝被迫跪在地上,一手被他绞在背后,另一只胳膊以一种诡异的弧度垂着。脸上全都是血,而戚守麟不为所动,拳头一下一下朝他面上招呼。 “戚守麟!你……”池焱冲了过去阻止他继续挥拳,“你疯了?你要把人打死吗?!”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哪有平日的游刃有余,还带些狡黠。现下全是阴鸷,凶戾,半点理智也无。 谁要是敢从我身边抢你。 谁就得死。 池焱打了个寒颤,戚守麟以前说这句话的时候他都觉得只是一时兴起。 “我很好,戚守麟……他没对我怎么样,”池焱环着他的腰,慢慢将他和尤佩森分开,推着人往外走,“我能自己解决了,其实不需要你……”戚守麟猛地又往前踏了一步,池焱赶紧转了话锋。 “不,其实需要你……”他的心脏在狂跳,好像一个新手驯兽师面对一只狂暴的猛兽。他垂下手摸着戚守麟还攥紧的染血右拳,掏出手帕轻轻拭去血污,一根根把手指展开环在自己的后腰上。 戚守麟还处于亢奋中。α的好战因子全部被调动起来,爆发力和反应力骤然提升,呼吸又重又急,随时准备着再打一回。 要是自己能散发信息素安抚他就好了,但不行就是不行。 池焱沮丧地捧着戚守麟的脸:“我很害怕,需要你看着我,行吗?”语罢踮着脚去亲他脸上被打伤的那一块。也不敢下多大力气,蜻蜓点一般用嘴唇轻触一下就离开了。 戚守麟的目光终于肯收回,凝聚在他的脸上。池焱硬着头皮不躲,只是这样被看着就感觉自己要被烧透了,还以为刚才那下还不足以安抚他,便又仰头去够戚守麟的嘴唇。 戚守麟被点燃了。 他一用劲,环在池焱腰间的手几乎把人弄离了地,狠狠地吻他。简直像是要将他吃掉一样。 池焱承受着,也给予着。通过唾液的交换能感觉到戚守麟的信息素变得比平时更加辛寒,激得他微微打颤。 戚守麟此刻根本没有理智做柔情的交缠,牙齿几乎都要磕到池焱的牙齿了。舌头压着池焱的舌头,顺着舌面伸进去,罔顾本能的反抗狠狠地舔到了池焱本就浅的喉口。 “唔……”池焱发出了一声低泣,喉口反射性地收紧,口腔也被这一下刺激得分泌出了更多的唾液。他好像成为了一口泉眼,为戚守麟奉上源源不绝的甘霖。 尤佩森勉力睁着被打得肿胀的双眼,在视线所及灯光频闪的一片血色中,他们接吻的画面比他看过的任何情色电影还要煽情。 那个他认为被玩弄、被包养的β青年,此刻完全张开了怀抱,献祭似地奉上自己的唇任由狂躁的α毫不留情地入侵。他还捧着α的脸,另一只手在着对方的后背一下下抚摸着……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完完全全想错了。 上位者不是一时兴起,普通人亦是心甘情愿。 七十七、 池焱顺着戚守麟肌肉紧绷的手臂摸了又摸,好不容易哄他结束了这个凶淫到极致的吻。分开的时候黏连的银丝在空气中垂下一个靡艳的弧度。 池焱侧过头看着满脸鲜血躺在地上的尤佩森,皱了皱眉,真是惨不忍睹。 爱侣的目光又不在自己身上了。戚守麟把他的脸掰回来,又要去亲。这么下去又要没完没了的,池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目光又转了回来。 那双宛如白山黑水的眼睛里蒙着阴翳,照不进一丝光。却只能映出池焱一个人的模样。被爱侣拒绝,α剑眉紧拧又开始躁动起来,用牙齿厮磨着对方的指腹。 “没有不给你,”池焱赶紧引着戚守麟的手摸在自己的胸膛上,耳根红热,“我们走吧,好不好?” “都给你……”他也很沮丧。但这仿佛是唯一能安抚戚守麟的办法了。 他在地上找到了戚守麟的手机,拿着戚守麟的手用指纹解了锁。打电话给吴秘书。现在他都没办法去管尤佩森,只能找个靠谱的人来收拾残局。 吴秘书听了原委先是一阵沉默。但好歹也做了戚守麟那么多年的专任秘书,还是很快地做出了“都交给我”的回应。只要池焱能把戚守麟稳住,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觉得不是难事。 现在戚守麟是完全不能开车了。要是换池焱开车,被放置在一旁的戚守麟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池焱只好牵着他的手快步走在街道上。戚守麟由他带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再看不进别的。有时还会不愿意走了,抓着人就想往怀里带。池焱只好又停下来,摸摸他的手臂轻声求他、哄他。 两个男人在路上拉拉扯扯的,戚守麟又那么出挑。每一个经过他们的路人都会不自觉多看两眼。池焱羞臊得都恨不能钻到地下去。 好不容易在附近弄堂里发现了那种小旅馆。池焱一根根把戚守麟的手指掰开才拿得出身份证和钱包在前台登记。老板娘狐疑的眼神在他们俩身上扫来扫去,椅子往里挪了挪:“你这个伴侣哦,身上信息素冲得很。好好约束一下,吓到别的客人可就不好了。” 池焱赔着笑,连声说是。戚守麟粗热的呼吸已经喷在他的后颈子上了,偾张的性器隔着裤子抵到了池焱的后腰那儿,慢慢磨着。“麻烦快一点,好不好。”池焱的声音都在打抖,像是快哭了似的。 老板娘终于掏出了一串钥匙放在柜台上:“三楼307。”池焱刚抓起钥匙,突然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都升起来了。“戚……你放我下来!”他被戚守麟扛在肩上,三两步地窜上楼去。 走廊里的等不甚明亮。池焱猫着腰拿着那老旧的钥匙对着锁眼儿。戚守麟哪里能等得了,一双大手把池焱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抽出来,钻进去在胸腹上一通摸。“那你,你就不能等等嘛……”池焱被他摸得全身哆嗦,讲话都磕磕巴巴的。只有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才挤过奶,现在他的胸脯又蓄满了乳汁。戚守麟揪住了那俩粒艳红如石榴籽的奶头,向外扯。“咿……”池焱赶紧摁住了他的手,“别弄,求你了……要,要流出来了。” 总算是开了门。戚守麟将池焱往里边挤,一勾脚又把门重重摔上。池焱只来得急拍开灯,就被戚守麟摁在门板上劈头盖脸的一顿亲。把池焱亲得泪汪汪的。 看着戚守麟迅速地解了皮带又要脱自己的裤子,可是方向不同,怎么也解不开他的皮带。α的躁郁又压不住了,简直是要徒手撕掉他的裤子一样。池焱赶忙把戚守麟的脑袋摁到自己颈窝里,戚守麟立即就被颈部细腻的皮肤给吸引过去。池焱这才从他手下解救出自己的裤子。 安全套是必须的。可是池焱绝望的发现小旅馆里的免费安全套都不是戚守麟的尺寸,连上头的润滑油都吝啬得只有薄薄一层。用手指捋下来,捻两下就跟润肤霜似的,根本没法起到润滑的效果。 那安全套α根本看不上,抬手就给打掉在地。猛地把池焱转了个面,扒下他的裤子,掰开两瓣臀肉朝着中间那脂红的小口毫不犹豫地舔了上去。 池焱本来以为他要直接进来,没想到他竟然会…… “戚守麟!”池焱的侧脸紧贴着门板,只能用余光看到一点他的脑袋埋了下去。“唔……”舌头钻进来了,勾着四周的媚肉,以唾液侵染这脂红的穴口。池焱动着腰,说不清是想反抗还是想求得更多的欢愉。戚守麟的十指鹰爪似地扣着他的两瓣臀,那丰腴的臀肉在白炽灯下映得粉白,从α修长有力的指间漏出白脂般的柔软。 戚守麟终于觉得爱侣的后穴足够湿软了,才将阴茎痛快地一插到底。池焱咬着手背,勉力压抑着呻吟。戚守麟顶得那么重,门板都被撞得直响。若不是被他掐住腰勾着腿,池焱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膝盖都在打颤。 随着一记深入的重刺,龟头狠狠地擦过池焱的敏感点,他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一下软了腰肢,顺着门跪了下来。α的性器突然脱离了温暖的腔穴,暴露在空气中,在灯光下水淋淋的衬着怒张经络昭示着α赤裸裸的侵略性。 池焱垂着眼眸不敢看。这东西既能让他“死”,也能让他“活”。 戚守麟将池焱抱到了床上,跟着欺身爬过来。一边脱着领带和西装。 渴望。渴望和他肌肤相亲。渴望紧贴着他的皮肉。α的内心叫嚣着。 池焱被他压制得根本不能动,那热铁一样的性器又破开了他的后穴的软烂淫肉,一寸寸地深入进来。他只能被迫承受着,食指抠着戚守麟劲厚的肩背。自生产后仅有的两次性爱,都那么粗暴。上一次还是在车里。但那时的戚守麟还神智清明。 这一次就像要将他插穿在性器上一样。 池焱忍耐着,同时很害怕,又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尝试着用笨拙的手段,引诱戚守麟将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好让自己的后穴不那么遭难。 “戚守麟……你摸摸我,”他拨开了自己的衬衫,露出里面的棉质白背心。那质朴的白色根本掩不住熟艳的奶头,朦朦胧胧透着点粉色。胸前那片已经有了一些奶渍,濡湿地贴着乳粒,勾勒出圆鼓鼓的可爱模样。“涨得难受……”池焱咬着下唇,说出了这句破廉耻的话。 戚守麟的目光慢慢从他的脸上往下移,操干的劲也缓和了一些。拇指插进棉背心的下摆里侧,向上一点点地拉。线条流畅的腰腹、因剧烈呼吸而忽隐忽现的肋骨,最后弹出一双莹润小乳来。池焱把头偏向另一边,羞赧得不敢看。 男性β本来就是最不易受孕的群体,连奶水都少得可怜。开始的时候,池焱的奶水还不够女儿喝一顿的。奶猫似的女儿哭得撕心裂肺,只能先用奶粉充数。专任营养师立即安排上了滋补催乳的汤膳,情况才有所好转。这可苦了池焱,不过三四个小时,胸脯涨起奶来,只能随身带着吸乳器。 因为哺乳,他的乳晕由淡茶色变得更深,奶头也没再凹陷,总是不知羞似的挺出来摩擦在衣服上很痒。只能在日常穿着中再加一件棉背心当缓冲。 戚守麟从他的腰畔摸上去,用虎口将他的胸脯自下往上推。虽然有了奶水,但也远称不上丰满。那双小乳自然不可能掀得起肉浪,但饱蓄着奶水漾出一点涟漪都已经勾得他眼睛发绿。 更别提此时,一缕奶汁像是从雪峰上流下的雪水一般从微张的乳孔中渗出,顺着乳肉些微的弧度往下淌,堪堪挂在了池焱的胸上。戚守麟受蛊惑一般伸出舌头接住了那一缕奶水,尝到了淡淡的甘甜。继而将整个乳头和乳晕用唇舌包裹住,像是即将渴死的迷途之人寻到了一口救命的甘泉。 婴孩的力气怎么能同成年人相比,遑论戚守麟这么个不要命的吸法。边吸,下面的抽插也是不带停。另一边没被疼爱的胸乳竟被干得也流下奶水来。 池焱抱着戚守麟的头颅低泣。吸完了左边的又去吸右边的,如他这般豪饮,池焱那点奶水哪够。α的眉头拧了起来:不够,还不够。他用力地以双掌揉弄着池焱已经明显平下去的胸膛,牙齿苛责着还残留着奶香的熟艳乳头。 承诺过要全都给他的,怎么现在却连一点奶水都不肯再流出来了。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轻点,”随着戚守麟大力地吸吮,池焱的胸膛被迫离开了床,挺成了一座薄桥。被压榨出的最后一股奶水和精液一同迸射了出来。 他摔回床上大喘着气。被吸奶就射了精,自己真是坏掉了。 贪婪的α舔舔唇边溢出的一滴奶水,并没有没有放过爱侣的仁慈打算。 池焱还在不应期,感觉到戚守麟的阴茎先是退出到只剩头部在里面,又慢慢地顶进来,在穴壁上四处戳弄,像是在寻找什么。 “等、等一下……”他立刻用手肘半撑起身子,另一只手虚虚地推拒着戚守麟壁垒分明的腹肌,“那里,不要,求你了。”戚守麟索性将人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池焱知道他想干什么,戚守麟发情期的那几日已经让他深刻地明白了这个动作的用意。 他在找自己的生殖腔。 而他们这次,连安全套都没有。 “求求你,戚守麟……只要你不进去。”池焱哆哆嗦嗦地褪下自己的衬衫,半挂在臂弯上。轻轻歪了歪脖子,脆弱的颈部线条暴露出来。那里光洁如新,戚守麟的齿痕早已经愈合了。多少次他还想再留下,但照顾着还有身孕的池焱怕疼,生生忍下。 这回,池焱倒是要做祭坛上主动引颈受戮的羔羊。 “你咬我吧……” “标记我吧……” “把我咬死好了……” 委屈的泪水得不到怜悯,反而更助长了α掠夺的气焰。他不可能让他死,更也不会放过他。 戚守麟越过池焱的肩膀,低头咬住了腺体上的皮肤。罔顾他提出的“交易”,狰狞的性器同时也凿开了生殖口的那一环软肉。生殖腔雀跃地簇拥着、吮吸着他的阴茎。它们渴望它太久太久了。明明主人怀孕的时候也因激素的关系变得更加的渴望性爱,却硬是生生压制着。哪怕他肯开口说一句话,不,哪怕是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能获得满足与极乐,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终归还是没能拒绝他进入自己的生殖腔。 他的抗拒对戚守麟来说永远没有效果。 疯魔的α在他乳汁中稀薄的信息素里感受到了些许的变化。这个人已经为自己生育过后代了,那就更没有理由拒绝自己的进入,拒绝自己的精种。 池焱攀着他的肩膀,像是攀着欲海里唯一的一根浮木。戚守麟叼着他后颈腺体上的皮肤,以舌头舔舐着、用唾液浸润注入自己霸烈的信息素。像是吮啖着池焱的血肉。 在射精结束后,池焱挣扎着想从戚守麟的阴茎上起来。却又被他摁着腿根大力地贯穿。“你……唔!”迷蒙的双眼蓦地圆瞪,穴腔里一股不同于粘稠精液的液体冲刷着肉壁,量也不是精液能比的,烫得池焱后穴一阵痉挛。早已射无可射的阴茎竟然也跟着吐出点清液,随后便是不受控般淌出了淅淅沥沥的……尿。 他的肚子被戚守麟的精液和尿液撑得微微鼓起来,后穴被戚守麟的阴茎塞着,都兜不住那么多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流着…… 疯了…… 池焱用最后的力气摸了摸戚守麟的背。 自己终归不是渡他的人。 七十八、 戚守麟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在这个一片狼藉的小旅馆的床上渡过一夜的。 他睁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以一个占有欲十足的姿势把池焱圈在怀里,那张无甚姿色的脸被热气烘得粉扑扑的。 只是为什么他脸上有干涸的泪痕?即使在熟睡中也微蹙的眉头表明这泪并不只是因为在情事中被欺负得狠了。 从戚守麟再回到池焱身边起,他一直都笼罩在患得患失的阴翳中,无法相信α的专情、总是逃避去直面他们的关系。哪怕是有了二人血脉的结晶,也不肯倾注太多的感情。 池焱时时刻刻,都做着分别的准备。 至少不会太狼狈,不至于像上次那样满怀着坚定的勇气却落了个空,在原地迷茫徘徊的模样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滑稽又可悲的小丑。 戚守麟用拇指抚平他的眉头,亲吻他的前额,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胸膛贴着胸膛,几乎都能感觉到对方心脏的跳动。 明明那么近,可又那么远。 池焱的手机在背包里固执地震动,戚守麟伸手一掏还没等接呢就断了。拿着他的手指解了锁,原来是邱姨打来的。他俩夜不归宿,想来邱姨肯定也给自己打了许多电话。 拿着池焱的手机,就是掌握着一部分他不为人知的事。戚守麟鬼使神差地划下了通知栏。除了微信上一些工作的事,最多的推送就是来自微博的了。这家伙一天到晚都看什么没营养的东西…… 邱姨打开门,就见戚守麟横抱着池焱,池焱身上还盖着他的西装。“先生!你们可算回来了……”这位向来冷静的女管家也不免流露出担忧的神色,“池先生这是……”“没事,我来照顾他。”戚守麟进了门。 陈嫂抱着孩子也迎了出来:“正好,孩子早上还没喝奶呢。”戚守麟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还是给她冲奶粉吧。” 昨日为了安抚戚守麟的狂躁,激烈粗暴的性爱消耗了池焱大量的体力。乳头都被戚守麟吸咬得脆弱不堪,哪还能让婴孩继续没轻没重地吮吸。 把人抱回卧房里,脱了胡乱套上的衣裳便露出饱受玩弄的胴体,几乎没一块好的地方。不是指印便是齿印,连吻痕都触目惊心。可见自己对他是多么的渴求。 但池焱就是不那么认为。 “醒了?”戚守麟刚为池焱擦净身体,在他艳红肿胀的乳头上涂上了滋润的乳头霜,人就醒了。戚守麟的双手还在他的胸膛上,他也没有推拒的意思,只是眼神十分疲倦,淡淡地问:“你们α是不是都是色中饿鬼?” 你们α。池焱在把他和谁相提并论。经过了那么多的事,在池焱眼中自己难道就是个色迷心窍的人么。 戚守麟收回了手,给他掖好被子。背过身去坐在床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他高大的身躯微微弓着,良久才发出了一声叹息。 “池焱。” “我要你做一件并不难的事情。结束之后……” “我就放你自由。” 还不等池焱反应过来,他便起身走出了卧房。 池焱僵直地躺着,因戚守麟这突如其来的决定而感到震惊。但随即也慢慢消化了他的话。自由——或许是被戚守麟强迫的那段时日里自己最渴望的东西。可现在,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愿望是能用这两个字能说清楚的吗?他自己也不明白。 纠缠了将近三年,他们终究是要分开了。 不是他单独一方,而是戚守麟做下的决定。 那柄剑终于实实在在地从池焱头顶坠落了下来。 七十九、 池焱提出了休年假的申请。他们的项目已经完成了,手上暂时还没有别的急活。万锐扬看他生了孩子之后一直阴郁的样子,是需要好好调整一下,便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生了孩子的事情到后来还是没瞒得住周沅梨。面对这位忧心忡忡的新晋母亲兼前辈,池焱依旧没有说关于孩子另一位父亲的事。“三火儿,你怎么总是这样……”周沅梨急得想哭,“你要是被人欺负了,那就得报警维护自己的人身安全。怎么就那么忍气吞声,连孩子都要生下来!” 池焱不敢看她,侧着头发呆似地望向别处。却仍能从玻璃门的反射中看见周沅梨担忧的模样。她是池焱平淡不起眼的人生中第一簇燃烧的星火。让他在长跑队里得到第一次站上领奖台万众瞩目的机会;也让他有过初尝青涩单恋的滋味……他从来没有想着要让她难过,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是。 “说来话长……”池焱绞着手指,但脸上已经没有学生时代那种低姿态讨好的他人神色了,“但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学姐。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周沅梨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那个总是跟自己小尾巴一样的后辈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 戚守麟要他做的事情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不如说倒让他觉得很意外。 他要池焱跟自己去做一场旅行。分手旅行。 虽然好像他们从来也没说正式在一起过。 戚守麟向来不会亏待床伴,更何况池焱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但想来给池焱金钱上的补偿他也不会要,不如选一个他会接受的方式。 “我们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开端……那么至少以一个美好的回忆结束吧。”这是戚守麟的原话。池焱考虑了一会就答应了。没有什么比一个平静友好的分别更完美的选择。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答应的时候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池先生……”陈嫂被打开的小夜灯给照醒了,“这么早……”“嗯,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池焱进婴儿房的时候尽量轻手轻脚的,没想到尽职尽责的陈嫂还是醒了。“我要走了,就来看看孩子。”陈嫂知道他们俩要出去的事情,但并不知道这次旅行的目的,同样也没读懂池焱话里的含义。“您和先生可真是恩爱,出去玩得开心啊。”“嗯……”池焱勉强挤出一丝笑。 女儿被他们的说话声弄醒了,皱着小脸一副十分不开心的样子。池焱抱着她哄了一下,解开上衣:“要喝吗?”才几个月的小婴儿不是吃喝拉撒就是睡觉,现在甘美的乳汁送的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还闭着眼睛呢就张开小嘴含住了乳头吮吸。 两边的奶水都吃完了,打了个满足的奶嗝儿,动动手脚调整一个舒适的姿势就又睡了。池焱摸了摸她头顶上的软毛,现在胎发就那么浓密,长大之后应该也会有一头非常靓丽的秀发吧。戚守麟生得好看,她也应是一个大美人…… 只不过自己是无缘再见了。 他将女儿放回小床上,落下了自她出生以来的第一个吻。 “对不起。” 清晨的小城刚被第一缕阳光照耀,老街道的小院子里就响起了扫撒的声音。“外公、外婆!我去上学啦!”扎羊角辫的七八岁小姑娘背着书包跟两位老人打了招呼。“唉!!慢点!囡囡!路上注意安全!”目送着外孙女和小伙伴们结伴上学去,两位老人才又专心扫撒院子、照顾花草。 然而院门又响了起来,有人从外边推开。“您好,请问这里是莫老先生家吗?”莫老头停下了动作,捏着扫把警惕地打量着来人。对方有四个人,三男一女,皆身着笔挺套装,左胸上别着一枚银色的小徽章。 见老夫妇二人警惕的模样,为首的男人率先表明身份:“我们是律师。”他驱前递上了自己的名片,当然来自大城市的著名律师事务所在一辈子没离开过小城的莫老头眼里屁都不是。“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了解一下莫西林先生的……” 还没有等他说完来意,莫老头就怒目圆瞪:“你们走!滚!”他挥舞着手中的笤帚,驱赶着这些看起来衣冠楚楚又冷漠的人:“我们什么都没有了!我儿子已经死了!那些人寄过花圈、寄过寿衣!还往我们家门口泼油漆……你们还想怎么样、想怎么样……”他咆哮着,像一个老破的风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发出怒吼。莫老太赶紧上来扶住莫老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苦苦哀求道:“你们走吧、走吧……我们和囡囡好不容易有了段太平的安生日子,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琮安不要囡囡了,我们养着就行了。一定不会再去麻烦他……我给你们磕头了……” 年轻的女律师一个箭步上前将莫老太扶起来:“爷爷奶奶不必这么激愤。我们不是那些琮安的粉丝雇来闹事的。正相反,我们是来为莫西林先生讨回公道,正名声誉的。” 莫家夫妇听她这么一说,都愣住了。他们过了那么长时间阴暗的日子,连邻居都怕被狂热的粉丝波及不敢和他们走得太近。现在竟然有人会说来帮助他们。 “莫西林先生遭受的网络暴力,以及对您夫妇二人和孩子的现实威胁。我们需要进行详细的取证。”为首的男人推了推眼镜,利落地说出此行目的。“我们还希望了解莫西林先生的生平,能不能联系上他平日要好的朋友什么的……”年轻女律师扮演着温柔开导的角色,“我相信莫西林先生绝不是网上所说的那样。他一定是一个只想要认真生活的普通人吧。” “他的痴心所导致的后果我们表示很遗憾,但这绝不能成为网络暴力的宣泄口。您二位也不想让儿子身后还留下种种不好的骂名,对吧?”女律师柔声说道,“虽然再次回忆起来会很痛苦,但我们还是希望您二位赋予我们为莫西林先生正名的权力。我们一定会还他一个清白的名誉,他若泉下有知,一定也会宽慰。” 莫老头和莫老太紧握着手,互相看了看对方。似乎达成了共识。莫老头犹疑地开口:“谢谢你们……但是,我们……支付不起什么高昂的律师费之类的。所以还是……” “这一点请您不用担心,”为首的男律师说道,“我们其实是受雇于人,委托方已经支付了所有费用。只要您同意,我们即刻就可以展开工作。” 莫老头点点头:“我同意……只是我想知道,那个雇佣你们的人是谁。是我儿子的朋友么?” “这……应该不是。委托我们的是一家企业,”女律师微微一笑,“但我想,世界上既然有琮安这样的人,也会有跟他截然相反的人吧。” 八十、 没有人能想到莫西林事件以琮安的一个大粉头公开进行视频道歉而再掀波澜。一个年轻女孩戴着口罩,神情憔悴。捏着道歉信读的时候掩饰不住地颤抖。她发表的言论“我真的奉劝有些人要有自知之明,命番你都想拆,麻烦回家拆一下祖坟吧。”在头条娱乐新闻报道下点赞和评论数都排第一。 视频里她表示了对自己不当言语的歉意以及向已逝之人的忏悔,并做出了永久销号、退圈的决定。此视频一出,在琮安的粉圈里可谓是一记重创。她是琮安十年老粉,后援会的会长,粉丝过百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除了琮安本人,她便是粉丝群体中受追捧的二号人物,影响力可见一斑。 据小道消息说她是收到了律师函,要求她要么支付高额名誉赔偿金,要么公开道歉作为抵销大部分赔偿金的条件。但也无人证实,因为当事人甚至在其他平台的粉丝群聊中都不再出现了。 门被敲响。池焱赶紧收好手机,整整还没能穿惯的浴衣走了出去。“准备好了吗?”戚守麟在门外看着他,“今晚烟花大会的人会很多,我们早些出发吧。” 夏日的烟花大会承载了无数异国的幻想。捞金鱼、苹果糖、小团扇和女孩子们或清新或艳丽的各色浴衣是构成祭典的浪漫元素。戚守麟穿的是灰色条纹的浴衣,池焱穿的是绀色的,上面还有白色的竹子图案。两人随着人潮慢慢走动着,戚守麟很想拉着他,但终究是忍住了。 放下顾虑,就当是朋友一样的旅行。有了这样的前提,池焱才答应他这次的请求。 那么就不需要牵手。这是恋人才享有的特权。 “别走散……抓住我的衣袖吧。”戚守麟退而求其次,试探地提出了抓着自己衣袖的建议。池焱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走散了多麻烦。便答应了,伸出手捏着戚守麟浴衣袖子末端的那一点由他领着走,乖顺得像一个小孩子。 “捞金鱼,要玩吗?”一汪小池子里游动着五颜六色的小鱼,犹如在水中缓缓绽放的花。见池焱的目光被吸引过去了,戚守麟便问。鱼池旁聚集的多是小朋友和女孩子们,池焱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他小的时候就没有多少娱乐,长大了也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和这些无缘。 “可是我想捞。”池焱还牵着戚守麟的袖子呢,不由分说就被带了过去。三十好几的人了,那么高大的身躯挤在一群小朋友中间,令池焱突然想笑。 一个塑料圈中蒙着薄薄的纸就是捞金鱼的小网。浸湿了之后就很容易破,力气用过了或者鱼儿稍微激烈地摆尾都会让人无功而返。戚守麟捞破了几只,又把池焱拉来捞。池焱拗不过他也蹲下来捞,拿着穿针引线的耐心慢慢和这些狡猾的小家伙们周旋。 连戚守麟什么时候从身边离开了也不知道。他只用了一只网就捞到了两条鱼,一红一黑。装在小水球里挂在手腕上。池焱茫然四顾,那么多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就是没有戚守麟。想要叫他的名字,却叫不出声来。最后只能呆呆地看着两条金鱼在水球里游来游去。 一只裹着大红糖衣的苹果递到了他的面前。 池焱把水球从手腕上褪下来:“捞到了,给你。”语气有点硬,似乎不太高兴。 “你帮我先拿着,”戚守麟又把苹果糖塞到他手里,池焱刚才慌张的模样他其实都看在眼里了,“这个算是谢礼。”所以这回换他牵着池焱的衣袖:“快来,要放烟火了。” 随着主持人的倒数结束。长达数百米的一条线上,金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升至最高空处后炸裂。开始只不过是十数朵普普通通的橘红色烟花,消散得也很快。然而夜空在沉寂几秒后突然迸溅出无数簇红的、蓝的、紫的、黄的焰火。拖着着长长的尾焰闪烁着落下,又在水面倒影出镜像,仿佛漫天的流星雨落在了面前…… 池焱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华丽的烟花,不知道它们并不全是短暂易逝的。苹果糖的碎糖衣还黏在嘴边,跟着人群发出惊叹。 池焱看着烟花,戚守麟就看他。用拇指撇去了他嘴角那点红色的糖衣。 啪的一声绽放的烟花,又静静地消失。 再给一点点时间,就一直这样。 你的身影和烟花一起映入眼帘。 一定是还未结束的夏。 八十一、 当所有人以为琮安粉头的退圈是结束的时候,却没想到只是一个开始。第二个视频公开道歉的人出现了,他给莫西林P了遗照还添上大大的“贱B”二字。第三个道歉的人也出现了,她在头条下面评论过“他干嘛不带着那个贱种一起跳算了,留来是想当阴魂一辈子缠着琮哥?”第四个、第五个…… 越来越多的琮安粉丝出来公开道歉。有专注吃瓜的路人发现了规律——他们无一例外都在那条头条娱乐新闻下面留过言,按照点赞和留言热度从高到低,一个一个被追究下来。已经有粉丝承认收到了律师函。万万没想到只是在网络上一时的群情激奋,竟会在将近一年之后会付出代价。 删评论是没有用的,改微博名也无济于事。白色的律师函像是死神的脚步来得不疾不徐,却一定不会找错人。 琮安的公司也坐不住了。虽然事关粉丝并没有直指琮安本人,但是粉丝经济本身也是明星艺人的重要衡量指标之一。更何况在路人看来,琮安粉丝公开道歉这一话题连续上热搜,就已经是对琮安本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了。 这样大规模的追责行为,必然是有雄厚的资本与权力在背后操纵。然而除了知道是著名律师事务所负责此案之外,竟没再能深挖出其后推动的力量。 若是还有转圜、谈判的余地,一定会留有能联系的线索。可是事务所那边坚称委托方就是莫西林的父母。除了双亲之外,不可能会再有人如此执着为莫西林恢复名誉。但想也知道,一对退休煤矿工人老夫妻,如何能支付得起各项高昂的费用。他们明显只是被推出来当一个合理的委托方罢了。 真正的委托方看来就是要将琮安的演艺道路给封死,丝毫不留情面。 这可要把琮安的公司给愁坏了,这家伙到底是惹上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你先摸摸它,给它喂一根胡萝卜。”戚守麟牵着一匹马,看着池焱好奇又害怕的样子轻轻笑了。池焱试探性地摸了摸这匹小母马的脖子,短而绒密的黑色鬃毛摸起来十分舒服。给它喂一根胡萝卜,它也毫不客气地大嚼特嚼,吃得喳喳脆响。 “拿好缰绳,脚踩进马镫里。”池焱在戚守麟的帮助下上了马。“松缰再夹一夹马肚子就是让它走。往左勒就是向左,往右勒就是向右。停下就是向后勒紧。”他示范了拉缰的手法后再将缰绳交到池焱手里。“你很会骑马?”池焱不由地脱口问道。“我爸非常喜欢马,还买了个马场。从小就被他带着学过。”戚守麟乐于让池焱知道他更多的事,不过池焱没有再继续问别的了。 毕竟戚守麟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别说橄榄球和马术,就是告诉池焱他从小在夏威夷学开直升飞机也不奇怪。 “跟着我,别怕。”戚守麟上了另一匹马,利落一拉缰绳,驱策着马儿转头走进森林边缘的小道里。池焱赶紧夹了夹马肚子跟上去。 他们要先骑马穿越森林。这样的旅游项目既让游客欣赏森林风景,也能尽量减少人类活动的痕迹。使得森林最大程度保留其原始的样子。 四周很安静,远离了人世喧嚣,能听见的只有属于大自然的声音。鸟叫、虫鸣以及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池焱和戚守麟并驾齐驱,谁也没有说话。似乎都沉浸在这原始森林的景色里。 满眼都是绿。浓绿、翠绿、新绿、苔绿……在树梢、在石上、在脚边,仅仅是“绿”都能演绎出如此丰富的模样。“你看那。”突然戚守麟压低了声音,勒住缰绳让马儿停下。池焱也赶紧停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是鹿。 一头雌鹿带着几头小鹿正在溪边喝水。距离他们不过几十步,能清楚地看到鹿崽儿们尾巴上还没褪去的白色绒毛。又一头鹿出现了,它高傲地挺着修长的脖子,头顶的鹿角如珊瑚枝一般优美地延展。很显然这是一头雄鹿。身为头领,它发现了两个不属于森林里的物种。 “它在看我们这边。”池焱紧张地咽了咽唾沫。“别动就好了。”戚守麟柔声安抚道。 果然,确定了他们毫无威胁后。雄鹿也开始低头饮水,与雌鹿互相舔舐、梳理着身上的被毛。小鹿们过于调皮,还被它用鹿角轻轻顶着教训了一下。但很快,这群精灵便向森林更深处走去,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林深时见鹿,林空鹿饮溪。 “我也是第一次见,”戚守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在这里,听说看见鹿是会有好运的。”“什么好运?”“家庭和睦,人丁兴旺。”池焱回避了他的目光,自己驱马先向前走。森林中清凉的空气吸入肺里。却不知怎么的竟让胸膛也灼热起来。 也不明白有什么好躲的。和睦终归是他的和睦,兴旺不是他的兴旺。 戚守麟轻笑一声,在后面跟着他。 哒哒的马蹄下是延绵不绝的春。 池焱没料到骑行的终点竟然是一个火车站台。其间停靠着一辆红色的列车。二人下了马又上了车。后面陆续有人也骑行到地上车。列车缓缓启动开始了新的一段旅程。“我们正在往更北的地方走。去看极光。” 红色列车的两侧都是大玻璃窗,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放眼望去近处是林海茫茫,而远处的山峰上竟有皑皑白雪。行驶在高达百米的中通拱桥上,潺潺的河流从脚下淌过;行驶在平原中,洁白的绵羊星星点点散布于在绿油油的草场上;行驶过湖边,湖面蒸腾出的一缕云雾轻轻袅袅地悬浮着,令人看不真切……每经过一个隧道就像来到一个新的世界。 七个多小时的车程,觉得池焱仿佛渡过了漫长的一生。 夜幕降临时终于抵达一个群山环抱的小镇,房屋设计精巧,阡陌纵横。透着一种梦幻般的精致。 行李已经提前送抵民宿。民宿的老板娘热情地接待了他们,送上了热腾腾的奶油蘑菇汤、扎实的牛羊肉、自制的全麦面包……戚守麟包了一个家庭式的套间,其实能住八个人。然而现在只有他和池焱两个,分别选了房间。 吃饱喝足后池焱观察起房子来。灯光以暖黄色为主,悬着古典气息的挂画,饰以干花、烛台。甚至还有一个红砖砌成的壁炉。虽然还未到冬季,但这里已经是能看见极光的北地。刚入夜不过两三个小时,外面就已经结成了一片白霜。从窗里望去,整个小镇像是童话里形容的那般。 生起壁炉,暖意慢慢四散开。店家养的长毛猫不知何时钻了进来,在桌角旁蹭痒。池焱去摸它,它也不躲。跟着池焱来到壁炉边的摇椅上,跳到他的膝头,尾巴蜷曲起,贪恋他的温暖。池焱摸着这不怕生的猫,却总是时不时地去看戚守麟。 戚守麟坐在长餐桌旁斟了一小杯红酒,衬衫的袖子挽起来露出精健的小臂,正翻看着一本牛皮封面的厚本子。这是一本留言簿,每个住进来的客人都可以在这上面留下点什么。 壁炉燃烧的哔啵声、戚守麟写字时笔尖与纸面摩擦的沙沙声、长毛猫在他膝盖上舒服地呼噜……池焱只觉得内心一片静谧与平和。不知不觉就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戚守麟在叫他,睁眼的时候还迷迷蒙蒙的。 “池焱醒醒。” “她来了。” 谁?谁来了?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戚守麟裹上了羽绒衣。长毛猫早就不知何时离开,所以他一下就站了起来。懵懂地看着戚守麟把房间里的灯全部关掉又回到他身边将他领到了小露台上。 那一瞬间池焱才知道——她来了。 曙光女神欧若拉。 澄净的夜空中出现了一条薄荷绿色的长长光带,在边缘处又泛着莹黄。万千星辉也抵不过这位女神的裙摆。云卷云舒,是她摇曳的身姿。慢慢的,那莹黄又变成了粉紫,粉紫又化作了淡红……层层叠叠,向凡人展示着上苍赋予她的华丽衣装。 星河浩瀚,极光绵长。 渺小的普通人不知怎么突然眼泪上涌,可惜未及落下便在睫上凝成了细碎的冰。 这对年轻的旅人只住了一晚便离开了。老板娘在整理房间时发现那本敞开的留言簿摆在餐桌上。最新的留言是她看不懂的来自遥远异国的文字。只有在最后笔走龙蛇地写了一句漂亮的花体英文—— I WILL LOVE HIM FOREVER. 窗外的二人在阡陌小路上渐行渐远。 走进暖意融融的冬里。 八十二、 “在这件事之前,我不曾想过他这样一个安静平和的人会做出如此令人心碎的决定。” 正当辱骂过莫西林的琮安粉丝们被律师函弄得人心惶惶之时,一个名为“艾10”的用户上了热搜第一名。她自称是莫西林的朋友,并在微博里娓娓道来了一个普通β化妆师幸运而又不幸的故事。 这个出身在无名小城中的年轻人凭借着灵巧的双手与匠心,雕琢出了一个让无数粉丝痴迷的琮安。或清爽阳光,或神秘邪魅,或端方高贵……每次结束了造型喷上定妆喷雾后琮安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人就是莫西林。 皮格马利翁爱上了自己用象牙雕刻出来的少女。哪怕只是一个死物,他也奉献了自己的全部精力、热情与爱恋。 琮安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会动会笑。莫西林爱上他也不足为奇。而这个因工作需要时常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缀着泪痣的黑眼睛年轻人也慢慢走进了琮安的心里。 有时候一段恋情的开始,本就没有什么理由,也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 但结束的时候却可以有万千种缘由。对于AO两性别属的人来说,最大也是最合理的原因就是遇上了属于自己的“灵魂之番”。 “艾10”说那时的莫西林虽然身处于巨大的悲伤之中,却强忍着心中苦痛,照顾孩子、包容丈夫,等待着琮安的回心转意。他选择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相信经年累月能比得过虚无缥缈的“灵魂”、“命运”。 但莫西林最终等来的是琮安与小明星一同出入酒店的照片。和一纸离婚协议书。 长微博于此处戛然而止。因为后面的事情众人皆知。 池焱缩在被子里,捏着手机。泪水模糊了双眼。那个与他不过是有过几句简单交谈的男人,背后竟然还深埋着这样的过往。 长微博下的评论也很热烈。出于本能被吸引,还是理性的爱。是一个永不休止的议题。 “艾10”这个号上目前只有一条微博。 明天还有行程,池焱不得不强迫自己放下手机入睡。 只不过心中像被压着一块巨石透不过气来。翻来覆去,不知自己是梦是醒。 “艾10”的第二条微博。 “我希望在这个世界上爱一个人,不是因为信息素,是因为我爱的是这个‘人’。” “虽然有时候也会看不清、摸不透。可我不要全然懂我的。我爱的是你,不是另一个自己。” “即使不完美,也想要在你身边。” 短短三句话,却比前一条长微博得到了更多的评论。热评第一的图片是一双紧握的女孩子的手。“我爱的是她。我是α,她是β。” “我爱的是他,我是β,他是Ω。” ……到后来,越来越多的人出现了。α与β、β与Ω,甚至是α与α、Ω和Ω的情侣也不在少数。 他们是不被主流社会所看好、甚至不被承认的群体。但都因为这件事、这条微博而纷纷站了出来。 “爱是TA”的话题热度经久不退。是无数人向命运表达出的坚定信念——我不愿被本能左右、被信息素所惑。我爱的是这个人。 池焱这才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 天亮了。 但这场分手旅行,早已是无法回头的箭矢。 不知道什么时候戚守麟又开始抽烟了。池焱吃完早餐出来,就见他的在室外的吸烟区。眼神放空,手里的烟灰积了很长一节。 他一抽烟,又会让池焱想起自己被囚禁在那间屋子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大张着腿被侵犯。那时池焱以为侵犯自己的是陌生人,心都要死了的同时却又怀着释然——他并不是非戚守麟不可,即使是跟别人做了也一样会有快感。 “你……少抽一点吧。”心中五味杂陈,但说出来的只有这一句话。 戚守麟回过神来看他,摁灭了烟头:“好。” 时间其实还很早,天边的鱼肚白里却已经呈现出朝阳特有的红色霞晕。使得这片高原也染上了色彩。岩层被风和雨所侵蚀,形成赤、金、绿、灰等各种颜色的圆锥形和蘑菇形岩石,犹如秋日绵延的多彩林海。沟壑纵横的岩面上开凿有岩洞,古代的基督教士们在其间筑有教堂或绘有壁画。 赫梯人在这里建立过强大的帝国,阿拉伯人也曾在这燃起宗教战争的烽烟……历史的滚滚洪流汇集到现在,最终形成了多民族文化交融的风情。 以此地作为旅行的终点。 戚守麟带池焱走过的地方像是经历了四季。 像是经历了一生。 朝阳的光辉从远处的岩山后射出。戚守麟逆着光,分明的五官此时笼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护照和机票都收好了吗?” “嗯……” “那你先走吧。” 池焱摇了摇头,声带滞涩地颤动:“还是你先。” “好,”戚守麟偏过头,指了指远处,“我的热气球会从那里起飞,红色的。” “池焱,你自由了。”沉默良久,他终于给纠缠将近三年的情感画上了句号。 红色的热气球缓缓升空往远方飞去,在日光的照耀下仿佛另一轮太阳。而池焱就是那逐日的夸父。 调动全身的肌肉用尽全力地冲刺。去追那明知不可及的红色热气球。 往来的游客只看到这个年轻人狂奔后跪在地上抱着双臂痛哭。肺中已经没有可以尽情哭泣的多余氧气,却依旧压榨到将近窒息。他好像要把自己缩得很小,就像一块地上的石头。 若是一块真的石头就好了。内里只有一味的坚硬,不会受伤更不会心动。 明明是自己的决定,明明是理智中做出的更好的选择。可真到了此刻,却感觉心被撕成了两半。 不知何时百千只各色的小气球从池焱的头顶飞过。与体积庞大的热气球相比,它们更像细巧的精灵。周围游客们的惊叹声引得池焱也禁不住抬头望去。 “明明已经自由了,为什么还哭得那么伤心?” 称不上多悦耳,但在池焱听来就是天籁。 惯有的带着一分戏谑,三分狡黠……还有六分的温柔。加在一起,便是十分的深情。 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地方,单手插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其实戚守麟在赌,赌池焱对他的感情。 这一枚固执的蚌,非得用利刃沿着缝隙刺入撬开,得痛了才肯露出柔软的蚌肉。 “我希望在这个世界上爱一个人,不是因为信息素,是因为我爱的是这个‘人’。”池焱站起来呆呆地看着这个本该坐着红色热气球离去的男人,他的口中说出了“艾10”写下的话语。 艾10。爱十。爱石。 他对池焱说过:只要你愿意抛却一切爱我,我就能扫清所有阻碍。 戚守麟当然不是神,但他能改变池焱的世界。 “池焱,我爱你。”低空飘来了一只小气球,尾部的绳子上系着一个黑色天鹅绒的小盒子。戚守麟接住了它,打开,向着愣住的β青年单膝下跪。 “嫁给我。”虽然也有过结婚的提议,但都被池焱拒绝了。这次才是郑重的求婚 池焱一步一步走来。踏过春日的密林、踏过夏日的烟花、踏过秋日的气球、踏过冬日的极光。 他没有接过戒指。 但是紧紧地抱住了戚守麟。抱住了他的脖子,埋进了他的颈窝。 不要走,不要离开,不要抛下我。直至戚守麟转身的那一刻,池焱才真正听清了压抑在自己心底的声音。 原来他对戚守麟的爱,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不答应也晚了。”戚守麟自顾自地把戒指套上池焱的手指头,捧着这张不知是哭还是笑的平平无奇的面颊。 “答、答应的。”池焱抽抽噎噎地说。 戚守麟笑了笑,又重新把他搂进怀中,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在池焱看不见的背后,α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八十三、 “咿……咯咯咯……”女儿四个月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精力充沛的宝宝了,虽然刚出生的时候弱得像一只幼猫但在心意相通的父辈们悉心养护下,整个人肉乎乎的。 “戚皑莳,你这过分了啊。”已经过了十二点,女儿还是没有想睡的迹象,咯咯咯地笑得正开心。戚守麟压低声音警告她。临近年关,池焱加班加点地做完了项目,就是想过年的时候空出时间把他们的婚礼好好举办了。 十点多的时候池焱就先睡下了,现在还睡得正沉。戚守麟让女儿趴在自己的胸膛上,轻轻拍着哄她睡觉。女儿却往池焱躺的那边爬去,往他的胸膛拱着要吃奶。根本不用池焱醒,戚守麟把他的衣服一掀,就这么顺利地给女儿喂上了奶。 婴儿的瞌睡虫来得快,吸着吸着,戚皑莳就闭上了眼睛呼呼大睡起来。戚守麟只好把她抱开,帮池焱拉下了衣服,将女儿放在了旁边的婴儿床上掖好被子。 换做从前,他根本不可能对一个孩子那么有耐心。甚至根本不希望有什么孩子。 小魔王终于安分了。戚守麟正准备回到床上,却看到池焱自己把衣服又撩起来了,估计是刚才给女儿喂奶的意识还没褪去,尚留有被吮吸着的错觉。殷红圆润的乳首缓缓淌下一缕乳汁,女儿没喝多少就睡了,所以他的胸脯还有点微涨着。嫩生生的,惹人怜爱…… 池焱迷迷糊糊地摸着在自己胸口拱来拱去的“女儿”,心底慢慢生出点怪异的感觉——“她”怎么一下子长这么大了,都摸不全头脚。舌头也这么有力,与其说是在吮吸,不如说是在挑弄。 一睁眼,果然在自己前胸的并不是女儿而是戚守麟。“你干嘛……”池焱揪了揪他的发尾,“跟孩子抢吃的,不害臊。”戚守麟揉着他的胸,把余下的奶水都挤出来:“她又不喝完,浪费。而且你涨着一晚上不难受么?”池焱扁了扁嘴,戚守麟嘴上说是支持给女儿全母乳喂养增加免疫力,实际上不知道有多少奶水都进了他肚子里呢。 “你……”感觉到戚守麟的手又不老实地往他后面溜去,池焱赶紧抓住了他的腕子,“孩子还在旁边呢。”只可惜他还没能完全清醒,手上也松松的没什么力气。戚守麟的手指一下就探进了肖想一整日的柔软秘地。“小崽子早就睡了……况且就算醒着她也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戚守麟翻身把人压住,叼着他的唇瓣细细研磨,奶香味与信息素在二人之间畅通无阻地交换着,给予了双方心理上极大的抚慰。 “一说起要是被孩子看到,你就夹得特别紧。”戚守麟缓慢地抽送着,感受被池焱包裹着的感觉。还带着困意的池焱真是又软又糯,时而因为他不知廉耻的话嗔视一眼,但很快又用大腿蹭着他的腰,将自己的柔情蜜意全部奉上。 他们只会比以前更爱彼此。 “你今天回家后怎么还有那么多的电话?”偃旗息鼓后,戚守麟由着池焱整个人伏在自己身上,帮他按捏着背后的肌肉,时不时还在那丰润未消的臀部上揩油。“就是在想年会安排去哪里好……”池焱跟个被顺毛舒服的猫儿一样,眼睛都还闭着。他们小公司成立也快三年了,正式员工也从寥寥十几个发展成现在五十多人,还得考虑有带亲友的情况。找一个经济实惠又得能接待将近百人的地方其实才是这几天他们懊恼的事情。 “来‘悦容’,”戚守麟不知道池焱有什么可恼的,明明他只要开口跟自己说,还不是安排得妥妥当当的,“明驰就在悦容搞年会,我还能去找你。”“可是……”池焱抬起手捻了捻指头,“我们这种小公司,预算可去不起悦容。”戚守麟抓住他的手送到嘴边亲了一下:“悦容是明驰旗下的产业,老板娘要去办年会怎么还能收钱?”“可是……不收钱,我也不好和老大他们交代啊。”池焱显然还没习惯这种“特权”。“那你看着随便给点就行了,”戚守麟琢磨了一下情境,突然发问:“你还没跟别人说你的伴侣是我吗?”他堂堂明驰总裁,竟然被自己的爱人藏着掖着那么久,好像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 戚守麟心里郁闷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几分。掐得池焱直哼哼,却避而不答他的问题:“你这么做生意,难道都不亏本吗?”“对你当然是不亏,”戚守麟把人往上一拉,咬住了他后颈性腺上薄薄的皮肤,“反正剩下的都可以肉偿。”“唔……戚守麟!” “三火儿可真有你的!竟然能抓到悦容年末打折的时候安排来这。”万锐扬拍着池焱的肩膀。周沅梨的父母今年也来了,在岳父母面前把年会安排在悦容给他长足了面子。池焱还是一脸憨厚的笑,什么都没说。周沅梨刚刚把孩子交给公婆,现在终于得闲凑到池焱身边,用手肘撞了撞他:“我今天也叫了可多朋友,你要是有可心的就跟我说,我给你们介绍介绍。” 池焱是单亲爸爸的事情一直是周沅梨心里的一个坎。她这个老好人学弟踏实肯干,现在也是公司里不可或缺的中坚力量,工资也慢慢涨了。现在孩子还小负担不重,可今后的日子还是有个照应更好。 他们公司年轻人多,玩得也开。几轮活动下来池焱都微微出汗了。让他不好意思的是游戏还有嘴对嘴传扑克牌什么的。要是被戚守麟看到…… 等一下……戚守麟……他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其实早有人注意到这个容姿不凡的男人坐在池焱的位子上,还大喇喇地用他的杯子喝茶。但因为此人气场太强,没有人敢去质问。 池焱做贼心虚似地从台上溜下来,戚守麟还笑吟吟地问他:“玩好了吗?”“你、你怎么来了?”池焱一紧张讲话都有些磕巴。“来看看你不行么?”戚守麟站起来,扣好西装外套上的扣子,抓起他的手就要往外走。 “三火儿!”周沅梨发现了异样,赶紧过来,“怎么了?现在就要走了吗?你是……”她打量着戚守麟,戚守麟也在打量着她。“那个、这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是修罗场,池焱完全没想到这么快就藏不住戚守麟存在的事实了。 虽然早已经知道池焱不再喜欢周沅梨,但戚守麟心中还是有些吃味。池焱为眼前这个女孩子付出过太多,就连最早被迫委身于自己也跟她脱不了干系。但她毕竟也是池焱重要的人,在池焱曾经默默无闻不被重视的人生中给过他高光的时刻。再怎么样,也得表示些感谢——谢谢她给过池焱一点星火,也谢谢她没有喜欢池焱。 “我是池焱的家属。”戚守麟露出一个堪称完美和善的微笑。“倒是从来没听池焱提起过?”周沅梨有些狐疑地看向池焱,池焱正脑子混乱,懊恼地皱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看到他这副模样,周沅梨以为他是又被强迫了呢。护犊的心立马就上来了,生怕以前的“不幸”再次上演。“不行,池焱不能跟你走!”她早就觉得这个男人虽然面上带笑,却城府颇深。她这个老实学弟别又是被人骗走了弄大肚子。 “没关系的,学姐……”池焱声如蚊蚋,但终究还是给了点反应,“他、他是。”这回换周沅梨愣了一下。毕竟戚守麟一看便是身居高位,财权俱备之人,加上这张超然英俊的面庞,这样的α身边应当是光芒四射的Ω才对。池焱站在他身边,颇有一种“花心恶劣α玩弄老实纯良β”的意味。 “想必您就是周沅梨小姐吧,”戚守麟坦坦荡荡,毕竟正宫就要有正宫的气度,“谢谢多年来对池焱的关照。也不必再费心他的终身大事,毕竟今后他将是我的伴侣。”周沅梨做了母亲,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孩子:“那么池焱的孩子……”池焱刚想说孩子的父亲就是戚守麟,没曾想他却抢先一步道:“只要是池焱的孩子,我都会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待。”说这句话时还紧紧攥了池焱的手。 池焱被戚守麟这操作惊得目瞪口呆。明明是自己亲生的女儿,却要扮演一个痴情接盘的角色。而且连周沅梨都露出了一脸欣慰的模样,终于能将他托付给良人。 从小宴会厅里出来的时候戚守麟还忍着笑。池焱可气了:“你、你怎么能这样说?”“总比让你未婚先孕还跟我犟了那么久不肯结婚的说法更显得真诚且痴情吧?”戚守麟就是这样,理不直气还壮,“我都甘当接盘侠了,还不够好吗?”池焱存心要反将他一军:“那如果真的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戚守麟掰过身子来,直直盯着,用气声道:“你敢……” “我就会把你锁起来,让你生十个、二十个……一百个孩子来赔我。” “让你肚子永远就没有空着的时候。” 这回换池焱笑了,并没有把他的话当真,拍拍他的面颊说:“这不可能的啦。” 戚守麟深深地注视了他一会,道:“想亲你。”池焱推开他,面上飞红:“这里公共场合,你要注意形象!”戚守麟轻轻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睫什么也没说。模样很是落寞。池焱心软,一把拉住了他,左看右看四下无人:“那……就一下哦。”说罢飞快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你这是亲小崽子呢?”戚守麟摁着他的后颈,“我要的是大人的吻,你明不明白。”又顺着他的脖子摸进衣领里,勾出一条银链:“为什么今天不把戒指戴上?戴上它,等下跟我去明驰的年会。” 池焱承受着这个黏糊糊的吻:“唔……这不太好吧……毕竟是家属才……啊!”他被戚守麟咬了一下,泪花都出来了。“你就是我家属。”戚守麟松开他,斩钉截铁地说。“还没有登记呢。”池焱如实道。戚守麟帮他把戒指从银链上取下来套上,又展示了自己的左手:“我今天可是一整天都戴着呢。你这一小会儿都不肯么?” “卧槽卧槽!!!!!”明驰法务部的新人小妹刚从厕所溜回来,就完全不顾平常的淑女形象在饭桌上爆了个大料:“你们猜我刚才看到了什么?!” “戚总在走道里跟不明男子激吻!!!!” “卧槽!” “我擦!” “握草!” “我操!” 法务部的精英们从上到下纷纷回归了人类的八卦本质。他们跟首都的律师所对接任务刚结束。毕竟是戚总亲自指派的“务必要让琮安身败名裂,他那些出言不逊的粉丝不死也得割块肉。”任务。再加上后来广告部、新媒体运营部、公关部等等部门的通力协作,总算是给戚总交了一个满意的答复。只是戚总觉得“艾10”那个号的长微博软文还是差了点想表达的意思,便纡尊降贵亲自撰写了第二条微博内容。还要新媒体运营部的人多多学习一下,什么叫“情真意切”、“催人泪下”。 摆明了戚总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现在看来,不是红颜而是蓝颜。 正说着呢,宴会厅的大门就打开。只见戚总臂弯里挽着一个人进来了。 池焱被这种大场面给震住了。他没想到明驰的员工有那么多,戚守麟还说这只是本部的员工而已。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他们,一声声“戚总好”不绝于耳。更多的是投向池焱的好奇的目光。戚守麟神色自如地接受着问候,偶尔还停下来闲聊几句。池焱盯着自己的鞋面,谁也不敢看。 这样正式的场合带在身边的人,手上又有同款的戒指。二人是什么样的关系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戚守麟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池焱是他的人,带着池焱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才回到主桌。董事会的成员们早已入席,看着戚守麟“炫耀”了一轮回来。除了董事长魏以航之外,他们都因为上次戚守麟血溅会议室的事件而见过池焱。没想到戚守麟对这个平平无奇的β是来真的。 “董事长,他是池焱。是我的未婚夫。”戚守麟这么开门见山地介绍,吓了池焱一跳。面前的老者神色和蔼,正细细地打量着他。“董事长好。”池焱挺起胸膛,他是要和戚守麟并肩而立的人,此刻决不能退缩。看着魏以航举起了酒杯,他也赶紧举杯道:“谢谢您长久以来对戚守麟的关照,”想着戚守麟对周沅梨的说辞,他是交际老手了,这么说肯定没错,还加了几句“……他性子固执,给您和各位董事添过不少麻烦,还请大家多多担待。我以后……也肯定好好督促他,作为一个总裁不能这么任性。” 此话一出,不仅魏以航,连其他董事都笑了。戚守麟都没料到他会有这么一出。池焱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便梗着一股气把一杯红酒全喝了。“我本来还好奇戚守麟如此执着于一个β,到底是发了什么魔怔。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池焱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没想到魏以航也欣然饮尽一杯红酒,“戚守麟,你们的感情来之不易,要好好珍惜。” “祝福你们。” 年会结束后回家的车上,戚守麟枕着池焱的肩膀。他今天高兴是多喝了一些,但远不到醉的程度。不过装醉的话池焱肯让他靠着,何乐不为。 “我今天在你们董事长面前是不是显得特别傻。”池焱还是因为自己的表现而耿耿于怀。“没有,你特别好。”戚守麟在暗中笑了。池焱听出他话中的笑意,更加羞愤:“你也笑,那看来我是真的丢脸丢到家了。” 戚守麟摸了摸他的手背正色道:“真的没有。你想想,董事长是什么人精啊,识人断物凭几句话就够了。他能给你陪饮一杯,肯定是觉得你很踏实且真诚,跟外边的那种图财图貌的家伙不一样。我没有叔伯舅舅什么的长辈,他可以说是我除了父母之外最敬重的人,他都认可你了,董事会的其他人怎么想的都不重要。” “万一……我就是那种图财图貌的家伙怎么办呢?”池焱又问。“那你早就对我五迷三道的了,我还至于这么辛苦么?”戚守麟歪着脖子亲了他一口,“就算他不同意也不能怎么样。我的人生不需要别人来做选择。” 池焱握紧了他的手。 “你今天喝了酒,回去可别再给孩子喂奶了。小小年纪就成了醉鬼可怎么办?” “记得啦。” “不过我可以喝,反正我也喝酒了。” “……戚守麟,你就不能……唔……” 八十四、(正文END) 头发梳齐,整平领结,拿起捧花。 池焱从未觉得自己的人生中会有那么光鲜耀眼的一天。但从今往后的每一日,都会变得无比幸福美好。 “爸爸,请您多笑笑啊,”他捧起谭彻的脸,“戚守麟不是已经和您约好了,您对他的考察期是永远吗?”他亲昵地碰了碰爸爸的额头,“请您相信他、相信我……相信我们。”谭彻点点头,露出一个释然地笑,正色道:“那要看他表现。” “哥!你们这准备好了吗?戚哥那边已经在等着了。”池梦嘉带着弟弟雀跃地推门而入。“好了,我们走吧。”池焱挽着父亲的手臂。池行滔悄悄靠过来,低语道:“你爸那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就放心好了。” 与国内冰天雪地截然不同,在这个靠赤道的岛上却是温暖如春、鸟语花香。 今天是戚守麟和池焱举办婚礼的日子。 戚守麟包下了这个度假名胜,受邀宾客除却二人的亲友外并没有媒体。虽然明驰总裁的婚礼的确是一个不小的谈资,但戚守麟不希望池焱遭到过多的曝光。他们的人生不需要别人过多的参与。 盛大而私密、温馨且浪漫。这是戚守麟想要给他的婚礼。 虽然并不信教,但是仪式仍安排在了岛上的代表性地标小教堂。 阳光被巨大的彩色玻璃花窗滤过,投下了斑斓明媚的色彩。红毯的尽头立着一个穿着考究白色礼服的英挺背影。听见教堂的大门打开的声音,那个背影转过身来。彩色的光投在他身上,像是闪耀着的天神。 池焱一瞬间有些哽咽。这个场景他在梦里见过,只不过那时候站在戚守麟身侧的并不是自己。在梦中,他连一套体面的西装、一枝馥郁的鲜花也没有。 “怎么了?”池行滔刚想继续往前走,却感觉身旁的儿子脚步有些迟滞。“没什么……”池焱垂下眼帘,轻轻挤出一个有些心酸的笑来。池行滔拍了拍他的手。 终于在这一天,他能真真正正走到戚守麟的身边。 戚守麟梳了一个正式的背头,凸显出分明的轮廓来。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身旁的池焱,他的小新郎今天格外地好看,连那点可爱的断眉被修饰完整了也不太在意。想拉他的手,但仪式还没到这一步只好忍着。池焱也痴痴地看着戚守麟,感觉整个人都飘在云端一般。不敢相信这个超新星一样的α将成为自己的伴侣。 他们的眼睛里亮闪闪的,看着对方傻笑。没有理由,又有一万个理由。 一曲悠远的圣咏结束后,司仪宣布典礼开始。戚守麟脱下手套终于能和池焱十指相扣。 “戚守麟。你是否愿意娶池焱。爱惜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是否愿意舍弃一切,永远忠诚于他。” “我愿意。” “池焱。你是否愿意嫁给戚守麟。爱惜他、安慰他、尊重他、保护他。是否愿意舍弃一切,永远忠诚于他。” “我愿意。” 二人共同宣誓。 “我戚守麟愿意与你,池焱。结为夫夫” “我池焱愿意与你,戚守麟。结为夫夫” “从此刻到永远。无论顺境或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都将爱惜你、珍视你。直到死亡将我们分……”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戚守麟突然改了誓词,池焱愣了一下,遂笑着应和:“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交换戒指、新人拥吻。无数的鲜花与彩带从天而降。亲友们鼓掌欢呼,为这一段路途崎岖但终成正果的爱情。被打扮成小花童模样的戚皑莳被乔霖抱着送到他们中间,摄影师记录下了父亲们一左一右亲吻她的画面。 海上升起一弯羞怯的明月。原住民们极具异国风情的表演与晚餐会一同进行。露天舞池里也都是兴致高昂的宾客们。 上一次和周沅梨共舞还是毕业的时候呢,再一次握着她的手,心境却和那时完全不同了。 “其实……孩子的父亲就是他啦,他上次诓你们呢。”池焱不好意思地跟周沅梨坦白。周沅梨爽朗大笑:“我看出来啦,若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谁会这么上心呢?”她敛了笑容,真挚地看着池焱:“太好了三火儿……有这样一个人全心全意地待你。肯定你、爱护你,把你当做一切的中心……你要更加自信起来才对。我们三火儿从来不是什么可有可无,也是别人的小宇宙呀!” 池焱认真地点了点头,露出微笑。周沅梨的笑脸也更加动人。虽然在她身上不再有初尝苦涩的单恋,但深刻的友谊依然留存。 “抱歉,”突然有人打断了他们,“我可以带走我的新郎了么?” 欢声笑语、歌曲舞乐离他们越来越远。 戚守麟牵着池焱的手走在静谧的沙滩上。海浪一阵阵吻过他们的赤足,此刻的群星仿佛只为他们闪烁。 “开心么今天?”“开心啊……你呢?”池焱反问。“当然。可是看到你在红毯那边有点踌躇的样子,我还以为你要反悔不肯嫁给我了呢,”戚守麟面对他,认真注视着,“那时候在想什么?” 池焱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告诉他:“因为我在梦里见过你穿婚礼礼服的样子。几乎和今天一模一样……太好看啦。” “但是你牵着的是别人的手,和别人一起宣誓终老。” “我就站在旁边看着。连一套体面的礼服、一朵能送上祝福的像样的花也没有……”说着说着,池焱的眼眶也红了。他在那个梦里才明白自己的心意,可只能像一个耍把戏的小丑一样以一朵不起眼的蒲公英、从他心房中汲取了心血的蒲公英送给戚守麟。 只要他好,自己就满足了。 戚守麟的心仿佛被攥紧了一样,这是池焱第一次坦露他关于命番那件事的想法。原来他不是不在乎,不是不过问。不逾矩、不添乱的性格压抑着他,即使痛了也不会说出来。 “我的傻石头……”戚守麟抱紧了他,“除了你,我不要任何人。” 新婚的夜晚自然只属于新人,戚皑莳被爷爷奶奶带着还在外头看烟花笑得开心。 池焱扭捏着从浴室里出来,身上穿的是戚守麟选的情趣婚纱。抬眼便看见他笑得跟个偷腥的猫似的,心中暗骂了他一句变态。 白色的系带蕾丝露背短纱裙,下边是配套的白色大腿袜。虽然池焱的肤色算不上白皙,但穿在他身上总有一种纯良但色气的感觉。 戚守麟饮了一口红酒,嘴对嘴渡给了他一些。唇舌交缠、银丝勾连。不知是酒醉还是人自醉。 池焱用手背抹了抹下巴上淌下的酒液:“你是不是一整天都想着我穿成这样。”戚守麟搂着他随着音乐慢慢地摇动,大方承认:“是……我甚至觉得,你在仪式上要是穿这套就好了。不过后来想想你这个样子只有我能看。” 不像发情期的那一次秘密的妄想。现在α真的让β做了自己的新娘。 跳着跳着,戚守麟就把池焱摁到了床上,刚想凑上来亲人,却被他穿着白色大腿袜的脚踩在了肩头。只见池焱红着脸嚅嗫道:“你去床上躺好。” 池焱主动的时候少之又少,戚守麟当然乐见于此。池焱手脚并用地爬上来和他接吻,亲亲下巴、舔舔喉结。一粒粒解开衬衫扣子向下吻去。 若说戚守麟馋他身子,他又何尝不为α这具趋于完美的体魄所痴迷——胸肌饱满的程度恰到好处,八块腹肌壁垒分明,鲨鱼线和人鱼线清晰可见……“喜欢今天就给你多摸两下。”戚守麟笑道。池焱骑在他身上,用女式内裤紧裹的小屁股不安分地摩擦着戚守麟早已有了反应的性器,歪着脑袋蹙着眉头,失落地问:“只有今天吗……以后,都不行了吗?”“行,当然行。”戚守麟伸手想去摸他,却被他嗔视了一眼:“但是现在开始你不能碰我。” 戚守麟觉得自己在经受一项甜蜜又磨人的“酷刑”。 池焱正主动帮他口交。娇嫩的舌头一点点舔着他饱满的茎头、再顺着柱身向下,誓让α的整根性器沾满自己的唾液。他喉咙口浅,这个体位根本含不完戚守麟的阴茎,却不管不顾地大张着嘴深喉,龟头几次都戳到他的小舌头激出生理性的泪水也不肯吐出来。 戚守麟呼吸粗重,幼嫩的喉口因为呕吐反应而时松时紧,爽得他头皮发麻。恨不得直接压着池焱的后脑勺操干他的喉咙。 但他舍不得让池焱难受,于是也没刻意忍耐。为了防止池焱被呛到便在他吐出来的间隙射了,溅得他一脸。“你从哪里学的手段,嗯?”戚守麟也不管他给自己下的不能摸他的禁令了,一把将人拉到怀里,擦去他脸上的精液。池焱还乖乖地用舌头舔去唇边的残余,既认真又淫靡。心里正因为这次让戚守麟很快就射了而沾沾自喜呢,挺起胸膛骄傲地说:“我可不是什么石头脑袋,我也是会学习的嘛!” “在哪学?怎么学?我怎么不知道?”戚守麟沉声问道。池焱不好意思说是在公司趁着大家都下班的时候自己还以加班的借口偷偷留在那看小视频呢。谁让他戚守麟在家的时候恨不得时时刻刻都把自己放在眼皮子底下,戚皑莳都没有这么粘人的。 “等下再告诉你。”他故意吊着戚守麟,总见他在情事中那么游刃有余,而自己懵懂受欺的。这回也让他好好吃味一下。挣脱了他的怀抱将他推回床上:“还没完呢……”撑着戚守麟的胸腹,把女式蕾丝内裤拨开缓缓地坐了下去。 戚守麟感受都他后面那个濡湿的穴口,没想到人在换衣服的时候已经自己做好了润滑。池焱尝试着左右移动,寻找着自己喜欢的角度。“你轻一点……”戚守麟的魔爪掐着他的大腿,他人此刻被调动起了情欲,手上力道都有些控制不住。“宝贝,动一动。”他的嗓音变得又沉又哑。 池焱听话地开始动了。他没有什么骑乘位的经验,幅度也不敢太大,戚守麟的性器还有四分之一没吞进去呢。他的前面就被女式内裤勒得难受,索性撩起短短的裙摆把前面也拉下来,双手握着自己的性器边动腰边自慰。 戚守麟都要疯了。池焱的情欲堆积得缓慢,他可是单看着眼前的这幅美景都要爆炸了。池焱不敢直视他炽热的眼眸,咬着下唇用老套手法自慰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恨不能立刻把人摁着猛烈操干。但难得池焱主动,让他放开在情事中的羞耻心才是长远目标,所以戚守麟只能循循善诱:“屁股再抬高一点……对,腰多往前挺。你的敏感点在靠前面一点的地方。”“呃唔!”池焱突然躬身,紧紧摁着自己的铃口。在擦过敏感点的那一刻他其实都快射了,但一想到射了之后通常都会被戚守麟为所欲为,心里争胜发誓至少这次得让戚守麟先射。 没能射出来,但高潮确实是来了。他的后穴一阵阵地痉挛着,紧紧吸着戚守麟。同时池焱也强行驱动自己动起了腰肢。在不顾自己是否能承受的情况下几乎完全脱离了戚守麟的阴茎又重重坐下!“啊……”他大张着嘴呼吸,口涎因高潮而控制不住地淌下。在这样深重的抽插和肠穴高潮的痉挛下,戚守麟射了。 池焱抬眼看着爱侣发泄后的餍足眉眼,终于肯松开堵着铃口的手。本来都要倒灌回去的精液此时在不受阻地一股股喷了出来…… “行啊池焱……真有你的……”戚守麟将失神的池焱拉进怀里。这个傻石头,不过就是为了让他先射,弄得自己先脱力了。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他捏着池焱的手掌,将沾着精液手指一根根轮流放入口中含吮着,细细体味池焱的信息素。自从池焱生育后,他摄取池焱信息素的来源又多了一样——池焱的奶水。 将人横抱着带进浴室,轻轻一扯他脖子后的系带,这件沾满了精液的情趣婚纱就被褪了下来。只剩大腿袜也足够养眼了。 “我的小石头……”戚守麟啄吻着池焱的面颊,将他的神智渐渐唤回,“好好看看你自己。” 池焱的目光凝聚,就看见全身镜上映着他和戚守麟紧贴的身躯。戚守麟也衣物尽除,双掌色情地从他的腰畔摸上来:“今天都没时间挤奶了,对不对?” 的确,接待宾客、举行仪式还有晚餐会。他只在早上起床后给戚皑莳喂了一次奶还留了一点放在冰袋里,其余时间都在忙。 “哺乳期结束后它还会再缩回去吗?”戚守麟微凉的手指在他的奶尖上打着旋儿,弄得池焱腰眼儿发痒。“不、不知道……”池焱声音颤抖,他的胸脯蓄满了奶水,此时轻轻一揉都能激起一点肉浪,“好涨,唔……挤掉算了。啊!”戚守麟可不能容忍暴殄天物,一张口竟将他的乳头、乳晕甚至小半乳肉都含进了口中。 池焱一下子抱紧了他的头颅:“别玩弄我……”他小声哀求道。甫从不应期平复过来,又被爱侣的唇舌大力舔舐着胸乳,间或用犬齿研磨着娇嫩脆弱的乳首。这样的刺激让他几乎无法承受。“戚守麟……哼唔……老公,”他揪着爱侣的发尾,“想要亲……” 戚守麟抬头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不是在假性发情的状态下,池焱竟然这么直白地叫他老公还向他索吻。未及咽下的乳汁在戚守麟的唇缝间显出一条白线,池焱伸出舌头去舔,就被戚守麟含住了。同时勾起他还挂着精液被白丝袜包裹的大腿,直直闯进了后穴。 池焱在全身镜前,被勾着腿、掐着腰狠狠贯穿。色泽冶艳的乳头被冰冷的镜子频频挤压进两个小奶包中,奶水顺着光滑的镜面蜿蜒,留下淫靡的痕迹。戚守麟熟门熟路地插进了他的生殖腔里,这处秘地中的秘地,原本隐蔽稚涩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但现在百般柔腻、万种风情,连尽头的子宫都像一张会与龟头接吻的小嘴。 这是一场拼尽全力、不留余地,仿佛要将体液榨干、将鲜血燃尽的性爱。 到底是什么样的爱才配说“做”,要将虚无缥缈的感情生生创造出一种实体。 池焱向要被溺死一样,无助地挥着手,却被戚守麟紧紧攥住。α的本能促使他张口咬住了池焱的后颈注入自己的信息素——虽然这种标记毫无用处,但他不在乎。层层叠得的齿痕是他绵密的爱意,是他用以交换对方信息素中那一点稀薄的抚慰所献上的忠诚。 混合着先前射进去的精液,池焱捧着微微涨起的小腹:“不要了……装不下了,会死的……呜呜呜……”戚守麟啮着他的耳垂:“不是很厉害吗?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可得好好表现呢。” 月亮高悬在棕榈树的枝头,窥不见爱侣交缠的身影。 池焱认真地看着戚守麟,献上一个黏糊糊的亲吻:“戚守麟……我喜欢你。” “嗯……不,我爱你。” 今天的池焱不知为何特别容易哭。戚守麟捧着他的脸吻去了那点泪。 “我可是一直爱着你啊。” 前生太远来世太长。 一条情路多少坎坷。 但没有关系,从今往后。 既做你的泪,也做你的湖。 2020.1.15 (正文完结!撒花!从9月26日在废文发出第一章到今天完结,写了快四个月了。这是我第一次写文,还这么长_(:з)∠)_本来只是想简简单单搞煌,但拉拉扯扯的竟然有了二十五万字。 从一天双更无人问津到现在有了五千多快六千的收藏真的很感动!我这个人即使是搞煌也喜欢做很多铺垫再开上灵肉结合的车,比起单纯的“性”描写,我喜欢“欲”给我带来的感觉。所以开头慢热就有很多人弃文,还真是对不起!但我心中是有谱的,我自信这个故事会给同样喜欢狗血的姐妹们带来激爽快感!不仅能让你们留精(?)也能让你们留泪!有好几个姐妹是连载才十几章的时候甚至几章的时候就开始追的文,我都很眼熟你们的ID了,谢谢你们给透明小作者的留言和鼓励!作者最大的动力就是看到好多好多的评论啦! 这个故事还没有雏形的时候几个狗血的场景都已经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了,什么受在梦中看到攻和别人结婚了;什么受算不上惨,就是普普通通没什么存在感,可就是因为常常被忽略所以很希望得到别人的认可和爱之类的。我的文笔也就停留在高考作文的水平,也不会塑造太多的人物性格。石头和老7就是我YY时最典型的攻受代表了,以后再写文怕是很难再有啥人物突破,甚至连狗血桥段都在这篇文里穷尽我的洪荒之力了_(:з)∠)_ 在大众眼中ABO的设定当然是为AO服务了,B这个群体就是没有故事的路人甲。但一直影响我的是在初中的时候看金庸的《白马啸西风》。李文秀为关怀、照料自己的两位亲人的死而伤心,更为自己所爱的苏普爱别人而伤心,她只有骑着白马,回到中原。白马已经老了,只能慢慢的走,但终是能回到中原的。江南有杨柳、桃花,有燕子、金鱼……汉人中有的是英俊勇武、倜傥潇洒的少年,但这个美丽的姑娘就像古高昌国人那样固执:“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我就是想写一个“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的反骨故事,于是就有了这篇文。 虽然正文结束了,但石头和老7的故事还会继续 。我终于可以不用再搞铺垫直接开车了!希望今后各种腻腻歪歪的番外大家不要嫌弃,因为我本身就是个俗人啊!还请继续给我多多的留言,犬系作者只有靠着大家的交流才能勉强写文的样子QAQ) 正文番外:二胎(一) “在很深、很深的海底,有一座雄伟的城堡,里面住着六位人鱼公主,她们都十分美丽,尤其是最小的公主,她留着金色的长头发,比姐姐们都漂亮,她最喜欢听姐姐们说许多海面上的新鲜事,因此,小公主常常想着,有一天能自己到海面上看看……人鱼公主下定了决心,在王子睡着时进入他的寝宫;但是看着王子安详的脸,怎么也下不了手。黎明时,人鱼公主在甲板上自言自语地说:“王子!再见了。”于是人鱼公主的身体慢慢地,化做了许多五彩缤纷的泡泡。” 池焱沉柔的声音通过手机屏幕传来。相隔千里又近在咫尺。虽然是在给戚皑莳读睡前故事,但连同戚守麟这几日工作出差的紧张疲倦也给抚慰了。 “为、为什么……”她的长睫毛湿漉漉的,埋头在爸爸怀里闷闷道,“是小美人鱼先认识的王子啊……”别看现在人才三岁多一点,其实大人们说的话差不多都能懂,甚至常常语出惊人。这样一个聪慧可爱的小姑娘两家长辈都疼爱得不行。 池焱竟一下子也没法回答她,他小时候听这个故事时也只是停留在觉得小美人鱼很可怜的层面,倒没想过关于王子和小美人鱼的情感问题。感情的先来后到、小美人鱼的痴情是否值得、王子的爱有无对错……一个简单的童话故事现在细细想来,也是有着丰富的思辨内涵。 就这样给出一个武断的结论并不太好,恐怕只有等戚皑莳再长大一些有了自己的人生经历才会有答案。 “因为那王子就是个睁眼瞎。”戚守麟懒洋洋地说,戚皑莳立刻捧起手机看父亲。本来带着悲剧浪漫色彩的故事被α那霸道直球的教育方式剖析得一点儿也不梦幻。“戚皑莳你以后可别像小美人鱼那样傻,拿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去讨别人喜欢。这世界上又不是没了谁就不能活的。”池焱先前还觉得无语,现在又觉得他说得还挺在理的,抱着女儿说对对对,听你父亲的。 戚皑莳到底才三岁,心肠柔软。父亲的答案显然不是她想听到的。“已经十点了,我还要和你爸爸说话。你该睡觉了。”戚守麟无情地下令。 白天戚皑莳要上幼儿园,戚守麟和池焱都要工作。晚上好不容易有点时间,戚皑莳又巴巴地盼着给她爸爸讲故事,戚守麟工作一天也巴巴地盼着能和池焱两个人单独说话。父女俩的“争夺战”就没停过。 “我要爸爸,”戚皑莳没有吵着不睡,自己把小被子盖好,又匀了一点到池焱身上,“和爸爸、睡。”她还没能完全从小美人鱼的可怜故事中走出来,揪着池焱的衣服悄悄抹眼泪。 “戚皑莳你羞不羞啊?就要上小学了,还要跟爸爸睡?快点,自己睡了。”戚守麟冷下脸懒得和戚皑莳纠缠,这样跟池焱说话的时间又要变少了。 池焱无奈。戚皑莳三岁就被提前威胁要上小学了。果然男人即使成为了父亲在输赢这件事上也不会让步。 “父亲才羞呢!!!父亲是大人了还要和爸爸一起睡!!!”戚皑莳脑子转得快,这点倒是和戚守麟如出一辙。连戚守麟都没想到她还能钻这种空子。但姜还是老的辣,他悠悠道:“因为你爸是我的伴侣,我的老婆,我和他睡怎么不行了?我不和他睡,还没你呢。”池焱顿时脸上涨红,戚守麟他、他怎么在孩子面前说这个?! 平日即使在孩子面前,他们都是互称对方姓名。只有在私底下,戚守麟会叫他“小石头”、“老婆”之类的……当然,在床上的荤话就不提了。戚守麟花样百出,池焱都数不过来。 戚皑莳又气又急,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蓄满了眼泪。池焱看不过,安慰到:“别哭啦,告诉你一个小秘密……爸爸是先做了你的爸爸,后来才当了父亲的伴侣哦。” 小姑娘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小肉手在圆脸蛋儿上抹去泪水。觉得自己就是那先来的小美人鱼,要从父亲这个“使心眼儿的坏公主”手中夺取爸爸“王子”。实现自己心中一个完满的结局。她朝着手机奶声奶气地大吼:“我就是要和爸爸一起睡!” “睡你老婆!睡你老婆!”戚皑莳紧紧搂着池焱的脖子,眼泪鼻涕一起流,湿乎乎地亲在池焱脸上。 池焱先是一愣继而绷不住哈哈大笑笑。戚皑莳人小鬼大,竟然还会说出这种话来。让向来以欺负老实人为乐的α吃了个大闷亏,又拿她没办法。 “好啦好啦,爸爸和你睡。”池焱揉了揉女儿剪得平平整整的小蘑菇头,又悄悄瞥了一眼脸色不佳的戚守麟。他不仅没能和池焱单独说会儿话,又被三岁女儿摆了一道……再联想到平日戚皑莳晚上被尿憋醒了也不肯让陈嫂带着去厕所,非得来找池焱让他陪着去。好几次池焱都被他干得迷迷糊糊的了,还摸索着穿衣服要出去。若是池焱在高潮后的不应期实在起不来,戚守麟一脸没好气的出来,她还不乐意。“你是小女孩儿,要男的陪你去厕所害不害臊。”换来的是噘着嘴的“好吧”以及下次还继续来敲门。 “跟父亲说晚安吧,我们睡了。”池焱拿着手机让她跟戚守麟说晚安。戚皑莳不情愿地扭头,留给戚守麟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你还有几天才回来呀?”池焱把女儿安顿好。 “还有三四天吧,想我了么?”戚守麟目光热切。 “哼唔……”池焱故意不看他,给的答案也模棱两可。轻抚着戚皑莳哄她睡。 戚守麟看着。虽然吃女儿的醋,但终究觉得这幅景象很美好。池焱到底是接受她了。毕竟说得难听一些,戚皑莳是他强迫池焱受孕有的,就是为了拴住池焱的工具。在婴儿时期因为感受不到信息素的缘故,戚皑莳跟池焱也完全不亲。池焱就像是个置身事外的无关人员。 现在都好了。戚皑莳很黏池焱,池焱也很爱她。 “刚才我有一句话说得不对。”戚守麟突然没由来道。 “什么?”池焱反问,却见戚守麟笑得一脸神秘但并不言语。知道他反应迟钝却偏要考他,真是坏透了,这么久以来一点没变。 但池焱也不恼:“你早点休息吧。”他突然把手机拉近,整个屏幕里充斥着他赤裸的脖颈、圆领T恤中露出的一点锁骨以及翕张的唇。 “我也要和别的女人睡了。” 正文番外:二胎(二) 戚皑莳鸠占鹊巢,在戚守麟的大床上连着三四天睡他老婆。加上前边几天,总共过了十几日独占池焱的日子。她觉得自己总算知道为什么父亲这么大了还非得跟爸爸睡在一块儿,爸爸身上时时刻刻都是暖烘烘的。还有一种……虽然不是香味,但就是很好闻的味道。 对了!像自己最喜欢的小被窝儿! “皑莳你做什么呀,”池焱笑望着在自己胸前拱来拱去的女儿,“你早就不是还要吃奶的小婴儿啦,爸爸也没奶了。”戚皑莳七个月的时候池焱的激素又降回未孕前的水平彻底不泌乳了,她不得不提前喝奶粉吃辅食,一张小圆脸明明白白写着不开心。“今天晚上爸爸公司有活动,会晚一点回来哦。让陈姨姨陪你睡吧。”戚皑莳被陈嫂牵着带上了车去幼儿园,还从车窗里恋恋不舍地跟池焱招手:“爸爸再见。” 虽然池焱不能提早回来,但另一个人的出现却给了她一个大惊喜——戚守麟竟然在幼儿园门口等她!别的小朋友父母再忙也偶有来接的时候,而来接送戚皑莳的长时间都是司机加保姆的组合。这回可总算是在放暑假前的最后一天能在老师和别的小朋友面前证明她戚皑莳也是有人疼有人爱的宝宝。父亲这么高,骑在他的肩膀上也比别的小朋友骑在爸爸肩膀上看得更远…… 总之戚皑莳是恨不得全幼儿园都知道她父亲来接她了。 可是今天的戚守麟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她这种狐假虎威的行为表现出纵容。“下来,”他低头看着顺着自己腿就要往上爬的戚皑莳,“你还穿着裙子呢。”戚皑莳撇撇嘴,乖乖地松了手。她平时虽然也喜欢和戚守麟斗,但最怕的也是戚守麟。 回家的路上是司机开的车。戚皑莳跟个小雀儿一样在戚守麟耳边叽叽喳喳的,放暑假可是她最高兴的日子,不用每天早起床,还能常常出去玩。戚守麟偶尔回她两句,大多数时候不说话,显出一派冷矜的模样。 今天的父亲好像有点不太高兴。戚皑莳敏锐地察觉到。晚饭的时候戚守麟也没吃多少,但还是耐着性子等戚皑莳吃完了才离桌到露台上去抽烟。还没等点着呢,就看到女儿躲在拉门后边偷看他:“父亲……”她踌躇着不敢上前。 戚守麟只好把烟收了,坐在摇椅上招手让她过来。戚皑莳如获大赦,飞快地爬到他的腿上。“父亲今天不高兴,”她用手指戳戳戚守麟的鼻尖,“小花猫,喵喵喵,爱哭鼻子爱撒娇……是不是因为皑莳天天能和爸爸一起睡,父亲不能,就要哭哭了?” 戚守麟心道我哪跟你一般见识呢,但眼珠子一轮,张口便开始叹息:“戚皑莳,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是个没爸的孩子了。”戚皑莳一愣,急眼了:“皑莳有爸爸!池焱是皑莳的爸爸!”戚守麟用怜悯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眼神又飘向远方:“唉……要不是当年你父亲我死乞白赖。咱们现在早就是孤女寡父的,也没人给你梳辫子、读故事还跟你一起睡了。” 戚皑莳小嘴儿颤抖,双手紧紧攥着戚守麟的衣服开始抽泣。 “爸爸是很喜欢你,但不见得有那么喜欢父亲,”戚守麟摸着她的小脑瓜子开始睁眼说瞎话,“你觉得为什么父亲要和爸爸睡在一起。那是父亲得看住你爸,怕他偷偷跑了,皑莳第二天起来就没爸爸了。更加严重一点……你爸要是跑了去做的别人爸爸,咱们皑莳多可怜呐,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带别的小朋友出去玩,给别的小朋友梳辫子……” 还没等戚守麟把这凄惨的气氛渲染完呢,戚皑莳就哇哇大哭起来:“我、我不要爸爸当别人爸爸,唔啊啊啊啊……” 戚守麟赶紧把她抱住了,故作深沉道:“那你可千万别跟爸爸说,要是爸爸知道了这件事,可能就会不高兴直接跑了。这是我们的小秘密,拉钩,嗯?”戚皑莳抹着眼泪伸出短短的小拇指和戚守麟的钩在一块儿。 “皑莳现在还那么小,没力气。爸爸要走你根本拦不住。但是父亲不一样啊,父亲比你爸高比你爸壮,他要是想溜走父亲一只手就能捉住他……”铺垫了这么长,戚守麟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所以你再想跟爸爸睡的时候,就好好考虑一下……指不定哪天起床以后你爸爸就成了别人爸爸了。” 戚皑莳犹豫了一下,认真点头。还殷殷嘱咐道:“那父亲跟爸爸睡的时候,一定要看好爸爸呀。” “嗯,”戚守麟郑重地接受了嘱托,拍拍她的肉脸蛋儿,“好了,去玩吧。父亲现在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 戚皑莳一下子捉住了他的手,只觉得他的手很凉,好像比平时还冰:“父亲怎么了?”今天他很少笑,整张脸都冰冷冷的,是不是就是因为生病的缘故? “没事。以后你就会知道了。” 池焱一回到家,就被戚皑莳肉滚滚的身子撞了个满怀。“呜呜呜……父亲生病啦……呜呜呜,身上好冷,呜呜呜……”池焱一怔,戚守麟回来了么?还生病?再问邱姨,邱姨说没有,先生没有说不舒服。 他狐疑地抱着戚皑莳上了楼,还真见戚守麟半卧在床闭着眼睛。刚把戚皑莳放下她就跑了,池焱也没心思管她,坐在床边就去探戚守麟的额头:“怎么了?这次这么辛苦,都给累病了?”确实很冷,在他稍高的体温下显得那么脆弱,跟个冰人似的。 还没等戚守麟张开说话,就见戚皑莳一路小跑进他们卧室,手上拖着自己的小被子吭哧吭哧地爬到床上给戚守麟盖好。可惜戚守麟身量比她大太多,盖不全。“好了好了,皑莳是父亲的小棉袄。”看着女儿还要趴到戚守麟身上给他取暖,池焱怕她把戚守麟给压着了,赶紧称赞了她两句,连人带被一起抱了出去:“爸爸来照顾父亲吧,皑莳今晚自己睡,行吗?” 戚皑莳立刻想起了今晚父亲跟自己说的那么多话,赶紧点点头:“爸爸跟父亲睡吧。” 怎么一下子这么懂事了。池焱亲了亲她的脸蛋。 “我不是生病,”戚守麟的语调很平,情绪似乎也没有一点起伏,“我只是注射了抑制剂。”幽深的眼眸注视着还拿着热毛巾的池焱:“我的发热期到了。” 抑制剂通常还有降低体温、稳定情绪的镇静作用。他的量级很高,所以抑制剂的剂量用得也多。难免对整个人的情绪产生暂时的影响。 “嗐,吓死我了,我当怎么了呢……”池焱还是用热毛巾给他擦了擦手。心底却生出一种愧疚感来——戚守麟本来是不会受这样的折磨的,但自从选择了跟他一个β在一起就注定了以后的几十年里每年都会承受两次发情的痛苦。毕竟他无法标记池焱,得永远都从一个β身上渴求那点稀薄的信息素能缓解自己的瘾。 “你不用打抑制剂的呀……”池焱擦着擦着,耳根就红起来,“不是还有我吗?”这几年没有一次发热期戚守麟不是和他在一块的。他早就为这个人奉上了自己的一切。 “你还好意思说,”戚守麟盯着他,要把人盯穿似的,“趁我不在‘跟别的女人睡了’。很能嘛,池焱。” 池焱吐了吐舌头:“生气啦?” “在我的床上,睡我的老婆。”戚守麟磨着牙挤出这几个字。 “吃自己女儿的醋,戚总,真有你的。”池焱揶揄道,但缓缓伏在他的胸膛上,“那现在……要睡你老婆吗?” 戚守麟冰凉的手揉捏着他颈后的软肉,把人揉得直喘。 “可惜我现在没什么感觉。”他又变回了游刃有余的戚守麟。半个月不见,他不信池焱不想他,不回味跟他在情事中的点点滴滴。但他现在就是要吊着池焱,糖给多了,胆子是越来越大。 这还是第一次池焱送上门戚守麟不吃。池焱跟被蛊惑后清醒过来一样,自心中直骂自己怎么便这么羞耻了,勾引人还被拒绝。 “那、那你休息吧。”他磕磕绊绊地说,从戚守麟身上爬起来,飞也似地溜出去了。 戚守麟嘴角还挂着得逞的笑,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不是他不想做,一来是抑制剂确实在还起效,二来是他知道自己发热期一到缠着池焱做爱肯定是没完没了的,戚皑莳这个大号灯泡还在家里呢,一天见不着池焱肯定是不行的。 得想办法把戚皑莳给“处理”了。 正文番外:二胎(三) “爷爷的草场里有大马、有小羊、还有小兔子……你要不要去?” “去!要去!” 幼儿的快乐就是如此简单、纯粹且好哄。 戚屿钊跟乔霖大早就来接戚皑莳赶国际航班。戚皑莳被交到爷爷怀中时还没醒透,迷迷瞪瞪的。她昨晚兴奋得很晚才睡,嘴里一直念叨着骑大马摸小羊。 “皑莳就放心交给我们吧。”“她精力可充沛的,辛苦爸妈了。” “不辛苦,”乔霖看着池焱,脸上一副过来人的神情,“倒是你,受累了。” 池焱顿时涨红了脸。戚守麟揽着他的肩膀:“妈,怎么搞得我好像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乔霖睨了他一眼,自己儿子什么德性她能不清楚吗?“你悠着点吧。” 目送着车子驶离,池焱还有点舍不得女儿。戚守麟安慰他说,乔霖他们可喜欢戚皑莳了,想来也是把没有女儿的遗憾弥补在她的身上。 时间还早。戚守麟现在还没什么发热的征兆,池焱叫他在家先休息,自己去超市采购些这几天的食物。戚皑莳不在家了,戚守麟又是发情期。陈嫂跟邱姨自然都放了假,现在得换他们自己打理饮食。戚守麟要跟着,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好久没和池焱单独出来了,即使只是逛超市也好。瞧着他盘算二人的食量和荤素搭配的模样,心中便就满溢着一种带着烟火气的幸福。 “我不想喝营养剂,”池焱拽着在五花八门的营养剂区前逗留的戚守麟,“Ω才喝营养剂!”他这话说得倒不对,营养剂是维持发热期体能消耗的最简易食品,毕竟在那几天能有闲心仔细烹饪食物的人少之又少。一般Ω群体喝得最多而已。 “又不难喝”戚守麟优哉游哉地在货架前挑选,“你喜欢什么口味的?桃子?橙子?还是草莓?算了……都来一个。”“我来做饭不行么?我研究了好几个食谱呢……”池焱想阻止他把营养剂往购物车里放,却被人一把勾住脖子摁在怀里感觉到戚守麟的笑声,带着胸膛都在震动:“嚷这么大声,现在怕是旁的人都知道你要被我干得下不来床了。” 池焱羞愤得肘击了一下他的肋上,戚守麟眼疾手拦下了,把他的手攥在掌中,怎么挣都挣不脱。也没能逃掉因采购了大量营养剂在结账时被后面的人瞩目的命运。 在外头逗留了三个多小时才回家,二人又把采购的东西都整理好。戚守麟依然没有要发热的征兆,池焱甚至一度怀疑戚守麟这家伙是不是为了能独占他,故意找借口把戚皑莳送走。 “可能也只是抑制剂打多了。”戚守麟这么一说,池焱马上就心疼起来。乖乖地窝在他怀里,任由他这里摸摸那里舔舔。“说不定多点刺激……就会来了呢?”戚守麟亲亲池焱红烫的耳廓,心里又有了主意。 “我都说了……我、我穿不好看……”正红色的缎面小旗袍,短到腿根的下摆还开了叉,只要一迈步腿间春光便时隐时现。池焱见过电视上那些少女偶像穿这样的小旗袍,不过没有短得那么夸张。女孩子们玉脂一样白的皮肤配上这样鲜艳的颜色才俏丽,而自己本来就不够白,还穿这么正的颜色,怎么看觉得怎么艳俗。有些部位也不是很合身。 为了防止走光,池焱前拉后拽地从衣帽间走出来。却见戚守麟身姿笔挺地立在一旁,半弯的手臂上挂着软尺,推了推池焱从未见过他戴的复古圆框眼镜,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得体微笑:“为您服务,夫人。” 池焱正愣神,摸不清他这回又想玩什么把戏。戚守麟走上前来道:“给您新裁的旗袍,您觉得怎么样夫人?”池焱醒悟,原来他这是当裁缝呢。“我穿不好看。艳、俗。”池焱毫不客气地评价,转身就要回衣帽间。突然眼前一晃,竟是戚守麟用那条皮软尺一下子将他勾住了。 “颜色可换不了了,毕竟是您丈夫给您选的。但别的地方还能改动。”戚守麟转到他面前,“您不用拘谨,稍微展臂。”池焱只能依他的话照做。皮软尺渐渐在他的胸上收紧,池焱难耐地动了动……好巧不巧,正正勒到乳头了。他的呼吸渐急但又勉力克制着胸膛的起伏,。 软尺松开,他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戚守麟双臂虚虚地环过他的肩膀,抓起他背后衣服宽余的地方用小夹子夹住。池焱以为戚守麟是要抱他呢,下意识地收手环抱着对方的腰。戚守麟暗笑,但依旧正经地问:“夫人怎么了?” 池焱赶紧收回手,干巴巴地说了句:“没事。” 戚守麟也不多说什么,如法炮制给他量了腰围和臀围,都比池焱现在的身量宽松些,戚守麟给他上了两个夹子分别在腰后跟屁股后边。池焱觉得自己被束缚住了……这也太贴身了吧! 还没等他抗议,戚守麟右手就溜进他的开叉边,一下子拢住了被裹在丁字裤里的性器。“夫人,这里也得量一量呢。” “你!”感受到软皮尺贴着自己的性器比划,甚至连睾丸都被仔细测量。池焱推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人,“没见过哪家制衣还要量这里的!”戚守麟微微抬起头来,复古的圆框眼镜给他带来一种温雅的气质。但池焱知道这哪里能掩盖他“斯文败类”的本质。 “别家当然不会,但对夫人……是特别的。”语罢他便伸出舌头在池焱的龟头上轻轻轮了一圈,再慢慢将整根含进嘴里。池焱低头看着戚守麟,觉得他不像是裁缝倒像是个儒绅,可又做着这档子下流的事,不显淫猥反还透出款款深情来。 以往戚守麟为他口交,非得弄到出来为止。这次到是浅尝辄止,让池焱的性器完全勃起但还没到要泄的程度。于是就能看见旗袍的前摆被顶起一个“小帐篷”,再也遮不住里头的春光。 池焱羞得想用手强压下去,又被戚守麟的长腿顶了进来,整个人被迫骑在他的大腿上。戚守麟慢条斯理地用指尖隔着缎面逗弄着池焱的性器,语带嘲弄:“夫人身量不高,连带着这儿也生得玲珑。我说怎么嫁为人妇,只怕是让他人怀孕也难。”池焱生气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自己好歹也是个男人!哪个男人会喜欢被说那里“玲珑”。他以为人人都是他那样的α,“天赋异禀”。 戚守麟权当池焱撒娇,一双大掌在他臀上又揉又捏,再顺着腰线摸上来罩住胸膛,硬是把那一马平川的地方挤弄出两个小奶包:“奇怪,这件旗袍是按照夫人以前的身材做的,现在竟然松了那么多。原来是这两处没以前那么丰润了……夫人难道说,是生养过了?” 池焱心里觑他明知故问,但仍是老老实实回答:“只有一个女儿,年纪也很小。” “原来如此,”戚守麟虚眯着眼睛笑了笑,“难让别人有孕,就自己做了精床。”把池焱摁进怀里,挑开他臀缝间丁字裤的细带子“啪啪”地打了两下紧俏的臀肉:“夫人这屁股,倒像是没生养过的。连穴里……都这般的紧。” 池焱突然被他打了屁股还轻叫一声,转眼间后穴也失守了,被两根修长的手指进入并配合着在他的穴里又勾又搔,为非作歹。池焱大半个月没被他弄了,现在难耐地咬住自个儿小指咿咿呀呀的。 “虽说有过生养,但您丈夫怕是根本没怎么开拓过您的身子吧?”戚守麟继续调笑道,他感到自己身上开始渐渐回暖,抑制剂的效果快要被代谢掉了。到时肯定没什么理智再玩这样令池焱羞赧的游戏,得抓紧时间。 “夫人可有一口宝穴。”中指整根没入,熟门熟路地戳到了池焱的生殖口上。池焱闷哼一声,直直射了出来。“连这里都敏感。”戚守麟抽出了手指,捋了一把池焱的阴茎,沾了一手积蓄已久的浓精。 池焱喘着气,被这么淫辱,自然要反击。他勾着戚守麟的脖子,回想电视剧上的恶俗桥段,笨拙地学道:“先生说的是。我没本事让别人怀孕,也不好生养,现在膝下就一个幼女。还被丈夫送走了……”还假模假样地抹抹眼睛,嘴角垮着:“商人重利轻别离。他一外出就是半个多月,也不管我。” “我可真真儿是独、守、空、房……”他凑在戚守麟的耳畔一字一句,既幽怨又勾人。 池焱感觉不到α高量级的信息素就这一下子炸裂开来,抑制剂的效果此时已经被灼烧殆尽。他被戚守麟摁在椅子上,膝弯卡着扶手门户大开。戚守麟盯着眼前的人,将指间的精液尽数舔去。池焱的信息素就是点点火星却足以将他引燃。 旗袍的前襟被解开,两爿左右分开像花瓣一样。而池焱就是这枝鲜艳的牡丹被揉碎、被剥出的芯子。虽然无华却染了情欲的汁液,柔润的一小颗恨不能被嚼碎了。 从戚守麟不再说话的那一刻起,池焱就知道他的情热爆发了。抛却一切言语的戏谑、肢体的逗弄,直白而又热烈地向爱侣索取。 给我多一点。再多一点。这样才能缓解我对你的渴,对你的病。 池焱全盘接纳了他,任由α勃起后可怖的孽根在他的后穴里横冲直撞。他抱住了戚守麟,摘掉他的眼镜随手丢开。儒绅气质的他固然新鲜,但原原本本的戚守麟才是池焱的最爱。不需要伪装、不需要礼节性地微笑,狡黠又有点冷矜,强势却不粗野,带着α本能的侵略性将池焱从身体到大脑填充得满满当当,根本容不下别的。 “戚守麟……戚守麟……”池焱的眼泪都盈满了,好深、好涨……生殖腔都被侵犯到欢愉地痉挛,胸前的乳首又怎么可能会被放过。那圆鼓的奶粒在结束了哺乳期后又内陷回乳晕里,此时被狂情的α大力地吸吮出来用牙齿给予它疼痛、用唇舌给予它欢愉。 池焱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细瘦的脖颈间喉结上下涌动,大口喘着粗气。想把一切都给他,怎么样才能把一切都给他。一个吻印在正专心于“肆虐”双乳的戚守麟额头,他愣了一下,松开了红肿不堪的熟艳奶粒。以一双不甚清明的眼睛望着池焱。然后那个吻顺着高挺的鼻梁、鼻尖如花瓣一样滑落下来。池焱柔软的舌头主动探入他的唇间撬开齿列,将全身最柔软的部分奉给他,是被吮吸还是被玩弄,都甘之如饴。 亲吻。不断地亲吻,间歇换气时只要四目相对便又会吻上。信息素像是维持生命的血液一样,畅通无阻地再二人间奔流、交换,带给对方圆融的满足感与心灵的抚慰。 哪怕不是生物学意义上最契合的伴侣,但世上再没有别人能与他们相配。 我怎么能那么爱他。 正文番外:二胎(四)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昨天两个人做得凶了,像是要把半月的分离跟发热期合并在一起弥补回来。 池焱还睏着根本不想睁眼。他跟戚守麟贴得很近,能闻到一种他迷恋的味道,仰头亲了亲爱侣的下颌。戚守麟得到了久违的身心上双重的餍足,此刻喉咙里发出的轻浅呼噜就跟一只大猫似的:“嗯唔……”即使并不清醒,但他自然而然地搂住了怀里的人,仿佛已经变成一种本能。 池焱在戚守麟的颈窝里蹭了蹭,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二人勃起的性器正紧密地贴在一块摩擦。“转过去,”戚守麟拍了拍怀中还不太清醒的人粉扑扑的面颊,“老公要干你。”池焱扭着转了个身,戚守麟摸下去,从他的湿润的穴里扯出一个束好的鼓鼓囊囊的避孕套来,里面全是戚守麟的精液,像一个小鱼泡。 戚守麟和他做爱极少戴套,隔绝了体液与粘膜的信息素无法交换。他还非常执着于将精液留在池焱体内,穴壁上的精液总有被吸收的时候,他索性拿柔软的避孕套灌了精给池焱塞着。只要一想到池焱的后穴含着这饱满的“小鱼泡”过了一夜,戚守麟就觉得心情愉悦。 “恶趣味。”这是池焱给戚守麟下的定论。却又乖乖地含着避孕套,用肠穴的温软包容它,像是孵化一枚卵。 戚守麟从背后抱住池焱,吮着他爱痕遍布的肩膀和后颈一个劲儿地问:“醒了没有?”池焱的后背与戚守麟的胸膛紧贴着,被小幅度的抽插干得直哼哼。体侧位固然做得也舒服,但戚守麟总感觉少了点什么,箍着池焱的肩膀一个用力把人翻到自己身上来。 池焱这下可是被惊得完全醒了:“你干嘛?!”戚守麟捞着池焱的两边膝弯,让他大张着M字腿躺在自己身上:“贴心叫早服务,不喜欢?”一挺腰又插进池焱的后穴里。这次没那么温情,故意惩罚他一样大开大合地操干。弄得池焱颠三倒四,生怕摔下来,后面也咬得很紧。戚守麟颇为满意,没折腾他多久就射了。 “起来,我给你做个brunch。” 池焱刚开始还不信呢。戚守麟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儿,打过灶台火没有都不知道。直至他洗漱完毕看到戚守麟麻利地端出了两份黑胡椒炒嫩蛋配培根吐司,冲泡好的咖啡和新鲜牛奶。池焱尝了一口,滋味竟然不赖。嫩蛋的火候正好,像奶霜一样一抿便化在嘴里。 “你什么时候学的呀?真好吃!”池焱叼着勺子,眼睛都笑弯了。“只要我想,”戚守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什么时候学都不算晚。”“好吧好吧,知道你聪明。”池焱低头专心对付这顿难得的“服务”,没察觉到落在他身上宠溺的目光。 太阳爬升到了一天当中的最高点。窗外的蝉鸣也愈发地响亮。池焱打开窗通气,和戚守麟一起坐在沙发上读书。这是难得的不被情欲支配的静谧时光。 “要喝营养剂。”戚守麟冷不丁地正色道。池焱还犟:“我没觉得累,现在也不刚吃过吗?”“主要是你流了那么多水……”戚守麟意味深长地上下瞟了他一眼,“得补充电解质。” 一根冒着寒气的淡粉色冰棍递到池焱手里。“你又怕热,就都给你冻成冰棍了。”戚守麟的法子倒是多。池焱接过来,舔了一口。一股淡淡的水蜜桃的清甜便在嘴里漫开,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池焱含着冰棍口齿不清地说。戚守麟托腮看着他笑:“某种程度上来说,你和戚皑莳差不了多少。” 池焱不理他继续埋头看书,把那根冰棍儿嘬得滋滋响。时而伸出舌头来舔,时而咬下一小块冰。水淋淋的小舌头在齿列间若隐若现,染上了蜜桃冰的淡粉色。“我想吃一口。”戚守麟突然贴过来吓了池焱一跳。“冰箱里还有啊,自己去拿。”池焱嘬着蜜桃冰不肯让。“就一口……”他不由分说地舔了上来。 两条舌头在冰棍的顶部相触,池焱都分不清戚守麟是在舔冰棍还是在舔他,毕竟他每一次都要碰到池焱的舌头,却又跟无意一样不做长时间的接触。爱侣唇舌的火热、蜜桃冰丝丝的清凉,双重的刺激让池焱的面颊开始发热。吃一根冰棒都要变成唇舌间淫靡的游戏了。 正当他们要开始接吻时,戚守麟的手机响了。若是别人也就算了,打来的还是乔霖。不过一天不见,池焱还怪想女儿的。一把推开戚守麟,要他快接电话。 “爸爸!”甫一接通视频,戚皑莳的小脸蛋就跳了出来,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笑。她缠着池焱喋喋不休的,说今天爷爷带她骑了大马,明天还要去看剪羊毛……戚守麟只简单跟她说了两句,让她听爷爷奶奶的话不要调皮捣蛋。余下的时间便都留给池焱了,自己坐在旁边看着他 炎热的夏季,池焱只穿了一件薄背心和运动短裤,头发也剪短了。一手拿着桃子冰、一手举着手机和戚皑莳说话,双腿舒服地蜷在沙发上。整个人透出一种被性事浸透和滋润的慵懒。 虽然池焱一直对自己的外貌不那么自信,但戚守麟觉得他变得越来越诱人且不自知。从前的池焱生活拮据,整个人显出一种干巴巴的枯瘦,可怜兮兮的。因为怀孕和生育被戚守麟好好地养护了许久才慢慢被滋润起来。皮肤变得细腻了,加之本来练长跑肌肉就紧实。紧绷的腰腹和四肢展现出青年流利的曲线。虽然已经28岁,却和17、8岁的少年人一般洋溢着鲜活的青春气息。又和戚守麟保持着频繁的性爱,不成熟的稚涩也逐渐消弭。 爱与性滋养着他,让他展现出自己以前从不敢想象的魅力。 来不及吃掉的桃子冰开始滴下水来。池焱还在跟戚皑莳说话,便伸手让戚守麟帮自己拿着。可戚守麟并未接过而是顺着蜜水在他指尖、指腹、手腕蜿蜒流下的痕迹慢慢舔舐着。池焱顿时讲话都不利索了,所有的感官知觉似乎都跑到了手上。他想抽回手,却被戚守麟牢牢抓住,根本没法动。 “父亲的病好了吗?”戚皑莳虽然玩得开心,但仍没有忘记关心戚守麟。“好、好多了……没事。”池焱紧张地移开目光瞟了一眼戚守麟,生怕女儿发现他们在做什么。“行了,”不能毫无顾忌地弄池焱让戚守麟心生不快,从他手中抽出手机,对戚皑莳说:“爸爸现在要帮父亲治病,挂了。” “什么‘治病’呀!不害臊!”池焱羞急了。戚守麟倒不以为然:“那下次你就继续视频……我直接干你。”说罢便凑上来亲他。这么一动作,余下的桃子冰全都掉到池焱的身上冻得他一激灵。“纸,给我一张纸。”池焱徒劳地伸手,被戚守麟扣了回来。 戚守麟用舌尖推着那块冰在池焱的胸腹上滑动,在青年紧绷的肌肉间留下淡粉色的甜蜜痕迹。“咿……”池焱弓起脊背含着胸,戚守麟竟然将冰直接抵在他敏感的乳头上,“好冰!”罔顾爱侣撒讨饶似的撒娇,戚守麟操控着冰绕着池焱的乳晕打着旋儿,还恶劣地将冰碾着他凹乳头的乳缝。丝丝冰凉的蜜水渗透进乳缝里,使乳粒对哪怕是常温的物体都倍加敏感。戚守麟趁机大力一吸,池焱眼泪汪汪地勾着他的腰射了出来。 戚守麟直起身子,脱掉上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气喘吁吁的池焱。池焱的体温本来就略高,现下已经出了汗。棉背心凌乱地卷到胸上,与桃子冰亲密接触的乳粒已经被戚守麟吸吮出来,随着主人的呼吸暴露在空气中,颤巍巍地被晕上一层水嫩的粉色。 “你怎么能是‘小石头’呢?”戚守麟一把扒下池焱的运动短裤,“明明那么多水,都偷偷藏到哪里去了。”这几天频繁使用的后穴乖顺地吞纳了戚守麟的性器,以绵密的内里勾勒着α偾张的经络和脉搏。池焱双腿圈住了戚守麟的腰,方便他进入得更深一些。 “下次不要这么玩了好不好,”池焱垂着眼皮不好意思看他,“实在是太、太那什么了。” “哪什么,”戚守麟舔着他余有蜜桃味的奶头,“淫荡?”池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这人怎么,人前这么矜持,人后就这么不文明?”戚守麟欺身上来,亲亲他的唇角,手上却还揉捏着他的胸乳,挤出一个嫩生生的小奶包:“对你,我文明不起来。” “想要和你做爱。” “想要插进你的后穴。” “想要在你的生殖腔里成结、射精。” “想要调教你全身上下,让你成为我一个人的淫窍。” “想要爱你,池焱。”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正经又深情的表白比露骨的淫词浪语更让池焱羞赧。抬手捂住了戚守麟的嘴。可是那双黑白分明的深邃双眸却将他架在爱欲的火焰上焚烧。 “我爱你。” “嗯唔……” “我爱你。” “知道啦。” “我爱你。” “……我爱你。” 因为池焱受过这么多的苦,所以今后戚守麟要说很多很多的“爱”。 “现在先学会主动打开生殖腔,”戚守麟吻了吻池焱那一点可爱的断眉,“无射精高潮你还不能经常做到,没关系,我会帮助你。” “我会让你知道性爱无穷无尽的美妙。”戚守麟笃定地说。池焱搂着了他的脖子,嚅嗫道:“……那要、要和你一起。”“当然要一起。”戚守麟低头吻住了他。 燥热的夏日午后,微风吹起轻柔的纱帘,送来令人慵懒的倦意。 而沙发上的爱侣却不知疲倦般地做爱,甚至狂情得像野兽的交媾。 “顶到最里面了,唔……”池焱被戚守麟制住双手,只能被迫承受着撞击。α的性器故意研磨着敏感点再一口气顶进最里面。“还不行呢,今天你得自己打开生殖腔。”戚守麟故意在生殖口前面逗留着。池焱一脸苦闷:“我是真的不会呀……”他费尽力气,也只能控制后穴的翕张。可尝过了被操干生殖腔的滋味怎么能只满足于肠穴的快感,于是便扭动着腰自己去用生殖口摩擦着戚守麟的龟头。 戚守麟可算发现了,虽然池焱仍旧羞于各种角色扮演的玩法,但在“做自己”这件事上却越来越坦诚。 “想要……”池焱目光含情,“戚守麟……老公……我的生殖腔给你进还不行吗?你给我多少,我都会承受的。我……不容易坏。” 此话一出,就像给戚守麟解开了什么禁制一样。 用于生育的生殖腔此刻纯粹成为了二人追求快感的工具,一个盛灌精液的容器。 “结……唔!”池焱绷直了脖颈,即使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过戚守麟的阴茎结,他还是很害怕。 没有办法逃离、只能承受。却又因为爱意而努力克服恐惧、全盘包容。 生殖腔吐出大股淫液浇在戚守麟的龟头上,高潮中的池焱小腹一抽一抽的。戚守麟咬住了他的喉咙,池焱的泪水跟淫液一样止都止不住。眼睛失焦微微翻白,唾液也来不及下咽…… 戚守麟趴在他的胸前喘气,α长时间的射精高潮也在继续。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像两条交媾的蛇。 粘腻的汗水、濡湿的躯体、静谧又全情的放纵,以及浓烈的爱。 在这个闷热潮湿的夏季午后,会像未来无数个日夜一样不断继续。 正文番外:二胎(五) 公司突然出了点事,虽然也通知了池焱,但考虑到他的“特殊”情况,张随明说不来也没关系,他们几个人多做一些就是了。不过池焱的责任心强是出了名的,有用到他的地方从来不会推脱。 可戚守麟变成了他软肋,他舍不得丢下发情期的α一个人。 “你一个人在家真的没有问题吗?我……还是不去好了。”看着池焱犹豫的模样,戚守麟竟反过来安慰他:“你去吧。今天是第三天,应该是发热期的低谷。再说你留在家,心思也难免飘回公司去。” 在工作上的事,戚守麟向来很鼓励他。他希望池焱能变得自信、能变得更好、能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个人价值。 “与其两面煎熬,不如先集中力量解决一件事,”戚守麟牵过爱侣的手吻了吻,“你快去,专心解决问题。” “我等你。” 有了他的话,池焱才下了决心回公司去,全神贯注解决突发状况。不知不觉这一个白昼竟那么过去了,甚至还延迟了一小时才下班。 终于有时间摸到手机,他赶紧给戚守麟打了个电话。对方没接。池焱紧张了起来,回家的路上又接连打了几次,他还是没接。 池焱心想,坏了。 “戚守麟!戚守麟!”家中一盏灯也没亮,一丝有人活动的迹象也无。他还在发热期,要是就这么随意出去了无异于一个重磅的信息素爆弹。池焱强迫自己冷静,到楼上又给他打了一次电话。循着铃声,发现戚守麟的手机孤零零地躺在他的书桌上,可就是不见人影。 “池焱……是、是你吗?”正当池焱手足无措之时,一声带着啜泣的幽咽怯生生地呼唤着他。池焱一回头,只见戚守麟抱着一大团属于他的衣服呆呆地站在书房门口,除了露出一双眼睛来看人,别的恨不能全埋在池焱的衣服里。 “你怎么……”还没等池焱多说两句,戚守麟手一松那些衣服就呼呼啦啦全掉地上。箭步过来给池焱来了个扎扎实实地熊抱。他人又高大,这么不管不顾地往池焱胸膛里钻,池焱被搂着腰,双脚都离地了。 “你别走、别走。别丢下我……”池焱感到胸前的衣物一片濡湿——戚守麟竟然在哭?!不是没见过他哭,但他从未当着池焱的面这么正大光明地流泪。即使是在他们关系最僵硬的日子里,戚守麟都是独自舔舐着心伤,在池焱面前从来都是可靠的模样。 “你先放我下来好不好?”池焱被他勒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只能摸摸他的肩膀试探性地提议。“我不走,我就在你身边,我哪里都没去呀。”有了爱侣的保证,戚守麟才将信将疑地把他放了下来。 “隔壁的那个女人说你提着大箱子走了,”他把池焱挤到墙边,“你怎么要走呢?怎么要走呢?你走了我怎么办……”α那张英俊的脸上布满泪痕,明显是干了又湿的样子。池焱当真疑惑,他们现在住的是独栋的二层别墅,哪有什么隔壁邻居呀。即使是真的邻居,也得走好几分钟才能到另一栋。 “很痛,手很痛。”戚守麟捂住左手肘弯抽噎了几下,“流了好多血……针一直扎不准。”池焱心里一惊,捉过他的手,将衣袖捋起来——肘弯处光洁如新,别说流血了就是一个针眼儿也没有。“到底怎么回事,戚守麟。我们没有什么女邻居,你也根本没有受伤。”池焱哄不住他,索性拿出正经的架势来逼着他冷静。 戚守麟太不正常了,而这根源池焱并没有头绪。 α定定看着他,时不时还因为哭劲抽抽两下,脸上写满了委屈。“我能控制好自己,”他回握住池焱的手,“我不会再和他见面了,就是工作上的事情也不……我喜欢的人是你,爱的人是你啊。” “你别跑行吗?别离开行吗?做我一个人的小石头……行吗?”说着说着他就又哭了起来,“我找不到你了,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了。只有你的衣服,可那也不是你啊!” 池焱心到底还是软,赶紧把人抱住了,颈窝里湿乎乎的都是戚守麟的眼泪,他还舔着池焱奔波了一天皮肤上的薄汗。 池焱一直以为戚守麟是很从容的。即使是在发热期,他也不过是比平常做得狠一些罢了。可恐怕连戚守麟也不知道,他的一时“大度”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这几年来他哪里有尝过发热期池焱长时间不再身边的滋味,爱侣总是抛却羞耻心满足他各种奇奇怪怪的要求,在那几天连衣服都少有穿齐全的时候,随时准备迎接他上涌的情潮。 即使乳头被玩弄到红肿得无法缩回,肚子被α大量的精液射得饱胀,后颈被标记得没有一块光洁的地方……只要戚守麟想要,池焱永远张开臂膀。 他见过戚守麟狼狈的模样,舍不得他痛苦。 池焱很后悔,他不该去公司的,哪怕是戚守麟要他去也不该。只留下他一个人,竟然发热得错乱到还以为自己仍然受灵魂之番的束缚。 “我一直是你的小石头呀……”这样委屈的戚守麟竟显得格外惹人怜爱,池焱温柔地摸了摸他宽厚的背,“我们结婚三年啦,你不记得了吗?”“结、结婚……?”戚守麟歪着头看他,似乎有点不可置信,“你是我的伴侣?愿意做我的老婆吗?” 池焱有点不好意思地抿嘴笑:“是啊,你看。”他从脖子上勾出一条银链,上面串着一只戒指,把戒指取下来戴在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你亲自给我戴上的啊。只不过我不止做敲键盘的活,怕碰坏了才戴在脖子上。” “老婆、老婆……”戚守麟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池焱应着他,踮起脚尖去亲吻他的唇角。“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别哭了、别哭了……”他用单薄的胸膛为戚守麟提供了一片温柔的港湾。戚守麟弓着脊背,不断地用脸颊和鼻子蹭着池焱汲取他的气息,活像只撒娇的大猫。 等人平静了一些,池焱牵着他的手想把他带下楼。没走几步,戚守麟就站住了,问他:“孩子呢?”池焱心中揶揄虽然戚守麟平常嫌弃戚皑莳的时候多了去了,但终究还是舍不得她的。“跟你爸妈出国去了,为了能给我们留点私人空间……”说到这池焱脸有些不自觉地变红,“不过你放心,她很好,现在恐怕也正乐不思蜀。” 可戚守麟仍是看着他,目光渐渐往下移,好像根本没有接收到多少关于女儿的信息。他又问了一句:“孩子呢……”一双手先是抚上了池焱的腹部,又围着他的腰摸了一圈。 肌肉紧实、弧度平坦。昭示着他并未孕育生命。 “没有了……”α的面部肌肉皱了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又止不住地从他早就哭红的眼睛里往下掉,“孩子没有了。” “戚守麟和池焱的孩子没了……”他笃定着这个事实,毫不压抑地边哭边问:“你为什么不要它,我只是没看着你小会儿。它、它就没啦!昨天它还好好地,还踢了我……你不爱它吗?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池焱突然也想哭了。怀孕时对腹中的孩子与爱侣的冷漠寡淡,竟然如此深刻地影响着他。让他在寻不到自己和保不住孩子的噩梦中挣扎。 罔顾池焱的耐心解释,戚守麟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回到房间里。他仍是在哭,扒下池焱的休闲裤,怒张的性器就往他后面捅:“我们得有孩子,戚守麟和池焱的孩子……”毕竟不是Ω不能自行分泌爱液,池焱尽力调整呼吸放松,但仍是生生受着那种难以言喻的胀痛。 “我没有不要。只是你轻一点,好不好……”池焱柔声请求道,“对不起,我不容易受孕。你得有点耐心。”他慢慢解开了上衣的扣子,心知现在怎么跟戚守麟解释也没有用,只能顺从他。引着戚守麟的手摸在自己的小腹上:“你在里面呢,全都占满了……唔!先别动,现在还有点不太适应。” 戚守麟的乌眸扫遍了池焱的全身,心底叫嚣着要跟他做爱,要给他灌精、打种,要让他还自己“失去”的孩子来。 “最好要先……让我动情,这样做起来才不会痛。也……比较好受孕。”池焱不好意思地望向一旁编纂着令人面红耳赤的谎言。 当然是谎言。信息素不感症依旧是他“隐性的残疾”。当初能不凭借辅助生殖手段怀上戚皑莳,医生都觉得讶异。后来的这几年频繁的性爱,哪怕是在戚守麟的发热期,池焱的肚子都没有动静。 是真的不会再怀孕了吧。池焱这么觉得。原来还怕他的病会给戚皑莳带来什么影响,但女儿一直活泼健康生长发育都跟同年龄的正常孩子无异,他才放心。 只一心一意教养着这个上天赐予他的唯一也足够了。 戚守麟真的忍住冲动,试着让爱侣动情。这对于他来说太简单了。唇舌用以接吻,双手调弄胸乳。整个白昼不得疼爱的躯体在他的身下慢慢绽出一点艳色。这个朴实无华的β只有在这时才会展现出略带娇憨的魅力,明明羞于表达但饱经性事的身体却很诚实。 “摸摸我,好吗?”戚守麟亲吻着池焱的双手,眉毛蹙成一个泫然欲泣样子。下身的抽插逐渐加大力度。有什么深藏的情绪又要流淌出来。池焱及时送上了自己的脖颈。 “好热、好烫……”α的眼泪再一次盈满了他的肩窝。戚守麟掐着池焱的大腿,语句随着操干的频率时断时续,“有火、在烧我……” “我不要戴止咬器,不要穿拘束衣。” “很冷、很冰。” “要他滚!别靠近我、别靠近我……” 池焱被翻过来,双臂向后扯着手腕被戚守麟紧紧攥住。α发了狠似地凿开生殖腔,次次都顶到最尽头的颈口,又被那张多情的小口温柔地挽留。 “针……我不要打针了,我、我能熬得过去,”戚守麟俯下身紧紧贴住池焱的脊背,下颌卡着他的肩膀,“只要给我一件衣服就好了。” “池焱的衣服,有他的味道。”池焱能感觉到他不断地低泣,自己再也忍不住流泪。 “有了他我就能好了。真的……” 只言片语透露的细碎片段,让池焱大概能猜到这恐怕就是戚守麟在国外的那大半年渡过的日子。 这个α并没有表面上看着的那么无懈可击,他会感到孤独、困扰也会流泪。这是池焱早就知道的事。如果他能再勇敢一点,肯早一些认清自己的心意,好好地正视戚守麟所做的努力。他们可以少去多少纠缠和伤害啊。 “对不起,对不起……”池焱偏过头去亲吻戚守麟的面颊,握住他紧紧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饱含信息素的种子一次又一次在池焱贫瘠的生殖腔里喷薄,满溢得都装不下了,蜿蜒地黏挂在腿间。戚守麟蟒一样地将他紧紧缠住,腿勾着腿,胸贴着胸,最大限度地要与池焱的肌肤接触。 虽然这个姿势不是特别舒服,但池焱接受了这种甜蜜的烦恼。他捧着戚守麟的脸,见他的泪沟都有些深了,忍不住想笑。 这样的戚守麟除了他,还有谁见过呢?以前应该是没有的,以后也不会有。 戚守麟流了那么多泪,哭累了,射了那么多次,也干累了。阖上眼前还迷迷糊糊道:“池焱……跑不了……” 池焱把他紧紧圈在自己赤裸的胸前,笑着笑着却流泪了:“谁跑了?我哪跑得过你。” 我要保护他。 从以前到以后永远不会改变。 正文番外:二胎(六) 发热期剩下的这几天基本都是胡天胡地过的。 池焱只觉得自己像是个时刻灌满精液的肉套子,戚守麟更恨不得他长在自己身上。家里没有哪处是两人没有胡来的地方,空气里浮动着激烈交合后的甜腻气息,夹杂着α欢悦沸动的信息素,都足以让最不敏感的β人群面红耳赤。 池焱的心呀,软得像一朵云。戚守麟只要用那种委屈的眼神小心翼翼地向他发去求欢的讯号——没办法,谁让他的伴侣那么温柔且纵容,又让频繁的性爱浸润成一枚汁液丰沛的熟果。池焱就总是舍不得拒绝他。 被他抱着,被他爱着。血管里都流淌着蜜。 当然,这一切的代价就是清醒后两人不得不给家里上上下下大扫除了一番。不说做得多么精细,至少在孩子和佣人们回来的时候脸上还能腆着点面子。 戚皑莳在国外稍微晒黑了一点,应该是每天都在户外活动的关系。她爷爷非常致力于给她培养马术方面的爱好,谁让当初戚守麟这小子放着优雅的马术不学,去练那啥又粗野又暴力的橄榄球。小姑娘么,当然还是骑马将来既优雅又飒爽。 戚皑莳回来之后总是粘着池焱,虽然在爷爷的草场里玩得也很开心,但终究还是想爸爸。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爸爸身上总是有父亲的味道,有些凉有些辣。她还没分化,自然是不知道这是α的临时标记仍在起作用,只能撅着小嘴想爸爸身上的小被窝儿味怎么没了。好在这情况也没持续多久。 她还记得和父亲之间的“秘密约定”,常常是戚守麟给她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要自己乖乖睡觉了。不能让爸爸逃跑去做别的小朋友的爸爸——戚皑莳自己觉得“保护”起了这个家的完整性。 “你有没有觉得皑莳突然变懂事了,能自己睡了不要人陪。”女儿能独立是好事,但池焱觉得这转变有点太快了,几乎是一夜之间发生的。“难道不好吗?”戚守麟的手又开始溜进衣摆里去摸他的腰,忍不住在心里暗笑。 日子就这么美满平静地过着。正当池焱渐渐接受了女儿这快速的“成长”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公司组织体检,正当池焱排队要去做胸片的时候后边有个护士急急忙忙地来拦他。 “你现在不能做胸片!”她指着墙上的注意事项。 “你不知道吗?你怀孕了呀!” 说实话他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当初有戚皑莳的时候好歹有些食欲不振头晕想吐的征兆呢,这个孩子来得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 池焱半张着嘴愣在原地,当下体检就变成了孕检。 他向医生描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因为信息素不感症的关系,他的各项激素都很低按理来说是不应该怀孕的。可他就是有了,并且这还是第二个。 因为他的情况特殊,医生一下子也不好给出准确的定论。但可以保证的是胎儿发育一切正常。 池焱心绪复杂地站在马路边,不过说到底心里还是高兴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戚守麟,想要亲口告诉他。 明驰的大堂依旧是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对外接待等候区的人不少,池焱耐心地排着队。 “您好,您要访问的部门对象。”年轻漂亮的前台接待对他绽出一个微笑。 “我找戚守麟,戚总。”好久没有跟这么好看的女孩接触了,池焱不好意思跟人家对视。 那女孩查证了一下:“不好意思哦,今天上午戚总的对外接待名额已经满了。您方便留下姓名和电话,我们看看……” “稍等一下,”旁边一位领班模样的人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他盯着池焱仔细看了两秒,突然道,“推迟所有戚总的对外接待。” 女孩正疑惑呢,领班郑重其事地从办公区走了出来:“非常抱歉,新人的接待业务还不熟练,请您谅解。夫人。” “没事。”池焱摆摆手,他第一次被别人当众这么叫“夫人”,总觉得怪怪的。但心里却有一种甜丝丝的感觉:他是戚守麟的伴侣呀,光明正大。“要是他很忙就算了。” “不不不,”领班赶忙将他拦住,“戚总交代过,要是您来找他,一切安排以您为先。”还好他在贵宾簿上记住了池焱的长相,要是今天只放几个新人在这,指不定就让总裁夫人打道回府了。 毕竟谁能想到,这个穿着格子衬衫背着电脑包的普普通通β男性,竟然是那位戚总的伴侣。 虽然很久没来过了,但到总裁办公室还是熟门熟路。领班走了之后他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把门开了一条缝偷偷去瞄戚守麟。 认真工作的戚守麟和在家里的戚守麟是完全不一样的。在池焱身边他可以很无赖、很黏乎,但一投入工作中他立刻又变成了一个运筹帷幄的君王。采纳建议、提出看法、做好决断,从容不迫且一丝不苟。戚守麟说话的样子、坐下时解开西装扣子的动作、签字的手指……池焱猫着腰,嘴角噙着笑,像是偷看情郎的怀春少女。 直至门被突然拉开,他还抓着门把手呢,被往前带了几步。“谁……”吴秘书本来警觉的质问,变成了疑问,“池先生,您扒在门上做什么?”“呃……呵呵,”池焱以尴尬的笑容做掩饰,“没有啊,我才刚来呢。” 戚守麟忍着笑,让吴秘书他们下去。 “坐。”池焱依言往沙发那走。“不是那,”戚守麟向后滑出椅子,拍了拍大腿,“是这里。”池焱低着头:“不太好吧。”戚守麟撑着下颌:“那你偷看我倒好意思了?”池焱死鸭子嘴硬:“我看你,那叫偷看么?”戚守麟顺水推舟:“叫你坐这,那叫偷情么?” 池焱是永远辩不过戚守麟的,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坐人腿上。戚守麟帮他脱了电脑包放在一旁,揽着腰捉着手慢慢摩挲:“你今天不是组织体检吗?怎么突然来找我。”“因为有很重要的事情……想亲口告诉你。”池焱突然认真地盯住他的眼睛,戚守麟开始还带着笑意呢,但池焱迟迟不发话,他突然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啊?池焱……”他握紧了池焱的手,“宝贝,说话呀。你怎么了,有我在你别怕……是生病了?” “嗯……我今天去体检,检查出一种病,”池焱低垂着眼眸,一副忧郁的神情。他反抓住戚守麟的手,抚在自己的小腹上,“这里会慢慢变大,大约七个月以后的某一天就会很痛,痛得要死。然后……就会掉出一个小娃娃来。” “怎么办,都怪你,害我‘生病’了。”说着说着,池焱还是忍不住笑,因为戚守麟认真听他描述的那种神情,直至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也有那么不机敏的时候。 “你、你……”戚守麟大喘了几口气,“你是……” “我怀孕啦。”池焱轻声说。 这天大的惊喜让戚守麟根本不能用言语表达喜悦,他亲吻池焱。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眼睛、吻他的嘴唇。并不是初为人父,但这种喜悦并不会因为是第二次而淡薄。 实际上戚守麟并没有那么在意子嗣,说白了戚皑莳就是他不屈的执念。能有她已经很满足了。但这个其貌不扬的β竟然会再次有孕,想来一定是因为他们绵延的爱、他们相通的情。 “今天下午就在这陪我好不好,反正你今天也没别的事了。”戚守麟抱着他,用脚顶开了办公室里的一间小门。池焱发现了他办公室的变化,以前是没有这扇门的。 小门里是一个布置简单的休息间,面积不大却很温馨。“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个?”池焱被温柔地放到床上,戚守麟伺候着他换了自己的睡衣,这样舒服一些。“我觉得你以后一定还会来,得把你留住了。总在沙发上,你不乐意。” “有什么不乐意的呀,”池焱拍了拍自己的腿,“你不就是喜欢膝枕吗?”戚守麟顺势枕到他的大腿上,池焱抚摸着他的头发。 睡衣袖子长到池焱的指关节那,他在戚守麟眼前晃荡着手,笑弯了眼睛:“好大。” 戚守麟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什么好大。” “你的睡衣好大。”池焱老实回答。 “哦,我还以为你说我呢。”他侧身贴着池焱的肚子,舒舒服服地吸了一口气。 池焱这才反应过来,红着脸嗔他:“流氓。” 虽然言语上调戏,但戚守麟还是规规矩矩地抱着池焱睡了一个中午。身心舒畅,连下午的工作效率都更高了。 五点半准时下班,戚守麟大大方方地牵着池焱的手走出去。池焱还是不习惯别人叫他“夫人”,但又不好拂了别人的意都一一应下。 “挺不好意思的。”池焱的掌心里都是汗,戚守麟还要跟他十指相扣。丝毫不掩饰对他的宠爱。 “有什么不好意思,”戚守麟侧头看着都快要藏到自己身后的人,“你这‘夫人’做了可就逃不了了。” “那好吧。”池焱笑着回应他。 正文番外:二胎(七) 三岁多的戚皑莳并不能理解“怀孕”是什么意思。池焱跟她解释说是他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怎么会有小宝宝呢?爸爸的肚子平平的,哪里能藏得下一个小宝宝。戚皑莳用肥短的小手指戳了戳池焱的肚子,疑惑地想。 但事实就摆在她面前。两家人都对这第二个孩子的到来感到非常惊喜。家庭聚会时所有人的注意都在不免多落在池焱身上一些。戚皑莳从出生以来就是家里的小公主,这个还在爸爸肚子里的小宝宝就已经“夺走了”大家对她的宠爱。 她拿着小勺子在碗里戳来戳去,粉嘟嘟的肉嘴儿撅着抽抽两下,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谁抱她都不要。 最后还是戚守麟把她夹在胳膊下跟夹个小枕头似地带到了露台。 小孩儿的思想多简单,即使戚皑莳怎么也不肯开口戚守麟也能猜到。无非是觉得有了弟弟妹妹自己就没人爱了。这种感情戚守麟也有过,且比她还重。那个差点夺去乔霖性命的早夭妹妹带给他长年对小孩子的厌恶。 “你哭什么,”他捏了捏戚皑莳肉嘟嘟的脸蛋,“忘了我们俩约定好了什么?”戚皑莳恨不得把鼻涕眼泪都糊到他肩上。“父亲给你弄了个帮手,你还不乐意?”戚守麟用一种非常正经地语气对她说,“你好好想想……这样我们就是三个人了,你爸爸还能跑么,他大着肚子怎么去做别的小朋友的爸爸?”见她哭声弱了些又循循善诱,“你现在也有了弟弟妹妹,将来他们跟你就像你爸和姨姨舅舅那样。你看他们相处得就很好……” 戚皑莳终于肯赏脸说话:“那为什么父亲没有弟弟妹妹?”戚守麟一愣,也不避讳,“本来也是有的……后来就没有了。奶奶很伤心,有一段时间天天哭、身体也不好。你希望爸爸变成那样吗?” 戚皑莳抽抽噎噎地小声说了一句:“不想。”“所以你就乖乖的,别让你爸烦恼。这样小宝宝就能很快长大,做你的小帮手、小跟班,”戚守麟又成功地把女儿给拉拢到自己这边来,“你爸就再也跑不了。” 看着父女俩从露台走回屋内,池焱迎了上去把戚皑莳抱在怀里。她已经不哭了,低头玩着自己衣服上的毛毛球。“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哄她了?”池焱用一种既欣慰又疑惑地眼神看着戚守麟。 戚守麟分别亲了他们俩一口,笑得狡黠:“秘密。” 在乐于看到戚守麟越来越有父亲模样的同时,池焱也更加珍惜和女儿在一起的时刻。当初怀她的时候,总在为与戚守麟有了今天没有明天的关系而惴惴不安,心绪复杂沉郁,对腹中的生命并没有倾注多少爱意。现在想起来便后悔,好在醒悟得并不晚。 然而有些事情,随着月份愈大,变得难以启齿。 戚守麟刚回家,戚皑莳就缠着要他看今天自己画的画。池焱接过他的西装外套拿去放,却在走廊的拐角放慢了脚步。 就一下下,他应该不会发现吧……池焱缓缓将脸埋进羊毛料的西装里蹭了又蹭。一整天定不下的心才慢慢安静下来。 这一胎是怀得格外安稳的,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孕期反应,比怀戚皑莳那时候轻松多了。只是有一点——孩子渴望能得到更多的信息素,爸爸稀薄的信息素并不能满足于他,连带着池焱都开始渴望起来。 戚守麟就像是一片海,他的信息素那么磅礴,每日在池焱的眼前闪烁着粼粼波光,一个微笑便是一涌柔情的海浪。池焱总忍住不想去看他,对上视线的时候又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盯着自己搅着的手指。 自己怎么变得这么贪心呢?太粘人会让他觉得很不耐烦吧?这样不好,不好。 “你就这样,有用么?”一双有力的臂膀突然从身后将池焱环住了,α带着揶揄笑意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我、我……”慌乱中,池焱竟把他的西装皱成一团以掩饰自己的痴汉行为。 “爸爸,你在走廊站着干什么呀。”戚皑莳竟然也跟了过来。“戚皑莳。”戚守麟朝女儿扬了扬眉毛。“哦……”小姑娘满不情愿地闭上眼睛,还用自己的画遮在前面。 “欸?”池焱才发出一声短促的疑问,就被戚守麟吻住了。衣服毕竟只是衣服,代替不了体液中信息素的交换。池焱很快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了。 “有四个月了吧,”戚守麟不是问他,而是自己心里早就掐算着日子了,“现在乖乖地去洗澡。不要着急,慢慢洗……” 池焱在浴缸里先泡了一轮,哄戚皑莳洗澡的橡皮小鸭漂浮在丰沛的浴泡里。他第一次来戚守麟家的那个晚上泡澡的时候就想着橡皮小鸭了,竟然过了那么久才能实现愿望,还是沾女儿的光。 照照镜子, 池焱摸着肚子,那里像鼓起一个小皮球。配上男性的身躯,怎么看怎么奇怪。都快六年过去了,算不上物是人非。但自己是不是得丑了啊?虽然本来就称不上好看。不忍心再照,池焱回到花洒下搓澡。 皮肤也不白,手掌的指根那还有茧,什么雪肤柔胰都跟他挨不上边…… 戚守麟满心欢喜地在床上等着呢,回想以前池焱怀戚皑莳的时候,自己怎么这么能忍,对一个神情忧郁却身子成熟的孕夫竟是一次本垒也没有上过。果然是因为爱他,憋得都要封圣了。这次怎么说也得…… 池焱推门进来时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睡衣规规矩矩地穿着,连扣子都扣到最上面那一颗。“睡吧,晚安。”他掀开被子躺进自己的那一侧,连语气都很平淡。戚守麟心中警铃大作,赶紧把人提溜进怀里:“怎么了?不舒服,戚皑莳惹你生气,还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了?” 嘴上很关切,手上也很“关切”地开始解池焱的扣子。 “没有。都很好。”他推拒着戚守麟的手,怎么哄都紧紧抓着衣襟那不松开。戚守麟操了他这么些年,知道池焱是典型的吃硬不吃软,有些时候就不能太惯着了。 “池焱,我给你个机会,你自己脱。”戚守麟收起了做贴心爱人身段,恢复了支配者的面貌。老实说这样才让他感觉是真正的自己,能没有“伪装”的来爱池焱。 毕竟他的血管里奔涌着的就是占有、征服与支配。 池焱还把自己裹着被窝里严严实实的,没动。他察觉不出空气中α的信息素因为主人情绪的变化也已经悄悄改变了。有好也有不好,他不怕什么信息素的威压可同时就无法预见接下来自己的“悲惨遭遇”—— 他被戚守麟从被子里挖了出来。“你!你干什么?!别脱我衣服!”池焱有了身子,动作比以前迟缓了些。“没脱,今晚你就好好穿着。”戚守麟唇角一勾,拍了拍他的面颊。 绳子是暗红色的,浸过油,泛着一层暧昧的光。绑缚的重点是上本身,由一条红绳分割出两片胸脯。在肋上被勒得稍紧一些,隔着薄薄的睡衣一片褶皱中拢起了两个弧度可爱的小包。刻意避开的肚子此时却像有意凸显的留白,最后在手腕上织就了一个无法逃脱的结。 “戚守麟……”池焱示弱地唤了他一声。爱侣罔顾他的呼唤,垂首亲了亲他的肚子:“宝宝别怕,只是你爸爸不听话,父亲要好好管教一下。” 戚守麟浴袍带子系得整齐,半点胸膛也没露。池焱双腿分开骑在他腰上,被红绳紧缚的上身还穿着睡衣,绳隙间堆积出一些令人遐想的褶皱。 “我给过你机会了,池焱,”戚守麟语调慵懒,目光却一刻也不离他,“还以为你多少会审时度势,没想到真还一孕傻三年。” “我不傻。”池焱撇撇嘴,说得越多就会被戚守麟抓住更多破绽,不如少说。自己只是脑子没转得那么快,哪像戚守麟这家伙几乎是眼睛一动就是一个鬼点子,太坏了。以后戚皑莳可不能像他。 “不仅傻,还犟,”戚守麟慢条斯理地细数他的表现,“你敢说这几个月来你不想和我做爱?是谁偷偷闻我的衣服,还在洗澡的时候拿我的内裤自慰……” “我没拿你内裤自慰!”池焱突然出声打断他。好吧,自慰是有的,但自己没做过的事情绝对不容诬陷。 “再这么发展下去也快了吧,”戚守麟早就习惯了理不直气也壮,“要你开口求欢有那么难吗?需求信息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总之,我已经给你安排好了到生产前一个月都要做的准备功课。” “开拓生殖腔、交换信息素,一样也不能少,”他摸了摸池焱的脸颊,“你忘记生戚皑莳的时候有多困难了吗?没有我,你生孩子就是在岩浆上走钢丝还不系安全绳。” 池焱忍不住“噗嗤”了一声,戚守麟倒很严肃,“我并没有嫌弃你,池焱。但你是β的事实无可争辩。而且还是……我这样的α的孩子,分娩会让你难上加难。” 池焱的眼睛都笑弯了,刚想说什么就被戚守麟制住。他不想听,不想听“没关系”,不想听“我不怕”。 “就这样转过去,趴下,舔。”他冷硬地命令道。 池焱驯顺地转身慢慢趴下,因为手被缚在了身后没有支撑,他只能靠肩膀和胸膛抵着戚守麟的小腹。双腿分开膝盖立起以免压到肚子。爱侣的性器已经是半勃的状态,在内裤里蓄势待发。池焱用颊侧蹭着他的性器,那个温度将他的面颊晕得火热。 先是隔着内裤舔,棉质的内裤充分吸收了他的唾液,舌头都变得有些干燥了。他只能一次一次地闭上嘴巴泌出一些后再去舔。前端渗出的腺液带着α独特的信息素的味道,一点就能让他痴迷。不停地去亲吻饱满的龟头,用舌头去戳那个精孔,好让它再给自己多一点。 这边池焱为戚守麟口交得了趣,那边的戚守麟也没闲着。爱侣逐渐丰润的臀冲着自己,双腿大开。用手指顺着他的脊柱线摸下来,在尾骨那划个圈,都能让他的腰塌下来、屁股不自觉翘得更高,像一只发情的猫。 戚守麟双掌揉捏着池焱的两瓣臀肉,像揉着两个面团,往两边轻轻一掰。那个令人想入非非的淫窍便露了出来。大概是池焱仔细清理过但不知怎么的就后悔了,还湿着,只不过没有润滑扩张的迹象。 颜色早就不是处男那样的淡茶色,而是有些生嫩的红——是只为戚守麟显露的热情。 α的舌头像蛇一般钻入了爱侣的后穴。池焱的身体忽然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挣扎起来。可戚守麟手下用力,掐着他的两瓣臀,指缝中漏出的那点软肉都透着色情。 池焱含着戚守麟的性器胡乱地舔着,浑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到后面去了。那舌头那么会舔,搔刮着肠穴的软壁,上下撬动开拓着久未使用的紧闭通道。还模仿着阴茎交合的动作快速出入。 渐渐地,戚守麟感觉池焱的后穴里除了自己的唾液还慢慢泌出了一点淫汁。他就知道这块小石头有的是不为人知的惊喜。索性大力地抱住池焱的屁股往下压,伸长了舌头去刮那一点淫汁。池焱被舔到了以前都没被舔至的深度,发出了一声哭吟。一时间那肠穴深处争先恐后地沁出了许多汁液。 空气中池焱的信息素陡然变得从无到有,戚守麟大口大口地压榨着、吞食着滑腻透明的汁液,像吮吸一只戳破表皮的饱满浆果。那充满信息素的体液丰沛得沾满了他的下巴,顺着颈线浸湿了他的胸膛。 “舔,别唔……唔……”池焱嘴里含着那一根怒张性器语无伦次,舌头在口腔里无处可躲,被这恐怖的东西戳得东倒西歪。腿根都在打颤,紧缩住肛口试图阻止戚守麟的舌头再作乱。可那早已泛滥的内里背叛着主人的意志,熟艳的肠壁蕴着汁,都不用怎么费力舌头轻轻一挤便“咕啾咕啾”地流了出来,说是一根泛滥着春水的淫肠也不为过。 随着戚守麟的精液在池焱口中喷薄,他也射了出来。桃粉色的龟头摩擦着戚守麟的胸膛,和自己的淫水精液把α胸肌间的浅壑变成一条淌着欲望的溪流。 池焱脱力的同时不忘倒向一边,侧躺着,不压到戚守麟也不压到肚子。他的腿根都被自己的水液给润湿了,吓得他以为是不是激动到羊水破裂,但仔细感受了一下并不是。 他是真真正正被戚守麟舔到潮吹。 戚守麟也闭着眼睛缓了一下。他的嘴唇和鼻尖上还有池焱潮喷的淫水,整个人都浸润在所爱之人的信息素中。太久没有得到过这样的满足了。 他摸着池焱,揶揄到:“尝过后穴高潮的感觉,光靠打飞机还能满足你么?”池焱被绑着不能动,也不想动。戚守麟探到他的腿间去摸他的阴茎,虽然连孩子都生过了,但前边还是个十足的处男。颜色浅淡、耻毛不多,龟头动情时是桃粉色,娇俏可爱。戚守麟用拇指指甲抵着冠状沟下边绕着滑动一圈,池焱的小腹跟着抽动了两下。 戚守麟摸摸他的肚子:“你爸爽得都没边了。”池焱掀起眼皮觑了他一眼,软绵绵道:“给我松开……我这样都起不来。” 戚守麟笑而不语,池焱却在看到他手上拿着的东西时瑟缩了起来。 分叉的按摩棒,兼顾了生殖腔与肠穴。这种款式也是常见了,但令人羞耻的是——它是透明的,里面还有可调节变色的光。这意味着肠穴在被插入时都处在外人的眼中,肠壁怎样贪婪地蠕动、怎样分泌出淫靡的汁液、高潮时怎样的抽搐痉挛……全都一览无遗。 池焱靠着肩膀和下颌向前爬,圆润的屁股扭动着,在戚守麟眼里逃跑都成了情趣。“看到啦……”戚守麟捉住爱侣的圆屁股,将按摩棒往那个软烂的淫窍中塞,“皱襞都被碾平了,真可怜。但也舒服吧?”按摩棒调得最低档,在保有刺激感的同时不至于太消耗体力,适合调教孕夫增加感度。 池焱的身子随着按摩棒的震动也细细在抖,那张无甚姿色的脸眉毛耸蹙着,形成一个可怜兮兮的面相。戚守麟隔着衣服搓捻着他的乳头犹如隔靴搔痒,总是不得畅快。他又挪蹭着去碰戚守麟的嘴唇,可α反手捂住了他的嘴,轻轻摇了摇头。 他那很能蓄泪的眼睛这下可蓄不住了。纵然刚才吞过戚守麟的精液,相比之下他唾液中的那点信息素可有可无。 但接吻不只是为了交换体液呀。接吻是不一样的。跟操穴、跟口交都是不一样的。 “你可是在受罚。”戚守麟硬起心肠,手下调着按摩棒换了一个角度。池焱的身体立马跟着弹动,像一尾抛在岸上的鱼。“现在还没开始泌乳吗?”戚守麟全掌包住他的左胸小奶包揉了又揉,扯开前边的扣子,于绳隙之中捉住了乳晕那一片,埋首将奶粒吮出来,向下揪着在干燥的麻绳上摩擦。 “啊!啊!……”池焱的臀肌都夹紧了,淫肠更是紧紧贴合按摩棒,还未干透的腿根又被激出的淫汁浸湿。 “乳孔也没开,”戚守麟安抚性地含住那个娇气的奶头,慢慢摸着池焱的大腿内侧,缓解他再次高潮的紧张肌肉,“到时候得好好通一通,免得堵成乳腺炎了。” “戚……戚、守麟……”池焱再次向他讨饶。戚守麟大发慈悲地抽出了按摩棒,还带着粘腻的汁液,在池焱的两瓣圆臀上恶意地顶弄。 “不是说你不会再怀孕了吗,”戚守麟用手背抚了抚他小皮球似的肚子,“怎么又有了?前几年做爱都没用过套也不见有。怎么回事,嗯?” 池焱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是发情期。你的……”α挑眉:“前几年也有发情期。”“我不知道……”这孩子说到底是谁种下的,怎么还能来问他? “你连自己的肚子都不知道?”戚守麟想笑,“还好只给我一个人做老婆,要是被外面那些野男人捉了去,你说怎么办?”池焱脑子里因为高潮后还晕乎乎的,但愤懑的情绪还是有:“反正就是你上次发情期有的,你想赖账么?你还哭呢,惨兮兮的抓着我抱着我求着我别走……” 戚守麟脸色一沉:“我没有。” 池焱难得占一次上风,乘胜追击:“你还哭着说呀‘做我一个人的小石头吧’……唔啊!” 戚守麟趁他正沾沾自喜,毫无预兆地插进了他的湿软后穴。 “说啊,我还哭着说什么了呢……”戚守麟贴着他的耳朵,潮热的气息激得池焱的耳廓红的透亮,“说说我是怎么干得你怀孕的呢。” “唔、唔……”屈于α的淫威,老实的β抽抽噎噎地开口,“你抓着、抓着我的手,从背后……嗯,进来。” “就这样?”戚守麟不动声色地扭曲着事实,“难道不是你摇着屁股勾引我,要我操进来?” “不……” “嗯?”孽根重重地撞了一下生殖口。 “是、是……” “你当时说了什么,说……‘我是老公的小兔子、小母狗,请老公给我配种’。还是自己掰开穴眼的,对不对。” “没……呃……有。” “那好,现在你再说一次。”他的心脏在剧烈地狂跳,紧紧盯着将半张脸埋进枕头里的池焱。 “我、我……”池焱的眼泪洇湿了枕头上一小块,盈盈的乌珠转过来望向戚守麟,勉力扬起身子像雏鸟乞食一般蹭着戚守麟的下巴。 “我、我是老公的小兔子、小母狗,请老公给我配种……唔……”他伸出了舌头,用最柔软的地方乞求疼爱。戚守麟笑着含住了他的舌头,像垂怜凡夫的神明。 接吻是不一样的。 戚守麟在池焱的身后,像骑着一匹怀孕的牝马。手扣着池焱腕上的绳结将他往自己胯上送,好比挽着操控这匹小牝马的缰绳。 那多情绵软的淫肠被奸得汁液四溅,池焱的屁股上、戚守麟的胯前都是。生殖口也打开了,接纳着进犯。唯有最后的颈口是底线,里面保护着二人的血脉。这样的操干是必要的,β的生殖腔本就窄小,再不多多开拓锻炼,最后苦的只能是自己。 “不要了……要死掉了……”池焱被干得双目无神,汗湿的衣物黏在身上,显出一种颓乱的色情。“没次都说不要了,呵……”戚守麟拍了拍他的屁股,“夹紧。” “别射在里面。”池焱软软地哀求。“怎么了,”戚守麟舔着唇角,“真当自己是兔子呢,揣着一个还能再怀上一个。夹紧,孩子要我的信息素。” 最终还是没能避免内射的结果。 戚守麟松开绳子,为池焱松动了一下被缚已久的手臂手腕。池焱将自己缩成一团,偎在戚守麟的怀里。肚子里暖洋洋的,很舒服。 戚守麟啄吻着他的额头,还在回味刚才的余韵,大着肚子的池焱干起来也别有滋味。怀戚皑莳的时候没碰他,真是失算。 池焱没发现自己被温水煮青蛙似的对待了。爱侣的信息素滋养着他,让他时刻被满足与幸福充盈。结果呢,到了孕中期的时候就已经非得要在早上夹着一捧戚守麟的热精才肯出门工作的地步。直至到了生产的那个月,还求着戚守麟做爱,戚守麟怎么也不肯,他就只能暗自垂泪。 当然,在池焱生下了第二个孩子后再回想起来,全盘推诿给这个小儿子。 “一定是他很需要父亲信息素的缘故啊!” 正文番外:雏鸟(一) 灯光映着青年怀抱婴儿的身影,他凝视着婴儿粉嫩的面颊,嘴角不自觉抿出一丝微笑。暖光盛在他两个不怎么显眼的小梨涡里,平静又温柔。 当他听见门被推开,抬头往这边望的时候,那笑意便更深了。 戚守麟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融化。 “皑莳睡了么?”虽然新生儿需要更多的照顾,但池焱仍不忘关心女儿。他也有弟妹,他也知道作为长子的心情。“睡了,读了三个故事才肯睡,睡前还要问你。‘替我亲亲爸爸’。”戚守麟俯身扶着他的脖子跟他接吻。 结束后,池焱急吸了好几口气:“是这样的亲法么?” 戚守麟舔了舔他的唇瓣:“那我可不管。” 将儿子放回小床上,两人互道晚安后相依着进入了梦乡。夜半孩子有哭过一次,池焱很意外的没醒。戚守麟把孩子抱着,拨开池焱的衣服让他吃奶。以前也这么照顾过戚皑莳,这对他来说早已轻车熟路。 儿子把池焱的两边乳头吮得水亮,戚守麟喉间动了动,但为了不弄醒他还是忍下。只不过将人往怀里搂得更紧了。 直至激昂的闹铃和戚皑莳堪比闹铃的“爸爸起床啦!!!!!”叫声响起,池焱才迷迷瞪瞪坐起来。“早安,我的小石头。”戚守麟在他凌乱的发顶上亲了一下。池焱的眼睛随着着爱侣的行动转着,他脱下睡衣,线条流利精实的背肌随着穿衣服的动作时而紧缩时而鼓起。随着贝母纽扣一粒粒系上,α变成了一副敛静矜贵的模样。 “今天系哪一条领带好?”戚守麟问他,见他仍是一副愣愣的模样,只在拿了斜纹领带的时候多眨了几下眼睛,就权当他喜欢这一条。 小儿子听到各种响动也醒了,有力地开始哭。被戚守麟抱着交到池焱怀里。不知怎么的,池焱接过孩子的时候有些瑟缩。卧室的门一打开,戚皑莳跟个小旋风似地冲了进来。一蹦跳上了他们的大床,手里抓着自己扎头发的小草莓头绳,拱到池焱身边:“爸爸、爸爸!!!梳头,我要梳一个公主头!!” 一时间儿子的哭声、女儿的叫声围绕着池焱,一刻也没停。 β青年身子僵硬,嘴唇下弯,疑惑地看着这两个围绕着自己的小东西。最后看向一旁的戚守麟,委屈又无助地叫了一声:“爸、爸爸……” “‘雏鸟综合征’……”谭彻的舌尖反复滚动着这个奇怪的病名。 “医生说是因为照顾孩子受影响,把自己也当成孩子了。” 谭彻的眼神让戚守麟如坐针毡,毕竟岳父大人说过对自己的考察期是“永远”,这才过了几年呐,池焱就一下子变得傻傻的了。 “我也不是没照顾过孩子,怎么没得过。” “估计是池焱特别上心的缘故……”差点又把池焱在家里不受关注的事给连带出来,戚守麟赶紧轻咳了两声,“不过不是什么大病,医生说少则一两天多则四五天就能恢复正常了。” “那行,”谭彻站了起来,摸摸池焱的脸颊,“焱焱和爸爸回家吧。” “不!”戚守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谭彻语气平淡地反问道:“不是说他把自己当成了孩子吗?那和我这个爸爸一起回家再正常不过了。” “不……爸,我的意思是说……” “不,”此时坐在旁边的池焱突然出了声,他屁股还坐在沙发上,朝戚守麟那挪过去,躲在他的身后紧紧地拽着他的胳膊,先是偷瞄了一眼脸色不佳的谭彻,再看一看戚守麟,冲他弱弱地叫:“爸爸。” 谭彻当场没厥过去。 “就是这样……爸,”戚守麟露着讨好的笑,但在谭彻看来莫名有一种耀武扬威似的感觉,“不是我不愿意。一来孩子们都离不开他,老二还吃着奶呢。二来,这病如其名。雏鸟就是将破壳睁眼后第一眼看见的物或人当做父母,得时刻跟着、模仿着,这叫印随行为。池焱今天第一眼见到的就是我,所以……” “所以我这当了二十多年的爸爸,今天就不是他爸了?”谭彻冷艳的眉眼瞪视着α。 “当然不是。”面对即将动怒的岳父大人戚守麟依旧笑脸相迎,他被谭彻打骂过两回早就摸清他的脾气了。这父子俩正好相反,谭彻是吃软不吃硬。“您把池焱带回去,家里其他人得多担心呐。小梦和小毅还读书,要因为这影响了可不好……” 好说歹说,总算是把池焱留下了,并一再保证谭彻可以随时来看他。 离开的时候谭彻还回望了一眼,虽然拿出了长辈的架子,但实际上他并不能怎么样。池焱眼里全然依赖的目光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仿佛在很小的时候就早早懂事了,从来没有撒娇过,浑身都透露着一种“我挺好的”、“去关心别人吧”的气息。 没有很优秀,也没有很糟糕。只要放在那里就行了,也不会怎么样。 但戚守麟是不同的,他没有被这种表象所惑,反而给这样一个普通的β倾注了很多的爱。 因为池焱的情况,戚守麟只好在家办公。池焱对一切都觉得很陌生,唯独要紧紧跟着戚守麟,像一只紧随亲鸟的雏鸟。 池焱现在也带不了孩子,戚守麟就把小儿子放在旁边的手推摇篮里。相当于他一个人得看着两个。“在这里和……爸爸一起看书工作好不好。”戚守麟给了池焱一本戚皑莳用来认识动物的画集,虽然对着伴侣自称“爸爸”总有一种违和感,但既然池焱都这么叫了,他没有理由拒绝。 池焱现在的心智应该也没比戚皑莳大多少,听了“爸爸”怎么吩咐,就很认真的坐在椅子上,用手指指着一行行字好好读书。但他仍会时不时抬头看向戚守麟,仿佛怕他会突然消失一般。 “爸爸”的目光也不总会在他身上,旁边那个更小的孩子得到的注意力比他要多。他哭的时候,“爸爸”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将他抱在怀里慢慢踱步,轻轻哄着他。 “焱焱,给宝宝喂一下奶好不好?”戚守麟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牵着池焱坐到他的大腿上,诱哄着问。孩子总得喝奶,当务之急是让池焱愿意哺乳。 池焱委屈地接过宝宝。 我也是宝宝呀,我为什么要喂奶。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这是“爸爸”的要求,得听“爸爸”的话。于是便任由戚守麟解开他的衣扣,将婴孩送到他的胸前。看着小小的婴儿吃得起劲儿的模样,心里更忍不住凄然:我都没有奶喝呢。 但池焱只是很沉默地喂完了奶。不能给“爸爸”添麻烦,因为这样会让人不喜欢。喂完奶之后,戚守麟抱着儿子顺了顺奶嗝,见池焱依然低头看那本图画书,很是认真的模样。真是乖得紧,戚皑莳若是能有他一半也不至于那么让人操心。 “爸爸去给他换尿布,焱焱能一个人待着么?还是要跟我下来。”得到了“能自己待着”的回答,戚守麟叮嘱他记得把衣服扣好,就带着儿子下来了。 换尿布这事自然有陈嫂她们来做,戚守麟只是把孩子交给她。更多的还是想偷偷看看池焱要是不在自己身边会是个怎么样的表现。 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见书房里的池焱背对着他依旧坐在椅子上。 真是乖,怎么能有这么乖的人。 戚守麟不自觉地绽出一缕笑,刚想开口表扬他,却见他抬手在眼睛上抹了一下。紧接着肩膀也开始一耸一耸的。 “池焱!”他再也藏不住了,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大步走过来在人面前单膝跪下。“爸爸?!”池焱先是一惊,看到他的到来又是欢喜,可最后仍是垂着眼睛看书。连衣服扣子都还是开着的,隐隐约约露出不算白皙的胸膛。 “爸爸去看小宝宝吧,”他低着眼睛,眼泪啪嗒滴在铜版纸制的书页上,滑溜出一截湿痕,“我没事,我挺好的。” 戚守麟的心被攥得很紧,嗓音沉涩:“你不想要爸爸离开,为什么不说?” 池焱在书上指着字的手指顿了一下,小声说:“因为、因为这样不好。不能给爸爸添麻烦。” 不给别人添麻烦、不做出格的事。是这个β的做人准则,说出来也无甚高风亮节之志、怀瑾握瑜之德。像他的人一样普普通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让人心疼。 “你……”戚守麟将他抱起来,像在心口捧住一片羽毛,“随时都可以向爸爸撒娇,好不好。” 池焱牢牢抱住书,也不敢搂住戚守麟的脖颈,问道:“什么是‘撒娇’啊……” 戚守麟思索了一下:“‘撒娇’就是……你想要什么,就告诉爸爸。” “不用了,谢谢爸爸,”池焱很快就给出了回答,“我没有什么想要的。” “我指的是。只要你想,爸爸就会抱着你;只要你想,爸爸就会看着你;只要你想,爸爸就会什么都不管,只待在你的身边,”戚守麟用额头抵着池焱额头,认真地再问了一次,“告诉爸爸,你到底想不想,嗯?” 过了很久,池焱才扭头怯怯地看着他,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戚守麟终于舒了一口气,牢牢把他搂在怀里,顺着脊背抚摸着。 果然,没有谁是生下来就“听话”,就“懂事”;就知道“分享”,就不会“嫉妒”。 只是对于这个β来说,所有的渴望——渴望被爱、被珍视、被关注,都在一次次的“要听话”、“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之中被渐渐消磨了。 “我没事,”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颜,“我挺好的。” 正文番外:雏鸟(二) “爸爸,我可以挨着你坐吗?”“为什么不呢?” 池焱喜滋滋地抱着书挨着戚守麟坐下。觉得自己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心和纵容。 “那要不要抱着?”戚守麟给出了一个更符合他内心所想的提议。池焱还不太适应这种被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待遇,因此即使想要的更多却害怕这一切终是泡影,而将自己的需求降得很低。 但池焱依旧诚实地点了点头。因为面前这个人——只要他想,就会看着他;只要他想,就会抱着他;只要他想,就会不顾一切待在他身边。 两个孩子早被陈嫂带去哄着睡了。时间对成年人来说还早,客厅里是独属于他们的一片空间。池焱的注意力被随便调到的一个电视剧给吸引过去了——正好演到两个人在接吻,缠绵悱恻、活色生香。 “爸爸……他、他们为什么要吃对方的嘴巴呀?”池焱仰头问戚守麟。戚守麟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到电视那看了一眼,笑:“因为他们是伴侣。” “哦……”池焱点点头,回想起他和爸爸也会亲亲,只不过是亲脸颊、额头。亲嘴巴倒是没有的,他心中隐隐觉得亲嘴巴好像有什么不一样。随着电视里的人吻越来越动情,池焱的心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跳,很想看但又不太敢看,只能愈发往戚守麟怀里躲,眯着眼睛从缝里瞄。 慢慢地,电视里的两个人形貌仿佛变了。 变成了……他和爸爸的模样。 “怎么了?”感觉怀里的人都要缩成一团了,像一只茸茸的小鹌鹑似的。戚守麟低头看着池焱。那张生产过后被养得终于多了点肉的面颊变得红扑扑的,本来就不大的眼睛眯得更小了。 “没有!爸爸,我没有偷看!”被抓个现行却还做出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要不怎么说他脑子不太好使呢。 戚守麟那点恶劣的因子又躁动起来,面对着爱侣整日的投怀送抱却要维持着“好爸爸”的形象,早就让他欲求不满了。 “我也没拦着你看啊,你躲什么躲……”他把池焱抱成面对面的姿势,不做掩饰地盯着他,“为什么要偷看,你刚刚在想什么,嗯?”语调仿佛是一柄小钩子,挠得池焱心痒痒。他低头抠着书本的封皮,不知道怎么样回答好。 他怕爸爸认为他是一个坏孩子,但也抑制不住想和爸爸亲近的心。每个夜晚与戚守麟同床共枕,池焱会像小时候帮谭彻暖被子那样提前钻到他那一边,将被窝焐得热乎乎的再回到自己的那一侧去。戚守麟每次见到他这样,都会想他小小年纪的时候就这么体贴了么。再将人搂着说话,捉着他的手,一根根手指摸着,直至看到他眼皮子开始打架了才停住。 池焱要睡未睡的那刻会紧紧缠住戚守麟,挤进他的胸膛里,脑袋抵着他的下巴颌儿——这是池焱能想到的最能与他亲密的姿势。实际上是他心中对戚守麟的感情早已超过了对亲人的界限。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还能怎么做。 “你是不是有想过……跟爸爸也这样。”戚守麟慢条斯理地抛出了饵。池焱的脸都憋红了,比羞臊更多的是亵渎。虽然他现在并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准确地归纳成这一个词,就是觉得跟爸爸做这样的事很不尊重。 “对不起……爸爸,我很坏。”几乎是从唇缝中憋出的这几个字合着眼泪一起坦露出来。 戚守麟却开始笑。笑这傻石头明明对他残存着爱欲却要将他当做爸爸。 “张嘴,”用拇指拂去池焱的眼泪,戚守麟故意正色道,“让‘爸爸’教你怎么样接吻。” 池焱觉得自己的下唇被含住了,使劲眨了眨尚流泪的眼睛,发现竟然是真的——爸爸在“吃”他的嘴巴! “唔啊……”他想叫“爸爸”,就被戚守麟趁虚而入叼住了舌头吮了两下又放开,转而啮咬他的上唇。 这个吻不像电视上演的那般缠绵悱恻。时断时续、若即若离,却足以让池焱的脑袋里像糊了粥一样,只剩粘腻的水声。 戚守麟独一无二的信息素通过唾液的交融刺激着他,像是脑中过了电又传导到全身,一阵酥麻。像是无师自通又像是自然而然,池焱不再捏着书本而是攀住戚守麟的肩,双臂慢慢地环上他的颈项。 对的……好像就是要这样,他心中那满溢的感情才不至于无处漂泊、才有了归处。 “我的小石头……”戚守麟揉着他的面颊,只觉得这人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刚刚好长在自己的心尖儿上。池焱的舌头被吸吮得还不太灵光,讲话有些含糊:“什么小石头?爸爸,我是焱焱啊。” α白山黑水般的眼睛凝望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你是很多人的焱焱、是很多人的三火儿。可只是我一个人的小石头……你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这是他们不为外人所知的爱语。 “现在爸爸要教你的事情,绝对不可以和其他人做,”戚守麟想了想又补充到,“刚才教你的也不可以!” 池焱由他抱着回到了卧室,三两下就扒光了衣服。赤条条的身子在深色的被褥上倒显出一些白皙的感觉。他几个小时前刚喂过奶现在又蓄了一些,胸脯微微地臌胀。乳尖也挺立着,石榴籽似的熟红。 “这里有点涨涨的。”池焱指了指自己的胸乳,在戚守麟的注视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要遮掩。 “爸爸帮你揉揉。”戚守麟顺水推舟,一双大掌包裹住他左右两边乳肉,虎口从下往上推挤。石榴籽似的奶头便缀着一点乳白汁液,将落未落。 池焱发出了一声轻哼,不知是难耐还是舒爽。戚守麟低声说:“为了方便给宝宝喂奶,要时常揉一揉这里才好,否则乳腺不通到时候疼的可是你。”他的话头头是道,可手上的动作却怎么做怎么色情——将乳头夹在指缝里搓弄,稍一用力,便挤出乳汁来。戚守麟自然是不会浪费,上次池焱怀戚皑莳的时候他都没能吃够呢。伸长了舌头去舔顺着乳肉淌下来的奶汁,还用牙齿去苛责那可怜兮兮却透着淫艳的奶头,催它能奉上更多甘美的汁液。 池焱抱着他的头,被吮弄得浑身紧绷。“爸爸……”他断断续续地抽着气,“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有奶呢?”戚守麟吸净了一边,用舌头在那圆润的乳粒上轮了一圈才松开嘴道:“因为……小石头是世界上最厉害的,才会有奶。”他逗弄起池焱来得心应手,现在的池焱更是对他言听计从。 池焱沉默着,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可是,我觉得爸爸才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呀。”戚守麟一愣,埋进他的怀里蹭着那有些柔软的胸脯,笑得池焱心尖儿都颤了:“呵……乖了,可这件事上还是小石头比较厉害呢。” 他伸出手指在池焱的胸脯上打着旋:“记好了,这里可是喂宝宝的地方,除了爸爸以外的人都不可以碰。”池焱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知道了,只有爸爸和爸爸的宝宝可以碰。” 这一下倒把自己这个真正的“爸爸”身份给摘得干干净净。 戚守麟温柔乡中挣脱出来,直起身子看着池焱:“你还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当爸爸的“游戏”固然有趣,但戚守麟真正希望的是池焱能把自己摆正到伴侣的位置上来。也是时候该引导引导池焱回想起自己真正的身份了。 正文番外:雏鸟(完) “你难道就没想过,那俩孩子是谁的?”戚守麟摸着池焱的手,他的掌根那里有四个凸起的小茧,跟仔猫的肉垫一般。以前做多了粗活的证明,现在反变得可爱起来。 “是爸爸的孩子。”这池焱还是知道的,大一些的女孩儿一口一个亲昵父亲地叫,小小的男婴也总是能享受戚守麟的怀抱。 不过不要紧,他觉得能有一点点戚守麟的爱就很满足了, “可我又不能一个人生孩子,”α幽邃的眼睛里带着笑意,一点点覆了上来,用自己的身躯将池焱完全笼住,“现在爸爸要教你的是……小宝宝是怎么来的。” 池焱被这双眼睛惑住了一般呆愣愣的,可他周遭的气氛仍旧变得旖旎了起来。带着薄茧的手被戚守麟牵着往下探去,触到了一个火热的东西,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却被戚守麟贴着耳朵哄道:“怕什么,摸一摸。” 池焱咽了口唾沫,慢慢地抚摸起那根东西来。他知道这是什么,他也有,只是爸爸的摸起来和他还是不一样的。就这么想想,他也勃起了。跟戚守麟的蹭在一起,好不亲昵。戚守麟潮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畔:“好石头……用两只手。”说罢还顶了顶池焱秀气的那根。 池焱的血色从面颊泛到脖子,显出一种娇憨的媚态来。他性子老实纯良,即便做起手淫这事也没多少花样。将两人的性器合圈在手中上下撸动,只觉得戚守麟的阴茎犹如一柄重剑似地压着他的小池焱,粗络的血管突突直跳,将小池焱压得贴着他的手磨蹭,还被挤得东倒西歪。粗硬的耻毛时不时刮到他的铃口上,激得小池焱直淌腺液。 “爸爸,好奇怪……”池焱觉得下腹一阵阵发紧,颤抖着坦白,“我想、想尿尿。”戚守麟知道他快要到了,便故意说:“就尿在这。”“唔……不行,”池焱摇摇头,固执地说,“要去厕所,不能随便乱……啊!”戚守麟的动作比他的言语快多了,沿着会阴揉上来一下子捏住了池焱两个饱满的囊袋。池焱毫无心理准备地被这么一刺激,尖叫着射了出来。 他们很久没做,池焱积得多。浓稠的精液一股一股地从窄小的铃口吐出来溅了自己了戚守麟满掌。池焱抱着戚守麟的手臂,脑子里一片发泄后的空白,就嘴里还口齿不清地叫着:“爸爸……” 戚守麟当然不会因为他这生涩的手活儿便泄了,但空气中弥漫着池焱的信息素足以让他动情。“这不是尿了,这叫‘射精’。”他摸着池焱腰腹的软肉,将溅在其上的精液抹开,在光下显得又莹又润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煞是可爱。 “射精?”池焱疑惑地重复着这个词,同时感到戚守麟的手指正往他后穴里钻。“爸爸,好涨,为什么要这么做?”手指在后穴里的开拓让他觉得十分陌生,“不要了、不要了。” 可戚守麟对他的身体了若指掌,刻意刺激着肠穴上的敏感点。不一会儿池焱又拖着哭腔:“还想尿,爸爸……”他吻着池焱泪汪汪的眼睛,矫正他的话:“爸爸刚才告诉过你,这不是要尿。是什么?” “是、是……是射精,”池焱耷拉着眉眼,“我想射精。”“聪明。”戚守麟停止了对敏感点的刺激,将手指退了出来。池焱的肠穴早已食髓知味,为了接受能更让它满足的东西而不停泌出滑腻的爱液。润着汁液的穴口翕动着,既羞涩又多情,像口泛滥的泉眼一荡一漾间都是朝爱侣求欢的讯号。主人难以启齿的情,那便由它来诚实地显露。 自从生了老二之后,他们还没有真正亲近过。可到底是被戚守麟操熟了,层层叠叠的绵密媚肉包裹着他的性器。戚守麟没有动作都能感到皱襞的蠕动与吮吸,他的小石头表面平平无奇可内里却能开发出无尽的趣味来。 他缓慢地挺动着肌肉精实的腰,同时对池焱灌说着各种淫耻的言语。 “要有宝宝,就得插入后面的小穴里。”他引着池焱的手去摸两人的交合处,又随着性器推入的深度,摁着池焱柔软的肚腹一寸寸摸上去。“感觉到了吗?爸爸的这根在这儿呢。” 池焱总以为要到头了,却还被逼着往上摸,十分惊惧:“肚子,肚子要破了。” “破不了,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戚守麟亲着他的唇角,“小石头特别厉害的……以前生殖腔里含着拉珠,肠穴里还能吃下爸爸的肉棒。” 池焱搂着他的脖子“呜呜”地低泣,丝毫想不起他们以前有多疯狂的时候。他抽抽噎噎的,又跟戚守麟讨吻,还不会换气,憋得一张脸通红。被舌头和性器奸弄着上下两张嘴都合不上。 他唇边挂着接吻勾连出的银丝,舌尖还软软地吐着,在戚守麟的抽插的同时捂着肚子:“爸爸的好大……呜……” “现在还不是发情期……要不然还能更大。” 戚守麟听了更是发狠地干他。直到觉得池焱身子没那么紧绷,便明白他是被操开了,那么现在正是时候。 “还有就是……生殖腔。”他抵着池焱肠穴上的那块肥厚的肉环口细细戳弄,激得池焱腰眼直痒。“这是小石头身上最秘密、最宝贵的地方。”α的侵略性在此刻展露无疑,无论那个紧闭的肥软环口怎么推拒也不能阻止被无情插入的事实。这里本来隐秘且贫瘠,却在一次次的生育和无数次的灌溉下慢慢地被催熟了。 “要是在里面射精,小石头可能就会怀上宝宝。” “与其说可能,不如说是已经有过了,”戚守麟循循善诱,“那两个孩子,就是我和你这样无数次的给予和承受的结晶。”他规律地进犯着生殖腔,呼吸深且绵长,于性事中还透着几分慵懒。 在池焱的眼里却是十足的迷人。当戚守麟说出“小石头只有我能操”的下流语句时还不知耻地重复他的话。 “只有爸爸能操……只有爸爸能摸,呜嗯……他泪眼迷蒙地望着戚守麟,只要能跟这个人多亲近,感受到被这个人爱着。他就能完全放开了自己从,言语到行动一切都为讨“爸爸”的欢心。 “夹紧了,爸爸射给你。”不知道池焱正常过来之后会是怎么个羞愤的光景。但现在戚守麟只需要好好听从自己那点恶劣的心思就行了。 池焱被牢牢摁在身下,捉住腰臀承受着α的射精。那是β们完全不能比拟的量,若是早发热期还能射更多。内射总是会让他高潮,这次也不例外。腰挺起了一座小拱桥,阴茎也断续地尿着精,穴里汨汨的潮涌将戚守麟的性器浇得湿透了还堵不住。 “小石头就是厉害,哪里都那么多水。平日里倒不见,都藏哪里去了?”戚守麟埋头又吮咬起池焱的奶头,刚刚情动得厉害,这里便又蓄了点奶水。 池焱今晚高潮了好几次,实在是没有精神了。在昏睡过去之前还抱着戚守麟埋在自己胸脯上的脑袋喃喃道:“好喜欢……爸爸……” 以“禁忌背德”作为情趣的开端,禁欲许久的两人是蜜里调油。池焱被戚守麟哄得没了羞耻心,每夜里都是爸爸、爸爸的叫。可下边的嘴吃他的阴茎却是毫不犹豫,一双腿勾着他的腰,被干得浑身脱力还说些“爸爸好厉害”、“要给爸爸生宝宝”之类的话。 他俩是如胶似漆了,可苦了戚皑莳。老二连翻身都还不会哪知道撒娇,但她向来是被池焱宠着的。现在爸爸和父亲整日腻歪在一起,哪还有她的插足之地。这天戚皑莳趁着父亲开视频会,池焱是单独待着的时候硬要挤进他怀里跟他亲近。 爸爸的身上又有了她模糊记忆中的奶香味。戚皑莳的小脸蹭着他的胸脯:“爸爸,我想喝奶奶。”肥短的手指还抓着池焱的衣襟不放。 可此时的池焱哪里有当爸爸的自觉,将戚皑莳从身上抱下来放在一旁,耸蹙的断眉显得格外严厉:“不可以!爸爸说这里不可以给别人碰!”如此反复几回,戚皑莳就是再怎么锲而不舍也感到了委屈,哇哇大哭了起来。 戚守麟在二楼都能听见戚皑莳的号啕,陈嫂哄着她,池焱则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爸爸、爸爸不要我了,唔哇……”戚皑莳向父亲哭诉着。“没有不要你,别哭了。”虽然父亲嘴上没有多少安慰,但她仍能感受到他的信息素温柔地环住了自己。“我和你爸说话,你跟陈姨姨回房间去。” 池焱显然也是因为戚皑莳突然起来的大哭而手足无措,眼看着戚守麟在他身边坐下,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还以为他生气了呢。于是小声解释道:“爸爸说过,这里不可以给别人碰的。”他环胸的手更紧了。 “爸爸没怪你。”见到他的动作,戚守麟不用问就已经把事情缘由脑补清楚了。心里也暗笑让戚皑莳吃个憋,谁让她当初说什么“睡你老婆”的这种话。 “那……我想要和爸爸亲亲。”池焱盯着他的嘴唇,戚守麟微微一笑,展臂道:“过来吧。” 这一只“雏鸟”来得那么突然,茸茸的被戚守麟圈着好几天,要亲、要抱、要他所有的爱。 可走得也悄无声息。 戚守麟一觉醒来发现怀里空空,顾不上衣带松散的在盥洗室里找到池焱。他正把剃须泡洗净,瞧见戚守麟还顶着一头乱发,歪着脑袋对他展露笑容:“早呀。” 戚守麟便知道这是原来的池焱了。 生活又回到了日常的节奏里。池焱还休着产假不必操心工作,就把家里的事情打理得仅仅有条。 他还撞见了池焱拗不过戚皑莳,给她吃了几口奶。这才抚平了戚皑莳被拒绝过的心伤。 池焱给所有人的爱都各有所重,让人感觉到自己那份是独一无二的、是他心中的宇宙。这固然很好,但只有戚守麟一个人显得有些低沉。 池焱也觉察到了爱侣的情绪,这天晚上特意把小儿子移到婴儿房去,好让两人有更加利 于交谈的空间。 “你这几天在想什么啊?”池焱开玩笑道,“让皑莳吃几口奶,就生气了?”戚守麟向来心思深沉,池焱搞不懂,但也不必去猜。他猜不透戚守麟的心思,却摸得清他的脾气。这就够了,戚守麟从来都不需要一个读心的窥视者。 “皑莳没惹你生气,老二就更不可能啦。爸妈都好好的……那就是工作上的事情吗?虽然帮不上你什么忙,但和我说说、解解闷可也行。”他抚摸着戚守麟的鬓发。 戚守麟看着他,似乎有些明白了自己低沉的原因——有点不习惯。不习惯池焱不向自己撒娇,不习惯他突然懂事,将所有人都考虑得那么周到。 除了他自己。 戚守麟希望的只不过是……他能不再于一切苦难的背后还要憨厚地笑说“我挺好的”。他也希望池焱能…… 池焱突然蜷着身子从他的臂弯里钻过,枕在他的腿上,握住他的手搭在自己身上。这是一个依赖意味十足的姿势,以往都只有他枕着池焱的。 “不想说也行,那你抱一抱我好不好呀……爸爸。” 戚守麟凝视着这双乌晶的眼睛,心中突然有了释然——“雏鸟综合征”也只不过是圆他一厢情愿的借口罢了。 时光无法倒流。莫说是他,哪怕是谭彻、池行涛,谁也无法弥补池焱童年缺失的关注和爱。 但好在,他们还有很长、很久的未来。 “这么说,你是想起些什么来了?” 面对爱侣的质问,池焱的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别处以掩饰心虚:“啧……也就那么一点点吧,大体都不记得了。” 在他的余光中,α幽邃的眼睛里阴霾也散了。嘴角露出他惯有的狡黠微笑,慢悠悠道:“那今晚多叫几声来听听,乖儿子。” 17?31?在遇到我之前遇到我的那个你(一) “传球!传球!!!”绿茵场上声嘶力竭的咆哮、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冲阵!” “侧截!” 这并不是足球比赛,而是美式橄榄球。 “妈的,我就说了那个小子做不了盲侧截锋。就他那个小身板,一撞就倒!”60号把自己的头盔狠狠地摘下来,丢到一旁。“算了罗博……反正也只是练习赛而已。”1号走过来拍了拍60号的肩。60号是一个红棕色头发的白人少年,但是他的体格一点也不像十七八岁的样子,十分健壮。穿上橄榄球运动专用的肩胸垫更显魁伟。 被他骂的那个盲侧截锋是79号。他慢慢从草地上爬了起来,白色的橄榄球衣和护具是上都沾了草汁和泥土。他没有回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就往场地边走去。 “嘿,小子!橄榄球是男人玩的运动,就你这样的还是个男人?是个α?!”罗博在79号背后依旧不依不饶,“滚回教室里乖乖读书或者去当啦啦队好了!”他对着79号那身穿了肩胸垫也还是比其他队员苗条快一圈的背影吹了个下流的口哨,“在旁边穿着短裙跳舞也比你在场上有用多了!” 面对着79号无动于衷的背影,罗博狠狠啐了一口:“伊莱娜怎么会看上这种家伙。完完全全就是个废物。”1号在旁边插嘴:“至少他不会像你一样总是那么脾气暴躁。”罗博狠狠地瞪了1号一眼。二人并肩走向赛场的另一边,心情不快的罗博看到赛场边的铁丝网后面站着一个人便又开始骂骂咧咧的:“我们的练习场地是什么马戏团公演地址吗?”他撒开大步向那个人走去。 79号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背上包准备走。“嘿!那个……”1号跑了过来,“罗博那个家伙又有点惹麻烦了。”79号没有停下的意思。 “算我欠你个人情。因为眼下确实好像只有你能解决了。” “罗博为难了一个可怜的亚洲人,我听他讲话好像是跟你一个国家的。” “戚。” 戚守麟不紧不慢地跟在1号吉尔德后面。还隔着大老远他都能听见罗博那破锣嗓子。当然,他也没资格嘲笑罗博,在橄榄球队没几个人不是破锣嗓子的。 被罗博为难的是一个亚洲青年,看样子二十五六岁。居然还被十七岁的罗博给吓得跟个受惊的兔子一样,背后紧紧地贴着铁丝网,双手也抠住网眼儿,像是随时做出被爆打的防御准备。 戚守麟走过去,摘下了头盔,直接无视了咆哮的罗博,问那个青年怎么回事。 池焱的心在狂跳。 前一刻是因为不明白为何那个白人少年突然冲过来语速极快地对他咆哮。 这一刻是因为面前的这个人。 17岁的戚守麟,头发还有点长。因为刚经过了剧烈运动,汗涔涔的,连睫毛上都还挂着一滴汗珠。 可是连这一滴汗珠都已经那么动人心魄。 “我,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池焱指了指罗博。 “这里是学校的训练场地,外人不可以进来。”戚守麟解释。又回头和吉尔德说他会把人带出去的。看也不看罗博一眼,对池焱说:“跟我来。” 二人走在校园的林荫道里。戚守麟问他:“到训练场要走挺深的,你怎么进来的。” “我也不知道,”池焱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就是……一醒来就在这了。” 真是个拙劣的说法。戚守麟心里想。 他不知道池焱心里一直在拿他和未来的自己做比较。 这时候的戚守麟还没比池焱高多少,头发也不怎么打理,半长不短的。身材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并不像刚才那个60号那么强壮跟堵墙一样,还保有一丝纤细之感。 到了校门口,戚守麟嘱咐他以后不要再走错了。也没有问他的名字。 这是第一次。 第二次再遇上这个男人的时候,他发现他躲在自己这边铁丝网外的一片绿荫里,那里有一张长凳。罗博是从来不会跟他共用一边休息区的,其他人实际上根本不在意有没有外人在看,所以倒意外的安全。 “怎么又是你?”戚守麟皱眉。“嘿嘿,”那个憨厚的青年赔着笑脸,“我没看过橄榄球,就是想来长长见识。” “我觉得你表现得特别好!他们那么壮!”青年在自己细瘦的胳膊上比了一大块肌肉隆起的样子,“你还能和他们对撞!还能抢球。你真厉害!” 戚守麟冷笑,稍微懂一点橄榄球的人都能看出来,他这个盲侧截锋当得实在是太勉强了。 只有这种一看就知道傻不愣登的家伙会说这种话。 听上去是在恭维,在戚守麟这无疑是在讥讽。 第三次遇上他的时候。戚守麟和罗博打了一架。罗博是比他高壮,但是他打起来不要命。双方都没有讨到好。 他的午餐还被打掉了,撒了一地。本来就是用中午的时间练习,下午紧接着上课。现在是饭也没能吃上,人还挨了揍。 “嘿……嘿!”绿荫后传来了声音,“你没事吧。” 真是一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给你,”递过来了一条手帕,“擦擦。” 戚守麟也不推辞,用手帕堵住鼻孔,微微仰头。蓝天和绿叶都映在他的瞳孔里,手帕上好像还有一丝凉凉的触感,仿若这夏日中清凉的一缕风。鼻子也没那么疼了。 “嗯……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请吃吧。”青年又递过来一个东西。 长方形的铁饭盒,外边还有一个既可做把手又可做搭扣的长柄。是在国内的时候最普通的那种。 甚至连菜色都是“国菜”——西红柿炒蛋。 戚守麟住校不常回家,因此也少吃到家中的手艺。而学校食堂都是早已腻味的西餐。 于是他也不客气,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西红柿酸甜,鸡蛋软嫩。味道不差。 可是吃了几口以后就觉得也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是西红柿炒蛋罢了,做得再怎么好吃也改变不了本质。 第四次遇上他的时候。下着大雨。雨来得毫无预兆,下课后同学们都在大堂逗留着聊天等雨停。有些懒得等的索性顶着个书包或者衣服就冲出去了。 戚守麟根本连校服衬衫都懒得脱,反正挡不挡衣服都会湿。他猛地冲出去,却撞上了一个撑伞来的人。 “哎呀!”青年被他撞了一个踉跄,但是手里的伞居然还像他这边倾斜。 戚守麟一下拉住了他的手腕。 微凉的雨天,但感觉像是握住了一团火。 “走吧,我有伞。”青年轻快地说。 他们挤在这把伞下,落雨的声音和他们脚步溅起的水花声交错成趣。青年似乎起了玩心,控制着步子的轻重大小,踩出了一段杂乱的节拍。 “你为什么总是在这里?”戚守麟忍不住发问。还总是出现在自己身边。但是却不像图谋不轨的人。 青年侧头看他。他注意到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孔上,左边的眉毛从中间有一个截断。 “我不知道能去哪里……” 戚守麟觉得这个人也太没谱了,从初见面起就是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 青年的嘴唇动了动还说了一句什么,不过在雨声中他好像听清了,又好像没有听清。 青年看他没有反应,便也只低头看着脚下,不再说话了。 第五次遇上他的时候。是伊莱娜来找他。这位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拉拉队长对于76号“废物”盲侧前锋的青睐让罗博大为恼火。罗博是队伍里的四分位,是进攻行动的发令员。可以说是全场的焦点人物。所以他认为自己理应得到所有人的注视,也一定包括拉拉队队长。练习结束后,罗博盯着76号“废物”盲侧前锋正和伊莱娜亲亲密密地共享由她亲手所制的爱心三明治午餐,眼睛里都要喷出火来。 戚守麟很能忍,但不代表没有脾气。甚至更有手段。他就是能让罗博干瞪眼,却不能在伊莱娜面前骂出一个脏字儿来。心情真是大爽,他刻意搂着伊莱娜款款的腰肢,扬长而去。 只不过在撇过那一片绿荫时,看到那个不知名的青年,把土不拉几的铁饭盒藏到身后,还对他打招呼一样地露出微笑。 后来他把伊莱娜抱在窗前干的时候,透过窗帘缝,看到那个家伙坐在烈日炎炎的无人球场边,坐在他坐过的位置上,一点一点地把饭盒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 第六次遇上他的时候。是他主动像在大树后躲躲藏藏的人搭话。“喂……”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明天我们比赛,你也来看吧。” 青年左顾右盼了一下才意识到是叫自己:“哦。好呀!” “我叫戚守麟,你呢?” 青年似乎从来没有对他叫什么感兴趣的样子。 “我……”青年思索了一会儿,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狡黠微笑:“如果你明天赢了比赛我就告诉你。” 戚守麟轻嗤了一声。还玩儿什么古早套路呢。 比赛当日,赛场观众位座无虚席。对手确实很强,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比赛。但他们还是赢了。连罗博这个平常恨不得用鼻孔看戚守麟的家伙也不得不承认他数次力挽狂澜的截杀。他走到戚守麟身边,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握拳。戚守麟看了看,也握了拳和他轻轻相碰。 他其实在休息的间歇能看见青年。青年刚好坐在伊莱娜的后几排。因为国人对橄榄球感兴趣的不多,所以青年的面孔即使平平无奇,他也能很快找出来。 只是伊莱娜似乎觉得自己是在看她,所以这位拉拉队队长表演得格外卖力,花球挥得老高。总是把青年遮住一些,看不完全。 勉强接受了迫不及待的伊莱娜用烈焰红唇在自己的头盔上留下了数个印子。他长腿一跨就是一排观众席,来到了青年所坐的位置。 其实他也不太能确定具体的位置。但是那个座位上撑起了一把伞。是他们共同撑过的那一把伞。 伞荫下放着一瓶仍冒着丝丝凉气儿的绿豆汤,旁边挨着一颗意义不明的石头。 戚守麟脱下已经脏兮兮的手套拿起那瓶绿豆汤。瓶身也是干干净净的,什么字儿也没留下。 炎炎夏日中,瓶壁上流下的水滴像是落雨一样砸在看台上。 “滴答”、“滴答”、“滴答”。 他才想起了那个雨天青年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句淹没在雨声中,乍听起来意义不明的话。 “我不知道能去哪里……” “除了到你身边……” 他们第七次遇上的时候。 哦,第七次…… 戚守麟没有能遇上青年。 但感觉好像再也不会遇上了。 17?31?(伪三屁警告!) 池焱下班回家。 走路经过闹市区的一家酒吧。这间酒吧太著名了,A市会玩儿的人无人不知。搭讪天堂、艳遇圣地之类的都不足以形容它。 夜幕刚刚降临,酒吧的霓虹灯就亮了起来。更亮的是外面的一溜车,没上五十万的还拿不出手。有些车顶上或者前引擎盖上还放着水或者饮料什么的。 懂的人都懂。 这里离他们工作的地方很近,连池焱也从周边的人那儿接收到了很多八卦。才知道车顶上放饮料是什么意思。 成年人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他管不着。可是前面那个穿着不知道是哪个学校的运动服的学生居然走到一辆车边看了看,也伸出手去拿。池焱那点儿正义感一下子上来了。 “喂!你!住手!”他小跑上去。跟个学校管风纪的老师一样。 那个学生带着兜帽的脑袋转过来,兜帽拉得很深,池焱看不清他的脸。 驾驶室里下来一个男人。池焱赶忙夺过男生手里的饮料,“啪”地一下放回车顶,拉着人就跑了。 后面传来了一声“神经病啊!” 跑出一段路后两人才停下来。这点距离对池焱来说都算不上热身,那个男生也没有怎么大喘气。“你知不知道他们放喝的在车顶上什么意思?”池焱微微仰头,这个男生比他高约半个头。兜帽下露出的下颌皮肤很白,轮廓很精致,嘴唇却干得起皮。 男生没说话。虽然看不清,但池焱能感受视线汇集在自己的脸上。 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判断池焱是能够信任的人才开口。 “我太渴了……身上也没有钱,”男生用舌头润了润下唇,声音也很哑,“他们说那些饮料是免费的。” 池焱无奈地挠了挠头,果然还是涉世未深啊。 于是带着男生走进了便利店,给他买了一瓶饮料。又见他在食品区前面徘徊,便让他想吃什么就拿什么吧。 男生只拿了一个袋装的面包,就着饮料很快就吃完了。 走出便利店,池焱嘱咐他快点回家吧。不要再随便拿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没走几步,发现男生还跟着他。池焱不明所以地回头:“你还有什么事啊?” “你叫什么?”男生双手插在运动服的口袋里,袖子拉到小臂处。露出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虽然瘦,但能从手上看出他并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家伙。 池焱摆了摆手,表示不值一提。刚想转身,却见男生把兜帽捋了下来。 “我叫戚守麟。” “你呢?” “呃……那个,总之……情况就是这个样子。”池焱抬手抠了抠断眉,借机偷看戚守麟的脸色。 31岁戚守麟的脸色。 先是从亲眼目击到的震惊,变为现在的怀疑。 “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他,你能不能稍微……” “哦哦!那我就先回避一下。”池焱还是很能读空气,没等戚守麟说完话,就立刻站了起来。 客厅里就剩两个人了。也可以说是一个人 31岁的戚守麟和18岁的戚守麟。 “球队第一次得到联校第一的那一晚你们在干嘛。”青年戚守麟咄咄逼人。 “酒吧庆功。罗博喝得大醉。我们把他脱光了跟舞台上的钢管绑在一块儿,”少年戚守麟勾唇,“还拍了照。” “第一次的时候……是和伊莱娜在哪里?”少年戚守麟的回合,直接亮出杀手锏。 青年戚守麟蔑笑:“第一次根本不是和伊莱娜。” “顺道告诉你,后来伊莱娜跟吉尔德在一起了。” 戚守麟推门。池焱紧张地站起来:“怎么样……他真的是……”戚守麟表情严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是真的。” “这家伙是18岁的我。” “怎么会这样……你爸妈发现儿子不见了不会着急吗?”池焱关注的点有些奇怪。 戚守麟把人拐进怀里亲了亲那张担忧的脸蛋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至少现在他们还只有我一个儿子。” “不过是得好好看着他,也尽量不要让他在外面逗留,以免出什么岔子。” 吃晚饭的时候能看出少年戚守麟是真的饿了,在饭桌上风卷残云。青年戚守麟一脸嫌弃,自己以前的餐桌礼仪有那么糟?合着名校的礼仪课程都是在白上。 池焱则时不时地给少年戚守麟夹菜盛汤,一脸的怜悯。 可怜的孩子,真是给饿惨了。 期间戚守麟离席的时候,一直闷头吃的少年戚守麟突然抬头问池焱:“为什么你看完比赛就走了,也不等我?” “啊……”池焱吞下一口饭,“什么比赛?” 少年戚守麟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来。就直勾勾地盯着池焱。 他的眼神不像现在的戚守麟那样锋锐摄人。 是有点柔软的、失落的,甚至还有点儿委屈。 “怎么了吗?”池焱有些动容,追问了一句。 这时候戚守麟回来了,少年戚守麟又继续低头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天色晚了,池焱不好回家就留宿了。戚守麟自然是求之不得。平常工作日为了方便池焱都住在自己的小租屋那儿。 少年戚守麟洗了澡出来,那半长不短的头发湿漉漉的滴着水。池焱给他找了吹风机,坐在旁边看他吹头发。“原来你的头发也有这么长的时候呀……”池焱笑着,随即发现讲错了对象:“没有,我是说你的发质真好!跟女孩子一样……”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他的什么神经,少年戚守麟“啪”地一下关掉吹风机,猛地左右甩了甩头发,水珠四溅,跟条刚上岸甩毛的大狗似的。 “好啦好啦对不起!!”池焱躲开,往二楼去了。 少年戚守麟腹诽:自己长大了真的会跟这样的人做朋友吗?还是能好到在家里留宿的那种。 “我就住在旁边的房间,你要是有什么事就叫我。”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少年戚守麟一言不发地关上了房门。 池焱刚想关门,却被戚守麟一把拦住了,闪身挤进了客房。 “你干嘛?不是说好了……唔,唔……嗯……” 池焱是说了因为还有人在,今晚不会在戚守麟房里过夜。 但并不妨碍他戚守麟要在池焱房间里过夜。 少年戚守麟是被尿憋醒的,兴许是晚饭的时候汤喝多了。夜色还沉,估计他没睡多久。于是决定起来上厕所。 走廊里黑黢黢的。还好他视力很好,适应了一会儿黑暗就迈步走出房间。 经过旁边的一间房间时,竟然发现屋内还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好像是池焱的房间。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 少年戚守麟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那一线光亮映在他脸上。好像割开了她漆黑的眼瞳。 也割开了他内心一片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绪—— 他看见自己在操池焱。 确切地来说是“31岁的自己”在操池焱。 虽然身处下方的那个人被“自己”的身躯挡住了,但这栋房子里除了他们三个再没有别人了。 “呜……呜,别再往里面……啊!要,要……嗯呜,要破了……”池焱那并无特色的嗓音此时正软软地求饶。 “都已经好好地吃进去了……小骗子可是要被罚的。”他自己引着池焱的手去摸他们的结合处。 “我是说……啊……别顶那……套……”池焱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 “套?你说套子……不是我们第一次的时候你选的吗?‘凸点螺纹热感’……我还专门买了适合我尺寸的,你不喜欢?” 池焱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就用手指抓了一把戚守麟的发尾。戚守麟被这有些撒娇和嗔怒的小动作勾得两眼直冒绿光,但仍记得关照着池焱的敏感点,循序渐进地将人送上巅峰、 少年戚守麟只能看见那一节汗淋淋的小腿被“自己”握在手里;有着圆润指甲盖儿的十个手指像是生气、又像是亲昵地揪这自己发尾…… 他感觉自己下面已经有点抬头的趋势。 是尿憋的。他想用暗示欺骗自己。 “明天我要出差了,去三天……”结束后,戚守麟从背后抱住池焱,嘴唇蹭着他的肩头,“不想去……要是能带着你,把你装进口袋里就好了。” 池焱笑了,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似地说:“等你回来。” “唉……”戚守麟喟叹了一声,脸颊贴着他的后颈,闷闷地说:“不用对他太好,有口饭吃、饿不死就行了。” 池焱无奈:“你怎么对自己都那么不好呀。” “那是因为我太了解自己了。那个时候说白了就是什么……‘超龄’中二病。屁都不放在眼里。” “有吗?”池焱想了想中二病的特征:自我意识过剩;只以自己为中心;“众人皆醉我独醒”;幻想自己是英雄式的主角,冷酷、孤高都是因为你们这些愚蠢的凡人们根本不知道我背负着拯救世界的使命……之类的。 可是那个戚守麟虽然表情也是冷冷的,但更多的可能是对陌生环境的戒备……至少中二病少年是不会对别人流露出那种有些“楚楚可怜”的眼神。 “反正他也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这时候已经18岁了。” “啊?真的吗?我还以为会更小一点呢!”池焱惊讶。 “哼,”戚守麟讲话的呼吸抚过他的耳边,“确实很有迷惑性。” “你要小心……池焱……” “即使只有18岁。” “他也是‘戚守麟’。” 17?31?(二) 早上出门的时候戚守麟留下了钱和钥匙。 池焱穿好鞋,转身和17岁的戚守麟打了声招呼:“那我们走啦,你自己乖乖在家哦。” 依然没有得到回答,但是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却透着一点点勉力克制又实在藏不住的幽怨。 “如果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池焱比了个话筒的手势在耳边。 18岁的戚守麟还远不会像现在的戚守麟那样能游刃有余地控制自己的负面情绪并化解它……至少看起来化解了。少年戚守麟看起来更加孤僻、更加脆弱。加上那还未成长为现在这般英气,且犹带几分古典式的秀美面庞。着实让人心生怜爱。 虽然个子已经比我高了,但果然还是个孩子啊。池焱想。今天争取下班早一点回来看看他吧。 可是这一整个早上池焱活儿也干得心不在焉的。为了避免多生事,戚守麟给邱姨放假了,因此是没人会给少年戚守麟做饭的;即使是现在的戚守麟能煮个泡面就算不错,更不用指望十八岁的他能自己做饭;虽然留了钱,但是好像……他连手机也没有,怎么定外卖啊? 独立生活经验丰富的池焱脑海里冒出了少年戚守麟会遇到的无数种棘手的问题,且越想问题的危险性越大。搞得他整个人都坐立不安的。 结果手机上真的有一个无备注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池焱赶忙接起来。对面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喂!喂!”池焱猛地站起来,冲到外面,“是戚守麟吗?说话啊……” 良久,才传他熟悉却又陌生的嗓音。 原来是戚守麟在少年时就已经形成了那音调有点高的、夹杂着沙哑的气声。 有点讨好似的恳求池焱。 “我不想一个人……” 池焱最终还是没能忍到下班。中午午休的时候就把少年戚守麟给带出来了。 不好把人带到公司里,就安排在楼下街角的书吧。点一杯喝的能坐一下午。 离午休结束还有一段时间,池焱就在书吧里看书陪着他。 已经过了日头最高的时候,阳光透过玻璃晒进来,中和了空调的冷气,身上暖洋洋的。 少年戚守麟心不在焉地翻着书,另一只手用吸管搅着玻璃杯里的冰块儿,发出叮当的轻响。 后来索性连书也不看了,一只胳膊垫在下巴上趴着,透过玻璃杯去看池焱。 像是隔着那装着早已喝光的绿豆汤的瓶子,去看那块青年留下来的,意义不明的石头。 他才知道这个青年叫池焱。 “你会煮绿豆汤吗?”少年戚守麟突然发问。 池焱才从书中抬头,笑到:“不会,不过我想应该不难,你想喝的话我可以试着做做看。” 他又不说话了。 池焱无奈地摇摇头。18岁的戚守麟就跟个猫儿似的,分明很想让人注意,可是等到你真正想要接近他的时候,又会做出一副“让我安静一会儿”的样子。 看着他那头半长的黑发铺洒在木制的桌子上,阳光把它们都染成了融融的栗色。池焱忍不住也慢慢地趴在桌子上,捉了一小撮绕在指尖。 少年戚守麟感觉到有一点轻轻的拉扯感,警觉地侧过脸来。正直直对上池焱的笑脸:“对不起……只是它们太好看啦。” 那一绺乌发就顺着他的指根、指腹、指尖上修剪平圆的指甲盖儿,一圈圈滑落。 一瞬间,少年戚守麟想去捉住那只手。可是池焱很快就收回去了。他只能假装是把另一只手也拿来垫着自己的下巴。 “我走啦,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下班的时候我来找你。”池焱还了书,还对他招了招手。 少年戚守麟堪称贪婪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有人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好意思,那个……请问这里有人吗?”一个妆容精致的女孩子,不太自然地撩着自己的长发。 少年皱着眉头,眼神跟冰封一样,冷硬地说:“有人了。” 下班的时候,池焱还想去找人呢,少年戚守麟竟然就在楼下等他了。刚想抬手叫人,却一下被人从后面勾住了脖子。 “三火儿!你小子溜得倒快!那么多次公司活动你不来,今天可非把你逮着了!” ……结果情况就变成他带着少年戚守麟参加公司的聚餐。 “这……这是我远房亲戚的儿子,叫、叫小齐!”池焱冷汗直流。 “哥哥姐姐们好。”少年戚守麟则表现得落落大方,丝毫不见平日里的孤僻。 他人又好看,嘴又甜,夸人夸得自然又不刻意。深受广大女同事们的喜爱。 又是在国外读的的书,对各国的国情文化侃侃而谈。男同事们也对他刮目相看。 “行啊三火儿!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弟弟!来!你替他喝两杯。” “没关系,”少年戚守麟主动接过酒杯,“我已经成年了。可以喝一点儿酒了。” “是吧,池焱哥?” 但池焱还是帮他尽量挡了酒。最后少年戚守麟搀着池焱回到了他的小租屋。 “我……我还行。真的。”池焱一本正经地说,除了有些大舌头。倒还能自己站着。 跟着橄榄球队的那帮人待的时间长了。这点就酒还不足以让少年戚守麟醉。 “你今晚就,就睡床上……”池焱指了指自己的床。 “那池焱哥睡哪儿?”一场饭局下来,少年戚守麟叫“池焱哥”的时候已经相当自然了。 池焱朝地上努努嘴:“我打、打地铺。” 等到少年戚守麟洗了澡出来,池焱已经窝在沙发上发出了轻微地鼾声。 “池焱哥?”少年戚守麟关心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有反应,看来是睡死了。 “池焱哥……”他伸手摸了摸那一边的断眉,凑近去看,发现似乎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的伤痕。 他把人抱到床上,走动的过程中本以为池焱会醒。没想到池焱竟然乖乖地缩进他的怀里。 好像是早就习惯了有人这样抱他。 “……”少年戚守麟看见池焱张嘴,好像嚅嗫着什么,便低下头去听。 因为喝酒上脸,一层红晕从他的面颊延伸到脖子上,没入领口中。 “戚……” 少年戚守麟终于听清了那一个字。把人放好,凑上去用唇舌感受池焱微烫的面颊。 “我在呢。” “我就是戚守麟。” 17?31?(三) 池焱是给热醒的。 有一股热气儿均匀地、规律地、持续地喷在他的颈上。他本来体温就偏高,颈子上沁又出了薄汗,感觉黏腻腻的不好受。 “呜……”同时紧贴着他的耳畔还传来一声低低的呜咽。 池焱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拍旁边的台灯开关,居然还真给他拍亮了。 按理说他应该是打地铺的才对啊?! 现在这个状况真是让他大脑宕机——自己居然睡在床上,而且……18岁的戚守麟就躺在他旁边。那一股热气儿就来自他的吐息。 似乎是感觉到了一丝光亮,少年戚守麟也睁开了眼睛。迷迷蒙蒙的,被一层水光覆盖的黑白分明的眼珠,让人感觉泫然欲泣。 “我……”池焱一句“我怎么在床上”还没说出口,少年戚守麟翕动了一下鼻翼又轻又哑地说:“池焱哥……我好难受……” 池焱立马抛弃了那点“为什么会睡在床上、他为什么会睡在旁边”的疑惑,紧张地想去摸摸他的额头:“怎么了?哪里难受?” “唔……”少年戚守麟蜷缩了一下身子,没让他摸到。 “是肚子难受?”池焱立马跳下床,赤着脚去翻找药箱。 等他找到了肠胃药、端着水坐在床边,少年戚守麟又怎么哄都不愿意吃了。被子拉高遮着半张脸,只留一双眼睛看着池焱。 “不是……”然后有些不自然地看向别的地方。 “那是哪儿?”池焱放下水和药关切地问,心想严重的话怕不是要去一趟医院了。 被子下有什么移动了一下——是少年戚守麟的手,探出了被子,牵住了池焱的指尖,把他的手拉了进来,引导着移向不适之处。 “是这里……” 池焱仿佛被烫得一哆嗦。那所谓的“不适之处”分明……分明是少年戚守麟的性器! 已经硬挺、勃发的阴茎! “池焱哥……”少年戚守麟抿抿嘴,“对不起……我努力了,但是,但是就是不行……” “求求你帮帮我。” “我射不出来。” 如此直白的话。由这张拥有着纯洁面孔的少年戚守麟嘴里说出来,让池焱感觉所有的血液都直冲大脑。 “那好、好吧……”好像是被他无助的表情给打动了,又像是还没有散去的酒精作祟。池焱磕磕巴巴地答应。 为了避免尴尬,池焱还是让他盖着被子。自己把手伸进去帮他自慰。 虽然看不见,但是池焱还是不由自主地暗自对比了一下…… 果然是α啊……人不可貌相。虽然脸庞还是带着一点稚气,但下面这跟都已经比自己的大了。 等年纪再长一点,就会变成和那个家伙的一样…… 池焱紧紧皱了皱眉眼,想把那点龌龊的思想赶出去。 手下这个才只有18岁呢!即使已经成年了,但在自己看来还跟个孩子似的。 虽然自认为手上功夫很烂。但是少年戚守麟还是在他耳边喘得不行。 潮湿的热气、断续的呻吟。把池焱的耳朵熨得通红。 想要舔、想要咬……少年戚守麟看着池焱那一侧的耳朵,因为自己而变成这副红艳艳的可爱模样,终于忍不住用牙齿咬了一下薄薄的耳廓。 不行,完全不够。 “池焱哥……救救我。”他伸出手,想去解池焱衣服上的扣子。 可是池焱却一下子直起身来,避开了他的手大口地喘气。甚至连那只帮他自慰的手也停了下来,退出了被子。 “对不起……”池焱下意识地道歉,现在想想,帮人家自慰这事儿是有点儿过了。哪怕对方是“戚守麟”,但也还只有18岁啊! 差点儿还擦枪走火了。 “你自己……冷静一下。”池焱有点儿慌了,他不知道能去哪里,但现在肯定不能两人共处一室。 今晚在外面随便找个地方住也行。明天,等明天就好了。 他站起身来,刚想迈步。却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扯回床上,虽然摔在枕头和被褥上,但还是摔得脑子发懵。 刚才一副“娇弱”美少年模样的18岁戚守麟现在就骑在他身上。池焱刚想说什么,就被他揪住后脑勺的头发被迫仰起头来,继而狠狠地咬上了池焱的喉咙。 像是猛兽捕猎时的最后一击。 池焱发出了一声悲鸣。 “分明都已经和‘我’做了那么多次,还装什么纯情呐……”少年戚守麟满意地看着池焱喉咙上自己的齿痕。他已经懂得了怎样控制力度才可以留下这样深刻又不至于流血的痕迹。 “你其实早就硬了吧。”少年瘦削苍白的手指从池焱的衬衫开始解起了纽扣,再到皮带、裤扣……从容不迫,像在拆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 喉咙上钝痛的感觉还没有散去,池焱瞪着少年戚守麟,努力说到:“不要……一错再错。” “现在住手还来得及……戚守麟。” “你还知道我是戚守麟吗?”少年戚守麟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说的话却带刺,“那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他欺身上前舔了舔池焱喉咙上的齿痕:“我都不介意他已经提前得到你了,你还介意什么呢?”然后讨好似的去亲吻池焱的嘴唇。 却被池焱大力的一拳打得脸扭向另外一边。 “呵……”已经有血从他的渗出来,可他却依然发出了一声冷笑,继而用舌头在口腔里顶了顶被打到的地方。 这已经是现在的池焱能给出的最有力的一击了。 少年戚守麟转过头来,慢慢用手把半长的黑发向后捋去。 “池焱哥,我可算明白了……” “对待你这样的人,玩儿温情是没用的。我再怎么装作委屈、可怜都没有办法在你心里更进一步。” “而你这样规规矩矩、又颇具道德的家伙也不可能会自己跨出这一步。” “所以就得用强硬的手段逼你就范。” “我猜……你们最开始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对不对?” 少年戚守麟自信满满地微笑,森白的牙齿染上了一点点的血色。眼里完全褪去了这几日的柔软、落寞、孤寂。 太可惜了,要是刚才池焱能乖乖就范,他还能继续把那样令人爱怜的“戚守麟”奉到他的身边,还能继续玩玩玩儿温情的“哥哥弟弟”的游戏。 可是能让池焱动情,并且心甘情愿地被操的,只有现在的戚守麟。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池焱还在震惊于少年戚守麟怎么就跟精神分裂一样,就被他用皮带绑住了手。 “怕你再打我啊,”少年戚守麟回答得一本正经,“而且我还要干你。” 他下床,从自己的运动裤里掏出了什么东西又回到床上来。一下就把池焱的外裤和内裤一起扒了。池焱还想用腿蹬他,却被他一把捞住,用膝盖跪在池焱的大腿上把人给压住。 “啊!唔唔!”池焱痛呼了一声,少年戚守麟趁机将团成一团的内裤塞进他嘴里。 “虽然很想和你接吻,也想让你给我口交,”他亲了亲池焱的断眉,“但是在你学会乖乖听话之前,这张嘴就用来呻吟好了。” 他的亲吻继续往下,来到了池焱的胸膛,理所当然地发现了池焱的凹乳头。“真色情……”少年戚守麟用手指和唇舌玩弄着那未来将属于他的宝藏,时不时发出响亮的、下流的水声,“你就是用这个来勾引‘我’的吗?” “这么骚的奶头,只有被我一个人玩过吗?” “在这里穿一个环,挂着刻有我名字的小牌子,好吗?” 池焱紧紧闭着眼睛不去看他。 少年戚守麟把他翻了个面儿,咬开保险套的包装熟练地戴上,就着那点润滑油直直干了进去。池焱弓起了背,衬衫在两个肩胛骨之间撑起了薄薄的一座“桥”。少年戚守麟被这副景象惑得心下一动,掀起了池焱背后的衬衫,在他的肩胛骨、腰际都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那一头乌发就顺着主人亲吻的轨迹,铺散开来,一点一点扫过池焱的肩背。明明是池焱很喜欢的、不吝惜夸赞的美丽的发丝,可池焱只觉得它们现在像蛛丝一样将自己紧紧黏住了,而他就是那一只被美丽的景象所欺骗的一只傻虫子。 “头发和女孩子一样漂亮……女孩子能把你干得这么爽吗?”少年戚守麟终于舔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红软耳朵,把它们舔弄得更加红亮。 被情欲烧昏了头的少年哪有未来的自己那么学着克制,还能顾及对方的感受。一进去就是横冲直撞,次次干到深处不留余地。等到急瘾过了,才渐渐往别的地方顶弄,试图寻找池焱的敏感点。 “这里可以吗……嗯?”少年戚守麟一边干一边故意问着,“和他比起来怎么样?” 这时,池焱的手机响了。 池焱泪眼迷蒙地瞥过去,能看见三个他熟悉的字——好像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也是身后的恶魔。 少年戚守麟放任池焱趴过去,自己那硬挺的性器完全退出了他的身体。 这个时候会打电话来的,除了“自己”没有别人了。 他心里冒出一个恶劣的想法。 电话已经接通了好一会儿,只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传来。戚守麟柔柔地叫了几声“池焱”。才换来了一个喑哑的“戚”字。 然后连那剩下的两个字都没有听到,甚至连“戚”字都拐了个音调。 少年戚守麟膝行上去,就着还湿软的穴口一下狠狠干到底。 “唔……唔……” “池焱?池焱?”电话这边戚守麟的戚守麟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大声喊他的名字。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电话那边才传来了那已经过去久远的、他曾有过的声音。 “你说得对……” “他真的很喜欢‘凸点螺纹热感’……” 17?31?(四) 戚守麟都要气疯了。 勉强自己冷静地把未竟之事交给手下完善,然后一刻不停地打飞的回国。 池焱再见到他时候,戚守麟已经超过24小时不眠不休,直接到公司来堵人了。 “池焱,有人找,”前台小妹给他打了个内线,还偷偷压低了声音说,“我靠,你从哪里认识这样的大帅哥???!!!!” 池焱挂了内线,检查把自己手腕上的袖口扣好没有。 被皮带捆绑后用力挣扎的痕迹犹在。 想见到他,又害怕见到他。 戚守麟盯着他们小公司的玻璃门,直到池焱低垂着头的身影出现。 池焱和前台小妹打了个招呼说要出去一会儿。 在外人面前戚守麟还给他留了几分面子,没直接揪着人走。池焱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我们到仓储室说话吧。那里没人……” 倒是正中戚守麟下怀。 池焱用钥匙开了仓储室的门,戚守麟一把把他推了进去,自己也进去,砰地一下把门甩得震天响。 池焱被吓得一哆嗦。 戚守麟双手撑着墙,把池焱困在自己的臂膀间。池焱抬头看他充斥着血丝的双眸和下巴上冒出的青茬儿。 他这么注重形象的人,会显得如此狼狈。都是因为自己…… 想要抱他,也想要被他抱。池焱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本来还在气头上的戚守麟就因为这个依赖感十足的拥抱而被安抚了。池焱往往羞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必定是那一晚的经历促使他来向自己寻求安全感。 戚守麟也害怕。池焱被侵犯固然使他愤怒,但他更害怕的是池焱受到更深层次的伤害。 他太知道18岁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没让你受伤吧?”戚守麟捧着池焱的脸仔细端详,还好没有什么被打的痕迹。又想解开池焱的上衣扣子,池焱固执地揪住,可是看到戚守麟真切关心的目光,也渐渐松了手。 揭开喉咙上的贴布,一个明显的深刻齿痕。 肩膀、胸膛、小腹……都是少年人留下的印记。 像是一条疯狗在标记自己的地盘一样。 轮到解池焱的皮带,想要看看他腿上是否有伤到时候,池焱的反抗情绪很明显。“真的没有……”他的眼睛望向别处。 戚守麟懂了。趁着池焱不注意,一把连着他的内裤一起扯下来。手探到后面去。 “戚……”池焱抱住他的手臂绝望地叫了一声。 是了,根本瞒不住他。 那外圈软肉已经因为过多的抽插而像嘟起了一张红艳艳的小嘴儿。 还插着一个隐秘的肛塞,不用手去摸,根本无法发现。 戚守麟阴沉着脸,把肛塞拔出来。后穴的小嘴儿还像不舍似的挽留,发出“啵”的一声淫靡的轻响。 然后就有大股大股的精液顺着池焱紧健的大腿留了下来。 新鲜的、充满了α浓郁信息素的精液——看来除了那一晚,他们做了还不止一次,甚至还有可能是今早上班前少年戚守麟刚射进来的。 “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戚守麟克制着自己的怒火。 池焱不知道该怎样回答。表面上是的,但……他当初就不应该帮少年戚守麟自慰。 这是“池焱式”的惯有沉默。 戚守麟怒极反笑,收起了那点柔软的心肠:“就因为他也是‘我’,所以……到后来,你也根本拒绝不了,对不对?” “真有你的……池焱,你是觉得我应该生气,还是应该高兴呢?” “毕竟……无论是怎样的我,你都会照单全收。” 池焱被戚守麟捞起一边的腿窝,以少年戚守麟留下的那些精液作为润滑,一点一点地进入。 与18岁的戚守麟的横冲直撞不同,31岁的戚守麟完完全全把控着池焱的情欲节奏。 他知道怎么样能让池焱爽、让池焱疼、让池焱难耐、让池焱屈辱。 已经发育完全的α的性器寸寸破入柔软的甬道。饱经情事的肉壁贪婪地蠕动,好像吮吸着α的性器,连每一根血管的纹路都要严丝合缝地咬紧。 “满意了吗……”戚守麟低笑着想去吻池焱。 可是却被他用手拦住了,捂着戚守麟的嘴,把他推开。 明明“偷情”在先,现在还不让正主儿亲了。真是长能耐了。 戚守麟也不拿开他的手,顺着指缝儿用舌头色情地舔着。 “跟‘他’做感觉怎么样?很有成就感吧?”阴茎深入到了少年戚守麟达不到的深度。 “毕竟无论我是18岁还是31岁,你都能把我迷得神魂颠倒的。” 池焱的手颤抖得几乎没办法继续捂住戚守麟的嘴,更没办法阻止他说话。 戚守麟时讲时舔,舌头从指间滑到指腹,甚至从指缝间挤出来勾着他的指根。 “我没有在生气。只要你好好回答我。” “你们做了几次?”戚守麟隔着池焱的指缝儿去舔他的唇瓣,同时腰上用力一顶。 池焱腿都软了,几乎站不住。“不、唔不知道……” “那就是多得记不清了?”戚守麟擅自下结论。池焱直摇头。 接下来的问题,更是题题送命。 “他干得你舒服还是我干得你舒服?”戚守麟一改往日的循序渐进,疾风骤雨般地抽插起来。 池焱只能靠着他的胸膛。他是欲海中唯一的浮木。 最后,戚守麟贴着他的耳畔:“是他射得多还是我射得多……” 池焱把啜泣都憋在喉咙里,早就被干得艳熟的甬道被迫接受着α漫长而有力的射精。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了戚守麟的腰:“我不要别人……” 戚守麟摸着他后脑勺短短的发茬轻笑,却讲着毫不相关的话:“池焱。我想了想,我真是对你太仁慈了。” “即使是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也根本就没有尝过真正被当做‘玩物’的滋味……” “先生您好,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前台小妹露出了一个自己最满意的笑容。 眼前这位超然英俊的α完全没有一个多小时前第一次来的时候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了,甚至笑容还很可亲。 “女士,可以麻烦您进去收拾一下池焱的随身物品吗?”甚至连用语都是如此的绅士。 “很抱歉,他有一些不得不处理的急事,要早退了。” “而且恐怕接下来的几天都得请假。” “是什么理由呢……”前台小妹目眩神迷中仍下意识地问。 “是私事,实在不方便透露。”戚守麟抱歉地微笑。 “但是很急、很重要。” 17?31?(五) 戚守麟把池焱带回了家。一开门,便见少年戚守麟迎了上来。那张俊秀的脸上还带着无辜明丽的笑容:“池焱哥,你终于肯……” 话还没说完,戚守麟一巴掌就扇得他一个踉跄。 少年人瞬间压下了想要还击的本能,捂着脸,秋水一般的瞳子寻着池焱躲在戚守麟背后的身影,委屈巴巴地又唤了一声:“池焱哥……” “还敢叫。”戚守麟又抬起来手要打他,却被池焱给拉住了。 戚守麟看着池焱神色郁郁的样子,把人拦腰抱起来。甩了少年戚守麟一个眼色:“滚回你房间里去。” 戚守麟把池焱放在盥洗室里,直接脱了西装外套和领带,挽起袖口开始放热水。“我能自己清理的。”池焱讷讷地说。戚守麟嗤笑了一声:“你洗得干净吗?后面。”池焱抿着嘴不说话。 他洗不干净。 少年戚守麟永远会在他意图清理后面的时候闯进盥洗室来,勃发的性器代替了手指。 “池焱哥就那么不想留着我的东西吗?”他顶弄着池焱,仿佛永远不知疲倦。 池焱被扒光了,被衣着完整的戚守麟摁在怀里就着温水掏洗后穴。他居然还有医用乳胶手套,池焱都不知道他从哪拿出来的。 已经被过度使用的后穴变得熟软艳丽,连拔出肛塞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挽留着。 池焱都不敢看戚守麟,把头埋在他怀里装死。 戚守麟则一直不悦地皱着眉。那小子到底射了多少在里面,他都能摸到穴壁细致褶皱中干涸的精垢。用了清水之后还兑了甘油给池焱灌肠。池焱挣扎着不想弄,被戚守麟一句话给摄住了。 “你含他的精液含上瘾了是吧。” 本来也有他意志不坚定的错,池焱只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明明是同一个人,却互相对对方那么有敌意,池焱搞不明白为什么。 总算是清理完毕,戚守麟又把他抱回卧室,给他上药。 药膏凉凉的是很好,但是上药的工具实在是太让池焱在意了——一个柔软的小毛刷。 能深入到手指够不着的地方,搔刮着内壁的感觉让池焱从尾椎那块儿一直酥麻到上半身。他趴在戚守麟身上,头枕着他的胸口,小幅度、难耐地扭动着。 戚守麟涂得很慢、很仔细。小毛刷时而绕着圈儿,时而顶进柔软的褶皱里。他能感受到穴壁的蠕动,甚至有时碰到某一处,池焱还会低低地叫。 仅靠上药就能让池焱勃起了。 这具身体早已经在长久维持的肉体关系中按照戚守麟的喜好被调教和打磨得刚刚好。虽然羞于表达,但是反应却诚实得很。 “好了。”戚守麟干脆地抽出了毛刷放在一旁,大掌揉了揉池焱的臀瓣将它们挤在一块。好像这样就能让后穴的药膏抹匀似的。池焱还以为他会有进一步动作,结果戚守麟只是让他躺好。自己太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池焱只说好,在一边乖乖躺着。任由自己那点恼人的欲望慢慢消退了。 这羞人的“折磨”持续了好几天。每次池焱都觉得戚守麟会抱他的时候对方都没有那么做。甚至连拥抱和亲吻也很少。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不像以前那样紧贴着他,或者把人搂进怀里才行。 白日里戚守麟不在的时候,池焱和少年戚守麟共在一个屋檐下都战战兢兢的,晚上也得不到爱侣的抚慰。池焱整个人都低落极了。 戚守麟是冷落他了。 但少年戚守麟没有。 那热切的目光虎视眈眈的,让池焱心里发怵。 少年人总算等到了池焱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冲上去抱着池焱的腿就不撒手了:“池焱……你别躲我,我求求你。”他再没有喊那带着淫辱意味的“池焱哥”了。 池焱眼神复杂地看着少年戚守麟。他太聪明了,又太狡诈了。即使只有18岁,那点手段也比池焱多太多。 池焱不知道这到底是他的真心还是再次骗取自己同情的戏码。 “你别这个样子……”池焱推他,“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少年戚守麟挺起身来,呼吸灼热,眼神绝望又凄然:“你真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么?” “你给我递过手帕” “给我做过便当。” “给我送过伞……” 池焱歪了歪脑袋,无奈笑道:“我做过?就这些?至于你强……那样对我?” 少年戚守麟愣了一下,讨好地用鼻尖蹭了蹭,又把脸整个都埋在池焱的小腹上,他说话的产生的震动弄得池焱肚子上直痒痒,却推不开他。 “你还说……‘除了到你身边,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现在的我也一样。” “你说你都不记得了。可对于我来说,遇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你了。” 池焱直想扶额:“你跟你自己较什么劲儿?” “我不是在跟我自己较劲,我是在和你。”少年戚守麟站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池焱,“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戚守麟’看待过。” “在你的眼里,只有那个人才配当‘戚守麟’,才配得到你。” 池焱一时语塞。 “我知道他最近有点冷落你……我有办法能让他变得和以前一样……” “我只求求你,别躲着我,别当我是空气。好吗?池焱。” 戚守麟下班回家。居然看见池焱和少年戚守麟同时出现在客厅里。池焱也没有那么逃避和抗拒的神色,而少年的自己依旧一脸纯良,甚至还冲着自己打招呼。 “你回来啦。”池焱迎了上来,接过他的包。凑近的时候戚守麟仔细感知了一下,没有自己的气息。那家伙应该还是规规矩矩的没对池焱再下“毒手”。 “那个……”池焱双腿并紧立在一旁嚅嗫了着,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慢慢解开了衣扣。 戚守麟只觉得呼吸一窒。 池焱里面什么都没有穿,两个原本凹陷的乳头被两枚乳夹捉住,直挺挺地立着,中间还连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线条流利的小腹下,还以紫红色的笔触绘着繁复的、池焱不可能明白意义的某种纹路,顺着裤腰没入引人遐想之处。 “你是要先吃饭。” “先洗澡……” “还、还是要先吃……我……” 17?31?(六) 戚守麟深吸了一口气:“池焱,你上楼去。” 池焱还以为是戚守麟拒绝了他,木木地点头,把衣服掩上……真是,我怎么能这么、这么的不要脸……他心想。 戚守麟却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后颈肉,手法暧昧:“你得稍微给我一点准备的时间。” 池焱面上飞红,低着头慢慢儿上楼去了。 待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戚守麟才转向了仍留在客厅中的十八岁的自己,咬牙切齿地笑…… 池焱在房间里坐立难安。不多时戚守麟也进来了,只是身后还跟着少年戚守麟。 池焱愣住了,不懂他什么意思。 “别怕,”戚守麟慢条斯理地脱了领带,解开袖口,“我只是教教自己,什么叫做‘自控’。” 在少年戚守麟愤恨和不甘的目光中,他们接吻了。太久没有得到爱侣的抚慰,即使在那样窥视自己的目光注视下,池焱还是顺服地接受了戚守麟在他口中肆虐。在这几日的完全禁欲中,他意识到自己其实比想象中更期望得到戚守麟的抚触。 “衣服脱了。”戚守麟没有像往常一样自己动手。 池焱望了一眼立在一旁的少年戚守麟,有些犹疑。 戚守麟轻飘飘地问:“怎么?在这里还有谁没干过你了?” 池焱被这句话戳着脊梁骨,羞臊得不行,仿佛是个人尽可夫的婊子。他知道戚守麟还在生他的气。 气他那么容易就被打破了底线,被少年人的稚涩和美貌所蛊惑夺了身子。哪怕这个少年就是自己。 池焱甘愿受罚,不再犹豫褪下了所有的衣物。 戚守麟用食指勾着两个乳夹间细细的银链。池焱原本凹陷的乳头已经被夹得充血挺立,戚守麟往自己这儿一拉,两个小奶粒就被扯成红艳艳尖翘翘的模样。池焱也不得不挺着胸,膝行向他靠近。 “你自己戴上的?还是他帮你?”戚守麟垂眼,伸手拨弄着那羞涩惯了的两个圆润乳头。连带着乳夹和银链发出一点点细碎的响动。 “我、我自己。”池焱被戚守麟摁着腰、挺着胸,奉上他身上那唯一算得上诱人的部位。 “哦?”戚守麟挑了挑眉毛,似乎表示怀疑。 池焱连忙点头。 沉默之中,戚守麟好像听到了一点“嗡嗡”的声音,像是什么在震动。 池焱的头越来越低,屁股也不安地在自己的小腿上蹭着。 戚守麟见状,动作迅如闪电欺身上来,一下子把池焱摁倒了。站在一旁的少年戚守麟刚想动,却被他用眼神斥了回去。 池焱被他吓了一跳,紧闭的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到戚守麟的修长手指已经探入了自己那润泽的后穴,找到了发出声音的那个小物件儿。 “这也是你自己放进去的?”戚守麟一手撑着,在池焱的上方逼视着他。 池焱不敢回答,更不敢撒谎。 戚守麟了然:“这可称不上十足的诚意。” “这样吧……”他一沉腰,勃发的性器就那么直接插了进去,抵着跳蛋来到了不可思议的深处。与跳蛋紧密接触的龟头也爽得让戚守麟直喘粗气。 “你自己把它排出来,就算你的。” 池焱从未觉得人生有如此羞耻的时刻。就跟什么雌性产卵一样。 那枚跳蛋放进去的时候沾了润滑油,弄得整个穴道都湿乎乎的。他一卸力,那跳蛋就往回缩。更要命的是,跳蛋经过敏感点的时候,他腰都软了,根本没法用力。性器也直挺挺的淌着腺液,却被那枚跳蛋不上不下的搞得射不出又软不下。 戚守麟就侧躺在一旁看着,池焱脸上那变化多端的神情真是让他欲罢不能。偶尔瞟一眼旁边的少年戚守麟,发现他的裤裆已经支起了帐篷。 合该就让他那么干看着。 粉色的跳蛋终于在穴口露了头,慢慢地撑开,带着粘稠的不知是肠液还是润滑液的淫靡液体落在了床单上。 池焱断断续续地喘着气。戚守麟用二指拈了那枚跳蛋,抵在池焱的会阴部,滑着往上摁在了娇嫩的龟头上:“自己玩得那么开心,怕是都把我给忘了?” 池焱尖叫一声,射了出来。 在池焱还处于不应期时,戚守麟一把将他捞了起来,离开床。 池焱还搞不懂他想把自己带到哪儿去,就被推离了他的胸膛,摔到另一个人的身上。 少年戚守麟后退几步靠着墙,扶住了池焱。还没等他细细看怀里的人,池焱就发出了一点又惊又绵的呻吟——戚守麟站在他身后掐着他的腰就那么干了进去。 浑身赤裸的池焱。 只装饰着胸口的乳夹和银链。 紧贴着自己。 在被“自己”操。 少年戚守麟的脑中只机械地处理出这几条信息。 池焱回避了少年人露骨的目光,却避不开身后的男人。戚守麟像是故意的。向少年的自己宣告池焱的所有权。可是他又那么放任的让池焱靠在少年戚守麟身上,对方一抬手就可以把池焱圈在怀里。 池焱只能用额头抵着少年戚守麟的颈窝,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委屈得不行。戚守麟这样惩罚他,明明是在被他操干着,却被摁在别人的怀里。 既然你那么享受“偷人”的快感,那不如当面试试。 少年戚守麟的眼睛里简直要滴血。 池焱的阴茎一下下蹭着他的阴茎,带着乳夹的奶头磨着他的胸膛,那满含春情的面庞就偎在他的颈窝里……就仿佛,是自己在进出他的身体一般。 可是他什么也没有。 只能借着这点视觉冲击,右手在自渎。 微微一垂眸,就能看见池焱呼出热气的半张的嘴。 来不及下咽的口涎使双唇变得莹润。 似乎全然忘记了戚守麟在楼下给自己下的警告,少年戚守麟凑过去…… “唔!”池焱一下子被戚守麟揪着后颈掰过脸来跟他接吻。池焱回手圈着他的脖子,似乎终于得到了一点温情的抚慰,毫无保留地奉上了自己的唇舌。末了,还舔舔戚守麟的嘴唇。跟个笨拙的小狗讨好主人一般。 少年戚守麟就在这时射了。 池焱这时因为接吻后的缺氧还没回过神来,只感到一只手伸过来,用指腹擦了擦他嘴边的津液。他不自觉地张嘴,任由那只手探进口腔中挑弄尚还酥麻的柔软舌头。 于是他尝到了精液的味道。 戚守麟见状,直接从他身体里退了出来。把人摁到自己胯下,粗长的阴茎直接捅进池焱嘴里。池焱喉口不深,这个姿势根本没办法完全吞进去。幼嫩的喉口不断翕动收缩,挤压着戚守麟饱胀的龟头。 戚守麟抵着他的喉咙口射出来,还未等射完就往外抽。池焱的口腔里、舌面上都是富集了α信息素的精液。刺激得他忍不住浑身战栗。 “吃够了吗?”戚守麟缓了口气,摸着池焱的头发。 池焱闭上的嘴复张开,伸出舌头给他看——你给予的,我全部吞下了。 戚守麟沉沉地笑,衔住了池焱颤巍巍的软舌含在嘴里嘬弄了一会,权当奖励。 空气中弥漫着池焱感受不到的一些气息。 戚守麟把无力的池焱拉起来抱在怀里,亲吻他的额头,哄着他去看少年戚守麟。 少年人精致的下颌被年长了十几岁的自己粗暴地捏起来。 “看呐,池焱……这小子,光是看着你……看着你被我干的样子……” “就发情了。” 池焱这才注意到少年戚守麟的脸上泛着异样的红晕。 “他的发情期到了。”戚守麟再次重复,伸手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皮匣,当着池焱的面打开。里面放着一排整齐的针剂。抑制剂。 “你来决定吧,是要让他忍受比现在痛苦百倍的煎熬,还是给他打上一针。”戚守麟引着池焱的手指摸过那一排冰冷的针剂。 “反正他都得继续在这看着,看我们做爱。”戚守麟温柔地笑笑,亲昵地咬了一下池焱的耳朵。 “当然,也有第三种解决办法……”视线转向少年戚守麟的时候变为了蔑笑。 少年戚守麟会意,紧怯地握住了池焱的手。那双曾令池焱疼惜又令他害怕的眼睛里流露出了乞求的神色。 “每次打抑制剂,都很难受……” “求求你,池焱……” “让我来抱你……” 17?31?(六) 池焱的正常体温比一般人都高一些。可是少年戚守麟的双手比他还要热。 简直就像是在发烧。要把池焱灼伤似的。 池焱心里很乱,他背靠着戚守麟,和他的胸膛紧密相贴,却猜不透他的心思。 他是希望自己答应,还是希望自己拒绝呢? 他不想再尝被冷落的滋味了。 “我不知道……”池焱扁着嘴,“我就是永远猜不透你想要干什么。” “你总是一副那么游刃有余的样子。装着很大度要我选,其实就是想考验我。” 他把手从少年戚守麟那儿抽了出来,同时也挣开了戚守麟的怀抱:“你给他打针吧。 “我不想做了。” 老实人也有脾气的。 戚守麟一把将池焱又摁回了怀里,啮着他的耳朵:“你说不做就行了?” 大掌摩挲着他的下腹:“你知不知道这纹路是什么意思,就由着他给你弄到身上?嗯?” 池焱推着他的手臂:“我不想知道,也没必要。反正就是贴上去的,洗掉就没了。” 戚守麟发出了一声轻笑,舌头继续往他的耳廓上舔,濡湿的水声弄得池焱腰眼儿发痒。“实际上,你没法把它弄掉。” “这个纹路叫‘淫纹’。画的是子宫。” “池焱……你知道你的子宫在哪儿吗?” 池焱因为信息素不感症的原因,其实对“性”与“生育”相关的概念十分淡薄。并不是不知道,只是觉得也许和自己一生也扯不上关系。 戚守麟手法轻柔地描绘着那个精致的淫纹,声音低幽:“你以为你没有么?” “只不过是我们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我还没舍得对你的生殖腔做什么罢了。” “这里,”戚守麟用手指点着他腹上的一处,“就是你生殖口的大致位置。” “我的阴茎会进入它。” 池焱惊恐地瞪大眼睛,急喘了一声:“不可能的……进、进不去。” 戚守麟亲了亲他的断眉:“我没问你的意愿,我只是告诉你我的决定。” “我会在里面成结、射精,让你受孕。” 池焱几乎拖着泣音:“会死的。” “嗯,”戚守麟没否认,“会让你欲仙欲死。” “不行……”池焱依旧反抗,硬气起来,“你要是真的想进,你去找Ω好了。你又不是没……啊!”他的阴茎被戚守麟惩罚性地掐了一下。 “说话的时候要多想想后果,”戚守麟不悦,但仍感觉到了一丝池焱难得散发出的醋意,“我没有进过任何人的生殖腔。” “我只要进你的。池焱。” 戚守麟已经完全做好了规划。他用拇指和食指圈成一个形状,压在那块淫纹上:“α的结大概有这么大,会卡在这里。你想跑也没有用。” “而且射精量也很大,会把你的子宫都灌满,甚至撑大。” “你、你这人说这种话……都不觉得羞耻的吗?”池焱伸手去捂他的嘴。 戚守麟捉住了他的手,面不改色心不跳。讲的话却狎昵无比:“没进过生殖腔,就不算真正拥有过你,池焱。” “我的α量级很高。精液中的信息素有助于你生殖腔的二次发育。” 池焱臊得声音都在发颤:“我就是没法怀孕……你干嘛那么执着要进那里。” 戚守麟吻着池焱手腕上凸起的腕骨,用嘴唇感受他悦动的脉搏:“现在你不必考虑会不会怀孕的问题。” “就单纯把它当做能令你快乐的工具好了。” 少年戚守麟盯着戚守麟怀里的池焱。他面色绯红,给人以和平日里耿直憨厚截然不同的感觉。 不自知地变得又软又娇。尤爱向爱侣讨怜。 戚守麟仅凭着几句话就能把他弄成这样。 自己当初百般淫辱,得到的只不过是池焱屈辱和愤恨的表情。 ……明明也曾那么小心翼翼地讨好过自己。可是那卑微的柔情,其实都只是因为自己也是“戚守麟”罢了。 池焱的爱意都是给他的。包括那句让自己念念不忘的话,也是说给他听的。因为羞于向现在的戚守麟表达,就可以向还未相识的十几年前的自己敞开心扉。 少年戚守麟曾因为这再次的相遇而感到庆幸。 可是相遇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他。 他们确确实实是同一个人,现在却仿佛被分割成了两个不同的个体。 而池焱只爱着31岁的戚守麟。 自己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你、你哭什么呀?”池焱被少年戚守麟的眼泪给吓到了。他流泪的模样犹如海棠带露,池焱忍不住伸手去抹。 “没有,”少年人咬紧了后槽牙别过脸去,“给我打抑制剂吧。” “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池焱看了看他,又扭头去看身后的戚守麟。对方的表情讳莫如深。 “说出你最本心的想法,池焱。” 池焱垂着眼眸、绞着手指:“我不想让你痛苦难过。” “一点也不想。” 戚守麟突然笑了一声。池焱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打断了。 “那你得想想你的子宫装不装得下成倍α的精液。” 池焱眨了两下眼睛,还没读懂戚守麟话里的意思。戚守麟就把他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转头对少年戚守麟说:“滚过来,好好学学怎么取悦他。” 少年戚守麟终于得以再次吻上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他的上颚很敏感,”戚守麟从旁指导,“接吻和口交的时候只要碰到,喉口就会收紧。” 池焱错愕地瞪着戚守麟——他居然能允许少年戚守麟来吻自己?! 戚守麟亲着池焱的眼皮,迫着他不得不把眼睛闭上。 “你那么不喜欢用按摩棒和扩张器。” “那就让他来开拓你的生殖腔。毕竟还没有我的那么大,你也能好受一些。” 池焱发出了几声意义不明的呜咽。 “你得受着,”戚守麟罔顾他的悲切模样,“拜这小子所赐,我感觉我的发热期也就是在这几天了。” “你的生殖腔要是吃不下他的,就别想吞下我的。” 淫辱的“教学”仍在继续。 乳夹终于被取了下来。戚守麟拨弄着两个可怜兮兮硬挺着的圆润奶头:“可惜了,今天你那么急就戴上了乳夹,没能给他机会见识一下它们原来的样子有多可爱。” “那么羞,又那么淫荡。开始的时候还藏在乳晕里不肯出来呢。” “后来被舔得舒服了,就迫不及待地自己送上来。” 戚守麟衔住池焱的一边奶头,少年戚守麟负责照顾另外一边。 两人用嘴吸吮着、用舌面刮着、用舌尖捅着、用牙齿磨着。 池焱只能抓着他们两人的头发,求他们别弄了。 在成倍的快感中,他又射了出来。 少年戚守麟摸了一把池焱软趴趴的阴茎,鬼使神差地沾了他的精液送进嘴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池焱的信息素。 很淡,没什么特别的,但就是从未不曾有过的感觉。 “光靠玩弄胸部就能射了么……”少年戚守麟喃喃地说。在那荒淫的三日里,他有多少次都是靠着榨精般地给池焱手淫才能逼出他一点精液。 戚守麟志得意满地勾着唇角。这小子哪能有自己这般手段。能让这块不解风月的石头化成春水。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戚守麟麻利地池焱戴上了锁精环,又安抚似地亲了亲他在射精的余韵中还紧闭的眼睛,说到:“防止你射得太多没有体力再承受我们,现在开始我会控制你的射精次数。” 接着,戚守麟又引着少年戚守麟在池焱的后穴中确认他的敏感点。两人的手指在柔软的穴道内又勾又揉,池焱不自觉地要挣扎,双腿却被大开地制住。像是实验台上被钉住的青蛙。 “每次都要用润滑油吗?”少年戚守麟难得虚心发问,“他的穴那么润。” “必须要用,”戚守麟郑重地说,“他毕竟不是Ω,不会自动分泌体液。现在看着润,实际上是才刚操开。开始做的时候得耐心做润滑和扩张。” “这样才能干得久。” “你们……”池焱听着对他们对自己的淫词浪语,恨不得一人扇一巴掌。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少年戚守麟的阴茎进入。现在却是当着戚守麟的面。 池焱用手臂捂着眼睛,根本不敢看戚守麟。后穴也绷得很紧,少年戚守麟根本不敢放开了动。 “放松一点。”戚守麟啄吻着池焱的嘴唇,对方抿紧了唇瓣,不给他进入。 “你是非要痛了才会听话?” “呃啊!”池焱突然忍不住叫出声来。 少年戚守麟在撞击着他后穴的某一处,似乎要以自己的阴茎作为楔子钉进去一般。 池焱感受到从尾椎处传来过电一般的酥麻,手臂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那处柔韧的环口正是他的生殖腔入口。 “不行……呃……戚……进不去,啊!求、求你……”池焱的双手胡乱地挥着。戚守麟趁机上前封住了他张开的嘴 。 身下,少年戚守麟在锲而不舍地要突入生殖口。上面,戚守麟用舌头以他的口腔模拟性交时的抽插。池焱的阴茎又被上了锁精环,硬挺着但愣是泄不出。 在这样的刺激下,β那紧闭的生殖口终是守不住防线,被攻破了。 α的性器就这样直直地操入了一个俱是敏感带的隐秘肉道。 “啊唔……”池焱被这一捅几乎要背过气去。 少年戚守麟喘着粗气,没有马上动。 池焱的生殖腔太美妙了。刚才他差点就忍不住要射出来。 那从未被进入过的幼嫩肉道,虽然池焱短促地抽气似乎也在一紧一缩的。紧裹着他阴茎上的每一寸,连血管都要描摹一般。 戚守麟看了一眼少年时的自己,见他没有动作,但双目亮得可怕。简直要把池焱给生吞了。 他知道池焱的生殖腔是被操开了。 “这不就进去了吗?我说了,没什么不可以的。”戚守麟吻着池焱眼角淌下的生理性泪水。 少年戚守麟缓了一下就开始了抽插,他做得很慢。一边控制着自己在射精边缘,一边也控制着池焱的快感。 戚守麟抚上池焱下腹的淫纹,狎昵地问他:“顶到你子宫没有?” 池焱根本说不出话。少年戚守麟每顶一下,他都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呻吟。阴茎每一次在生殖腔的进出都带给他从未体验过的灭顶快感。 太可怕了……简直就像要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 “再快一点,”戚守麟嫌弃地命令,完全把少年戚守麟当成工具人,“没法让他生殖腔高潮,你以后就没必要再碰他了。” 少年戚守麟眉头紧拧,“啧”了一声,把池焱的腿圈在腰上,放开了力道去干他。 18岁的α,带着稚涩却毫不掩饰的逼人锐气,次次把饱满的龟头挺送进池焱的生殖腔里。 抽插百余下后,池焱终于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撑着手想往后退。却被少年人摁着大腿往回拉:“你想跑到哪里去?” 生殖腔内渐渐被撑开——α的结形成了,完全切断了池焱逃跑的意图。 “啊……”池焱向后仰着头,像引颈受戮的天鹅。 被迫承受着少年α漫长的射精。 戚守麟迷恋地亲吻池焱下腹已经汗湿的淫纹。那紫红色的纹路现在已经生动得好像不是一张贴纸,而是真正纹在他身上一般。 “都射进去了?”戚守麟问已经退出来的少年戚守麟。少年人仍恋恋不舍地摸着池焱的大腿根,喘息着点头。 “舒服么?”戚守麟抚着池焱已经汗湿的头发,“其实强制受精的感觉也很棒吧。” “我就知道,你喜欢……还喜欢得不得了。” 本来还想让池焱休息一会儿的,没想到这平时老实木讷得不行的青年却把戚守麟叫住了。 “你……你还没有……”他眼神已经很迷离了,但是手还摸在自己下腹的淫纹上:“你还没有进来呢。” “你说了要进来的,呜……不能骗人……”池焱的嘴角都耷拉着,打了一个哭隔儿。 戚守麟觉得好笑,问他:“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看看你,都含不住那么多精液。你的子宫容量还太小了。” 池焱伸长了手去够他:“能的……你摸摸,还可以的……” 戚守麟那点恶劣的因子开始躁动起来了,诱哄道:“求人的时候要说什么?” “嗯……求你、请你……”池焱乱成糨糊般的石头脑袋勉强转动着。 “求我做什么。” “进来……给我。” “生殖腔……我的。” 戚守麟故作鄙夷:“一个β的生殖腔有什么好进的。我在你身上浇灌了那么多精液。也没个响动。随便换个Ω,孩子都能生一打了。” 池焱被戳痛,眼角红红的看起来都快要哭了。 “那我走了。” “不要走!”池焱软软地唤了他一声。闭着眼睛,自己用双手分开了臀瓣,露出了还吐着精的后穴。 “能的,我能怀孕的……”像展示一样用以生育的器具。 池焱说出了感觉能让他羞耻一辈子的话。 “请你不要怜惜地给我注入精种……” “强制受精也没关系……” “让我怀孕吧。” 17?31?(八) “哎,池焱,那不是你表弟么?” 池焱顺着罗成铭的手指向看去——只见一个十七八岁少年,还是身量抽高的年纪显得有些瘦,因此身上的暗红色卫衣就变得宽大了起来。不过不可否认的是他脸长得俊俏,头发堪堪及肩,颇有几分古典式的秀美。 正是少年戚守麟。 天气渐冷,也是他最打不起精神的季节,却仍然会来等池焱下班。以前戚守麟也有没空来接他的时候。现在两个人或交叉或重合着来,竟是没有一天落下的在这等人。 看见池焱出来了,少年戚守麟便走过来。在池焱的同事们面前依旧是彬彬有礼的模样。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胜过戚守麟的地方——戚守麟被池焱藏着掖着,不许在同事们面前露脸。而他不同,他可是池焱的“表弟”。 弟弟来等哥哥下班,光明正大。况且还能和池焱一起独处回到家这段不短的路程,何乐而不为。 地铁车厢拥挤,两人被一个小角落里。少年戚守麟撑着双臂为池焱创造出一片小小的不被挤扰的空间。池焱揪着背包肩带,这么小的地方不好拿手机出来看。距离极近的就是少年戚守麟,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摆。 这些都被少年戚守麟瞧在眼里。他比池焱高一些,能轻易地捕捉到池焱低眉顺眼的模样,明明比自己年长,却还比自己瑟缩许多的样子。 “今天晚上吃什么?”见池焱实在是难堪得厉害,少年人率先抛出话题。因为他的存在不能为外人知的缘故,管家邱姨和其他家政都放了假。别的家务还好,做饭的担当非池焱莫属。 “吃……火锅吧,天气冷了嘛。”提及自己擅长的领域,池焱的神色也松泛些,甚至还会问他想涮点什么菜。 “你不都知道吗,毕竟也和‘我’住一起了那么长时间。”少年戚守麟问。 池焱道:“嗐,也不是……我的意思是人长大了,口味也会变的。” 少年戚守麟盯着他,轻声说:“有些是不会变的。” 地铁行驶中呼啸的风、广播报站的声音嘈杂,池焱抬了抬眉毛问:“你说什么?”少年戚守麟没回答。池焱便掰着手指跟他算家里有的食材:“鲜鱼片、手打牛肉丸、肥羊卷……”少年戚守麟则将卫衣的兜帽拉起来,宽大的兜帽将他整张俊秀的面庞笼在一片阴影下。 池焱以为是风吹着他冷了。这时一波上下的人潮将少年戚守麟挤了过来。 他们在拥挤的车厢里、在兜帽掩盖的阴影下接吻了。 池焱顿时呆住,动也不敢动。呼吸间全是少年戚守麟身上的气味。跟现在的戚守麟不一样,是一种青涩却锋锐的感觉。 理智断线几秒钟之后终于又连接上,池焱推开了少年人,用手背快速地抹了抹嘴:“你、你疯啦,要是有人看到怎么办?!”他可不想因为“猥亵”未成年人而被举报。 少年戚守麟倒是抿着嘴唇仿佛在回味。这不是他第一次跟人接吻,就环境来说既不幽静也不浪漫,要说刺激么还不如他在国外玩得疯的时候。但看着面前这个老实青年的反应,心里上的愉悦倒大于感官上的快乐。 “那又怎么样,”少年戚守麟笑说,“虽然你总把我当小孩子看,可我已经十八岁了。” “两个成年人亲一下又不碍着谁。” 池焱恨不得堵上他的嘴。这个人无论是18岁还是31岁,自己都说不过他。 戚守麟在玄关处单手松着领带,眼睛在灯光通亮的屋子里扫了一圈。 前一段时间他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人。 找18岁的自己又在哪儿操池焱呢。 浴室里有过,磨砂玻璃上撑着β青年的双掌,整个浴室里回荡着肉体拍击的声音。 客厅里也有过,这倒不用找。一进门就看见池焱被摁在羊毛地毯上,侧脸贴着细软的羊毛被蹭得发红,身下也射得乱七八糟。 有一次倒是藏得挺好的,但他还是循着自己信息素的气味打开了储物间的小门。赤条条的池焱一下子扑了出来栽到他怀里,眼泪糊了满脸,紧紧抱住他哭着说不要了、不要了。戚守麟抬眼就见少年戚守麟从逼仄的储物间里出来,下身还大喇喇的遛着鸟。他们两个身上都是汗湿的,不知道在里头做了多久,交合的气息十分浓重。 戚守麟总是好言好语安慰着,将他从少年戚守麟身边带走,或回房休息或去清洗身体。但等待池焱的并不是解脱,是更加漫长的疼爱。不需要再花时间开拓β的身体,他的情欲和状态都已经被调弄到最佳。戚守麟只需要操他就行了。此时的池焱也是对他最为依赖的时候,稍加抚慰便能得到一个又娇又软的人。 再加上池焱对自己稀里糊涂就跟少年戚守麟睡了的事十分内疚,总感觉和偷了人一样。就更是对戚守麟予取予求,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更偏向他多一些。 是以戚守麟就纵容了18岁的自己和池焱做爱的行为。 只要能得到池焱更多的心,又是和“自己”做爱怎么来说都是赚到。即使刚开始看着的时候气得想杀人,但仔细想想也无伤大雅。 甚至,还能更加发掘池焱于性事中更深的宝藏。 “你回来了呀。” 戚守麟收回思绪,看见围着方格子围裙的β青年正将处理好的食材摆上桌。电磁炉上已经煮着浓郁的汤底,蒸腾出暖意融融的白烟。 带着寻常人家烟火气的满足,是外面的那些高档酒店所比不了的。 戚守麟一把将走过来的池焱捉进怀里,池焱在他背后抻着手:“我手上还湿着呢!”戚守麟不动,他只好把手收回来,在围裙上擦了又擦才抱住戚守麟。 少年戚守麟端着洗好的青菜出来,撞上两人正亲得火热。便干巴巴地说了句“吃饭了”。 池焱这才用力拍着戚守麟的肩膀要他停下,嘴唇又红又肿:“吃饭吧,今天有你喜欢的菜。” 以前只有两个人吃饭,现在变成了三个人。池焱就被安排在了长方餐桌的一头,左右两边坐着年纪不同的同一个人。 颇有种左拥右抱的意味。 戚守麟虽然表面寡淡却非常能吃辣,池焱不行,他从小家里做菜都是不辣的。因此火锅是鸳鸯锅,可两个戚守麟都将菜往不辣的那边放。 池焱招呼道:“你们放点辣的那边呀,专门做了一个辣的锅底呢。” “没事,你多吃点。”戚守麟给他夹了个手打牛肉丸。 “蘸辣碟也是一样的。”少年戚守麟给他夹了片肥牛卷。 池焱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碗里总是满满的。便也给两人夹了菜。 给少年戚守麟夹的虾比给戚守麟的大,少年人故意摆着,也不吃。 戚守麟心底冷哼一声,什么幼稚的攀比。可当下池焱又给他捞了最后一朵蘑菇,他在嘴边吹了好几下,睐了少年人一眼才吃下去。细嚼慢咽,如品稀世珍馐。 池焱只顾着对付眼前小山似的食物了,哪里注意到这两个人的“明争暗斗”。 晚上睡觉的时候,也是少年戚守麟脸色最差之时。 因为池焱是和戚守麟睡在一个房间里的,虽然因为前段时间两人胡闹太过,被池焱勒令禁止做爱,否则他就回自己的小租屋去住。 但谁能保证戚守麟是不是软磨硬泡的吃了独食。可他一点办法没有。31岁的戚守麟在各种手段上总是高他一筹,自己想要占点实质性的上风可不容易。 眼见着穿着睡衣的池焱跟自己道过晚安后关上了主卧的门,少年闷闷的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18岁的α心气高傲,看不起31岁的自己那种圆滑的处事。终是没受过岁月的磋磨和社会的毒打,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变成那种笑里藏刀的模样。 偏还很得池焱喜欢。 少年戚守麟卷紧被子,又渡过了一个“凄凄惨惨”的夜晚。 17?31?(九) 如果人生能有选择的话。 戚守麟会选择在冬天最冷的那一个月冬眠。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别人看来,戚守麟作为明驰的大脑不可谓兢兢业业,时刻保持着充沛的精神和十足的耐性。 但吴微致做了他那么多年的秘书,知道此时不在人前的戚守麟表现出来的也是常态——看人都懒得抬起全眼,话少得尽量在一口气之内说完,甚至不想讲话。气压低但工作要求可不低,甚至还有些吹毛求疵。因此总是觉得有些看什么什么不顺眼。 “戚总,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吴微致看着戚守麟手里的那只钢笔在实木办公桌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力道越来越重,觉得这么下去迟早被他磕烂。 虽然BOSS不缺这钱,可好歹七十几万的笔呢,看着肉疼。 “刚才好像您手机响,是不是池先生回电了?”吴微致刻意提醒道。 今天戚守麟给池焱打了几个电话都被挂了,以前忙的时候也不至于连个电话都不接。 最近让戚守麟不高兴的理由有很多,但关于池焱的肯定是相当大一部分。 这位池先生和以前跟在戚守麟身边的人都不一样——脸达不到做情儿的要求这是其一;戚守麟待他也跟情儿不一样才是重点。 戚守麟划开手机开了一眼,合上笔帽随手一丢。那价格不菲的钢笔落在桌面上骨碌碌地转了两圈,那声音让吴微致肉紧。 “走了。”戚守麟留下这两个字,将大衣利落地反手一旋穿在身上,携风带雷般离开了办公室。 池焱站在在明驰大门前的那段楼梯下,下班的白领们神情松倦但步履不停。倒显得他在那呆站着显得异类。 天色还没全暗,但灯已经亮起来了。 要等的人却还没有出现在灯火阑珊处。 池焱在冷空气中呼出一口白烟,他自娱自乐的能力很强,把自个儿想象成会喷激光的小怪兽,不亦乐乎。 戚守麟站在最高的那级台阶上,一眼就望到池焱撅着嘴吹气玩的模样。 蠢死了。 怎么能这么蠢。 他心想,可唇角却不由自主地勾了起来。 听见大理石台阶上传来答答的足音,池焱回头就看见了戚守麟。他身形高挑,穿着挺阔的大衣,烟灰色的围巾严实地捂住下半张脸,却仍能从眉眼间窥见那不带矫饰的英俊。 和少年戚守麟的气质截然不同,会让人联想到支配、雄性、禁欲一类的词。 当然最后一个,池焱保留存疑的态度。 “你来啦,”池焱笑得傻乎乎的,“我也才刚到一会儿。”像为了是讨好小女友即使等了一个小时也说才到的男朋友。 戚守麟故意走得不疾不徐,冷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想看看池焱会不会因为今天挂了他电话的事情而主动认错。 当然是没有的,池焱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今天做了什么“错事”。 他没有戚守麟那么身高腿长,对方走一步他得走一步多。戚守麟显然没有等他的意思,按照自己的步子来。他就只好赶快跟上,呼吸变急,呼呼地吐着白汽儿。 “你还玩呐?!”α突然停下,眉毛都要拧到一块去了。 池焱没反应过来还往前冲了几步,又跑回来,瞪着眼睛看他,很是疑惑和无辜:“玩什么呀?” 他是粗线条惯了。戚守麟看着眼前的人直冒火。 池焱今天穿一件圆领的毛衣,外头是薄羽绒服,帽子上还有一圈棕色和黑色的毛。细瘦的脖子在寒风中光裸地支棱着他不甚灵光的脑瓜子。 像一只麻鹌鹑。 戚守麟突然从口袋里抽出双手去捂池焱的脖子,池焱被他手上的温度冻地一激灵,吱哇乱叫:“你、你干嘛!”他梗着脖子,却仍是被戚守麟捉进怀里去了。 只能老老实实由着他把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取暖,后来还把自己的手覆在他手上帮他快点热乎起来。捂着捂着,他脸颊都热了起来。 “还有哪里冷吗?”池焱没好气地问,戚守麟拉下围巾挤出一个字:“脸。”池焱又用双手贴着他的脸,还带点报复性地撮了两下,将α这优越的皮相撮得有点滑稽。 戚守麟也不恼,展开风衣将池焱裹住,只让他露出半颗脑袋。 “还有吗?”池焱想笑。戚守麟盯着他,觉得气已经消了。很奇怪,明明也没做什么。 “嘴。”戚守麟很正经地说,也不顾池焱听了有什么反应就埋头去亲他的脖子。 嘴唇和鼻尖与颈部皮肤厮磨着,感受着灼暖的温度和越来越快的脉动。 “有人呢……”池焱吓得都不敢大声说话,小口小口地吸着气。他被戚守麟困住了,α的双臂与紧裹的大衣像茧一样,使他这只小虫不能动弹。只能抱着戚守麟的腰,任由他在自己颈间作乱。 两人挨挨挤挤地终于站定。池焱小声求戚守麟:“不是还要在外面吃饭么?嗯哼……”他脖子皮肤脆弱敏感,不怎么禁得起逗弄。再这么亲下去,他就要勃起了。 “肚子饿了,”讨好地在戚守麟腰上摸了摸,“他在等我们呢。” 这个“他”说的是少年戚守麟,被提前派去店里了。 最后实在是被戚守麟磨得受不了,只能把他的脸捧起来,对着嘴巴就是一阵乱啃。虽然没什么章法,但是池他主动令戚守麟愉悦。拿回了主动权,慢条斯理地亲了一会儿,吮着嘴唇缠着舌头。直到唇颊生热才将人放开。 “你们怎么都这样?”池焱小声嘟囔着,想起前几天少年戚守麟也这么自顾自地亲了他,那还是在地铁上。 “什么?”戚守麟挑眉。 “没有,”池焱摆摆手,“饿了,吃饭。” 今天晚上吃的是日料。池焱挺喜欢吃日料的,只是以前做学生的时候没有那么多余钱。更别说这种高级日料了。 少年戚守麟盯着池焱的脖子看。上面有两个新鲜的草莓印。池焱进来脱外衣的时候有点遮遮掩掩的,原来是为了藏这个。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没有,现在却有了。可想而知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做了什么事。 今天是情人节,他顶着冷风来点餐的时候这两个人正是你侬我侬。心中越想越觉得不是滋味。便在桌子底下小心翼翼地用自己冰凉凉的左手去摸池焱的手。 池焱面上一愣,笑说:“你怎么这么冷啊。”遂拿了桌上的热毛巾给他擦手。少年人白皙的手指,指尖因低温而透着粉色。 但也由他握着,没再放开。 菜式是套餐式的,师傅现做,一道接一道上。 间歇时戚守麟问池焱今天干嘛没有接他电话。 池焱正嚼着炭烤的鳗鱼肝,匆匆咽下,抱怨道:“你还问我,你乱改什么备注。” 中午开小组讨论会的时候,池焱的手机落会议室外边了。同事见他手机响了几次,以为有什么急事就给送进来,但脸上却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池焱正专注,问他帮看看谁打来的,不重要就不接了。同事揶揄的眼神他没看懂,要不然肯定就不会让他往下说了。 “真说啊……啧啧啧,我看看……是……爱妻?” 池焱一脸古怪:“什么爱妻不爱妻,我通讯录里哪有这个?” 然而递给他的手机屏幕上明晃晃的两个字“爱7”。 池焱立刻挂断,把手机啪地一下反盖住:“谁呀恶作剧!” 会议室里的大家发出了起哄的声音。 他的脸涨得通红。相比起害怕暴露,另一种更令人心跳加速的感觉涌上心头。 戚守麟不紧不慢道:“我只是见你的手机里,连我的电话号码都没存。” “我都背下来了。”池焱说这话时底气很足,被戚守麟强迫背号码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 因为背错一个数字就是一顿好操。 “哦,”戚守麟喝了口汤,“我乐意。”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短,回到家安顿一阵也挺晚了。 池焱还回味着今天晚上的雪蟹与鲜嫩生蚝,少年戚守麟坐在他身边冷不丁地叫了他名字:“池焱。” “嗯?” “今天是情人节。”少年人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池焱用食指挠了挠脸颊,一想好像还真是。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啥情人,这一天和平常的每一天没有什么不同,便敷衍地“哦”了一声。 “想做爱,”少年人拉住他的手,“求你。” 池焱心中一凛,正想往旁边挪,就被戚守麟从身后抱住了。 年长者还学着年少者的语气,狎昵地贴在他耳边:“求你。” 池焱又被这么稀里糊涂地扒光了,还给自己找了点儿顺从的理由:他们也老实了好一阵,今天还是情人节。 少年戚守麟跪着给他口交,戚守麟则一手捻着他的乳头另一只手在他后穴开拓。 同时跟这两人做爱,给池焱的记忆不可谓不深刻。他简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还是在这两个人都是发热期的时候。 戚守麟的发热期比少年戚守麟的晚了几天,所以那八九日池焱觉得自己好像都没有穿过衣服。 乳头被含吮得肿胀,像是任何一个哺乳的Ω。腿上总是淌着肚腹里装不下的浓精。敏感得随便摸两下就浑身发软,被抱住、被摁住、被夹住操。甚至还有被干到怀孕的错觉。 “不能……一起进来。”池焱被玩弄着舌头,还记得坚持住自己最后的底线。被两根阴茎一起操弄,生殖腔和肠穴里各含着一根肉刃的感觉,隔着一层皱襞都好像要被磨破了。害怕下一刻就会被干得肠穿肚烂,所以到今天都没给他们再碰过。 “知道。”戚守麟答应得干脆,叼住池焱的下唇就捅了进去。 池焱的腿被分开,几乎骑到少年戚守麟的肩头,他的长发搔得池焱的腿根直打颤。池焱被戚守麟干得胯部往前一顶一顶地捅着他的喉咙。 少年戚守麟吃着池焱的阴茎,却有一种被自己奸了嘴巴的感觉。当下不愿意再弄了,用力吸着池焱的龟头给他催精。池焱把手指插进他的发间紧抓着射了出来。 戚守麟嫌弃地瞧了他一眼说:“把他弄得这么快,等下没体力了怎么办。”少年人将精液过了一遍口腔,尝足了池焱的信息素才道:“他有没有体力不都一样?” 戚守麟冷哼一声,心想也是——池焱没体力无妨,他们有就行了。于是便愈发重地抽插,要把没吃上的时日给补回来。 四只手在池焱的腰间摸着,引得他腰眼儿发痒。小腹紧绷,因为被插得太深,甚至还能看见一点点凸起又消失的圆弧。 戚守麟才射了一次,池焱都要跪在地上了。汗水从α精壮的胸膛上淌下,他歪头看着委顿的人:“这样身上才热呢。” 少年人膝行至池焱身后,就着还淌着热精的淫窍又一下干到里边。循着穴壁寻找到那处肥厚的软肉。生殖口才被操过还娇柔,没怎么推拒就再吃下了一根阴茎。 池焱垂着头,双臂由戚守麟牵着。两侧肩胛骨收紧又放松,像一只奋力振翅却无法飞起,只能耽于欲海的蝴蝶。 和年长者游刃有余、颇富技巧性地操弄不同。少年人全凭着一身无法阻挡的锐意,插得又狠又深。β青年的生殖腔如一个能肆意蹂躏的肉套,被干到抻变了型,还不知廉耻地泛着淋漓春水。 戚守麟捏着池焱的下巴抬起来,果不其然他又被弄哭了。α温声细语地哄着他,手上却继续着下流的事——把自己的阴茎塞到他嘴里。 “别哭了,”他拍拍池焱被自己龟头顶得鼓起的那一侧面颊,“下面吃上面也吃,多好。” 池焱发出了两声意义不明的呜咽,却也只能认命地吃着阴茎。身后的少年戚守麟突然开始了小幅但高频地插弄,让他更是涕泗横流。 一点儿也不好看。两个戚守麟想着。但就是想看更多。 嘴上又伺候了戚守麟射了一次,还是颜射。池焱的眉眼耷拉着,看似一点精神也无,却也饱含媚态。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忍着发出声音来。 叫得两人心被猫挠似的痒。 少年戚守麟后来要射的时候掐住他的乳头,咬在他后颈腺体的皮肤上。戚守麟又怎么会由得他独占,也越过池焱的肩头咬在旁边一点的地方。 年轻的α们,量级又是罕见的高。随着舔舐标记的伤口,唾液中的信息素流经β青年的全身,仿佛连灵魂都被洗刷。 池焱扭动着身躯,却被两人牢牢摁住腰、箍着手。像被两头雄狮捕获的猎物,怎么样挣扎都逃不掉会被分食殆尽的命运。 幸而后来他被操开了,脑子里跟糊了粥一样粘腻,也就随着两个人怎么搞。已经答应了今晚解禁,自然知道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放过。 他头往后靠着一个人的肩膀,手挂在另一个人脖子上,脸颊和脖子都被亲着吻着。双腿被勾住膝弯大开,后穴里吞着谁的阴茎也不知道,还被轮流插入要猜是谁的。池焱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再这样就不做了。”嘴里又被塞了手指,捉住他说出这话的舌头玩弄。 他身上的热意熨帖着传给了两人,两人也把情意倾注给了他。 “池焱。” “情人节快乐。” “好……喜欢,喜欢你。” 听着耳畔是两个人,却也是同一个人的呢喃细语。 池焱嘴唇动动,笑了。 “我也是。” 17?31?(十) 池焱睁开了眼睛,吐出一口气。 什么叫做前狼后虎。 什么叫做“左右为男”。 全给他碰上了。 昨天晚上被他们俩弄到后来,他都没什么意识,只会张着腿嗯嗯啊啊地叫。现在动一动身子,觉得腰上很酸胀应该是被悬着做了很久。 下次应该垫一个枕头才对。 ……不是,怎么就想到下次了?!池焱晃晃脑袋,觉得自己都被两人给带偏了。 他面前的少年人睡颜沉静,虽然做爱的时候很疯,但现在的模样却显出几分稚气。半长的头发软软地垂下来遮着半张脸,发尾还被呼吸吹动。 少年戚守麟微微躬着脊背,像要把自己埋进池焱怀里。 池焱看着这张脸,心中复杂。他接受了跟少年戚守麟做爱的事实,但他毕竟处于自己不了解的年龄段。言语中好像也有和自己交集的过往…… 池焱有点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不过心到底还是软,受不了那有点忧郁又有点孤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 “唉……”他伸手将少年人的乌发撩到耳后。 突然觉得腰间一紧,身后的男人也醒了。戚守麟懒洋洋地不愿睁眼,用嘴唇在池焱的肩颈上厮磨,腺体那里能捕捉到一缕令人眷恋的舒服气息。 池焱只能艰难地转过身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戚守麟牢牢摁进怀里。 “暖……不想起来。”他缓缓道。 “周末呢,睡吧。”池焱摸摸他的背,掌下的肌肉结实,皮肤光滑,就是还有点昨天被自己抓出的红痕,实在是令人面红耳赤。 少年戚守麟好像也醒了,从后面用脸颊贴着池焱的背,手指抚着他脖子上几个明晃晃的齿痕。α们的标记欲望之强,无论年龄大小都不肯示弱的。 “疼吗?”他轻声问。 池焱稍稍侧过头来回他的话:“疼啊,昨天还以为要被你们咬死了。”明明是埋怨,但在二人听来还是撒娇的意味更多。 “对不起,”少年戚守麟诚恳地道歉,“下次轻点行吗?” 池焱被噎得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戚守麟竟然还笑。 青年和少年跟八爪鱼似的黏在池焱身上,每个人都在寻求能与他肌肤接触得更多一些的姿势。 他们的手脚慢慢动着,纠缠着池焱的手脚。他们的胸膛紧贴着池焱的前胸和后背,汲取着池焱身上的温度,在冬日中觉得格外的熨帖。 池焱十分无奈,却又有一种被需要的满足。他伸出手指在戚守麟的胸膛上勾出三个字:粘人精。 “写什么?”在池焱写了第二遍的时候戚守麟才察觉原来他是在写字。 “你猜。”池焱又慢慢写了一次。 “啧……中间好像是一个‘人’字,”戚守麟在池焱的额头上留下一个短促的亲吻,“你该不会是骂我吧?” “不敢,”池焱扭扭身子,感觉被两个α磨得都要起火了,“夸你。” “那你写的什么?” “你那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出来呢?猜呀。”难得也有让戚守麟为难的时候,池焱心里有点得意。 他那小嘚瑟的表情被少年戚守麟看在眼里,这是呆愣的β青年不常有的模样。少年人心头一动,不像成年的自己那么有耐性,在被窝里捞起池焱的一条腿,因为晨勃而精神抖擞的阴茎就往他股缝里的那个小口去捅。 “你不说,也有办法让你开口。”少年戚守麟伸长了脖子在池焱的侧脸上咬了一口。 “别别别!”池焱连连求饶,“后面好像都肿了,再做要坏掉……” “乖乖交代,就不操你。”戚守麟拍拍他的脸,笑得狡黠。 池焱撇嘴,心里嘟哝了一句狼狈为奸。 “‘你人帅’,我写的是‘你人帅’。”他小声地说。 戚守麟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轻嗤一声:“小骗子。笔画根本对不上。” 这个石头脑袋都会骗人了,不得不罚。 “求你了,求你……”池焱用力拨着他的手,并没有什么用。戚守麟的手指摸到了那个生嫩的小口,使用过度是有点肿,像嘟着嘴似的。 “把腿并好,没要用你那里。”他沉声命令道。 池焱夹紧双腿,α们的性器在他的腿缝里进进出出,偾起的经络和耻毛摩擦着他大腿内侧的细嫩皮肤,搔得他直打颤。 稍稍把腿抬起一点就被少年戚守麟压住,手掌摁着他的腿侧,让他夹得更紧。 池焱侧着身子,只觉得自己的腿像什么圆木,而他们的性器就是肉锯,这个拉锯的过程又急又久。他的臀肉上撞击着少年人的耻骨,逼得他越来越往青年的怀里靠。 他抱住戚守麟的脖子,闷在他的肩窝里不情不愿地认错:“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唔……” “我其实写的是‘粘人精’。” 戚守麟垂着眼睛,池焱毛茸茸的头发扫着他的下颌,不紧不慢地说:“看看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谁才是‘粘人精’?” 池焱的身体细细地抖着,大腿肌肉好像都要抽筋了:“我是‘粘人精’……呜嗯……对不起……” 戚守麟闻言笑了,抓住池焱的腰又在他的腿缝间大力地抽插起来。β青年练过长跑的双腿肌肉紧实,大腿现在因为长时间的用力合拢而有些发抖,内侧的肌肉夹着阴茎的轻颤的感觉好不爽快。池焱自己的虽然还没射,但桃粉的龟头饱胀,流出的腺液都淌到了腿间,更加方便了α们的抽插。 两根性器将他的大腿奸得湿漉漉的,在被窝里发出令人遐想的叽叽咕咕的水声。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戚守麟咬住了池焱鼻头圆圆的软肉,“只要黏我就行了。”池焱哼哼两声,戚守麟就当他答应了。没再折腾他,很痛快地射了出来。 又是荒淫的一个上午。池焱岔着两条抽筋的腿,走的时候一摇一摆的,像只鸭子。腿缝里还有滑腻的精液蜿蜒出道道淫靡的轨迹。 他只想好好泡个澡,便不许这两人一起进浴室。 少年戚守麟问他能不能用他的电脑,这时候的池焱只要能安静泡个澡提什么要求都答应。 于是少年戚守麟就堂而皇之地用上了他的电脑。 这还让他发现了池焱非常有趣的一面——他似乎有什么问题都会上网搜。 搜索引擎里躺着一溜他搜过的东西。从“java空指针异常”,到“为什么多肉植物很容易养死”,再到“拍黄瓜的醋汁怎么调才好吃”……这工作生活中的一点一滴凑成了β青年的模样,带着认真生活的烟火气。 少年人看着他搜索的问题,嘴角都不由自主地上扬。 “男人为什么需求旺盛?”这个问题出现在一个多月前的历史记录里,少年戚守麟心笑,池焱也会需求旺盛吗?他不是最…… 等一下…… 结合时间一算,这个问题的时间刚好是在他们俩对池焱索求无度的时候,结果被勒令禁止做爱,憋了好久。 这个家伙居然是把他们对他的情欲当做和“为什么多肉植物很容易养死”一样的蠢问题?! 少年人动动鼠标,顺着这个记录一路摸排上去,网页里变成暗红色的链接都是池焱点进去过的。就这样点进了一个论坛。 这个论坛标榜着ABO三性健康论坛,结果帖子都是疯狂的直球。标题就跟黄色网站里的小说一样露骨。 有些人明着说问题,实际上在秀自己的性生活有多刺激。池焱点过的帖子倒是真的像提问题的那种,只不过这种帖子没有什么噱头,回复的人也少。最后好像只有一个帖子比较符合他的问题:男朋友性欲太强怎么办? 少年戚守麟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让他思绪万千的当然不是“性欲太强”,而是“男朋友”这三个字。 池焱是这么看待自己的吗? 戚守麟从楼上下来,看到少年戚守麟飘飘然的样子,嘴角还挂着蠢笑,就是个怀春少年的模样。 真是让人起鸡皮疙瘩,自己会有这种表情吗? “收敛一点,很恶心。”他嫌弃地说。 难得少年戚守麟没有跟他针锋相对,而是把池焱的笔记本电脑转过来:“你看……” 戚守麟瞄了一眼,没好气地想,怎么了,让这二十多岁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正经牵过的木讷老实人过着爽到头皮发麻的性生活他还有意见吗? “他觉得……是男朋友。”少年戚守麟以为他没抓住重点,还提醒了一句。 戚守麟从茶几下摸了根烟出来叼在嘴里,抱臂冷笑:“他要认为那也认为的是我,不是你。” 他又把烟取下来夹在指尖,也没点燃:“他是我的,和我经历过的一切跟你屁关系都没有。” 少年戚守麟怒视着他:“我也有的!他对我说过‘除了你身边,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但池焱就是没有见过你,不论你怎么分辨。”男人眯了眯眼睛,望着浴室的方向。也许池焱在里头很高兴地哼歌。他心里烦,本来能和池焱做很多次,结果因为这小子的加入,把能做的次数都分到两个人头上了,这怎么能吃得饱? “也许你的确遇见过他,但现在的池焱是现在的我一点一点用心、用血把他抓在身边的……能让你跟他做爱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戚守麟还是点起了烟,在袅袅的烟雾中看着少年人失落的神情。 “你现在这个年纪正是自以为是的时候,别急着反对,我经历过18岁,可你还没经历过31岁,”他掸了掸烟灰,“你不懂得珍惜这样一个人。这时候你的眼里就只有皮相。我敢说要不是你看见过我们做爱,你肯定对池焱不会有更多的想法。” “你对我嗤之以鼻,就是嫉妒。嫉妒我,嫉妒我拥有的一切,权力、地位,还有池焱。”戚守麟直白地说。这小子还嫩着,表面上一副桀骜的样子,其实还是会不自主地流露情绪。 “好好想想吧,在未来……你要以什么样的模样去面对他,是否有魅力能吸引他,是否有能力去保护他。” 少年戚守麟不说话,但戚守麟知道应该触到他心里去了。 “烟,”少年稚涩地说,“我想要根烟。” 戚守麟把那包烟收进口袋里:“虽然以后会抽,但对现在的你来说还太早了,小鬼。” 未来会有一段很艰苦的旅程,至少现在还让他留有一些纯真吧。 池焱擦着头发出来,见两人在客厅里对峙。说对峙也不像,气氛也没那么紧张。 “做什么啊,那么严肃?”他坐在沙发上,少年戚守麟挪过来,不由分说地躺在池焱的腿上。脸朝着他的肚子蹭了蹭,像求安慰似的。有水珠儿落在他的身上也不在乎。 “你欺负他啦?”池焱看见他委屈低落的模样,问戚守麟。 “没有。”戚守麟皮笑肉不笑。 妈的,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简单。 17?31?(十一) 池焱跟周沅梨在公司楼下说话。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背后有股视线扎在他身上,灼热且幽怨。 少年戚守麟扒着迈巴赫的车窗玻璃往外看。 这个和池焱说话的女的是谁?站那么近?池焱看她的眼神……他都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学姐今天的帽子很好看。” “是吗?”周沅梨扶了扶帽子,外头笑道,“你还发现什么啦。” “呃……呃……”池焱看着这张笑容灿烂的脸,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帽子是和我的裙子搭配的啦。”周沅梨低头,池焱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还真是。方格子贝雷帽还有方格子短裙,脚踩一双长筒靴。她常运动,更显得腿长且美。 “这么穿不冷吗,现在还是二月份。”池焱疑惑,公司里的女孩子们也是大冬天的会穿短裙搭配长靴。 “我教你哦三火儿。当一个女孩子冬天也穿短裙的时候就不要问她‘冷不冷’,更不要劝她多喝热水,只要疯狂夸她好看就足够了。”周沅梨语重心长还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三火儿,这样子可怎么追得到女孩子。 “哦……可是……是真的不冷吗?”池焱还在担心冷的事情,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会见到有人冷得在街边跺脚也不愿意换一条裤子。 “别问,问就是冷,”周沅十分严肃地回答,“但是好看。” “不过也没有那么夸张,我们也不是光腿的嘛……”她揪了揪自己的加绒打底袜,“现在的好东西可多了,我这条就是加绒加厚的打底裤袜,还挺暖的。” “哦、哦。”池焱眨眨眼睛,原来女孩子们用这么多神奇的小玩意儿呢。 戚守麟从后视镜中看着十八岁的自己,跟条狗似的气得哼哧哼哧,车窗上被他呼气凝成的白雾都擦了好几次。 他不禁在心底笑。 他知道池焱跟周沅梨的关系很好,可少年不知道。周沅梨不跟池焱一起工作,就是偶尔会来等她对象一起回家,所以少年应该没见过她。再加上她和池焱表现得很亲近,引得他醋意大发的蠢样,勉强能算一乐。 少年戚守麟眉头拧着,看见周沅梨又是拍了池焱肩膀,还伸出一条腿来揪了揪打底给池焱看。 关键是池焱还真就看了。他恍然大悟的眼神在少年戚守麟看来是一种痴汉的眼神。 “喂!”少年戚守麟叫他,语气很冲,“那个女的是谁?!她为什么和池焱那么亲密,你都没有阻止过的吗?!” 戚守麟眼珠一转:“你问我,为什么不去问池焱呢?”末了还轻飘飘地添了一句,“池焱……喜欢女孩子的啊。” 这话不算假,但少了“曾经”俩字。听起来可就完全不是一个意思了。 池焱等周沅梨他们走了,再次左顾右盼生怕被熟人看见地溜上了迈巴赫。今天竟然两个人一起来接他,真是有点受宠若惊。 戚守麟先拐过池焱的脖子交换了一个深吻,不动声色地释放出信息素将池焱身上沾染的周沅梨的清新香水味给遮盖掉。 一路上戚守麟开着车,还等少年戚守麟头铁一点去问池焱周沅梨的事情,他等着看笑话呢。 结果这小子愣是一句话没说。 没意思。 吃过晚饭,少年戚守麟帮着池焱一起收拾洗碗。但他老实了没多久就从背后抱着池焱,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不愿意离开了。 池焱被他的头发搔得脖子痒,笑说:“你的头发是不是又长长了,要不要去剪一剪。” 少年戚守麟想了想,闷声道:“不要。” 池焱觉得他今天好像有点奇怪。不过少年人就跟猫似的情绪难以捉摸,池焱也只能顺着他,不剪就不剪吧。 没过几天,戚守麟收到个快递。很奇怪,明明自己没有买东西,但是住址和姓名的确是自己没错。 看来是那个小子买的了吧。既然光明正大地用着他的钱,那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少年戚守麟从楼上下来,发现自己的快递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戚守麟在桌子边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你什么意思。” 面对质问,少年戚守麟倒是一脸泰然:“池焱喜欢,我就这么做,怎么了?” 戚守麟怔了一下,狞笑道:“好、好……不愧是我。”然后沉着脸回房间去了。 池焱还对自己即将面对的一切一无所知。 以致于他加班回到家后在开门的那一瞬看了眼里面的情形又关上了。手还握在门把上,脑海里就那一眼的景象让他无所适从:灯光暧昧,一个穿着水手服的年轻女孩儿的背影。 什么呀……池焱心中酸胀,要是带人回来就提前编个理由让他回去就好了。 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把这里当做“家”了。 正在他想这个时候出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到车的时候,门又开了。 那个穿水手服的女孩子站在门边对他笑:“欢迎回来。” 池焱抬头看着这个比自己还高的“女孩儿”,定睛一看:“你、你……” 不是别人,正是少年戚守麟。 他被拉着进屋的时候还没搞清楚状况。客厅里做了一点小改动——餐桌收起来立成了个吧台,甚至还放了几张高脚凳。大灯全部关闭仅留着几盏射灯,还燃着香薰蜡烛。一旁的琉璃花瓶里插着红白两色的娇艳玫瑰。音响里流淌的是缓慢的爵士乐。 池焱坐在高脚凳上看着少年人,很困惑又很想笑:“你穿成这样做什么呢?” 蓝白两色的水手服在他身上还有点短,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肢。裙子在膝盖往上十五厘米,往下是一双裹着白丝的长直双腿。 “好看吗?”少年戚守麟凑近他问。 池焱缩着脖子眨了几下眼睛,他竟然还画化了妆,眼尾那儿亮闪闪的像是珠光。 “你干嘛要这样呀……”他揪着自己的衣摆,眼睛不自然地往旁边看。 “我只问你,好不好看,”似乎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硬了,少年戚守麟调整了一下才又问,“我好看吗……お兄さん” 这声“欧尼桑”叫得令人浮想联翩。 池焱也看过岛国动作片,明明是很普通的词汇,现在这个情况下怎么品怎么不对味。 “嗯。”池焱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咽了咽口水觉得有点儿渴。 虽然少年戚守麟这几天傻子涂墙似地偷偷练习化妆,但其实池焱根本没有看出他化得好还是不好,因为对他来说擦点口红都算是化妆了。更何况少年人长得好,怎么折腾也不见得能丑到哪儿去。 少年戚守麟给池焱递上一个高脚杯,里面盛着浅粉色的液体,闻起来有股甜甜的味道。“度数不高,还挺好喝的,就是……”他话还没说完,池焱就已经端起杯子一饮而尽了。 “就是什么?”池焱咂咂嘴,甜甜的余味留在唇齿间,不腻人。确实还挺好喝的。 “……没事。”少年人也抿了一口。射灯将他的皮肤照得白皙盈透,唇上不知是唇釉还是酒液,泛着一种浅浅的水红色。 池焱突然觉得很热,松了两颗扣子,找别的话题:“暖气是不是开得有点太……”他话没有说完,眼睛却直了。 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个高挑的身影。蓬松卷曲的长发,随意敞着的白衬衫束在黑色的包臀裙里,曲线纤毫毕现……除了依旧能看出透肉黑丝下的发达大腿肌以外,池焱简直以为这是一位绝艳女郎。 “戚、戚守麟?”他不可置信地叫出对方的名字。 只见“女郎”轻轻将卷发拂至肩后,走到他跟前,原本影影绰绰的面容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池焱觉得戚守麟好看,好看就好看在那种英俊不做任何矫饰。不是当下受追捧的那种颇带脂粉气的感觉。但现在的戚守麟完全不一样,眉毛好像修过了,再加上卷发的装饰让他的面部线条没有那么硬朗凌厉。眼底藏着一点笑意,显得温柔又多情。 当然最令人瞩目的是嘴唇,微微开合的时候像是绽放的玫瑰花瓣,又像是跃动的熊熊烈火。 池焱完全没有听进他在说什么,耳膜里雷动的都是自己的心跳。 “看傻了?笨石头。”直到戚守麟轻轻拍了拍他的面颊,他才回过神来,又端起少年戚守麟给他满上的酒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两人一左一右地坐在池焱身边,若真是在外面的酒吧里,这个β青年不知道会遭受多少艳羡又嫉妒的眼神。 成熟的“女郎”风情万种。 清纯的“少女”含苞待放。 全让他一人给占了。 “你们干嘛呀,”池焱趴在小吧台上,很想笑,但又不太敢:“该不会也是迷上了最近流行的什么……当女装大佬?” “当然是因为你了,”戚守麟点烟,这位“女郎”多了几分忧愁,“毕竟你喜欢女孩子……”烟雾袅袅,让池焱看向他的时候有些不真切。 “如果我也是女的,和你学姐相比,你会喜欢哪一个?”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儿危险。 “怎么可能……” “我是说‘如果’。” 池焱踌躇了一会:“不知道。” 戚守麟却笑:“是‘不知道’,而不是‘不会’。这意味着你动摇了。” 这什么跟什么呀,池焱心里嘟哝,再怎么样你都不会变成女孩子的。这次少年戚守麟又给他倒了酒,将浅粉色和蓝色的两种酒液混在一起,呈现出一种很好看的紫罗兰色。 “为什么要抽烟,烟很好抽吗?”他转着杯子慢慢地说。 “想试试?”戚守麟吸了一口,趁池焱还在犹豫的时候扶着他的侧脸吻了上去。 池焱觉得他渡过来一股呛辣的气体,忍不住挣扎,想要咳嗽。两张嘴唇间烟雾凌乱地飘散,然后在空气中消失。 少年戚守麟赶忙将他搂住,顺了顺气。 池焱缓了一阵,生气道:“我只是好奇,但没有想抽!”说到底,是白色滤嘴上的那一圈红色唇印吸引了他。让他会想,戚守麟是怎样将烟含在唇间的。 “错了,对不起。”戚守麟又靠过来和他接吻,唇瓣厮磨的景象非常煽情,让少年戚守麟也蠢蠢欲动。 池焱半身被压在了吧台上。焰红的嘴唇退去后,水红色的又欺上来。他的唇上被两种颜色蹂躏得十分凌乱,有种涂口红涂出边界的滑稽,却也透出别样的色气。 “渴……”嘴里的津液都要被他们吮干了,池焱咂咂嘴,侧身又喝掉了那杯紫罗兰色的酒。戚守麟夺过他手里的杯子:“鸡尾酒好喝,但有些后劲也很大。你出去玩的话千万别这么喝。” “哦。”他闷闷地应着,还很舍不得那股甜甜的味道。觉得身子很轻,像是变成了一朵甜蜜的云飘在天上。抬眼看着面前的两人,他们的口红也被亲乱了,形成一抹斜飞在唇角的朦胧红雾。 “变态,”池焱伸手戳戳戚守麟的胸膛,又伸手戳戳少年戚守麟的胸膛,“小变态。” “你们没瞧过你们自己穿裙子是什么样吗哈哈哈哈……”酒壮怂人胆,他有些放飞自我了,“不过……这样也是好看的。” “谁更好看?”少年戚守麟恨自己的想法被剽窃了,要不然自己肯定能给池焱留下很深刻的印象。 “唔……”池焱挺着上半身躺在吧台上,眼神迷离,“花好看。”他伸手去碰琉璃瓶里的玫瑰。 戚守麟替他抽了两朵出来:“红色的更好看还是白色的更好看?” 池焱打了个小小的酒隔:“玫瑰……玫瑰就是玫瑰,不就是颜色不一样吗,有什么哪个更好看。”他从从戚守麟手里抢过两枝花,捧在鼻子下闻着花香。 少年戚守麟撑着下颌,另一只悄悄摸上他的大腿:“那就不说花了。今天有没有觉得很惊喜。” 池焱的声音瓮瓮地从花间传来:“唔……挺厉害的,我还以为你带女孩子回家呢。如果是的话早说啊,这样……这样我就不来了。”说到最后语气变得有些低落。 少年人扑上来抱住了他:“不可能,我不会带人回来的。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个人。” 池焱没有回答,只是捋了捋他的头发,将白色的玫瑰挟在他的耳后,痴痴地笑:“你是不是故意不剪头发的啊。”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充满了玫瑰气息的吻。 贝斯低沉的拨弦决定爵士乐节奏快慢的基调。也有手指将池焱的身体当做琴弦缓慢地撩动。 两个戚守麟将他夹在中间,看似慢摇实则是在摩挲抚慰池焱的身体。因为微醺而蔓延到脖子上的绯红,还有点乱了的头发都显得格外可爱。 “送给你,”池焱仰头,也想把红玫瑰给戚守麟别上,“你也得有一朵花。戚总怎么能没有花呢?”可惜他的已经手不太稳了,别了几次都没别上,还差点让花和假发纠缠在一起。 戚守麟只能接过来。池焱腾出了手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衬衫敞开的那处左右蹭着,发出一声喟叹:“你要是个女的,胸肯定很大。”说罢还上手摸,很结实又带着柔软。戚守麟面上抽动了两下:“……既然你都摸了,那不得有点表示?”池焱没抬起全脸,睁着一双迷迷瞪瞪的眼睛望着他:“我都给你送了花呀。”他的嘴唇扫着戚守麟的胸口,就像扫到他的心尖儿上。 两双手将池焱剥了个精光,暧昧的灯光像给他的身体蒙上了一层纱。 仅有的便是齿间衔着那朵红色玫瑰。 “这花是我买的,你送给我算什么意思,”戚守麟亲亲他红热的耳朵,“乖乖叼着。” 两人亲吻着他的身体,以唇为笔,他的身上就晕染着焰红与水红两色。池焱蹙着眉低头看向埋在他胸口嘬弄乳头的两个人,直喘粗气。 “池焱,你知不知道你的奶子长得好色情。”少年戚守麟顶着一张精致的脸却口吐虎狼之词。 明明并不白皙也不丰满的胸脯,却因为一个小小的缺憾成了男人们淫乐的导火索。乳晕的颜色本来是淡茶色的,吮吸充血之后泛上点红来。中间是一条细缝,同是淡茶色的小奶粒羞怯地瑟缩其中。 池焱左手搭在少年人的肩上,左边的奶粒已经被他吸了出来,沾着水光在空气里颤巍巍地挺立着。 “很有感觉?”少年戚守麟朝小奶头吹了口气,“乳头和下面一样都能勃起,好厉害。”池焱的阴茎也涨得难受,想去自己摸一摸却被戚守麟拍开右手。 “准你自慰了?”α的乐趣一大来源就是看着他被情欲折磨得不上不下的模样。池焱扭着腰求他的样子好不可怜,甚至还挺起胸,将右边的乳头送上。 “骚货,”戚守麟嘴上笑骂他,但手上的亵玩一点不少,“长进了,嗯?什么时候学会的用奶子勾引人。” “哇唔啊……”池焱想说“我不骚”,奈何嘴里还叼着花,口齿不清。想想自己刚才的行为,哪是不骚。又是扭腰又是让他玩自己的奶子……好不要脸。 戚守麟见他耷拉着眉眼的样子,觉得这个人哪哪儿都很色情。身体反应很诚实却偏不肯直面自己的欲望,让人很想逼迫他哭着喊着高潮。 越是不耻,这种快感就越是强烈。 少年戚守麟没多少耐性,从茶几下摸出老早就准备好的润滑剂往池焱的股缝和自己的阴茎上都挤了一些。这些日子做的频繁,随便扩张两下那张脂红的小口就吃了下去。 戚守麟倒是好整以暇地坐回高脚凳上,看着被插得两股战战的池焱,突然伸脚去碰他饱胀的阴茎。池焱没料到他会这么做,蓦地瞪大了双眼。 黑丝袜轻薄,透出点肉色。先是踩着鼓鼓囊囊的睾丸,轻轻挤压着。β青年就发出了低泣。再顺着柱身勾上去,泌出的腺液已经把黑丝弄得湿濡,分开大脚趾,以趾缝夹着池焱的性器上下摩擦。 丝袜交纵的的纹路给予皮肤十分不同的刺激。池焱低着头,被少年戚守麟干得腰胯耸动,同时看见自己的阴茎快速在戚守麟的脚趾间进出。 记忆飘回还在读大学的时候,男生宿舍必经的活动就是集体看片。隐约记得好像也见过这样的情节——一个戴着眼镜穿黑丝的熟女教师勾引了班上的男学生,两人在放学后的教室里偷偷做爱。熟女老师就是这样让青涩的男学生勃起了。 这是池焱最有反应的片子,因为是事事要担当的长子,所以在心底反倒倾慕更年长的人。就像当初很喜欢周沅梨一样。 似乎看出池焱有些走神,戚守麟索性一抬脚,将足底整个压在池焱的龟头上。生嫩的桃粉色龟头,脆弱的铃口还淌着腺液受不得刺激。丝袜刮得他又疼又爽,阴茎弹动了两下射出一股股的浊精。 池焱紧紧地咬住花枝,茎干的汁液带来一股植物的青涩味道。 戚守麟故意说话引他来看:“池焱,你是真的很淫荡。被脚踩着都能射,还射得那么多……”不仅是他的足底,连足弓和趾间都挂着池焱的精液。透着肉色的黑与散发腥膻的白交相呼应,既淫靡又艳情。 射了精之后的池焱浑身绵软,看着戚守麟走过来。黑色包臀裙已经掩不住男人勃发的欲望,而他似乎也没有耐心去脱,抓住开衩的那侧边“刷拉”一下撕开,连同丝袜一起撕扯得破破烂烂的。 少年戚守麟还没射一次,就感觉到戚守麟的手指勾着池焱的穴口边缘挤了进来。“你……你想……”戚守麟以行动回答了他,将池焱的一条腿捞起来挂在臂上。 池焱还垂手痴迷地摸着戚守麟筋肉结实的大腿,破烂的黑丝给人的视觉感十分强烈。又转手摸了摸少年戚守麟的完好白丝,心里叹道:如果他们俩都是女孩子的话,那自己可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可惜。“女孩子”们掏出来都比他大。 “池焱,”戚守麟看着他傻笑的模样,咬着他脖子上的软肉,“我要进来了。” 心里飘飘然的池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摆成什么门户大开的模样,况且他后面还插着一根呢,什么进来…… 戚守麟揉着他的穴口,抹上了更多的润滑剂,慢慢地挤入了一个头。池焱勾着他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咕哝着什么,很不愿意的样子。戚守麟被挤压得也很难受,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咬紧后槽牙:“宝贝儿,乖,放松,让我进去。” 还好池焱刚射一次,又被酒精麻痹了神经,调整了几个呼吸后竟也进入了半根。比上次他们俩发情期同时进入的时候要容易多了。 稍微等池焱适应了一下,两人都慢慢抽送起来。 池焱欲哭无泪,他隐约知道自己又被做了双龙这档子事,但他没法反抗。 在最初的胀痛过后,α们不忘继续抚摸他的身体,乳头、脖颈、耳垂都被很好地照顾到。少年戚守麟终于明白为什么池焱越看越显得色情,如果没有见识过他动情的样子,那么这个β青年的美妙之处将永远埋藏在他保守拘谨的性格下。 “唔哇、唔哇……”池焱想说“慢一点”,可惜还不能放开花儿所以像个小哑巴一样,吞不下的唾液也润湿了下巴。两根肉龙在他的腔穴里作乱,时至今日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能同时容纳两根α的阴茎。 α们的争胜心又起了,比着谁能让池焱更快达到高潮。 戚守麟仗着自己的长一些,率先凿开了池焱的生殖腔。少年戚守麟不甘示弱,挺腰往池焱的敏感点撞去。可怜池焱摇摇摆摆,像一只狂风巨浪里飘摇的小船。 两人的阴茎隔着一层肉膜激烈地抽插,一人稍微退出,另一人就挺进。让池焱时刻悬在高潮的崖边久久不能坠下。咕啾咕啾的水声不绝于耳,已经分不清是池焱动情时泛滥的爱液还是润滑剂,在股间拍出了白沫。 像所有的爱侣一样,他们对彼此身体的所求仿佛永不疲倦似的。 池焱觉得肚腹里都要被擦出火来,想到前段时间看那个论坛上说的,对象性欲很强的话可以试着做的时候夹紧一点,让他快点射。他试着收紧括约肌,果然两人都有一瞬间的停顿,喉咙里也发出闷哼。 “他今天很热情!” “他今天很想要!” α们的大脑却处理出这样的信号。 所以池焱的小聪明换来的只有更猛烈的攻势。操得他眼泪长流滴在玫瑰花上。鼻头也红、眼睛也红,硬是被操出一种“芙蓉泣露”的诗意。 两人恨不得把血都射给他。 最后还是池焱先到了,他浑身汗淋、双眼发直、脚趾蜷缩,口中发出一声欲仙欲死的长鸣。α们射精量很大,冲击着他痉挛不止的生殖腔与春潮泛滥的肠穴。 戚守麟和少年戚守麟伏在他的肩上喘着粗气。 看见那朵带着泪水的玫瑰终于坠落到了地上。 17?31?(完) 临近三月,天气已经没有那么冷了。 少年戚守麟坐在露台上晒太阳发呆。自从在马路上遇到了池焱,这个他曾心有不甘想要知道名字、进而变成了想要得到的青年,生活就这么一成不变。 不用上学、不用练橄榄球。早上起来后发发呆,偶尔出去溜达,再去接池焱下班。 他也确实用了点令人不齿的手段得到了池焱,虽然是必须和31岁的自己共享。如果戚守麟不顾忌他真的是18岁的本人的话,单凭他强上了池焱这点,很可能现在骨灰都被扬了。 能力、地位、财力,戚守麟没有任何需要向他妥协的地方。 现下他就是获得了31岁的自己施舍。 更重要的是,池焱永远不可能用像看戚守麟那样的眼神看他。 现在想想,那时候在球场旁遇到的池焱,虽然也不是现在的池焱,可他的关心、他的奉献、他那句无助又深情的“除了你身边,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统统都不是对自己说的。 所有都指向未来的戚守麟。自己,十八岁的戚守麟,什么都没有。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晚上戚守麟有应酬,池焱提议他们俩在外面吃饭,再去逛超市买东西。 “你不是问我会不会煮绿豆汤么,”池焱装了一袋绿豆再拿了一包冰糖,“我今晚试一试。” 少年戚守麟一愣,那天在书咖问池焱的话,原本不过是想确认池焱是否还留有关于他的记忆。没想到过了那么久他竟然还记得。 “你喜欢喝绿豆汤?”池焱问。 少年戚守麟原来想说没有很喜欢,但转念一想却点了点头。 “奇怪,”池焱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他倒是没有说过。” 将绿豆洗净再和冰糖一起放入锅中按比例加水,中火煮沸后再加入少许清水……池焱在手机上查着“绿豆汤怎么煮”,按部就班倒也做得像模像样。 少年戚守麟看着面前那玩碗热气腾腾的绿豆汤,用勺子一舀,便浮上来满满绽开的绿豆,绿色的外皮熟破,白色的内里像一朵朵小花。 “好喝吗?糖是不是放得太多了?”池焱尝了一口。 少年戚守麟低着头:“没有,很好喝。” “池焱。” “嗯?” “如果我回去了,你会想我吗?” “你还能去哪……”池焱刚想笑,但很快就意识到了少年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回到了我的时间,你会想我吗? 不是你喜欢我吗、你爱我吗,而是你会想我吗? 他问得那么小心翼翼又满含期待。 池焱还真没认真想过,他是一直安于现状的人。虽然三人一起的生活有点奇怪,但他很快就适应了。少年人的存在就像阳光雨露一样自然而然的融入了他的世界。 “如果你回去的话……”他当即想了想,坦然道,“我倒希望你能忘记我。” 少年戚守麟震惊地望向他,颊上的咬肌死死绷着,像是花了极大的力气在忍耐。但当池焱突然像他敞开怀抱的时候,他便再也抑制不住狠狠地抱住青年,将他压倒在沙发上埋在他单薄的胸膛里动也不肯动。 池焱感觉胸前的衣服上慢慢洇湿了一片。他叹了口气,慢慢地摸着少年人还不伟岸的肩背。 “虽然不可置信,但我还是很感激上天让我们相遇。我是指……遇到一个我从来没有了解过的‘十八岁的戚守麟’。”池焱贴着他的发顶说话,每说一个字都像落一个吻。 “原来你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的沉稳果决,对什么事都胸有成竹。你也会吃醋、会不肯低头,还有点……小傲娇,是这么说的吗?我不太懂,哈哈哈。”池焱也抱住了他。 “现在的你真的特别厉害,你知道吗……我想你肯定也是经过了很多磨砺才成长为现在的大人模样。把曾经有的单纯、倨傲、倔强……这些本质都隐藏起来为了事业而变为一个圆融的人,一定也忍得很辛苦吧。” “所以在我面前总是变得很坏,老想捉弄我,我其实都理解啦。”说这些的时候池焱的面颊不自觉地变红了。 “你将来会变成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就不能老往后看,你得往前走……回忆有时候反而会变成束缚一个人的枷锁。” “所以我希望你忘记我,”他捧起少年人的脸,认真地凝视他,苦笑,“要是我也能忘记你就好了。” “谢谢你对我倾注的感情。但我敢肯定给予你这种‘被我倾慕着’的错觉的一定不是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个我。” 少年人留着泪望着池焱,尽管听他说出自己心中也早就有的答案,还是不免觉得苦涩。 “我的心里只有一个戚守麟,他是你……却也不是你。”池焱不知道向来最笨的自己是怎么说出这一长串如此富有哲理的话,仿佛是直从心中流淌出来的。 “还有……如果你一直留在这里的话,那么那个时间上的我就再也不能遇上你了呀,”青年人刚才还流利的口舌突然变得结结巴巴的,“当然。你将来是见大世面的人,世界上比我好看、比我优秀的人那么多,你也不一定会喜欢我呢。”刚说完好像又觉得有什么不对,用手指抠抠鬓角,“嗐,我说这干嘛……挺自作多情的。” 少年戚守麟看着他有点瑟缩又有点难堪的窘迫样子,只觉得心里涌上一阵酸楚:“池焱,你特别好,真的。你……独一无二。” “我喜欢你。”即使得不到回应,但少年戚守麟还是认真地传达了自己的心意。 池焱随即展露出了笑颜,有些憨厚,可很真诚。他的眼里也闪动着泪花。 原来在所有人都以为,甚至连他都以为自己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时候,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觉得他是独一无二的。 不管这个人是正处于青年还是在少年。 他紧紧搂住了少年戚守麟,虽然垂着泪但仍是留下了一句饱含期望的话。 “我在未来等你。” 早晨的御湖景苑二层小别墅是一阵兵荒马乱。戚守麟不知道为什么邱姨没来给他们准备早饭,现在都有点来不及了。 “我煮了绿豆汤放在冰箱里,随便热一热,再蒸几个包子也行。”池焱叼着牙刷含着一嘴泡沫说道。 戚守麟奇怪:“你怎么突然会煮绿豆汤?” “因为……”话到嘴边却突然顿了一下,因为什么呢?不记得了,“就随便煮的嘛。” 他洗漱完毕来到桌边:“好喝吗?会不会太甜了?”戚守麟喝了一口,将人勾过来交换了一个绵密的深吻,舔舔他的嘴唇,“刚刚好。” 池焱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觉得有什么扎着他胳膊:“你的头发好像有点长了。” “今天中午休息的时候去剪。”戚守麟喂给他一个包子。池焱咬了一大口,脸颊撑得鼓鼓囊囊的 ,像只仓鼠:“你留过长头发吗?”虽然觉得有点不太可能,但不知怎么的心中一动就脱口而出了。 “倒也留过,”戚守麟嗤笑出声,“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少年戚守麟被手机铃声吵醒,刚接通那头就传来罗博的大嗓门:“戚,小组讨论的时间到了,你怎么还没来?!” 他沉沉地回了句:“马上。”就挂断了。 从床上坐起身,环顾四周,日光已经透过半掩的窗帘将独居的学生宿舍照得通亮。他吐出一口气,感觉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怅然若失的余韵还留在胸膛中。 可是却一点也想不起来梦到什么了。 起床洗漱,镜中的自己眼睛涨红,脸颊上还有几道干涸的泪痕。搞笑,自己怎么还会做梦做到哭呢? 少年人快速地整理仪容,正准备出门的时候看见自己的床头柜上放着个空瓶子。 里面有一块灰色的小石头,一摇起来便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这个瓶子令他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但是瓶子只是瓶子,石头也只是石头罢了。 他一扬手,瓶子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抛物线正正地掉进了垃圾篓里。 手机再次响起,少年人匆匆换上鞋子关上门。 向未来跑去了。 正文番外:池焱的烦恼(一) 七八年前,池焱永远不会想到这栋二层别墅里会有这么鸡飞狗跳的时候。 戚皑莳追着她弟弟,陈嫂追着戚皑莳,三个人在屋里团团转。 “呜哇……”小儿子看见池焱回来了仿佛看见什么救星,一个扎猛子,小小的人儿抱住他的腿不放。 “皑岩哭什么啊?”池焱把他抱起来,定睛一看,豁!好一个大花脸。戚皑莳也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跟前,脆生生地叫人:“爸爸!”池焱又去看她,得,也是一个大花脸。 姐弟俩脸画的上都是歪歪扭扭的粗眉毛、夸张的两坨腮红和香肠似的大红嘴唇。戚皑莳手里还拿着“作案工具”,并妄图将其藏在身后。 池焱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戚皑莳今年终于上了小学,活泼且爱美。结识了很多新的伙伴,一年级的孩子还没有完全脱离幼儿园的思想,但既然上了小学娱乐活动自然也要跟着“升级”。过家家之类的男孩子们不屑玩了,女孩子们聚在一起也就是扮公主、扮大明星。为此,戚皑莳还央求父亲给她买了“全套装备”。 这点小要求戚总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权当奖励她“能自己乖乖睡觉并且能很好的给弟弟起带头作用”,并鼓励其继续发扬“不要总是缠着你爸”的独立自主精神。于是戚皑莳就拥有了一整套儿童用玩具化妆品以及一周七天可以不重样穿去上学的新裙子。 刚开始的时候,戚皑莳还只是给自己的五个玩偶娃娃化妆,后来嫌娃娃的脸太小了就开始画到了自己脸上。因为对着镜子毕竟和直接面对面看着画的感觉还是很有不同,在经历了数次失败后,她终于将“魔爪”伸向了自己的亲弟弟。 戚皑岩才两岁多一点点,圆圆短短的身子,脸颊粉嫩饱满。和姐姐相比已经是十分安分了。大多数时候自己一个人摆弄积木和小车能摆弄很久,不喜欢大吵大闹。 戚皑莳曾长时间独占家中所有人的宠爱,在得知爸爸的肚子里有了小宝宝之后一度非常伤心害怕。但后来她发现弟弟老实听话,只要给他手里塞一个玩具就能在他脸上画好半天。 于是她每次出门上学前都会专门到戚皑岩的小床边对他说:“你今天要等我回家,不要这么早睡觉!”也不管戚皑岩有没有听进去。 放学回家后也是第一时间捉她弟弟来玩。 戚皑岩虽然安静老实,但姐姐总是要求他不许动,在他脸上又涂又抹,痒痒的。他哪里定得住,趁着姐姐回头拿东西的时候撒起小短腿就跑。 接下来就是池焱看到的追逐战。 “爸爸,我化妆化得好不好看嘛!?”戚皑莳叭叭地亲了他几口,池焱和陈嫂一人一个给这两只小花猫洗脸。“好看、好看,闭眼睛,”池焱湿水沾了洗面奶,仔细地搓着她的眉毛,搓出一片黑灰的泡沫,“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皑岩为什么会躲着你呀?别人不喜欢的事,不能因为力量比你小就强迫别人接受。” 意识到爸爸严肃的语气,戚皑莳小小声地说:“可是……可是小艾也和她的妹妹一起玩化妆的呀。”小艾是跟戚皑莳玩得最好的朋友,池焱听她说过几次。“前提不是弟弟或妹妹,而是别人愿不愿意。小艾的妹妹喜欢的话那两个人一起玩很好。” 戚皑莳紧闭着眼睛,嘟哝了一句:“要是我也有个妹妹就好了。” 戚守麟回家的时候,池焱刚把两个洗净的孩子哄上床,连衣服都没换。戚守麟捻着他的衬衫领子,池焱低头看去,大喇喇的一个口红印。 “这是皑莳弄的。”池焱解释道。 戚守麟笑了:“你紧张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脱了,叫陈嫂帮你搓一搓。” 两人洗漱完,戚守麟帮池焱吹头发。 吹风机调到最低功率,轻柔地送来暖风,戚守麟抚着他头发的力度也很柔。池焱背靠着爱侣的胸膛,动也不想动。 “你像皑莳那么大的时候是不是也很调皮?” “没有。”他在戚皑莳这个年纪时候乔霖整日缠绵病榻,哪还能调皮得起来。 “奇了怪了,到底像谁啊……”池焱叹了一口气。 “活泼好动是好事,不用多想。”严格意义上来说,戚守麟和池焱都没能充分享受过快乐的童年。因此即使戚皑莳很调皮,但只要没犯大错,戚守麟还是一位很宽容的父亲。 也许唯一吝啬的地方就是在池焱身上。 “要不然让戚皑莳跟我妈学奥数,保准坐定。”戚守麟轻飘飘地说,不能只让自己一个人品尝过这种滋味。 “她还太小了……”池焱拍了他一下,突然又想起什么,“呀,忘记检查她的作业了。” 戚守麟箍住他的腰把他摁回怀里:“不用去,我和她说过了,上小学以后就开始管理自己的学习,作业是不会帮她作的,她自己能写多少是多少。想要老师批评还是表扬,全看自己。”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前几天我还看到明驰的一个部门组长带孩子来加班顺便辅导写作业。堂堂一个高级工程师教孩子小学数学,差点没被气厥过去。” 池焱“噗嗤”笑出声来。戚守麟关掉吹风筒,认真对他说:“孩子总是要走自己的路的,我想要多留一点时间跟你在一起。” 池焱的脑子里浮现出“粘人精”三个大字,但避重就轻地说,“你好有教育方法哟,戚总。”他又靠回戚守麟胸前,歪着颈子抽气,“嘶……脖子这块好酸。” 戚守麟拍拍他的脸:“趴好,我给你捏一捏。” 池焱依言趴好,半张脸埋在枕头里享受服务。 “你们公司搬完了?” “还没有呢……唔……备份资料、整理场地,还有好多事……”池焱虽然身上累,但心里高兴。他们的小公司这几年越做越大了,原本的办公场地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万锐扬他们租了个更大的地方。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事,只不过池焱的回答越变越短了。 戚守麟给他捏了肩又摁了腰,早就心猿意马。完全放松的池焱软乎乎的一副任人摆弄的模样。 α的嘴唇顺着脊柱线往上溜,在腰畔、胛骨又吸又舔都留下了痕迹。 “我的小石头现在洗得干干净净的,是一块香香的小石头了……”戚守麟把人翻过来刚想去吻他,结果发现池焱的眼睛已经完全阖上,甚至还发出了轻鼾。 徒留α和他的一柱擎天。 戚守麟低啧了一声,他今天不想搞什么睡奸。便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刚燃起的欲火躺了下来。 好在池焱很给面子,他一躺下便靠过来,抱住他的手臂,鼻腔里还模糊地哼哼了两声,仿佛是说“晚安”。 戚守麟眯了眯眼睛,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算了,今天就放过你吧。 正文番外:池焱的烦恼(二) 自从上次池焱非常认真的教育了一番戚皑莳之后,她算是老实了一阵子。戚皑岩也得以从姐姐的魔爪下逃离。他更黏戚守麟一些,因为父亲在的时候姐姐才会安安分分地跟他玩,而不是要他做洋娃娃什么的。 父亲好像就是姐姐的“克星”。 戚守麟回来的时候也是他第一个到门边去迎接,小短腿以一种极快的频率交替着吧嗒吧嗒跑着。戚守麟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差点刹不住车的儿子。他正是学说话的阶段,不过性格偏静不太爱讲话。有些事情懂了也不说,不懂也不说。就像被戚皑莳“欺压”,也只会哭。所以现在大人们都鼓励他多讲话。 “皑岩晚上吃了什么?”戚守麟放下包,一只手抱他,一只手去捏他肉呼呼呼的圆脸。 “吃了……吃了面面、肉肉、豆豆。”戚皑岩奶声奶气地回答。 “姐姐在做什么?” “学习。” “你还知道什么是‘学习’了?”戚守麟笑道,又问,“那爸爸呢?爸爸回家了吗?” “爸爸吃了饭饭,”戚皑岩把两手合十放在脸旁歪着脑袋闭上眼睛,“睡觉觉。” “爸爸这么早就睡觉觉了啊?”戚守麟抱着儿子上楼,轻轻推开主卧的门没开大灯,摸索着开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 池焱还真的睡着了,对这“偷偷潜入”的父子俩毫无所知。 戚守麟将儿子放到床上,看他手脚并用地爬到池焱身旁紧挨着他,乌溜溜的小眼睛也闭上,好像学着爸爸睡觉的样子。 戚守麟望着这副景象,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女儿肖父,戚皑莳是像绝了他,脸上没有半分池焱的模样。但戚皑岩多少还能从安静的神态里寻到一些池焱的影子。 α想看着看着,第一次在心中质问自己,为什么量级那么高,为什么遗传基因那么强。弄得崽子们一个两个都像他自体繁殖出来似的。要是当初戚皑莳能像池焱多一点,他还至于把自己当没关系的局外人吗? 池焱感觉到身旁有一团热乎乎的小东西,伸手温柔地摸了摸。戚皑岩还以为爸爸醒了,还想和他说话却被戚守麟抱开了。 “别吵醒你爸。”父亲竖起食指对他做了个“嘘”的手势。 两岁的戚皑岩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却不知道是父亲对爸爸的独占欲又开始作祟了。 戚守麟以为池焱只是小憩。于是先耐心地陪着戚皑岩玩了一会儿,又去看看戚皑莳有没有认真在写作业。消磨到了该休息的时间才洗漱回房 池焱好好睡了几个小时,这时候该醒了吧。 α像即将要进入捕食状态的野兽,慢慢地向自己的“猎物”摸去。 他的“猎物”向来羞怯,但足够温顺,面对攻势从来予取予求。α特别喜欢看他羞臊窘迫的神情,并顺从欲望做出与日常拘谨木讷完全不同的行动。 “猎物”此刻对即将面临的危机毫无所察,即使已经过了三十岁,熟睡的脸上仍留有一丝天然的稚气,还挺显小的。 α并不急躁,他深谙调情的精髓。像一只真正的野兽一般贴近β露出的光裸后颈轻嗅,似乎是确认“猎物”的气味。鼻息浮动间都是他痴恋的被窝儿味信息素。“猎物”的脸颊也很柔软,蜻蜓点水似的吻落下,颊上短短的纤细绒毛都如此可爱。 正当α要进一步“品尝”他的猎物之时,“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到了他的脸上。 “嗯?!”池焱皱着眉,抬头望了望,对光源还不太适应。只见戚守麟一脸错愕地看着他,脸上还有清晰泛红的印子。 “你干嘛啊……”池焱哭笑不得,用力挠了挠脸颊,“我还以为是蚊子呢,痒死了。” “对不起,我看看,痛不痛嘛……”池焱捧着他的脸,在那道掌印上呼呼吹气,“好了没事啦,睡吧睡吧。”他打着哈欠关掉灯,把戚守麟的脑袋搂在自己胸前又躺了回去。 戚守麟一言不发,在黑暗中瞪着眼睛越想越气。 戚皑岩蹭着池焱的时候还能被摸一摸呢,自己呢? 约等于一只蚊子。 早上七点,闹铃准时响起。 池焱刚坐起身就被旁边男人结实的手臂摁了回去。 “昨天你打了我一巴掌你知不知道。”戚守麟的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声音听起来十分不高兴。 “谁让你趁我睡觉的时候骚扰我,”池焱辩解道,但看着α的模样又觉得他委屈,“跟你郑重道歉,对不起。”俯下身来拨开他的头发送上一个亲吻。 戚守麟猛地捏住了他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做爱,”他说出这个露骨的词汇时面不改色,仿佛这样才接受道歉,“现在就要。” 池焱连连摇头:“不行,要准备上班了。”梗着脖子想从他手下挣脱出来,可他力气没有戚守麟大,只好求饶,“戚总……您什么时候上班谁管得着,可我就是一小员工,要打卡的。” α显然是铁了心,摆出支配者的姿态:“与其磨蹭着求我,不如快点开始。只做一次的话,我送你上班还不会迟到。” “那好吧……”池焱服软躺下,眉毛可怜兮兮地耷拉着,还不忘嘱咐,“只做一次哦,还要戴套。没时间洗……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爱侣劈头盖脸吻了下来。池焱溺于深吻之中,双手攀上戚守麟劲厚的肩背。 “唔……你怎么,总是这么有精神……”池焱软软地说,“您工作那么忙,都不会累吗?”戚守麟比他大六岁,又执掌着明驰这么大的企业,工作肯定比他忙。但他最近就是觉得好累,睡不够。戚守麟则一直神采奕奕生龙活虎的。 搞得他好像才是比戚守麟大六岁似的。 “你都不锻炼,哪有精神,”戚守麟舔着他的耳朵,“我再忙都会抽出时间保持锻炼,这样工作的时候倒没觉得很累。”手上狎昵地揉捏着池焱肉圆的屁股,笑道:“你呢?工作以后还锻炼么?以前练长跑留下的底子都快没了。” 池焱的视线往下滑,映入眼帘的是α精健饱满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腹肌。再想想自己,好像是胖了不少,以前腹部也有点肌肉轮廓,现在也只剩软软的一块了。 以前以为自己加把劲儿也能有戚守麟这样的身材,现在只有羡慕的份儿。 他闷闷不乐地抱着戚守麟的脖子啃来啃去,对方倒是乐见于此。大掌摸着他的后脑勺:“我以后带着你锻炼就行了。也不用跑其他地方,一楼的空房间收拾一下……” 池焱捂住他的嘴,没让他说下去:“你还有心思说别的,不是要快点做吗?” 戚守麟笑说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避孕套用嘴撕开铝箔的包装给自己戴上。偾张的性器擦着池焱的臀缝,就着润滑挑弄着翕张的穴口。 “你……”池焱伸手下去捉那根作弄人的性器,戚守麟则依然游刃有余地低下头来亲他。 戚守麟做爱少有粗鲁暴力的时候,他更像上涌的海潮,喜欢慢慢将人逼得退无可退。因此和他的性爱特别耗费体力,仿佛是承受着酷刑。 一种甜蜜的、要将自我完全剖露的、爱的酷刑。 胀如熟李的龟头缓缓破开脂艳的肛口。池焱正全心全意地接纳着他的α。 “爸爸!” “爸爸!” “弟弟尿床了!臭臭!” 主卧的门突然被打开,戚皑莳牵着眼泪汪汪的戚皑岩出现在门口。 戚守麟一掀被子,猛地把自己和池焱的下身罩住。池焱大骇,头撇过另一边缩着脖子,双手捂脸。 戚守麟觉得自己的性器被肛口猛地绞住并死死咬紧。 “嘶……”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父亲……爸爸?”戚皑莳歪着脑袋,看见父亲上身没穿衣服,好像压在爸爸身上,但只能看见爸爸的一点头发。并且父亲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你们在干什么呀?”她不解地问,旁边的戚皑岩还适时地抽泣了两声。 戚守麟捋了一把前额垂下的头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现在,关上门,出去。” “弟弟尿床了。”戚皑莳认真重复了一遍。 “快点。”戚守麟压低的嗓音只余气声。 戚皑莳似乎感觉到了某种危险,拉着戚皑岩又出去了。 池焱拿开捂住脸的手,面上一片羞愤的涨红。 “不做了……”他刚才差点吓到呼吸停止,生怕被俩孩子看出什么。都怪戚守麟,大早上的要打晨炮还不锁门。 经历了刚才那么一出,戚守麟也没什么兴致了。但还是亲着哄着池焱,说没事,他们没看到什么。让他放松一些后便退了出来。 本来能让池焱同意早上做爱就不容易了,戴套都是妥协再妥协。得不到信息素交换的α脸色十分难看。 偏偏“罪魁祸首”是两个纯真稚童,还都是自己的种。 当真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戚守麟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着车窗边扶额长叹。 戚皑莳,戚皑岩。 一个“碍事”,一个“碍眼”。 正文番外:池焱的烦恼(三)、 “三火儿,怎么又睡着了?”万锐扬将池焱从工位上叫醒。池焱眨眨眼睛,摁下睡得翘起的一丛头发,神情窘迫:“我……我刚整理完文件。就想趴一会儿。” 万锐扬关切道:“刚搬到新地方,辛苦你了。瞧你最近总是很累,能在各种奇怪的睡着,是不是要去医院看看?身体上一点小反应可别忽视了。” 池焱懵懵懂懂地点头说好,万锐扬就要他先下班了。 他在楼下的咖啡店点了外卖咖啡给还在加班的同事,顺便坐着等戚守麟来接。 新品香草热巧克力的气味勾得他嘴馋,以前这种甜腻腻的东西他从来不感兴趣,现在不知为什么就突然很想喝。甚至口腔中已经有漾满了这种绵密丝滑的液体的错觉。 “一杯香草热巧克力。” “你们的新品是什么?” 走到点单区,刚开口就有人和他同时出声。服务员微笑着请他们排队一个个来。池焱不急,对那人说你先吧。 对方戴着一个遮住快半张脸的墨镜,镜腿儿上的奢侈品logo非常显眼。 “我操!”和全身精致衣装大相径庭,他一张嘴就是口吐芬芳。 “你……”那人蹿到池焱跟前把墨镜勾下来一些,瞪大了眼睛。 “你是小石啊?!” 这么多年来,除了戚守麟还会用“小石头”这样的昵称来叫他,再没有人知道池焱曾经在钨金的化名。 当然也有例外。 “闻、闻堰哥?”池焱也惊呆了。没想到一朝消失的人毫无音讯,却会在这一个普普通通的傍晚与他相遇。 闻堰买了两杯热巧克力来到座位上,递了一杯给池焱。刚才叫出“小石”的时候他其实是有点迟疑的。毕竟现在的“小石”和当初相比变化挺大——没那么黑,也没那么干瘦,头发也不再是短短的一层青茬儿。 如果不是左边的眉毛从中间断开一点,他还真的很难确认。 “你怎么在这里?”闻堰问。 “哦,我们公司在这附近,”池焱老老实实回答,“还有,闻堰哥,其实我……不姓‘石’。那是我在钨金那打工用的名字。” 闻堰一愣,点头:“理解理解。” “我叫池焱,池塘的池,三个火的焱。” “那就当我们重新认识了,”闻堰伸出手来,“离开了钨金,我也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闻堰就是我的本名。” 池焱双手和他相握:“太好了闻堰哥,我还很担心你呢。” 闻堰瞧着这个普通的β,他的笑容还是和多年前一样,透着憨厚,说得不好听点就是傻不愣登的。没什么心眼儿,容易被骗。 “你现在做什么?” “啊,我现在从事互联网相关的,算是个程序员。” “我知道,就是钱多但头秃的那类人对吧,”闻堰调侃道,“你不像,你头发还茂密。” 池焱嘿嘿地笑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们公司不大,收入也没有外面说的这么夸张啦。” “说了我那么多,闻堰哥你呢?离开钨金以后,就是天高凭鱼跃的日子吧?” 闻堰噗嗤一笑:“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你的打扮风格还是没变,人也还是那么好看。”池焱由衷地说。 “啧,”闻堰偏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讲话了?” 明明以前是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的闷石头,现在和人交往从善如流。 “不过你说的对,你哥我现在过得滋润的不行。不用看人脸色,财政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要是跟谁上床觉得不爽还能一脚瞪了。” 池焱习惯了他这样直白的说话方式。 “这样啊,那太好了。”池焱喝了一大口热巧克力,眼睛因为这甜蜜的满足和笑容变得弯弯的。 闻堰看着他的笑脸,嘴唇动了动,低声说:“对不起。” “嗯?” “对不起……池焱,”Ω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当初是我突然离开,给你丢下了那么大一摊子,”他摆弄着墨镜,不敢去看池焱,“我其实早就计划了很久,不想再当公关了。可是钨金哪有那么容易放人的,我只好出此下策。” “那扇自由的窗子就在我面前敞开……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但后来我东躲西藏的时候想了又想,我怎么能把你这个无关的人丢在那种地方……” 闻堰越说越急,到后来几乎哽咽。 “没关系的啊,闻堰哥,”池焱倒显得十分坦然,“我知道闻堰哥是个很好的人,也并没有弃我于不顾。你不是还给我留了钱吗?要不是那笔钱充了罚金,我还不知道得在钨金待到何年何月呢。” 他继续说道:“我能感觉得出来,闻堰哥不是想一直靠做公关吃饭的。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突然……啊,当然,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看到闻堰哥现在过得很潇洒,很随性。这是我最期望的结果了。” “其他的都过去啦,别想那么多。” 世界上的许多事情就是那么奇妙。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如果不是在钨金,不是做了闻堰的助理。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遇上戚守麟。 遇上今生的挚爱,唯一的伴侣。获得一份从不敢想象的感情。 闻堰撑着下巴颌儿重新打量了下池焱:“你是变了。” “没有以前那么自卑。” “也很会表达自己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衣品变得好了。”他的眼睛在池焱身上溜了一圈,这身衣服看似很普通,但又不普通,把池焱整个人的精神气质提了一截。并且价格不菲。 “啊,是吗?”池焱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衣服,正了正领口,“工作的时候也免不了对外交流,要穿得正式一些。还是他帮我选的呢!” “哦?”闻堰敏感地捕捉到了什么,八卦神经立马开始工作,“他?谁啊?” “就是……我,我的伴侣。”“戚守麟”这三个字在池焱嘴里又给咽回去了。 他不太敢想让闻堰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按理来说当初他和闻堰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戚守麟要是认真追究起来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结果呢? 公关逃跑后,金主和他的小助理好上。 这是一个非常精彩的知音体标题,也非常适用于地摊文学。 “你结婚了呀?”闻堰有些惊讶。 “哎对、对。”因为脑子里想着事,池焱的反应又点磕磕绊绊的。 “什么人啊,干什么的,啥时候结的婚啊?”Ω的眼睛里都在闪光,连珠炮似的问题抛给池焱。 “这个……那个……”正当他支支吾吾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时。闻堰突然戴上墨镜,转头望窗用一只手挡住侧脸,压低声音对池焱说:“我操!在你的六点钟方向有大危机出现……假装看外边,千万别回头!” 池焱看他反应这么大,立刻绷紧了神经。虽然不知道他说的“大危机”指的是什么,但也和他一样假装看着窗外。 闻堰看到的“大危机”正是戚守麟。本来今天能偶然碰到池焱十分高兴,结果那位原金主也突然现身。这是什么“福兮祸所依”? 戚守麟一眼就找到了池焱,他那毛茸茸的后脑勺自己看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大步来到他的身旁坐下,对面还坐着一个戴大墨镜的男人,用手遮着侧脸。池焱和他一样都望向窗外。 “池焱,”戚守麟开口,“外面有什么那么好看。” 池焱认出了他的声音,回过头来的时候眼神里还明显带着欣喜,但是很快又转变成一种意图掩饰的僵硬:“哈哈,没有没有。” α幽邃的眼睛在池焱脸上扫了一轮,又转到他对面坐着的墨镜男身上。墨镜男遮掩的动作太明显了,手指都有些颤抖。 “你朋友?不介绍一下?”戚守麟翘着腿,好整以暇地看池焱的反应。 “这个……那个……”池焱一紧张就开始绞自己的手指。 要怎么介绍? 这位你也认识。 你还和他……那什么过呢。 你俩那啥的时候我还给你俩送过安全套。 ……当年的回忆此刻就和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下子全灌满了池焱的脑海,他更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闻堰听着他俩的对话,心里满是疑惑。怎么这两人仿佛认识的样子。通过余光能瞥见池焱面对戚守麟时又变得唯唯诺诺的,半点刚才流利交谈的样子也无,整个被打回原形。 难道是……戚守麟借着当初他逃跑的事当做池焱的把柄,一直在压榨他?! 闻堰那直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反正他现在和钨金也没有半毛钱关系,戚守麟也不能拿他怎么样。绝不能坐看他欺负自己小弟。 他转过头,摘下墨镜。精致的面容上带着十二万分的气势:“你好啊,戚总。”α的脸表情一瞬间的惊诧,但他见惯了大风大浪,还是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 “原来是熟人,”戚守麟没去看闻堰,反而望向身边的人,温声细语道,“那更得好好介绍一下我们的关系了,对不对?” 闻堰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随着戚守麟自然而然地拿起池焱面前的那杯热巧克力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印下唇去,这种不安达到了巅峰。他不由得也拿起自己的热巧克力喝了一口以作掩饰。 “闻堰哥,呃……其实,戚总……就是我的伴侣。”池焱声如蚊蚋,但在闻堰听来仿佛是末世洪钟。 “噗……咳咳咳咳!”他瞪大了眼睛,剧烈地咳嗽着,刚喝到嘴里的棕色液体也喷了出来。 戚守麟嫌弃地皱眉,伸手抽了张纸帮池焱擦拭着衣服上被喷到的地方。 闻堰差点没在座位上惊厥过去。 池焱你脸上那种堪称“羞涩”的表情是怎么回事啊?!你知道你的脸现在很红吗?! 你以前见到他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的啊?! 还有戚守麟,这家伙会说这么多的话吗?还用这么温柔的态度照顾人,他不是都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吗?! Ω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不好意思,”他对池焱道歉,“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俩……结婚了?” “对呀,也有好几年了。”池焱笑道。 闻堰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戚守麟打断了。 戚总抬手看表:“今天就到这里吧。时间不早了,孩子们还等我们回家吃饭呢。” 池焱一看还真是,背起包跟闻堰告别。 闻堰看着戚守麟牢牢扣着池焱的右手,池焱侧身回头跟他比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然后快步赶上戚守麟的脚步,半边身子贴到他的手臂上,仰头同他说话。 他竟然从这木讷的β身上看出了撒娇的模样。 闻堰瘫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得好好缓缓。 “你怎么会跟他见面?”一上车,戚守麟就质问池焱。 “只是刚好碰到而已,你说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对吧……”池焱小心翼翼地瞄着戚守麟开车的侧脸,感觉到他的心情有点不美妙,“嘿嘿”地干笑了两声,缓解气氛。 恰逢红灯,戚守麟停车,扳过池焱的脸,在他的面颊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池焱委屈地揉了揉被他咬的地方。 “你和他见面,心里倒是一点芥蒂也没有?”戚守麟嘴上问得轻飘飘的,“我们以前可不是什么纯洁的关系。”实际上心里巴不得池焱失忆,把他以前那段风流史忘得一干二净。 可他又想看池焱吃醋的样子,他为了池焱跟空气斗智斗勇的事情还少么?怎么说也得礼尚往来一下。 “那不都已经过去了吗,”池焱诚实地说,“而且我们那时候什么都没有,我芥蒂什么?”他见戚守麟面无表情,心下又有点紧张。 “你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闻堰哥逃跑也是有他的苦衷……再说,再说……如果不是他的话,我们说不定连认识的机会也没有。” 这话也不假。戚守麟心想。 闻堰从铂菲丽逃跑的那一天,给了把池焱抓到手里的机会。其实当时他有没有伴无所谓。SM什么的并不是他的兴趣,以后肯定也不会再去。但陈总说可以带人,不好拂了他的意思,还是要给合作对象一个面子的。 只不过没想到顺从自己的好奇心抓来充数的池焱,竟然表现得十分有趣。明明做人体盛被无情玩弄,却还牢牢克制着自己的恐惧,遵照他下的“不能动”的命令。 戚守麟只是坐在那儿,看着池焱的反应,却已经勃起了。 他不容许别人再进一步,便拒绝了所有虎视眈眈的家伙。亲自采撷下了那朵衔在池焱嘴里的冰雕花。 还有池焱的初吻。 “我没有生气,真的。” 池焱这才放下心来:“那就好,我还怕你惦记着他让你丢面子,要把他给……”戚守麟的手段他见识过。 琮安这个曾经的巨星,到现在硬是一点声息也没有。 只有戚守麟不想做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给怎么样?”戚守麟挑眉。 池焱“呜呜”地连连摇头,不敢说什么。 “傻石头。” 自从和闻堰再次联系上后,池焱的生活就变得“充满颜色”。 闻堰没有正式工作,靠着以前做公关攒的钱来炒股。他别的不行,对股市却嗅觉灵敏,每天动动手指就吃穿不愁了。 所谓饱暖思淫欲,他和池焱聊着聊着总不自觉就开起了车。 “我跟你讲,昨晚和我睡的那个二十岁弟弟,啧啧啧……那口活,绝了。” “上次那个,长度一般般。不过他有入珠,你知道入珠是什么意思吗?” …… 池焱只觉得自己每天都被闻堰绑在赛车的挡风玻璃上以300码的速度飞驰向城市边缘。 就像现在,他刷刷地推了十几个人的微信名片:“这些我都试过,感觉不错。” 过了一会儿又全部撤回消息:“不行,我不能勾引人妻犯错。” 池焱无奈笑着打字:“闻堰哥的生活还是那么丰富多彩。” “那是自然,我爽了。自然也得想着让兄弟爽爽。只不过……唉……” 见他没再继续说,池焱发了个问号。 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啧,要我说你怎么就找了他呢?” “婚姻不止是生活幸福,也要‘性福’才行啊!!!!” 池焱这回真的是满头问号了。 闻堰在家里叼着烟,回想往事。虽然这么说很欠揍,但他被戚守麟包养的时候确实是非常的欲求不满。 戚守麟一个月才叫他去两三回,每回就做两次。虽然说器大活好吧,但实在是闷。 戚守麟做这事的时候就跟办公一样,不说荤话,不怎么调情,前戏忽略不计,只按着自己喜欢的姿势来。跟他的人一样,冷酷又独断专行。 弄得闻堰一身本事无法施展,颇有种挫败感。 要不是看在他长得好还有钱,不喜欢玩折磨人的SM。在闻堰心里和他的上床体验基本排中下游。 “男人不能只看脸的。”他在手机上敲下这几个字,还附加一个眼神深沉的表情。 “名著说得好啊,‘银样镴枪头’。” “虽然……你家那位也不是什么镴枪头,但是男人次数不行,真的很伤。” 池焱细品了好一会儿他的话,长叹一声,苦笑着回了一句。 “谢谢闻堰哥关心。” “他不是不行,他是……真的太‘行’了。” 和戚守麟结婚的时间也不短了。池焱想再怎么干柴烈火的日子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磨成平淡的柴米油盐酱醋茶。 但他真的没想到,戚守麟这把火一燃起来就从没断过。 可能只是一句话,一个动作,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α的眼神就变了,并迅速将他扑倒,非得弄到他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才肯放人。 池焱心里苦,又不能和别人说。好不容易有一个能聊这种问题的朋友,自然是打开了话匣。 聊天栏里又沉默了一阵。池焱不知道那头的Ω再次受到了什么样的精神冲击。 怎么的,性冷淡和色情狂,还真就在一念之间? “他该不会是……有性瘾吧,”好半天闻堰才回道,“我以前也遇到过一个,完全无法招架。这可是病,得治。” 戚守麟推开卧室的门,见池焱趴着,翘着两只脚丫子摇摇晃晃。用手机打字打得“啪啪”响。 “和谁啊,聊这么开心。”他就随口一问。 池焱赶忙收起手机,钻进被子里:“没有呢。” α刚洗完澡,穿着垂感很好的丝绸外袍,几滴水珠顺着大敞的领口滑下,顺着胸肌间的浅壑,拂过分明的腹肌,没入一个令人遐想的地方。 戚守麟就是故意的,池焱喜欢看什么他了如指掌。只要他肯显露一点色相,爱侣就没有不从的时候。 “睏了,”池焱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半张脸埋在蓬松的被子中,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对眼前的艳色不为所动,“我明天还要去看医生呢,最近太嗜睡了。” “晚安。” 精心准备却遭冷落的α神情复杂。 这他妈难道是什么“七年之痒”?! 正文番外:池焱的烦恼(四) “你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嗜睡就是因为怀孕了。” “……”池焱眼睛微微瞪大了望着医生。 医生觉得这人可笑,怀孕了怎么还一点感觉没有,迷迷糊糊的:“怀孕之后信息素会有些许变化的,你难道没有发觉吗?” “可我是信息素不感症啊!” 这回轮到医生用质疑的目光看着他:“你这不感症该不会是假的吧,去做个检查。” 于是池焱就乖乖去做了个信息素检测。他在十二岁的时候也做过,虽然分化成为了并不特别的β,但因为始终对信息素没有反应,池行涛就带他去了医院做检查。 现在的检测方式和当年没有什么区别。手指上夹着个检测心跳的东西,在一个小房间里坐着,可以看桌子上的书让心跳先平稳一会儿。然后医生会释放一些人工合成的信息素,都是比较刺激的那一类。如果是正常人,在接受到这些信息素之后会出现心跳加速的情况,就可以通过监控心率来判断对信息素的敏感程度。 说实话池焱还挺紧张的,就跟量血压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会心跳加速一样。目前他只能通过体液交换来感受到信息素,也只有跟戚守麟一个人。明明信息素不感症就已经被判定为难以有孕有育的病症,但他这已经是第三次怀孕的事实也明明白白摆在面前。 大约待了五分钟就结束了检测。排队等着拿结果的时候他无意中听见前面两个Ω在聊天。 “我们就那么一次没戴套,就中了。” “这第几个了?” “第五个。唉……真的是,我们家老大六月份都要高考了……” “你也好容易就受孕哦,真羡慕。我调理了小半年才有的,这才第三个呢……” 听着他们的闲聊,池焱也不禁开始想起自己来。戚皑莳和戚皑岩都是在戚守麟发热期的时候才怀上的,距离上次戚守麟的发热期已经过了四个月了,跟他怀孕的时间对不上。 本来以为是只有在爱侣发热期的时候需要小心,没想到这回竟然不是发热期也有了…… 医生看看检测结果,又抬眼看看池焱:“还真是信息素不感症啊……那你是真的奇怪,没接受过辅助生殖治疗就能怀孕。看这间隔时间也不算长,结婚七年就怀上第三个了啊?” 这种审视的眼神让池焱觉得又羞又臊,仿佛赤裸裸地告诉别人他频繁的被戚守麟操,还操得像Ω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怀孕。甚至连肚子里现在这个他都不知道是哪一次有的,是去温泉度假的时候?还是周末去钓鱼休闲的时候?还是……趁着孩子们被保姆带出去玩,自己被摁在面湖的那扇落地窗的时候? 但他们做爱的次数又岂止池焱能记起的那些。 “虽然你确实是不感症,但我敢确信,如果还是……嗯……保持着现在的生活节奏,”医生换了个委婉点的说法,“那你肯定还会再怀孕的。” 怎么会这样呀……难道他以后就会变成像Ω们那样一碰就有孕吗?那岂不是遍地跑的都是戚守麟和他的孩子。 β青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为了证明真的不是那么淫荡的人,他支支吾吾地说出了从闻堰那儿听来的话企图“甩锅”。 “其实,我怀疑我的伴侣有……性瘾。” 心理咨询室里来了一位非常惹眼的α。衣着考究,容姿出挑,气质冷矜。 众人都向他投去了目光,多少带着点同情:这样的人也有病。 戚守麟是被池焱软磨硬泡拉来的,倒没说是怀疑他有性瘾的事情,只说见他最近总是阴沉沉的,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需要一点儿心理辅导。 面前的这个心理医生有着细长的吊梢眼。本来戚守麟是不会从外貌去给一个人下定论的,但他总觉得这个医生给人一种狡诈的感觉。 “鄙姓刘,您贵姓?” “免贵姓戚。” “池先生和我预约的,他没来吗?”刘医生笑眯眯地问。 “等下就到。” “那咱们就先开始吧。您别紧张,也不用刻意隐瞒什么。畅所欲言,就当是朋友聊天一样。” 戚守麟心里冷笑,这么快就自来熟?但面上还是做出积极配合的样子回答了几个年龄职业的问题。然后刘医生就拿出了张问卷让他去隔壁的单间填写。问题也不算多,戚守麟觉得自己二十分钟能填完,可真仔细看的时候就让他很难以选择了,就比如: 1、您是怎么看待伴侣的? A、与我相伴一生可以互相扶持的人。B、可以合理合法地发泄欲望的对象。 C、我对伴侣有很多见不得人的想法。D、没有感情。 水性笔在α的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首先肯定是不会选D的,最标准和完美的选项就是A,但不得不承认C也是他内心的真实写照。 2、当伴侣需要的时候,您会怎么做? A、听从伴侣的意见,进行一场舒适的性爱活动。 B、除了听从伴侣的意见,自己会增加情趣。 C、我行我素,我获得快感才是最终目的。 D、我们已经不过性生活了。 为什么这些问题都是单选题?α表现出了隐隐的不耐烦,在B选项上打了个钩。 3、一般考虑的性爱时长是? A、一小时及以下 B、两小时 C、三小时 D、(自行填空) 戚守麟笔走龙蛇地写上:看心情。他和池焱做爱哪考虑什么时长,通常都是池焱招架不住了才停的。以前一天两次都有,现在呢?一周了,他连心心念念的可爱凹乳头都没摸到。 4、如果有伴侣不在身边的情况,您会选择与他人进行性行为吗? 6、…… 怎么这份问卷全是在问和性有关的问题,还顺便加上对个人的婚恋道德观念考察了?戚守麟拿着问卷出来,看见池焱已经到了,正和刘医生聊得热络。 “感觉怎么样?”池焱问。 “一般般。”戚守麟觉得自己怎么好像经历了一场考试,还是犹豫选项很多的那种。 刘医生先和戚守麟单独谈话。他仔细看了看那份问卷说:“您肯定很奇怪为什么这份问卷的问题如此涉及隐私。其实是您的伴侣担心您是否患有性瘾。” “哈?”α给气笑了,“性瘾?什么狗屁性瘾。”池焱居然怀疑他?在床上求他射里面的时候还少么? “他是我的合法伴侣,我爱他爱得快要死掉,这也算病?” 戚守麟终于找到了最近池焱一直没让他碰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他太厉害了而怀疑他有病?! 他咬牙切齿,面容狰狞:“我们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做爱了。” “我、现、在、很、不、爽。” 刘医生是β,但仍能感受到面前这个α不自觉释放的信息素里有沉重的威压。他咽了口唾沫:“您先平静一下,别着急。您的问卷答案反馈出的结论是您并没有患有性瘾。” “池先生告诉我,您曾经遇到过自己的灵魂之番。我猜想是不是因为这个的缘故导致您现在的信息素有些紊乱。” “您……像您这样量级的α遇见了灵魂之番之后竟然还会选择和一个β在一起,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们医学界这方面的研究成果实在是太少太少了,据我所知,您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做医学研究。” “这或许能帮到很多像您二位一样的人。” 他的眼里出现了戚守麟曾见过的那种学者式的狂热——在他躺在床上穿着拘束衣戴着止咬器,日日夜夜抵抗着本能的时候。周围的医生眼里仿佛都闪烁着这种光。 “我拒绝。”α冷淡地说。目光移到下拉着百叶窗上,透过其间的缝隙能看见外面坐着的人影。 “您不能改变自然为人类刻下的α和Ω之间天然吸引的本能,我也不能。”戚守麟想起的是自己曾授意处理的莫西林事件,如果不是因为池焱,他根本不会去管。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不在意性别属的匹配。或者说,他们的感情产生的基础就是因为基因的吸引。” “您能否认这不是爱情吗?” 刘医生被问得一时语塞。 “反抗本能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像强迫人类和鱼一样在水里呼吸。您能保证每个α和Ω都能忍受得了这种痛苦么。”戚守麟收敛了,轻描淡写道。 “如果那些人无法忍受,那么即使把我整个人都剖开给他们看,他们也不会明白的。” “我不是所谓的救世主,我只保护他一个人。” 诊疗室的门打开,戚守麟走出来叫池焱进去,医生有话和他说。自己则出去透透气。 刘医生擦了把汗,叹道:“您的伴侣可真不是一般人,各种意义上的。”他将问卷拿给池焱看,“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的伴侣并性瘾患者。因为性欲并没有影响到他正常的工作生活,达到不可控的地步。” “但是,戚先生的反馈又充满了矛盾,”刘医生指给池焱看,“比如说像第一题,虽然他选了A,但显然他在C选项也犹豫了很久。因为C选项的旁边有很多笔尖一点一点的痕迹,应该是在思考时无意识点上去的。说大概这更是他的优先选择。只不过从情理上来说,还是选择了A。” “再看这个,”刘医生把电脑屏幕转过池焱这边,“房间里有信息素检测。在我们聊到关于灵魂之番的这个问题时,戚先生的信息素浓度立即增加了,并且显示出了强烈的攻击性。但当我们提到您的时候……他的信息素攻击性便骤降。” “无论是从心理的考察方向还是从生理的考察方向看,我得出的结论就是戚先生并没有性瘾。” “他……”刘医生笑得揶揄,“只是对您有瘾罢了。” “对您的情感与欲望纠葛得无法分离,使他不能做出‘完美’的答卷。这种过于强烈的爱欲,确实是有些扭曲。您觉得这影响到您的正常生活了吗?” “没有,”池焱摇摇头,“我觉得我们过得挺好的。” 刘医生只能当他俩是周瑜黄盖,愿打愿挨的:“还有就是……您能考虑劝说一下您的伴侣参加我们的医学研究吗?当然您要是一起就更好了。我们非常希望得到与灵魂之番有关的比对研究。”这个池先生看起来好说话,从他这入手说不定机会更大。 “对不起,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池焱不假思索地回答。 “请允许我在这件事情上的自私,我的α是不会喜欢这样被研究的。” “人的一生不长,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久,剩下的日子我不希望被研究的事情打扰。”池焱坚定地说。 他害怕什么研究。害怕戚守麟会再面对那种被本能折磨的痛苦。 戚守麟会做出很多妥协,但独独在这件事上没有一点让步。 所以池焱要做他的鞘,要保护他不屈的锋芒。 从咨询室里出来,池焱兜兜转转找到了戚守麟。α叼着一根烟,正准备点燃。池焱从旁窜出来,“呼”地一下吹灭了他手中的打火机。 “嘿,帅哥!”池焱故意逗他,“一个人在这里抽什么闷烟呢?要不要和我一起玩?”说罢还伸手从他的唇间把那根没点燃的烟抽了出来。 戚守麟被池焱的突然出现给吓到,还没从他怀疑自己竟然有性瘾的这件事上消气。皱着眉道:“还我。” 池焱也不管,直接把烟投进垃圾桶里,继续装模作样道:“哎呀呀帅哥,你长得真的是我的菜耶!”他捧着α的脸,“瞧瞧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我怎么能在路上遇到这么好看的人,得赶紧带回家免得被别人偷了去。” 戚守麟嗤笑一声:“对不起,但你长得很一般,不是我的菜。” “那怎么办?我现在去韩国整容还来得及吗?割个双眼皮……在填充一下苹果肌?”池焱挤眉弄眼的模样,让戚守麟真的想好好把他抱进怀里揉搓一番。 但他忍住了,故意冷淡地说:“现在订机票吧,估计还来得及。”语罢重新叼上一根烟, 却又被池焱一把抽出。 “我不抽烟,”戚守麟压低声音在他耳畔恶狠狠道,“就得弄你。” β青年偏过头搓了搓痒酥酥的耳朵,嘿嘿笑了两声。 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会因为对自己过于强烈的爱欲而被他人形容为“扭曲”。池焱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但他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对戚守麟的爱恐怕也不会比他对自己的少。 只是他的爱几乎被称为“纵容”。 “纵容”这种“扭曲”,并献祭般地奉上自己的一切,且甘之如饴。 正文番外:池焱的烦恼(五) “抽烟对你身体不好,对孩子也不好。”池焱被戚守麟抱住的时候顺手探进他的外衣兜里,把一包烟给攥得皱巴巴的。“我又没有经常抽,再说了小崽子们都在家呢。”α试图狡辩。太久没有汲取到爱侣的信息素,得用别的方法来缓解心中的躁郁。 池焱笑了,牵着戚守麟的手摸到自己肚子上:“谁说小崽子都在家呢……这里还有一个。” 戚守麟一怔,喃喃道:“怎么会……”池焱眼神飘忽,别扭说:“这我怎么知道,还不都得问问你自己。” “怎么办……池焱”听到戚守麟声音低落,池焱以为他不开心。可凝眸一看,α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突然好想吻你。” 池焱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不行,现在可是在外面。”在医院附近人怎么可能会少,他俩在这搂搂抱抱的已经很显眼了。 “那好吧,”戚守麟也不强求,“让我抱一会儿总行吧?”池焱小声嘟囔:“你不是一直抱着么。”但还是慢慢抚着爱侣的宽阔的肩背,像是安抚着某种大型动物。不经意看到路人的目光和绕道的样子,还是弄得池焱很不好意思。干脆埋在戚守麟怀里装鸵鸟。 他不知晓绕道的路人们心里想的并不是“光天化日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而是“被这种浓度的信息素包裹,里面的人真的不会窒息吗?” 晚饭的时候池焱向戚皑莳和戚皑岩宣布了他们要成为哥哥姐姐的事。戚皑莳也不是第一次做姐姐了,当即表示想要一个妹妹,这样就可以和她一起玩化妆游戏。戚皑岩看了眼姐姐兴奋的样子,说话也很小声:“想要弟弟。” 他拿着小勺子在碗里戳来戳去,想了一会儿又说说:“还想要一个哥哥。” “你怎么那么笨呐,”戚皑莳嫌弃地说,“是我先出生的,我才是姐姐,没有哥哥!” 戚皑岩委屈的没再讲话。 “还有一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了,”戚皑莳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池焱,“爸爸到底是怎么把一个小宝宝放进肚子里去的?” 池焱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戚皑莳好奇心旺盛,知道她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但没想到她居然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了。 “那个……就是……”池焱支支吾吾的,本来想好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关键是戚守麟这家伙竟然一副憋笑看好戏的样子。池焱当下决定不能让他置身事外:“问你父亲,这都是他弄的。” 戚守麟接下了这“烫手山芋”,清清嗓子慢条斯理道:“也不是什么很难的事。” “我在你爸爸的肚子里种了一棵小树苗,小树苗慢慢长啊长啊……就长成了你,也长成了皑岩,”他分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面颊,“现在爸爸的肚子里又有了小树苗,但是装着小树苗的话会非常辛苦。” “你们一定要体谅爸爸。特别是你,戚皑莳,别老添乱行么。” 戚皑莳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知道啦。”她抱着池焱,脸贴着他的肚子,天真地说:“小妹妹也要快点长大呀!” 池焱无奈地笑道:“还不知道性别呢,到时候如果是个弟弟你也别太失望哦。” 自从知道池焱怀孕以后,戚守麟又变回了“正人君子”。再没怎么对池焱动手动脚,晚上睡觉的时候都是规规矩矩的。池焱屁股放假,也乐得清闲,好好养了一阵。孕早期的时候反应比较大,人也不知不觉间变得娇气起来。 如果有伴侣释放信息素加以安抚通常这个时期会比较稳妥的渡过。可偏偏池焱就是没法感觉空气中的信息素,除了接吻那点唾液交换以外,他摄取的信息素少的可怜。 就像现在,他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凝视着戚守麟在黑暗中的轮廓,最后努力给自己找借口:是为了前段时间没能满足他的补偿。 孕夫悄悄挪动着贴近爱侣,伸手抱住他,脸蹭到他的后背。只是感受戚守麟隔着衣物传来的温度就已经将池焱的脸熨红了。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闻。池焱想。 戚守麟在他贴上来的那一刻就醒了,感受到他的手不安分地在自己的腰腹那摸来摸去,最后摒弃了装模作样的挣扎直往他下身走。他甚至能听清池焱压抑的喘息。 怎么搞的。戚守麟暗笑。明明被摸的是他,这石头反而还显得那么激动。 当即不再装睡摁亮台灯,把偷偷揩油的孕夫捉了个正着。“哪里来的小母猫,大半夜不睡觉扰人清梦?”α的额发散乱,笑容狡黠,颇有风流不羁的味道。 池焱做贼心虚,结结巴巴说:“我、我是怕你憋久了,难受。”他看到戚守麟那儿很给面子的站了起来,庆幸圆了个谎。 “不劳你,我能自己解决。”说罢戚守麟竟真的当着池焱的面自慰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圈成一环,粗硕狰狞的阴茎头部涨红,快速地在“环”中进出……池焱都看呆了。 戚守麟不克制的表情、他喉中喘气的声音,还有……还有…… 池焱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摁住戚守麟自渎的手,含入了那散发着热气的狰狞肉龙。腺液中的信息素一下子直冲他的脑颅,引得他浑身颤栗。 池焱双手握着戚守麟的阴茎,小口地舔舐后又极力地吞吐着。就是这东西让他数度怀孕,让他爱极怕极。 戚守麟看着他被自己的阴茎戳得腮帮子鼓起一边,像藏食的仓鼠。还又用嘴巴亲,又用脸颊蹭,弄得好像这跟鸡巴才是他的爱人一样。 他在池焱嘴里射了一次,把人拉到自己怀里趴着,伸手去搅弄他的嘴巴。“你怎么回事,平常弄你的时候总不情不愿。偏是肚子里揣了种的时候就发骚发浪,”他故意凶道,“你这是折磨我呢?嗯?” 池焱一嘴的精液没来得及吞下,就被戚守麟的手指插了嘴巴,搔刮着上颚的粘膜刺激得他口中泛痒,分泌出大量唾液,混合着精液又湿又黏,他一张嘴兜不住,只得“吚吚呜呜”地发出一点声音,流得下巴上都是,还滴到戚守麟的胸前。 “玩个嘴巴都能硬,”戚守麟都感觉到池焱的阴茎顶着他了,“你说该怎么办。” “想要……进来。”池焱含含糊糊地说。 “还不行。”戚守麟坚持。 “不进生殖腔就好了。”池焱退而求其次,但戚守麟依旧不肯。 池焱觉得委屈又气,推着戚守麟的怀抱坐起来:“那你别动,我自己来。”说罢便脱了裤子,自己在嘴里沾了些唾液和精液的混合物往后面摸去。 戚守麟还想阻止他,可阴茎被爱侣那温热狭窄的肠穴一包裹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你每次做爱的时候都好凶,”池焱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动着,断断续续道,“不被你干死也被你咬死了……不许碰,”他拍开戚守麟想揉他屁股的手,“我现在可受不了你那样的弄法。” “好、好……”戚守麟低笑,“可是,我那样做的时候你明明也很爽。” “求着我射里面。” “池焱……你又想爽,又不想怀孕。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好的事情。”他点明道。 池焱臊得无话可说,被情欲搅弄成糨糊似的脑子里没理清关系——分明就是戚守麟渴求与他进行信息素的交换,摁住人次次内射,躲都躲不掉。现在反倒成了他追求欢愉不管会不会怀孕了。 孕夫垂着头,好半晌才又有了动作——摁了摁自己的胸脯。这次怀孕他肚子没长那么快,但胸却已经开始蓄奶了。乳孔还没开,薄薄的皮肤下都是漾着的奶水。 “给碰了么?”戚守麟装模作样地询问,“给你揉揉,说不定就能通了。”其实一双手老早就准备掀他衣服了。待池焱点头便一把将他的上衣扒了,双掌包住那对鼓鼓的小奶包,又按又揉。 “你知不知道,”α伸出舌头绕着凹陷的乳缝打转,“你当初就是靠着这对奶子把我给勾住了。”池焱抱着他的头,十指伸进他的发间抓紧,脂红的穴肉慢慢蠕动着紧缠α的阴茎。 “你……肤浅,”池焱嗔了他一句,,继续说,“那你干嘛不喜欢女的算了,大胸漂亮的女人一点也不少……啊……” 换来一个突然的顶弄,腰都软了。 “不,”戚守麟仰头,注视着池焱,逼着他也得看他将凹乳头吸出来的景象,“别的都没有你的可爱。” 固执的圆鼓奶粒就和它的主人一样,只要稍加“欺负”或者抚慰便会绽放艳色。 池焱被他揉得直喘气,“还抢孩子们的奶吃。皑莳和皑岩都没你吃得多。”戚守麟面无愧色,对着鼓胀的乳肉又吸又舔,留下印子:“这对小奶子有主了,别人都得靠边。”池焱还想觑他,却被他一个翻转压在身下。 “你?!”孕夫惊魂未定,却感觉爱侣抽出了在肠穴里的阴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幽邃,他捋了一把头发低声道:“你这不温不火的磨法,我忍了很久了。” “现在不想忍了。” 戚守麟膝行向前,向里挤着池焱的胸脯,阴茎便刚好能插进这浅浅的乳沟里,虽然远不能完全包裹,但视觉上的刺激比实际感受来得更强烈。 池焱完全不知道有乳交的这一天。烫热的龟头直戳他的下巴,胸部像要被擦出火似的。“够了……唔……”他绞着双腿,勃发的阴茎在空气中一晃一晃的。可注意力却全被吸引到上半身来。乳头已经被揉捏得跟石榴籽一般夹在戚守麟的指间,浅浅的乳沟被当做后穴一样承受着性器的抽插。戚守麟掰过池焱扭到一旁的头让他张开嘴,一挺腰,性器便有小半都进了他的嘴里,这下胸乳、嘴巴都能被照顾到。 α的信息素里现在传递的满满都是煽情,池焱的脸、脖子都泛着醉人的性晕。戚守麟射在了他的脸上,随着他用力的挺进,闭塞的乳孔竟然也打开了,奶汁与精液淌满了池焱的胸膛。戚守麟抹开精液,含住熟红的乳粒大力地吮吸,先是微咸后就只有淡淡的甜腥。池焱的腰弹动几下,在没有抚慰前面的情况下也射了。 “好石头,怎么又被弄得这么乱七八糟的了?”始作俑者笑着给了他一个奶腥的深吻,直吮到池焱舌头发麻。 α长期不得纾解的欲望一开闸便如洪水猛兽。池焱又被翻过来,掐着腰胯并着腿,腿交了一次。戚守麟又用龟头磨着他的脊柱沟射了一次,两个圆圆的腰窝都变为盛精液的容器。 池焱趴在松软的枕头上,没被插入也已经被弄得迷迷糊糊的了,后穴直泛水,跟个不得吃的小嘴儿一样翕合不止。被戚守麟抱着去泡澡的时候还因为后面没吃到精液而生闷气,固执地在水里又骑了戚守麟一次。 有了水的缓冲,这次戚守麟也稍微放开手脚弄他后面,只是好几次生殖腔的肥厚环口都已经吸着他的龟头了,池焱又扭腰错开,搞得他在悬崖边不上不下的。 池焱揽着戚守麟的脖子低头望着他的眉眼,只觉得被他这双眼睛看着,哪怕不被碰触,身上都不自觉地泛起痒来。 戚守麟操控着他的情、他的欲。即使不插入,也总有办法将他的别处变成性器,胸脯、双腿、肩胛骨、腰窝……他的全身上下都在戚守麟的调教下变得无比敏感。 “在想什么?”戚守麟发现池焱在专注地看他。 “在想……你是个大坏蛋。”虽然这么说着,但池焱仍是靠近奉上了自己的双唇。 正文番外:池焱的烦恼(六) “池主管,你真的要和我们一起去吃麻辣烫?”年轻职员们看着四十多岁的男人用围巾和大衣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地混在他们中间走出了办公大楼。“要去,”低瓮的声音从羊绒围巾下坚定地透出,一双乌珠左右瞄了瞄跟打游击似地,“掩护我。” 麻辣烫小车停在一个小巷子里,篷布搭起一片遮风避雨的地方,下面支着十几张小桌子和板凳。早就有人来吃了,小车前还得排队拿食材。“池主管在这先坐,我们去点餐,你看看吃点什么?”“好,你们把包放在这儿吧,我给你们看。”池焱扶着桌子岔着腿慢悠悠地坐在小板凳上,一口气点了四十多块钱的麻辣烫。“点那么多,吃得完吗?”“吃得完,”他笑着解开围巾和大衣的扣子,露出了圆滚的肚子,“我们这儿两个人呢!” 骨汤做底,浇上一勺辣油,浸得里头的脆笋、肉丸、宽粉等一众食材泛着油亮红光。“池主管怎么心血来潮要一起来吃路边摊啊?”年轻人们都喜欢这个技术主管,为人亲和工作又踏实,常常笑着,看起来倒跟他们像是同龄人。“唉,别提了,”池焱拆开一双一次性筷子左右刮着把上面的小木刺刮掉,“家里的饭菜真是要淡出鸟来。” 一群人又笑,七嘴八舌道:“那自然,怀孕要注意饮食。”“您的伴侣管您管得那么紧吗?”“我见过一次池主管老公,哇塞真的……站在那等池主管我都好像能听见方圆十里的鸡叫。” 池焱往麻辣烫里加了香菜和蒜蓉,用勺子搅拌一下吹了两口小心翼翼地喝,好像是在喝什么琼浆玉液,感动得都要流泪,发出一声喟叹:“啊……”又拿起筷子夹住滑溜溜的粉条,“其实也不是他管的啦。”正当他要将宽粉条送进嘴里时,背后突然响起一声:“爸爸!” 这一声在小巷子里回荡着显得格外响亮,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孩敏捷地穿过小桌和人群向这边大步流星地走来,后面来跟着两个穿中学校服的少年。最后停在他们这桌前面,女孩十八九岁左右,有一种不可逼视英气凛凛的美。 “我说怎么在公司楼下碰见周阿姨说你往这边走了,原来躲这儿偷吃外食呢?”女孩挑眉冷笑的模样和她父亲如出一辙。“就一次就一次!”池焱讨好地说,边说还边把那油亮亮的宽粉条往嘴里送。“不行!”女孩夺过他手里的筷子,一手插在他腋下看似拽着实则小心地将池焱搀起来,阴恻恻地说:“爸爸,是不是非得等父亲来亲自捉你,嗯?” “四十几岁的人了,大着肚子出来偷吃麻辣烫,也不害臊。”她故意大声说。旁桌有几个人看着池焱偷偷笑。女孩半拉半拽地把池焱带走了。剩下两个穿着校服的少年叹了口气,拿起池焱落下的背包和外套,非常有礼的和他们道别:“哥哥姐姐们再见,”稍微年长的那个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压在池焱没吃上的那碗麻辣烫下,“我爸爸给大家添麻烦了。” 池焱只能望着那碗麻辣烫离他越来越远,伸长了手也够不到。 他才喝了一口汤而已,啥也没吃上。心里越想越委屈,最后竟忍不住想哭。 结果就是抽噎了两声,醒了。 池焱大口透气,盯着天花板。只觉得心里又酸又胀,眼角居然还真的有点湿润。戚守麟听到他大声喘气的响动,以为发生了什么也清醒过来,关切地问他怎么回事。池焱平静了一会,说:“没什么,就做了个梦。”α将他搂进怀里问:“什么梦?” 孕夫懊恼地抓了抓头发:“点了四十块钱麻辣烫,一口没吃上呢,才喝口汤就被戚皑莳拖走了。”戚守麟还以为他做了什么伤心的梦,正想好好安慰,听他这么说就一下子笑出声来,胸膛传来的震动惹得池焱更加懊恼。“她怎么阻止得了你?她就一小屁孩儿。”戚守麟搂着他,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她那时候可不是小屁孩了,”池焱努力回想着梦里戚皑莳的样子,“大概十八九岁?”最后脑补出一个女版戚守麟脸。“就一个麻辣烫,至于么。”“唔……其实是因为……”他支支吾吾地嚅嗫,“因为我梦到那时候,我都四十几岁了,还……还怀孕了。想吃麻辣烫,又被几个孩子管着不给吃。” “气死我了。四十块钱呢!” 戚守麟笑得更厉害了,他的小石头脑回路总是很特别。α慢慢摸着爱侣圆滚的孕肚,贴着他的耳朵沉声说到:“这个还没卸货,就想着下一个了?”池焱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红晕:“那、那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说实在话,他还挺担心的,如果真的四十多岁再挺着肚子去公司上班,大家可怎么看他呀。至于戚守麟那时候应该都有五十岁了。顶级α似乎特别受上天的偏爱,照他现在这么生龙活虎的状态看来,只怕是自己到五十岁搞不好还能被他干大肚子。 戚守麟不知道他心里这时候在想什么,就觉得他耳朵红的样子特别可爱。直将人摁在怀里,啮着他薄薄的耳骨,抱怨似地说:“崽子太多了,烦人。还老霸占你。”池焱听罢笑说:“那……以后都得戴套咯。” 用安全套在避孕的同时也隔绝了体液交换,这意味着他们将感受不到对方的信息素。 戚守麟想也不想是肯定否决的:“又不是只有一种方法,”他抓着池焱的两瓣肉圆的臀肉又揉又捏,“你不用管了,我会解决。”天气逐渐转凉,池焱身上火力又旺,怀孕之后更甚。戚守麟跟他躺在一块儿就下意识地去从他身上汲取温暖,肌肤相亲的后果就是擦枪走火。池焱驯顺地张开嘴接受了α的舌头,他再怎么愚钝这些年被亲多了也熟能生巧,迎合着爱侣的唇舌。这个吻粘腻湿濡,搅得池焱的颅腔里好像都漾着色情的水声。戚守麟吮着他的舌尖,感受到小动物般的微微颤动,大大刺激了他内里那点恶劣的因子——想看池焱哭,想听他求饶,想把那种极致到扭曲的爱欲倾泻到他身上。 池焱连接吻都做得很认真,被α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还不知道他又打什么主意。伸手去摸他的眉眼,满含期待地说:“不知道这个孩子会像谁。”戚守麟慢慢闭上眼睛,任由他的手指抚过眼睑:“希望像你。” 池焱咂摸了一下说:“还是像你的好,你长得好看。现在啊……真是看脸的社会呢”戚守麟一下子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池焱说:“还有就是因为……这样子我就能做你独一无二的小石头啦,嘿嘿。”池焱正为自己“聪明”的想法偷笑,在戚守麟看来这种嘚瑟都显得傻气又可爱。 “你别在其他人面前这么笑……只对我……”α又凑上去亲他的嘴唇。太爱他了,以致于连这样憨厚的笑容都觉得是勾引。池焱被这一通急吻亲得浑身酥软,只能吞咽着戚守麟的津液。α的信息素不太让人容易接受,但熬过辛凉后的回甘就变得无比可贵。 “唔唔……”池焱拍了他的肩膀两下,好不容易让人松开,“你、你是不是……发热期到了?”戚守麟埋在他的颈窝里,手指挤开臀缝在后穴里探索,顾左右而言他:“接个吻而已,就那么湿。”孕夫结结巴巴地说:“所以才问你,是、是不是发热期。” 发热期中的AO两性人群的信息素中会传达出强烈的催情信号,调动伴侣来与自己共赴云雨。 戚守麟只好承认说是,但因为从池焱的信息素里感受到了他怀孕的信号,所以本该旺盛的交配欲就大大降低了。变得和平常差不多,不用打抑制剂也不用疯狂做爱也能平稳渡过。 池焱这才放心下来。他肚子大了,没法承受过于激烈的性爱,还担心戚守麟要怎么渡过这次发热期。但现在他该担心下自己——受了α发情期的信息素刺激,他的情欲很快被调动起来了。戚守麟的手指蜷曲着挤压到肠壁上的敏感点,弄得他的阴茎硬着直淌水。他和戚守麟面对面,总被肚子隔着一段距离,就只好兜着肚子转身过另一侧。 戚守麟正将那个鲜红的淫窍玩得咕叽作响,池焱一翻身还以为他不愿意被弄了。谁知池焱反手摸过来,隔着裤子碰触到他沉甸甸的性器,一句模糊的话语传过来:“积攒了好多……要不要……” α听见他的话,兴奋得铃口都张开了,和青筋偾张的肉龙显得狰狞又富有侵略性。他牵着爱侣的手将自己的性器释放出来,让孕夫全掌包裹着抚摸。池焱被这根鸡巴烫到似的,一直在躲:“你……要就快进来呀。”戚守麟笑道:“急什么。”龟头将池焱的手指缝顶开,又磨又蹭。池焱咬着嘴唇,他看不到,却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手指都被奸弄。 “自己放进去。”戚守麟吻着他的耳朵诱哄。池焱乖乖扶着这根沉甸甸的肉龙往自己的后穴里送,甫一进入,肛口便被挤出一圈嫩肉像是嘟着张小嘴儿。α急吸一口气,爱侣的体内更热,性器被层叠的腔肉簇拥着,淫液都被挤出了好些,像是插进一汪温泉里。让他感觉每一个毛孔都浸润得舒爽。 他帮助池焱兜着肚子,开始操干起来。龟头和冠状沟形成的三角肉棱,破开湿红的内膜直干到深处又退回来,碾着池焱的前列腺快速耸动。池焱的腿胡乱蹬了两下,被戚守麟捞住膝弯制住。“呜……”他牙关都在打颤,“别磨那里!”戚守麟不听,另一只手往前捏住池焱的阴茎,揉着他的阴囊像盘弄两个小球:“哪里有那么娇气的,这不给磨那不给插。不是你自己把我的鸡巴放进来的?现在反悔了?” 池焱抿紧嘴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只能发出粘腻的呜咽,像奶猫似的。随着戚守麟的耐心开拓,他的生殖口也松软下来,那便是汨汨淫汁的源头。戚守麟抵着前列腺干了一会儿发现爱侣竟然连生殖口的肥厚肉环都开始密密蠕动嘬着他的阴茎,又用言语调戏道:“肚子里都揣了种,还要吃精。小石头到底是有多贪心啊?Ω都没有你那么骚的。” 孕夫蹙着眉毛,都快哭了一般:“没有……没有贪心……”可他的生殖口却故意和他唱反调似的,一下吸住了戚守麟的龟头,紧紧包着不肯放。这么热情,戚守麟哪里有拒绝的道理。凶狞的三角肉棱将生殖腔插得带出一股股淫液,窄小的生殖腔像一个肉套子承受着阴茎的蹂躏,却一刻也不肯放松,哪怕被插得左凸右胀。水红的粘膜将α性器上的经络和冠状沟都紧紧贴合,随着池焱的呼吸还不停翕合着,仿佛侍奉着他的另一张嘴。 池焱被奸得昏昏沉沉,还捂着胸口:“慢点、慢点……流出来了。”蓄满了奶水的胸脯涨起两个小奶包,不用抚慰两个浆果似的乳尖已经自行挺立起来。池焱背对着戚守麟,不方便他去吃那两个小奶子,只好用手去揪捏奶头亵玩:“小石头的奶子也神奇,肚子里没种的时候总是缩回去。有了种要哺乳就会自己出来。是不是得穿个环让它一直保持着出来的状态才好。”他说得跟真的似的,池焱也分不清,直抓着他的手往另一边奶子上送:“给你摸……奶也给你吃,别弄好不好。”戚守麟轻笑一声,池焱的凹乳头这么可爱,他怎么舍得。但也堂而皇之地揉捏着他的乳头,弄得又肿又大,从小浆果变成两粒小葡萄。 他闭上眼睛,嘴唇贴在池焱的后颈上。下边九浅一深地干着池焱的生殖腔。令人疯狂的性欲被极大压制,可是α标记的欲望仍然存在。戚守麟咬着后槽牙不再说话,池焱的身上出了汗,加上怀孕,信息素的味道稍微变得浓郁了一些,轻轻一吸便窜入四肢百骸——是令人眷恋的,松软温暖的被窝味。 想标记,又怕他痛。α强忍着,下身抽插的速度变快了。这时,池焱突然偏头过来,眼尾都带着令人心软的绯红潮气:“标记我吧。”戚守麟置若罔闻,加重顶弄着生殖腔,已经是射精的边缘。 “戚守麟……让我感受你,好吗?”池焱再一次提出了请求。α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爱侣眼中全然的包容。池焱觉得身后好像是一头蛰伏的猛兽,粗喘的热气熨得他颈后的腺体突突直跳,仿佛那里也有一颗小小的心脏。 为戚守麟跳动的心脏。 犬齿犹如一把钝刀刺入了后颈的皮肤,粗粝的舌面随之覆上来细密地舔舐创口,同时注入信息素。标记行为就是如此夹杂着疼痛与欢愉。池焱弓着背,全身肌肉骤然紧绷,戚守麟也只在射精时略做停顿,又继续进行着抽插,拱动着将浓稠的精液送至生殖腔与肠穴的每一处。 池焱受不住这激烈的内射,翻着眼睛泪水与唾液止都止不住。自己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吐,糊在肚皮下方,射尽了精,尿道口还张合着,分明是又到了无精高潮。在戚守麟手里蹂躏的乳头也张开细细的乳孔射出一道细细的乳白色奶柱,顺着α骨节分明的手指蜿蜒出色情的痕迹。 信息素完成了交融,他们像是徜徉在名为对方的海洋里。无限的包容,每一个毛孔都汲取着对方的信息素。 戚守麟舔去自己手上的奶汁,看着池焱闭着眼睛高潮流泪的模样。很多人会对自己孕期的伴侣提不起性致,但戚守麟不那么觉得。捧着孕肚经受情潮的爱侣,渴求信息素变得大胆主动的爱侣,因为泌乳而羞怯被揉着奶子都要勃起的伴侣,漫不经心给予一个吻都会情动濡湿的伴侣……没有什么能比这更美妙的。 “想把你揣在身上一直带着……”许是还在不应期,戚守麟的声音显得没有那么多感情,像是在陈述着一件普通的事,“最好……变成我的鸡巴套子,插在我的鸡巴上。” “每走一步,都是在干你。” “一天下来能把你操得不知道高潮几回,除了求我的精液以外别的什么都想不了。” 池焱能想象他一本正经说这些话的模样,心里羞得直抖。他总是这样,说荤话的时候格外认真,仿佛真能把池焱变成什么淫娃荡妇、鸡巴套子、发情种兔。 但戚守麟说荤话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性感。没有给人一点淫猥的不适,反倒像是给神明增添了名为“爱欲”的色彩 他又捧着肚子转过来,肉腔里含着满满的精液淫水,热烘烘的都有些兜不住往外流,只能乖乖夹紧屁股。“你想得倒美,”孕夫没敢看爱侣幽邃的黑眸,自己低头擦了擦左边布满指痕还沾着奶渍的胸脯,“小心肾虚。” 戚守麟也不恼,抱着人安安静静享受了一会儿贤者时间。却听池焱突然说:“我刚想起来我想吃什么了!我们去吃牛肉汤锅吧!就是我们第一次吃饭去的那个地方。”α低头看着孕夫兴奋的眉目,脸上表情很好看:“刚才做爱的时候你就想着这个?”池焱无辜道:“没有啊。” 现在他还能感知到空气中戚守麟的一点信息素,是一种危险的味道。α揪揉着他另一边还饱蓄着乳汁的奶头,又埋首下去…… 戚皑莳牵着戚皑岩,两个人像两只小陀螺似的在主卧门前转悠。太阳都要升到半空了,也没见父亲和爸爸要出来的响动。戚皑莳偶尔叫一声“爸爸”或者“父亲”,只能得到戚守麟不耐烦的:“自己玩去。”作为回应。 大懒虫。戚皑莳心里想。直至主卧的门打开,戚守麟抱着一大团床单被褥出来,戚皑莳才问:“父亲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呀?”戚守麟原来懒得回答她的,但是转念一想,轻笑道:“种树。” 戚皑莳又窜进房里,见池焱还躺在新换好的被褥上,筋骨无力,眼皮耷拉着。她懂事地摸摸池焱的头发:“爸爸好累的样子,种树一定很辛苦吧?”池焱不敢掀开被子抱女儿。他被玩得狠了,身上都是痕迹。乳汁被尽数吸空后又被贴着跳蛋插穴,龟头上也摁着一个跳蛋,精液射尽了差点没尿。后穴被奸得汁液四溅湿了小半床单,还未干涸的旧精又混着新精渗入到每一寸肉壁褶皱里,只有夹紧屁股才勉强没流出来。奶尖充血肿胀着像一枚熟过头的多汁小果,才从跳蛋的折磨下解脱出来摩擦到衣服就难受,故而在被子里敞着怀。兴许等下戚守麟回来还得用唇舌好好安慰一下。 “听他胡说……”池焱用嘴唇碰了碰女儿的面颊。 嘴上逞强,心下发抖。再也不敢说戚守麟肾虚了。 正文番外:池焱的烦恼(完) 虽然戚守麟嘴上很嫌弃池焱做爱的时候想着牛肉汤锅,但还是带着他去了。车子停在居民区外边,步行进去。 “也不知道那家店还在不在,都快十年前来了吧?”池焱四处张望着。周围依旧是老旧的筒子楼,临近傍晚,家家户户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叫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唤、打麻将的胡牌声…… 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冬天。戚守麟在前面走,他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冷吗?”戚守麟握住他的左手揣进自己的大衣兜里。池焱笑笑:“这我才要问你。”α动了动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池焱的手很热乎,像握着一个小太阳。戚皑岩被父亲单手抱着,听见他们的对话,便用自己粉扑扑的面颊贴住戚守麟的脸:“不冷啦,不冷啦。”戚皑莳好动,早就耐不住他们这么慢悠悠地步子了。她穿着鲜艳的红色小袄跑在前面:“快点呀!爸爸好慢!” 戚守麟觉得心里被某种感情溢满了。孩子们都很好,像池焱一样身上从来都是热乎乎的,充满了无限的活力,像一团团小小的火焰。 这是十年前心情沉郁的自己,无视所有人走在这样的小道上时所无法想象的——被带着烟火气的幸福簇拥的感觉。这一切都来自于身旁的β,给了他心中认为的最完满的“圆”。 本来就是抱着故地重游的心思,要是那个小饭馆不在也罢了,毕竟餐饮业流动性也很大。可没曾想小饭馆居然还在,连白底红字的招牌也没有变。 “老板,四个人。”池焱掀开门口的胶帘,一股招牌牛肉汤锅的香气扑面而来。“随便坐。”老板也还是当年的那个老板,就是多生了些白发。“您估计都不记得我了,好些年没来了。”池焱笑道。 老板刚才就是随便晃了一眼,现在再仔细看这个主动寒暄的客人。同行的高大α帮他脱去外套,毛线衫下覆着一个浑圆的肚子。“你是……”池焱的脸不太容易让人记住,但左边的断眉倒很显眼。“难道是小石?”老板有点不可置信道。池焱点点头。 “嘿呀!还真是!”虽然他的形貌没有大改,但早已不是那么枯瘦的样子。身上的气质也变了很多,寒酸瑟缩的学生模样消失殆尽。 还是点了招牌的汤锅和一堆配菜。戚皑莳坐在小板凳上晃着腿,看这看那。戚大小姐小小年纪,坐过飞机上过游艇,南边骑过大马北边看过极光,吃过所少高级私房菜和米其林餐厅。但就是没下过这样的小馆子,和当年他爹一模一样。 东西很快就上齐了,池焱边吃边和老板聊天。戚守麟给三个人烫菜布菜,就差没喂到池焱嘴里了。“这么多年,你也成家了,瞧这一家子可真好。”老板由衷地说,池焱笑得更大了,转头看看戚守麟:“是啊,我还是在您这靠着一顿饭把他骗来的呢。”α一愣,在桌子底下暧昧地摸了摸池焱的大腿,脸上却维持着矜持:“我付的饭钱,谁骗谁?” 老板自然也认出了戚守麟。他这样形貌气质出挑的人可不常见。当年在店里还是一副用鼻孔看人的模样,竟然真的和一个β小子结成了伴侣,孩子都有好几个。当初吃个饭都要让小石伺候,现在反过来伺候他。能把这样一个人给“骗”到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小石还有点厉害呢。 这顿饭吃得池焱心满意足,顺手摸摸戚皑岩的肚子,胀鼓鼓的,看起来也很喜欢这里的味道。 离开了小饭馆,一家人继续散步消食。走上一段斜坡,就来到可以俯视整个居民区的地方。戚皑莳和戚皑岩跑去玩沙子,池焱觑了戚守麟一眼,小声说:“戚总,要不要帮你也推一下秋千呀?”α孤独地坐在秋千上,因为腿太长秋千也只能晃荡起一点小小弧度,这景象还恍如昨日。戚守麟无奈道:“你到底是记得有多清楚?”他拉着池焱坐在双人秋千上:“难道是老早就暗恋我?”池焱辩解说:“那哪可能,我发誓真的只是觉得你特别孤独,连个能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只有躲到这种地方来。” 他想了想又道:“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又聒噪啊?”戚守麟坦然:“是有点。” 池焱叹了一口气:“谁让你那天很不开心,我得想办法不让气氛那么尴尬嘛。那时候是因为什么事不高兴呀?”“唔……不记得了,”戚守麟是真不记得,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在冬天会显得特别明显,“估计是什么不在计划之中的事,很烦。” “不过那天最后……也没有那么糟糕。”因为有这样一个笨拙却真挚的人,小心翼翼但不离不弃。他的身上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可有着火一样的热度。 “那为什么我给你的盖饭钱你没要啊?”池焱耿直地问。戚守麟心里好笑,他是在乎这十块钱的人么。但他仍然给了爱侣一个细密的吻。 “因为……我早就想好了。” “得让你用一辈子来还。” 胎儿足月以后,池焱就休假在家,天天等着“卸货”了。 这天目送着戚皑莳和戚皑岩该上学的上去,去幼儿园的区幼儿园。还没进门就觉得肚子有点坠痛。坐在沙发上缓了一会儿也没见好,反而有加重的趋势。估计是要生了,但羊水还没破。只好扬声叫了邱姨陈嫂把他送医院去。 他在这家私立的产科医院生过戚皑岩了,加上又是戚守麟老早就着重吩咐过的,入院手续办得很快。戚守麟风风火火地来到医院,生怕池焱已经推进去生了。结果一开病房的门,就见池焱躺在床上玩手机。 “怎么样了?”他几步跨到床前。池焱慌慌张张地切换掉和闻堰的聊天框。虽然前面说的是他送给宝宝的小衣服已经在路上了,但在东南亚某海滩和帅哥激情冲浪的视频还是有点过于刺激。 “还没、没有要生呢……”池焱摸摸肚子,“来了没多久就不痛了。”说话间有护士又进来看了一次,交代说虽然现在还没有破羊水的迹象,但是已经比预产期晚了十多天,建议还是要住院观察一下,说不定就在这几天要生了。 “我刚和我爸爸说了,你也告诉你爸妈先别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动静呢。在这里等久了不好。” “这时候了还关心别人,”戚守麟拍拍他的脸,“管好自己吧。” α这几天完全不去公司,电脑电话远程办公,一切围着他转。池焱腹诽,他只是要生个孩子,又不是什么卧病在床,戚守麟就差没给他把尿了。 池焱侧躺着,因为不在家里所以没那么容易酝酿睡意。借着朦胧的月光能瞧见身旁戚守麟面容的轮廓。眉骨、山根与鼻梁,呈现出一段精致又俊挺的线条。他依偎在α的臂弯里,觉得好像在做梦。 原来这样的人,真的可以为我所有呀。 池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后半夜迷迷糊糊地醒了,觉得屁股里涌出点热流。用力眨了眨眼睛才明白——羊水破了。 生殖腔开了三指便挂了无痛,但这个最小的孩子似乎十分贪恋在爸爸体内的感觉,无痛的效果都快过了还迟迟不肯出来。池焱刚开始还能忍着跟戚守麟插科打诨,后来就只能皱着眉头喘气。 “伴侣用信息素安抚一下。”助产士说道。 池焱瞪大了眼睛,他是没办法从空气中感受到信息素的,要接受到戚守麟的安抚,除非…… α旁若无人地吻了他,原本辛寒刺激的信息素此时仿佛都变成了环绕着他、保护着他的壁垒。 “池焱……”戚守麟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和泛起红晕的面庞。池焱少有见他这么焦急的模样,像是恨不得自己来替他生孩子。 初升的朝阳射出第一缕光线的时候,产房的门终于打开了。 “池焱的家属,”护士抱着一个蓝色的襁褓,“恭喜你们,是个六斤的男宝宝。爸爸在里面,等下就出来了哦。”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笑颜。 只有被谭彻牵着的戚皑莳悄悄地抹了两把眼泪。 怎么想有一个可以和她一起玩化妆游戏的妹妹就那么难呢? 正文番外:池毅良的秘密(一) “佟哥,生日快乐啊!” 佟辉和来人碰了一杯:“谢了,兄弟。肯赏光来玩,都放开点。” “就是想和你打听个人,”对方转着酒杯,下巴朝角落的方向扬了扬,“那个男的,就角落里穿白衣服的Ω,你朋友?叫什么名字,长得……啧啧啧,得劲儿。” 佟辉转头往那角落看了一眼,戏谑道:“你小子,什么长进没有,就看美人的这双招子放得亮。那是低我几届的师弟,叫池毅良。今年刚上研我也不是很熟。但咱导师看重他,要我这做师兄的在学习生活上多关照。” 那人动了动眉毛:“哟,这不是叫做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 佟辉喝了一大口酒:“他呀,看起来挺正常、挺好的是吧?实际上怪得很。好像对α有点抗拒,就那种兔子见了狼但又强装不害怕的感觉。” “你这是什么奇怪的比喻。” “你去接触接触就知道了,”佟辉肘击了他一下,“不过先说好了,金云一。你可别硬来。” 池毅良本来不想来的。但佟辉今天下课后正经邀请了他来参加自己的生日趴,当着导师的面。导师叫他去,整天呆在实验室图书馆一点人际交往也没有,多和师兄师姐们在一块也能积攒点人脉、长长见识。他就只好来了。 实际上他和师兄师姐们也算不上亲近,说上几句话凑合吃顿饭还行。长时间待在一起,周围又有很多不认识的他们的朋友,他自然就被慢慢冷落了。手里拿着喝得见底的啤酒杯,脑子里惦记的却是今天刚做完病理实验的小鼠。 “嗨!”突然有一个人坐到了他的旁边,热情地和他打招呼,“你是佟辉的师弟吧?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他大大方方地伸出手来,“我叫金云一,也是佟辉的朋友。” 池毅良似乎被吓到,蓦地睁大了双眼去看来人。 是真的好看。金云一心头一跳。 五官非常精致,气质文静。特别是那一双纯净的的眼瞳。看着你,哪怕一眼,就似饱含专注与深情。让你以为自己是被整个宇宙所环绕,是中心,是一切。明明已经二十多岁,却还透着一种孩童般未被世俗所扰的单纯。 “池毅良。”池毅良小声地报上自己的姓名,往右边空着的地方挪了挪,并没有握对方伸出来的手。 “嗯?”金云一向他这边倾身,“他们唱K好吵,我没听清。”他当然是故意的,即使已经提前打听过,也不妨再听一次美人亲口报上自己的名字。 他靠得不算近,池毅良却攥着啤酒杯绷紧了身子。这个人是α,有意无意地释放着试探性的信息素。池毅良放下酒杯猛地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突然想起还有事,我先走了。”可能起身得太急,加上又多喝了两杯啤酒,现在感觉有点头重脚轻。但他仍罔顾金云一在身后叫他,快速地往外面走。 “哎!”金云一追了出来,心里起了点逗弄的心思,还真就跟佟辉说的那样,兔子似的Ω。“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交个朋友。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他大跨几步就追上了池毅良。 Ω发现甩不掉人,立刻站定。眉毛紧蹙着显出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但灯光下有点湿润的眼睛让他觉得完全没有威胁性,反倒有些楚楚可怜。“我不想和你交朋友!”用词很孩子气。不,也许现在的小孩都会骂傻逼、滚蛋一类的话。而这个Ω就像只只会发出“呲呲”的警告声的兔子。 金云一心想,没有一个α能抗拒这样的Ω。 “小毅。”正当池毅良手足无措之时,突然听见有人叫了他的小名。只有家里人会这么叫他。金云一看到池毅良的眼睛激动地望着别处,也顺着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西装马甲,手臂上挂着外套的男人不疾不徐地向他们这边走来。“戚哥……好。”池毅良分明有点激动,但声音很快又低了下来。 “嗯,”戚守麟点点头,看了一眼金云一,问道,“你朋友?” “不是,我不认识。”池毅良坚定地回答。 α转眼盯着金云一,沉声说:“你听见没有。” 被这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金云一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对方没有释放信息素,他却觉得如芒在背。也顾不上再和池毅良说两句话,灰溜溜地回去了。 “小鬼……”戚守麟轻嗤了一声,又问池毅良,“你怎么在这。”池毅良没敢看他,低着头嚅嗫:“师兄生日,叫我一起来玩。” “这里可不像是学生来得起的地方。”戚守麟在楼上有饭局,下来的时候刚好就碰到金云一在纠缠池毅良。 “我、我不知道。”Ω在他面前就跟认错的小学生似的,满脸通红。 “那你还回去吗?” “不回去了……我要回学校。” “那走吧,我送你。” 池毅良赶紧摇了摇头:“我自己能回去的。” 戚守麟没有给他拒绝的余地:“你喝酒了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一个人回去不安全。” 他就这么跟在戚守麟身后,只有在戚守麟看不见的地方才敢抬头看他。挺阔的肩背、紧收的腰线、修长的双腿……戚守麟微微侧头的时候又像被蛰了一样,赶紧收回视线。 我在做什么?池毅良紧紧掐着自己手上的皮肉。 但戚守麟并不是侧头看他,而是和刚才饭局上的熟人打招呼。 “哟!戚总,还没走呐?” “刚处理点事情。这就走了,林总你们不多聊一会?” “我们几个干聊哪有意思……”林总瞥见戚守麟身后鲜嫩青涩的池毅良,揶揄道“我说怎么戚总急着回去说是带孩子,原来是和佳人有约啊。” 池毅良听见这,头垂得更低了,脸跟烧起来似的。 戚守麟的声音很快传来,笑得爽朗:“林总说笑,这是我小舅子呢。” “哎呀,唐突唐突……”林总两只眼睛都快笑成缝了。戚守麟已婚的事情在商圈中人尽皆知,但对象是谁一直守得严严实实的。他们开玩笑说戚守麟要么娶了个绝世美人一眼也不能让人看,要么就是娶了个一点也不能见人的丑八怪。 “听说戚总又得了个小公子,儿女双全,真是天大的好事。” 提起幺儿,戚守麟的话都显得有几分真挚了:“还没满周岁,粘人得紧。所以要快点回去。等到周岁宴再请您来一起沾沾喜气。” “哈哈哈哈,一定一定。” 司机已经停好车在外面等候了,不是戚守麟常用的那辆迈巴赫,是一辆劳斯莱斯魅影。和一般车型不一样的自动前开门,搞得池毅良觉得自己像从没坐过车。后排只有两人座,很宽敞。 “戚、戚哥换车了?”在密闭的空间里,池毅良更紧张,为了掩饰而主动说话。 “严格说来这是你哥的车,”戚守麟用指节敲了敲车顶,池毅良早就发现了上面分布的闪烁金点,在黑色的背景下像四散的星辰,美丽非凡,“他看图片看到这个星空顶说好看但没想到是车,结果给他买了又不开,觉得上班不合适。我就偶尔用,相当于给他热车。” “戚哥对哥真好。”池毅良低喃道。 戚守麟笑笑:“可我觉得还不够。” 池毅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当年池焱和戚守麟的事闹得家里沸沸扬扬,最最老实听话的哥哥背着家里人和爸爸最排斥的α在一起,被遇上灵魂之番的α“抛弃”后眼看着就要回归正常人的生活,却又出了未婚先孕的事,孩子的父亲是谁不必多说。 他觉得爸爸都要恨死戚守麟了。 但是后来,哥哥又回到了家里,和这个α十指相扣地向他们宣告:“我要和他在一起。”小半辈子都规规矩矩、从不做出格的事,甚至称得上对爸爸无不听从的哥哥第一次发出了自己的心声。 哥哥可以为了这个男人鼓起无限的勇气。 这个男人则给了哥哥无止境的爱。大概就是从他们在他家躲避风雪的那个除夕夜开始。 车子隔音性能很好,静得池毅良仿佛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与心跳。 “你……是怎么样摆脱灵魂之番的呢?哥哥,他只是一个β啊……”在意识道自己不知为何脱口而出的疑问后,池毅良又觉得太冒犯,赶紧结结巴巴地解释,“对不起……我只是,太、太好奇了。我看过很多书籍文献都没有这种案例。” 戚守麟倒大度:“是作为医学生的好奇心么?” “很可惜……我也不知道,没有办法给出确切的答案。” “但一定要有个形容的话……”α十指交叉,放在翘起的腿上,眼睛望着很远的地方,“只要能和你哥哥在一起,把我的灵魂打碎重铸,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种说法很缥缈又玄乎,跟科学与严谨毫不沾边。但池毅良不觉得戚守麟的回答是敷衍,背后是沉淀与凝练了一段很长的时光才给出的答案。 车内又恢复了静默。直到戚守麟的手机响起,池毅良下意识地看去,幽亮的屏光映出α露出微笑的英俊侧脸。 “喂,”戚守麟用他从未听过的沉柔语调通话,“才起?” “你那边是早上吧,国内都快十一点了。” “我不累。就是三个崽子天天吵着要爸爸,想你想得紧。” “我也想你想得紧。” 我也想你想得紧。这一句话在池毅良心上反复滚过,不是对他说的,但熨得他胸口发烫。 “我刚应酬出来,恰好碰上小毅,在送他回学校的路上。你跟他说说话?”戚守麟把手机递给池毅良,后者愣了一下,双手接过捧在耳边和池焱通话。 无论是父亲爸爸还是哥哥姐姐都对他格外担心,都有点过了。池毅良早就不是小孩,就因为是Ω所以他们还当他是一朵娇花。 “你喝酒没?在外面还是不要随便喝酒。”池焱严肃地叮嘱。 “没喝呢,哥哥,”池毅良撒谎道,“可是哥哥,我怎么可能一辈子不喝酒啊。” 池焱顿了顿,似乎觉得理亏又得维持兄长的面子,囫囵地说道:“反正你要小心。现在坏人很多。” 池毅良乖巧地附和,又问他在国外出差什么时候回来,得到池焱的回答就快了。把手机还给戚守麟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指,戚守麟没什么反应,他却跟触电一样,觉得那股电流一下子走遍了全身。 刚到医大门口就下起了雨。戚守麟要他从车门侧抽把伞撑回去,池毅良说不用,他跑得快。 戚守麟低笑道:“倒和你哥哥一样……还是撑着吧,从这里到你们寝室应该不近。别淋感冒,医者不自医。” 池毅良只得拿了伞下车:“谢谢戚哥。” “等一下。” 池毅良撑好伞,微微低头往车里望去。顶灯投下的光将α分明的五官衬出一种雕塑般的光影美。 “没什么。就是下次要喝酒的话,得拿捏好自己的酒量。” “……好的,谢谢戚哥。再见……” 戚守麟和哥哥他们不一样,从来不表现出过度的保护。 戚守麟又和他们一样,只把他当做一个小辈。 池毅良撑着伞,快步地向校园内走去。却仍是忍不住回头看着那辆魅影,直至它的尾灯消失在朦胧的雨夜里。 池毅良害怕这个人,没由来的只觉得多看他一眼都是亵渎,但又无法自拔地被其吸引。 这种感情像毒蛇吐着信子来舔舐他初结的心果。日子越久,里面的果肉越烂。流淌着连自己都唾弃厌恶的肮脏腐臭的汁液。 可只要他说出那两个字的时候,池毅良就觉得这枚心果一瞬间变得红润、鲜亮。饱藏着如世间所有的情窦初开一样的纯情与美好。 “小毅。” 他随哥哥一样,都这么叫自己。 喜欢戚守麟。 是池毅良的秘密。 正文番外:池毅良的秘密(二) 池焱从机场打车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 他没打招呼,提前回来的。同事们计划在国外再玩两天,他却急着想回家。 出来十几天,想见的人太多了。 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却见幺儿的婴儿房里还透出丝光亮。陈嫂忘了关灯?还是……他推开门,看到里面的情景,渐渐浮现的笑容代替了疑惑。 布置温馨的婴儿房里,地上铺着一片给幺儿乱爬的海绵拼垫。戚守麟躺在上面,左边胳膊下挤着戚皑莳,右边胳膊下挨着戚皑岩,幺儿占据了他的胸口,大喇喇地流着口水。 周围散落着童书、积木和摇铃,四个人睡得正熟,对池焱的到来浑然不觉。 池焱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好几张照,看了又看,觉得心都变得软乎乎甜腻腻的。爱侣好像是一只展开宽大羽翼庇佑雏鸟的大鸟,温暖又可靠。只不过一直这么睡在地上也不像话,于是池焱只能走过去,先把压着戚守麟胸口的幺儿抱起来。 几乎是抱离的瞬间,戚守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威慑性的信息素迸发了出来。α的护犊本能使他即使在睡眠中也能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的状态。池焱被吓了一跳,对上戚守麟黑沉沉的眼睛,柔声说:“是我。” α松了一口气,按捺着喜悦问道:“你怎么……?”池焱给他比了个手势,幺儿在爸爸的怀中动着小小的手脚,一副明显被打扰到的样子。他要是一哭,另两个肯定也得醒,看到池焱回家的话那么今晚就不用睡了。 他们把孩子抱回各自的小床上。戚守麟勾着池焱的肩膀,半倚在他的身上打着呵欠往主卧走:“这仨崽子加一块差点没把天给翻了……”池焱听着他犹带睡意的嘟哝,笑道:“可我看你也乐在其中的样子。”戚守麟轻哼了一声,池焱摸摸他的背:“累了就睡吧,我先去洗个澡。” 等他洗完澡又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回来,发现α仍固执地留着灯。虽然眼睛闭着,但等到池焱一上床便立刻把他拐进自己怀里,手揽着腰,腿缠着腿。熟练地将他与自己“嵌合”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欢迎回家……”α贴在他的耳畔迷迷糊糊地说。 戚守麟睡了一个无梦的好觉。醒来看看时间还早,池焱在他的怀里打着轻鼾。他的睡相很好,但池焱这几年却越来越不规矩,以前也是老老实实的,现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手插进他的睡裤边,摸着他的人鱼线睡着的。 α以目光描摹爱侣的面庞,最后忍不住在眉眼处反复亲吻。“嗯唔……”池焱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手指蜷缩挠了挠不属于自己的皮肤,大脑还没完全清醒。戚守麟笑了:“你抓哪呢?”池焱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他竟然把手插在戚守麟的裤边里。 “唉?对、对不起……”池焱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以前不这样的啊……”戚守麟挑眉:“那是我没告诉你。” “你睡着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把手插进我裤子里,有时候甚至还……” “难道在梦里也揩我油?” “没有没有!”池焱赶紧否认。 α慢慢压了上来:“刚才把我摸硬了。”池焱无奈道:“就摸摸你的腰,这也能……”戚守麟含着他下唇含糊地说:“怎么不能?想你想的。” 相隔十几日之后的第一个吻是游刃有余的缠绵。感情太多了,反而不愿意粗放的一股脑倾斜出来,想要对方能更仔细用心的品味。 “想我没有?”戚守麟问。 “想呀,要不然我怎么会偷偷提前回来呢?”池焱抱住他的脖子,让他完全压在自己身上。 “想我什么?”戚守麟追问。 “就想你呗,”池焱笑道,“还能想什么?” 戚守麟慵懒地说:“我想小石头的奶子,还有屁股,”他语调散漫,手上动作却快——一下子把池焱的睡裤扒了,双掌抱着他两瓣臀肉又捏又揉,“把上衣脱了,自己弄弄奶子。”大清早的,池焱就被他一通荤话搞得脸上发烫,慢慢把衣服撩起来露出了两个凹乳头。在α的注视中揉弄。 他没怎么自己玩过胸,手法生涩得很。学着记忆力戚守麟弄他的样子,用虎口从下往上推着乳肉,挤成一个不太丰满的小奶包。再用两指拧捏乳晕,希望能把乳头从凹缝里挤出来。乳晕原是淡茶色的,渐渐被弄得充血涨红。但无论他怎么搞,都没有戚守麟对他那样的舒服,乳头也没能弄出来。 戚守麟看着池焱烦闷的小表情,戏谑道:“连奶子都不听自己的话了,是不是一个笨石头,嗯?”池焱一听这话,就捂着胸不给他看了。戚守麟捉住他挡着的手臂:“老公给你管管。” α湿润的舌尖戳着池焱的乳缝,上下舔弄着好像要把它挑开。池焱压抑着喉咙里的呜咽,抱着戚守麟的头,像抱住一个吃奶的婴孩。可富有调情技巧的舔吸又是婴孩做不到的。池焱的乳头很快就立起来了,被α的舌勾碾得东倒西歪,甚至还用长出点胡渣的下巴去刮那被吮得熟艳的乳头。 池焱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乳头被胡渣刮着有一种刺痒的感觉,十分新奇。他的阴茎也勃起了,蹭着戚守麟的腹肌,淌出的腺液黏糊糊的湿了一片。 多日不见,没讲几句体己话就急着开始做爱。池焱脸上的红晕都蔓到脖子上,心想他们俩又不是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了,却还是有被下半身支配的冲动。好不幼稚。 戚守麟往池焱后面随便抹了一点润滑剂,池焱小声道:“用多一点呀。”戚守麟的手指往温热的穴里摸:“不必,小石头自己会出水的,到时候怕不是得把床单都弄湿了。”池焱羞愤地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说是咬但也舍不得下多大力气。戚守麟的颈部线条非常好看,简洁有力,池焱舍不得留下太多痕迹。可α对他不一样,逮住就是又亲又咬的,恨不得全身上下都给他“盖戳”。 “才十几天没干你,屁股都认生了?夹那么紧怎么进去。”戚守麟今天的荤话就没停过,捞起池焱又是劈头盖脸地亲,把人亲得晕晕乎乎的才慢慢将自己全部顶了进去。湿热的穴壁与阴茎一寸寸贴合,因为润滑剂没用多的缘故池焱能更清楚地感受到爱侣的形状。 异国他乡的夜晚也会在睡梦中不自觉地往旁边挪动,希望能贴到一个宽厚的脊背或者索性被完全拥入怀中。很可惜,好几次都是在快掉下床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而惊醒。 “想老公抱我……”池焱半眯着眼睛,像是没睡醒似地嘟哝,“还想老公的……大鸡巴。”戚守麟轻哼一声,笑他扭捏地藏什么淫荡心思:“早说啊,昨天晚上就该把你办了。”池焱跟他讨吻:“现在也不迟。” 池焱最喜欢的是传教士体位,可以说是非常保守甚至老土。但这个体位很便于接吻拥抱,增加肌肤接触的程度。戚守麟做着做着就把他的腿捞到自己肩上勾住,池焱柔韧性不错,这个样子他能插得更深。可惜β似乎总对自己的身体没那么有了解,腿被折着压住就觉得要断掉了,穴腔仿佛也短了一截,根本吃不下戚守麟这个尺寸的阴茎。 “轻点……呜……要捅穿了……”池焱捂着肚子,断断续续地说。折着腿做更有压迫感,他觉得自己的肚皮随着戚守麟的抽插都起伏着阴茎的形状。戚守麟故意凶道:“轻不了,鸡巴套子不认主了,得罚。”池焱被他干得浑身酥麻,捧着α的脸胡乱亲吻,软软地求饶:“认的、认的……小石头是老公的鸡巴套子……” 逼着平日里规矩的人说荤话,戚守麟心情大好。阴茎稍微退出来一点,换了个角度插进去,直奔池焱的生殖口。 幺儿生下来后他们第一次做爱,池焱特别敏感动情。戚守麟把人干得流泪又流奶,还在池焱高潮的边缘故意说不射进去,池焱听后嘴角都垮了。α笑说:哺乳期也很容易受孕的。被情欲支配的β不管不顾,用力收紧后穴把爱侣留在自己体内。 结果当然如他所愿的内射了。清醒后还战战兢兢地骂自己精虫上脑,半夜爬起来要去厕所把精液都抠出来。戚守麟先笑他傻,这有什么用,再坦白说自己做了结扎,一劳永逸。崽子已经够多了,他们俩的独处时间不能再被压榨。 “小石头快点把生殖腔打开,老公给你灌精打种。”这句话虽然已经成不了事实,但对池焱还是很受用的。α的精液量很多,总让他有一种被内射就会又怀上的错觉。紧闭的柔软环口因为主人的动情很快就放弃了抵抗,接纳α的阴茎。任由其在生殖腔里碾着层层绵密的肉壁冲撞。池焱忍不住叫了起来,但仍不敢完全放开,又细又轻像一只不受人爱的委屈奶猫。 戚守麟给了他十足的爱与欲,将久别的思念化作激烈的性爱全部倾注给他。 做完了一次,两个人都觉得有点用力过猛。池焱的臀肉被撞得生疼,趴在戚守麟身上让他给自己揉屁股。“明天晚上回我家吃饭吧,好久没回去了,”池焱说,“我还能下厨给你们露一手,最近才学的。”戚守麟的下巴抵着他的头顶懒洋洋地说:“你出国不是学习信息技术么,什么时候学做菜?”池焱嘿嘿笑了两声:“看视频,云学习。”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吃中餐啊。我们几个人找了个中餐厅吃火锅,到最后汤底都快喝干了。以前在国内谁喝汤底啊……”戚守麟掐了掐他屁股说:“可怜,怪不得都瘦了,屁股没肉。所以偷去吃好几个冰淇淋补回来?”池焱眨眨眼睛:“你怎么知道我吃冰淇淋,那是光明正大地吃,不叫偷!”α顿了一下,笑说:“猜的。每次出国玩你都很喜欢吃冰淇淋。” 池焱絮絮叨叨地说这次出国的事,戚守麟认真听着。突然池焱停下来,说了句:对不起。戚守麟挑眉表示对这没由来的道歉很疑惑。“对不起,”池焱撑起身子来注视着爱侣的眼睛,“你今年生日的时候没能陪在你身边。”戚守麟把他扒拉上来一点,亲了亲他的额头:“没关系。你的心意我一直都有收到,今年也是。” 池焱的心意,指的是他一直在经营维护的那个小网站。从最早的类似于“戚守麟观察日记”的内容,渐渐变成了“戚守麟和孩子们的观察日记”。页面设计也从简单的滑动排版变成了手账式的可以通过点击互动发现更多的内容。戚守麟每次点进去都会抱着寻宝发掘的心态,想知道在这块小石头的心里自己又有什么样被他记录下的瞬间。当然,在他的坚持下,他们俩的各种合照放得最多。 “生日快乐,”池焱奉上香吻一个,“三十九岁啦,戚总。人得学会长大,不能老是和孩子们抢东西。”戚守麟埋在他胸前,他已经不再泌乳,只能嗅到一点残存的奶香:“别的就罢了,你不行。” 两人耳鬓厮磨,很快又有了感觉。戚守麟掰开被他揉得绵软的臀肉很轻松地插了进去,池焱趴在他身上,像一只紧攀着树干的小树蛙。第一次过了急瘾,第二次就做得非常悠然温存。池焱的眼睛蒙了一层情欲的雾:“老公的……好大,嗯唔……进到生殖腔里面来了。要坏了……”α咬着他的奶头:“那不插了,省得坏掉没得玩。”急得池焱收腿圈住他的腰,把阴茎吃得更深:“老公喜欢怎么用就怎么用……” 戚守麟的笑意更深了,这种“池焱式”的娇憨是他精心发掘打磨的结果。β依然会觉得性事很私密羞人,但情欲被调动起来的时候又非常坦诚直白地向爱侣反馈自己的所求所感,跟平日里的保守木讷完全是两个样子。 α又慢条斯理地品尝了爱侣第二次。 “是什么声音?”池焱射完缓了一会儿,懒洋洋地享受戚守麟的抚摸。“下雨了。”戚守麟回答,怀里的人却突然跳起来,赤身裸体地奔到窗边,分开窗帘的一条缝,小心翼翼地往外看:“呀!真的下雨了。” 砂石混合着水汽,带来一股下雨特有的气息。天也阴沉沉的,泛着灰白色。细密的雨丝很快将周围的景色都朦胧了。池焱特别喜欢下雨,喜欢在阴天闻着砂石与水汽混合的味道。他觉得这种时候最适合在被窝里待着,团紧了被子,什么也不做也很好。 戚守麟看他倾着身子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屁股翘得老高,性事留下的亲密印迹还没褪去,泛着煽情的肉粉色。 明明一个要他说荤话都得扭捏半天的老实男人,总是在无意识间都像在勾引。 色情得要死。戚守麟想。 “别看了。”α的声音低沉。池焱回过头,见他侧着身子掀开被子的一片,拍了拍空出的位置。 别再看雨。 别被那簌簌的雨声与潮湿的水汽勾去了魂。 回到我身边来。 雨还会下千万次。 我们的时间却有尽头。 α宛如白山黑水的眼睛像透着一首诗。 池焱心头一动,突然觉得没有了一点看雨的兴致,心中交织着苦涩和焦虑。仿佛下一瞬就要死去,却没有来得及拥抱戚守麟。 他飞扑回床上,一头栽进戚守麟怀里,贴着他的皮肤大口地汲取他的气息。“我怎么能离开你那么久呢?”他自责地说。 戚守麟心满意足地抱住他:“不久,也就那么两分二十八秒。” “太久了。”池焱凑上去和他深吻。 我应该一刻也不和你分开。 正文番外:池毅良的秘密(三) 雨断断续续下了好几天。 池毅良的心情也和这个天气一样低郁阴沉——戚守麟给他的伞不见了。一堂大课后,他在教室门口大家放伞的桶里怎么也找不到那一把黑色的伞。整层楼的教室走遍了,没能见到黑伞的踪迹。舍友劝他:“咱先共撑一把回去吧,你不是还有伞在宿舍吗?”池毅良眼神发直,喃喃道:“不一样的。” 他有自己的伞,但最近都在用戚守麟给的那把。黑色长柄,纯银伞托。伞布虽然轻薄但伞骨稳稳地支撑着。庇出一片不被风雨侵扰的领域,伞下站两个人都绰绰有余。 池毅良觉得撑着这把伞的时候,就好像藏在戚守麟的羽翼里。 这是他二十五年的人生中唯一正经接触过的α。十五岁的那个除夕夜第一次见面时,对方的盛怒几乎给他打下了惧怕的烙印,哪怕在后来的时日里慢慢喜欢上戚守麟,他也从来不敢多表现出一点。 戚守麟可以很绅士、很亲切,但他的背后矗立着一种说不明却不可侵的威严。像他鲜亮表面下的模糊阴影。 池毅良渴望被这种威严掌控。 他害怕其他的α,那种害怕是家庭教育中长期养成的习惯。他害怕戚守麟,可说不定戚守麟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能跪下来亲吻α的鞋面。 不过他终究是不敢的。连亲吻鞋面都不敢。 一方面胆小怯懦,另一方面又逾矩背德。池毅良被撕扯着,觉得自己不堪又可耻。 但他最终还是找到了伞。 是第二天和室友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旁边窗口排队的一对情侣,女孩子手里拿着那柄长柄黑伞随意地撑在地上转着把玩,纯银伞托上的双R在灯光下很是夺目。 池毅良瞬间就冲了上去:“把伞还给我!” 女孩子吓了一跳,她男朋友挡在前面:“干什么?有病啊?”“这是我的伞,”池毅良面对比他高出一头的人也毫不退缩,“她偷了我的伞!” 仿佛把他那一点点的念想也给偷去了。 不可原谅。 最后竟然是闹到了学校的保卫处。池毅良平生第一次搞出这么大的事,辅导员都来了。 女孩子躲在男朋友身后嘤嘤直哭,坚称就是自己的伞。 池毅良的心脏也快要蹦出来似的,但头脑却清醒得不行。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搜索着劳斯莱斯雨伞的价格:“这是你的伞么?你领着助学补贴,撑得起十万块的伞?!” 女孩子咬着下唇,没说话。 池毅良嗤笑一声,近乎咄咄逼人道:“要不然就报警,查监控。盗窃超过三千块钱的物品已经到了立案范围。我周一晚上快十一点打着这把伞从学校大门进来的,周四丢失,周五就出现在你手里。时间线一清二楚。要是查指纹也可以。” 种种证据再加上池毅良坚决要报警的态度,女孩子只能将伞还给池毅良。道歉说自己只是觉得这伞很好看,一时间鬼迷心窍就拿走了。 池毅良紧紧攥着黑伞,什么话都不想听。 舍友全程陪着他,解决之后在回宿舍的路上试探性地说道:“感觉一碰到关于这把伞的事,你都变得不像你了。” “要是平常的你,一把伞丢了也就算罢。哪还会去这么跟人家争辩,”他看着池毅良阴沉的脸色,打了个哈哈,“不过十万块钱的伞,换我我也急。没事儿没事儿,找回来就好了。” Ω沉默着,仔细将伞布按着折痕卷好,让它看起来整齐如初。 这周末回家吃饭。因为池焱从国外出差回来,一家人好久没见面了。 “哥哥、戚哥好。”兄弟两人其实本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戚守麟在场,池毅良就束手束脚得像个被家长管着的小孩子。“你好,小毅。”戚守麟站在池焱身后,抱着幺儿,哄着话还没会说几句的孩子叫“舅舅好”。 幺儿学着父亲的音调发出含含糊糊的三个音节,池毅良露出了笑容。池焱跟爸爸他们打了招呼放好东西出来:“小毅,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书?”他手里拿着一本砖厚的硬皮书,“好久以前的书了,跑了十几个书店才淘到的再版。” 池毅良有些惊讶,他只不过是随口一提的,没想到池焱记得那么牢。摩挲着书的封面问道:“哥哥是背回来的?”池焱回答:“对呀,”见到弟弟脸上有些愧疚的神色,他立马安慰说,“嗐,小事。就是一本书而已,对你学习研究有帮助就行了。” “谢谢哥。” 哥哥从小到大都没有变,总是把他和池梦嘉的事办得妥妥帖帖。 池焱每次回家都很热闹,三个小崽子在一块,这气氛没法不活跃。戚皑莳活泼,戚皑岩腼腆,幺儿粘人。池行涛和谭彻也算是过上了含饴弄孙的日子。“幺儿长得像焱焱,但又比焱焱小时候粘人多了。”幺儿才学走路,摇摇摆摆地扑进外公怀里,咧着还没长齐乳牙的小嘴叫“爸爸!”他现在只说得清这个词,见着谁都叫“爸爸”。 “不是爸爸,是外公。来跟着念……外、公。” 看着父亲们和仨孩子玩得乐此不疲的画面,池焱不忍打扰。卷起袖子颇有自信地说:“爸,今晚我来给你们做顿大餐!”戚守麟跟着他一块儿钻到厨房去了。 池毅良陪着戚皑莳画画,她画了满满当当的一大张,画累了肚子也饿。池毅良就到厨房去看晚饭准备得怎么样,是不是需要帮忙。 “哥”这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他就愣住了,然后贴到门边躲着几乎屏息。 池焱和戚守麟在接吻。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斜照进来,光将他们的影子融成一个难以区分的阴翳。α伸展的下颌线条有一种难以言说的诱惑,喉结上下滚动都像碾在了池毅良的心上。 他见过愤怒的戚守麟、绅士的戚守麟,却没有见过现在这样野兽般吮吻着哥哥的戚守麟。双手撑在两边,将池焱困在自己与料理台之间,发了狠似地亲。 夫夫俩回家里吃饭,从来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戚守麟在他们面前最多就是牵着池焱的手。池毅良哪里见过他这种样子。 偷窥可耻,但他的视线根本离不开。脸颊跟烧了似的发烫。 “够了没有呀?”池焱喘着气低声问。α盯着他被亲得水红的嘴唇,意犹未尽,又要贴上去,却被爱侣抬手挡住,亲到了他的掌心里。“还要继续做饭呢,”池焱用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抚摸后颈腺体上的皮肤,又隔着自己的手掌亲了一下,“回去再……好不好?” 戚守麟眯了眯眼睛,有些沙哑的声音从池焱的手掌下传出来:“怕给你亲硬了?在这里是不是很刺激,像偷情?”池焱一把将他从身上推开,嗔怪似地说:“就你话多。” 池毅良整理好情绪,刻意在门外先喊了一声“哥”,再进厨房问他们饭菜准备得怎么样了,要不要帮忙。池焱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得憨厚:“还差个大闸蟹,再蒸五分钟就行了。” 菜都摆上桌,准备开饭前还和远在国外留学的池梦嘉视屏通了个话。 “哇!这么多好菜都是哥做的吗?还有大闸蟹!”大闸蟹一个个红壳白肚、体大膘肥,池梦嘉看得口水直流,“我自己都只能做点什么西红柿炒蛋,羡慕嫉妒!” “是你戚哥托人弄的。”池焱笑说。戚守麟在旁边插话:“小梦放假回来还有得吃,管饱。” “谢谢戚哥!戚哥最帅!” 望着池梦嘉的笑脸,池毅良突然很羡慕姐姐。她能那么自然地和戚守麟说话,夸赞他、接受他的照拂。 坦坦荡荡。 不像自己,心里有鬼。 戚守麟无形中改变了哥哥,甚至改变了这个家。 首先是他们家从老旧的筒子楼里搬进了带小区的楼房。然后是姐姐池梦嘉,虽然高中荒废了一段时日,高考成绩不理想,但在戚守麟的规划下依旧到国外去了读书。他也在高中时第一次就读了ABO三性的共校,而不是永远待在只有Ω的环境里,只因为当初戚守麟说:池毅良得认识外面的世界,这世上不可能只有Ω一种人,他未来得适应社会大流。 倨傲的α也学会了克制。因为爸爸不喜欢的缘故,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把自己的信息素收敛至接近于无……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爱着哥哥,连带着和哥哥有关系的人都得到了恩惠。 “小毅多吃两个,”戚守麟突然对他说话,打断了池毅良的思绪,“小梦要你帮把她的份一起吃了。”放在他跟前的蟹个儿大红亮。池毅良点点头:“谢谢戚哥。” 池焱给幺儿喂饭。戚守麟就坐在他右手边帮他夹菜、拆蟹,用一柄小剪子和一根筷子就能把一只蟹的大部分肉剃出来,堆在蟹盖里,混着满满的蟹黄。 “小戚拆蟹好手艺啊。”池行涛叹道。戚守麟笑说:“吃大闸蟹有一套专门的工具,叫蟹八件。用那个才剃得干净。不过咱们是在家里吃,没那么多讲究。习惯怎么吃就怎么来。”末了又说爸要是感兴趣,就叫人送一套来家里。 饭吃完没多久,幺儿就睏了,歪在池焱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谭彻看得心软,让他们快点回去让幺儿休息。 “小毅,你下去送送。”谭彻让池毅良提了袋橙子。他提着橙子,又在自己房间里拿出了那把伞跟着下楼。 “戚哥,这是农科院的橙子,爸爸记得你喜欢吃这个,”池毅良把橙子放进了后备箱。戚守麟刚把幺儿放在儿童座椅上,听见他说话便从后座退出来回答:“替我谢谢爸。” “还有……就是,”池毅良垂着头,双手递出那柄黑伞,“伞,还给你。迟了一点,因为没机会和你见面。” 戚守麟随手接过:“没事,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为了这把伞,平生第一次和别人起争执。心里早就将无数恶毒的话语倾泻至偷伞的人身上。 只换来了α轻飘飘的一句话。 汽车的尾灯消失在转角。池毅良的手虚握着,仿佛还拿着那柄黑伞。 借伞、还伞。 他好像是故事里的许仙,痴痴地捧着伞,似捧着自己一颗柔肠百转的心。 只不过戚守麟从来就不是白蛇。 正文番外:池毅良的秘密(四) “我在和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 “嗯?”戚守麟的脑袋侧枕在池焱的胸口,听见他嗔怪似地问自己,便懒洋洋地立起头来,但下巴仍抵着不愿意挪动。 “我说,小毅要参加学术研讨会的地方离医科大学太远了,但离咱们家还挺近的。我想让他先来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我再开车送他过去,”池焱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行,都依你。”α说话的时候下巴在动,磨着池焱的皮肉让他觉得很痒。 “你这样压着我,好热啊……”九月初了一点秋天的凉爽温感也没有。池焱体温向来比较高,虽然房间里开着空调,但他就穿着个白色的棉背心,下身一条运动短裤。 “那我就去看幺儿了。”戚守麟装作要起来,被池焱轻轻拉住:“你好爱幺儿。”戚守麟得逞地笑,又顺势压回他身上:“我是发现了,你会吃幺儿的醋。”池焱干巴巴地回道:“没有,做了父亲还吃醋那不是你吗?”这回戚守麟倒是没和他争辩,认真地盯着人说:“幺儿长得最像你。” 池焱眨眨眼睛,故作苦恼地说:“那怎么办呀……我不是你独一无二的小石头了。”戚守麟把他抱住,低下头嘴唇贴住他的胸口:“谁说不是我跟他急。”池焱笑了两声,顺着爱侣肌肉紧健的脊背一下下抚摸。α分明要比β高壮得多,戚守麟却很喜欢埋在池焱算不上宽厚的胸膛里,这时候池焱就会给予他柔情蜜意的抚摸,呼吸间也都是池焱身上的味道。 此刻才真真切切地觉得心安下来了。 “你是不是在撒娇啊?”池焱小心翼翼地问,这是α不为人知的一面,思及此他的嘴角都止不住上扬。戚守麟没否定也没肯定,手顺着池焱白棉背心的下摆伸进去,摸着他腰上的软肉:“想让我承认,得看你表现。” 戚守麟往下挪了一点,钻进了池焱的白背心里。池焱“哎呀”了一声,就看到胸前的那一片衣服隆起,然后左乳就被戚守麟含进了嘴里。视线被衣物遮挡,完全看不到α的动作。但左胸湿润的感觉,戚守麟灵活的舌头卷着他的乳粒,或吸吮或啮咬,发出色情的啧啧水声。另一只手也摸上来调弄着他的右乳,在乳晕上画着圈,刮着还没舍得张开的乳缝。 池焱短促地吟哦了一声,挺着腰想夹紧腿但只能夹到戚守麟的腰。“裤子……太短了。”戚守麟松开他的乳头,突然说了一句没由来的话。“是运动短裤嘛,我以前练长跑的时候经常穿的。”池焱软软地说。 戚守麟怎么没见过。就是当年那段短小的运动会视频,有池焱最后拿奖的镜头,也有他在赛道旁做准备时万锐扬帮他拍着腿放松腿部肌肉的画面。 但在戚守麟眼里一切都变了味道。 他顺着池焱的腿摸了个来回,最后摸进短短的裤管里。池焱突然挣扎起来:“别……”可惜阻止得太迟,α的手已经摸到了和平常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池焱居然穿的是丁字裤。臀缝里是一条细细的带子,前边的布料只能堪堪将性器兜住,而且还带着点洇湿的感觉。 “怎么自己就穿上了?”戚守麟的手掌隔着那片轻薄的布料揉着池焱的性器,里头感觉黏腻腻的。池焱抬手捂着脸仿佛羞于见人:“就……就是很凉快而已。我在家才穿的!” “穿着是没什么,”戚守麟把手抽了回来,指间沾着一点乳白的黏液,“那你告诉我怎么射那么快?” “都还没插入,玩玩奶子就射了?”他把池焱身上的白棉背心抻平,拨弄胸口的那一块凸起的两个圆肉粒,因为已经被疼爱得充血肿胀,所以在白色的衣物下还透出点浅淡的红色。池焱抓着他的手指,眼睛垂下来有点沮丧的样子:“我没早泄。”α凑过去亲他,追问着:“那为什么?” 池焱撇撇嘴:“不告诉你。”他知道戚守麟的惯用伎俩,肯定又是要引他说一些淫词浪语。 戚守麟把他的运动短裤扒了下来,暴露出浅色的丁字裤。α贴了上去,用嘴唇吻着、用脸颊蹭着。那才射过一次的阴茎软软的,能随意摆弄。 池焱的味道。他的精液。他的信息素。透露着浓重的性味。戚守麟觉得自己闻着他的味道就好像要发情。 “告诉我吧,”α抬起眼睛,显得有些无辜,“求求你了。” 池焱一瞬间丢盔弃甲,支吾着说:“因为……太舒服了……” “喜欢玩奶子吗?” “……喜欢……” “喜欢我怎么样玩?用手、用嘴还是其它什么小玩意儿?” “别、别说了。” 戚守麟拂开池焱挡着自己脸的手:“不说那就做。” “我想操小石头了,行吗?”他低声询问着。池焱是真的明白他在撒娇了,α总是一副成熟可靠、掌控一切的模样,现在软声求人的样子他哪里抵挡得住。 “行的。” 这两个字就像松开野兽枷锁的钥匙。 循序渐进温存的做爱固然美妙,但要想把他的小石头榨出情欲的浓汁,带着浓重支配意味的粗暴性爱也许更合适。 丁字裤根本不用脱下,只需要把那根细细的带子拨到一旁就能插入那紧致的妙处。润滑只是抹上了一点池焱自己的精液,因此进入的过程有些艰涩但足够深刻,阴茎上的每一寸经络都是楔进肠穴里的阳刻。 池焱是不会喊痛的,凡是戚守麟给予的一切他早已心甘情愿的接受,并甘之如饴。 背心被掀起来蒙住了池焱的眼睛、绊住了他的双臂。看不见、动不了。后颈子被戚守麟的手摁着,屁股翘起来承受激烈的进出。没有被抚慰的性器竟然再次硬了起来,随着腰胯的晃动也在空气中一颠一颤,桃粉的龟头可怜兮兮地泌出点腺液。 戚守麟射了一次,摸着池焱的肚子问;“射满了没有?让老公看看。”两根手指插进被操软的穴里微微分开,白色的是他的精液,水红色的是淫靡的穴肉,朝那里轻轻吹一口气都像被气流爱抚着一样频频翕张着,排出一点α的精液顺着会阴和睾丸流到性器的前端,像是垂着露珠。 “满……呃……满了。”池焱打了个小小的哭嗝回应道。今天的爱侣虽然语调温柔,但动作好凶。他动动腰想调整下位置避开敏感点都不被允许,死命地掐着他的腰胯往上撞。虽然他才射了第二次,但被蒙在背心里的眼睛都已经不知道流了几回泪。 “根本没满,小骗子。”戚守麟细细地把精液抹进每一处手指能触到的肠壁,湿红层叠的淫肉中都含着白。还在不应期就把性器又插了进去,享受着温热穴肉的蠕动。 “罚你。” 然而这场“惩罚”没能持续多久,戚守麟被一个电话打断了。皱着眉头说了几句话,气息一点没乱,丝毫不会觉得他正在伐挞着β难以进入的生殖腔。 “我得去公司一趟,抱歉,”戚守麟俯身给了池焱一个细密吻,“今晚吃饭不用等我。” 池焱还有些恍惚,盯着爱侣正穿衣服的裸背咯咯笑了一声。α转过头来,就见他团着被子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还偷看,笑什么?”池焱迅速地钻进被子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不给看就不看,我还怕长针眼。” 戚守麟心里说了句真是要死了,几步回到床边把人抱住,隔着被子亲他:“给看,就怕你不想看了。” 池焱这才探出脑袋来,拉下戚守麟的衬衫领子在脖子根那嘬了个印子,再帮他把扣子一粒粒扣好:“给你一个奖励,要好好工作呀。”想了想再加上一句,“偷偷藏好,不能给别人看见!” 戚守麟心下一动,摁着他礼尚往来地回吻了一个,摸着吻痕说:“我不一样,你最好让别人都看到。” 两人又温存了一会,池焱就催着他快去公司吧,自己也准备一下要去医科大接池毅良了。 衣冠楚楚的戚守麟临行前嘱咐道:“你过半个小时再出门。” 池焱不明所以问为什么。 α露出得意且狡黠的微笑:“小石头现在有一股被操熟的骚味。” 正文番外:池毅良的秘密(完) 池焱开车去学校把池毅良接回家里。 “相信哥的安排,准没错,”池焱把时间安排都想好了,“九点钟开始研讨会,我们八点钟出门,开车十五分钟就到。你提前熟悉下场地调试电脑什么的,发现问题还有时间补救。早去也好定定心,别太紧张。” “我听说学医要就业至少得考到博士,你现在研究生才刚起步不久就能有这样发言的机会得好好表现,”他习惯性地摸了摸池毅良的发顶,才发觉自己的弟弟已经和他一般高了,“可惜哥哥读书的时候没像你那么有出息。” 池毅良驯顺地接受了池焱表达亲密的抚摸:“哥哥很厉害的,我只会死读书罢了。”他从小就知道哥哥的好,在所有人都认为池焱普通得像一颗草、一块石头的时候就知道了。哥哥有一种强大的温柔的力量,他用这种力量保护着身边的人。只是说起来有些俗套又容易被忽视。 毕竟比起各种引人瞩目的性格来说,温柔好像是最不起眼的。 池毅良来家里住,三个孩子兴奋极了,恨不得舅舅能分身成三个人,都能陪着他们玩。池毅良原本想整理一下明天的发言,但又不好扫了他们的兴。最后还是池焱发话了,让池毅良去戚守麟的书房,那里安静又有书桌,方便他学习。 戚守麟的书房。 戚守麟。这个名字仿佛有某种魔力。 书房的门明明是敞开的,但池毅良却徘徊了一阵后才鼓起勇气慢慢走了进去。这里是明显只有戚守麟使用的私人空间,他甚至能感受到α残存信息素的辛寒气息。 池毅良觉得自己抱着笔记本电脑的手都有些颤抖。 坐在戚守麟的椅子上。 他喝水的杯子。 签字用的钢笔。 无数次照亮他面庞的台灯。 …… 只是看着这一切,就觉得好像被戚守麟包围。 他曾经那么害怕这个世界、害怕α。因为这个男人他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Ω蜷缩进宽大的皮椅里,把自己抱得很紧。只是这一点点可及的东西都令他激动得想要流泪。 桌子上放着一张池焱跟戚守麟的合影,α微笑的眼睛似乎能透过玻璃相框深情地注视着他。 相片……或许能从相片里看到更多面的戚守麟。 几乎没怎么费力,他就在书桌的抽屉里找到了相片。不过并不是戚守麟的,是池焱的。 照片里的哥哥他没见过。仿佛是七八年前的模样,穿着日式的浴衣,手腕上挂着一只装着金鱼的小水袋,在人潮中有些迷茫的张望。 哥哥坐在北欧风格的壁炉前熟睡,膝上还卧着一只长毛猫。 …… 都是非常普通的,哥哥的照片。 有一些相片的背面写着笔走龙蛇的字:穿这件很好看;看起来还是不习惯吃西餐;不要对别人这样笑…… 随着池毅良看得越来越多,他敏感的内心渐渐一种不安笼罩。 哥哥在笑。 哥哥在说话。 哥哥在异国的街头逗一只猫。 …… 满满的一个抽屉,都是哥哥的相片。 最新的一张相片是哥哥在吃冰淇淋。好像是这次去出差的时候,周围也有和哥哥同行的人但都被虚化处理了。哥哥舔着冰淇淋,眼睛微弯着,虽然已经过了三十岁但却像一个轻易就满足了的少年,洋溢着愉悦活泼的气息。 这一张的背面也有字:他的嘴里很热。 池毅良觉得浑身发冷。 这个男人在他到不了的地方。 一直监视着哥哥。 他总觉得戚守麟鲜亮的背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模糊阴影。 可直到现在才明白,。 这个α是永不餍足的欲兽。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收起狰狞的面目与獠牙,披着天神的外衣,只为了能把哥哥留在身边。 “小毅,你戚哥回来了。出来吃饭吧。”池焱用内线拨到书房里。电话那一头的池毅良沙哑地回了一声“好”。 池毅良将相片小心翼翼归于原位,又重整了下情绪才走出来。正看见这一幕——戚守麟刚进门,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地都围了上去。幺儿也摇摇晃晃地跑向父亲。戚皑莳只拉得住戚皑岩一个,小手捂住他的眼睛,自己也闭上眼睛,已经相当熟练的样子。戚守麟谁也没抱,还是池焱抱起了幺儿。α笑了一下,抬手遮住幺儿的眼睛,微微低头和伴侣交换了一个吻。 幺儿看不见,发出不满的音节。戚守麟亲够了放下手,接过委屈的幺儿安慰。戚皑莳和戚皑岩这才拥了上来。 池毅良愣住了,他们的父亲早年长时间在外工作,爸爸一门心思都扑在孩子身上。但在这个家里,却仿佛永远都是以伴侣关系为先,几个孩子都得往后挪挪。 想和父亲亲昵,还得等父亲和爸爸亲昵完之后才可以…… 在池毅良看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又是在见识过那些相片之后,更觉得这种家庭关系异常扭曲。 “小毅来了?”戚守麟抬眼就看见他,“快来吃饭吧。” 池毅良点点头,喉咙像被什么塞住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以前明明是那么期待着能和戚守麟说上一句话。 虽然池焱给池毅良准备了他喜欢的菜,但这顿晚饭池毅良吃得味如嚼蜡。池焱发现自己似乎弟弟有些不对劲,还以为是他因为明天的演讲而变得太紧张了,晚上临睡前还到客房里去陪池毅良说话,给他缓解缓解。 “以前……好像你也住过这间房,是不是啊?”池焱若有所思地说。“住过,”池毅良肯定的回答,“哥哥还记得吗?八年前的除夕夜……哥哥带着我和姐姐躲到戚哥家来了。” 那时候的他们像流浪在风雪中的鸟,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肯收留他们的温暖巢穴。 “有八年了啊……”池焱双手向后撑在床上,“我却感觉像上辈子发生了事情。” 遇到戚守麟之后的人生,对于他来说是重活了一次也不为过。 “哥哥……” “嗯?” 在池焱看向他的时候池毅良却止住了想说的话。哥哥的脖子上露出一条银链,上面串着他的结婚戒指。比戒指更显眼的是脖根处的一个淡红色印记,是吻痕。谁留下的不言而喻。 要告诉哥哥吗?哥哥,你可是一直被那个男人监视着,你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他无法对外人道的念想。 “明天的演讲别太紧张,你肯定已经为此做足了准备。现在要做的好好休息,明白了吗?”池焱宽慰道,“那我不打扰你咯。” 池毅良最终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可怕的梦。 梦里的哥哥先是少年模样,会为池梦嘉梳头发,还骑着自行车载他兜风。他们三人是如此的快乐、亲密无间。但一转眼,哥哥就长成了青年模样。穿着白色的西装手里拿着捧花,笑着对他说:“小毅,我要结婚啦。” 池焱就静静站在那里,但池毅良却觉得自己离他越来越远了。“哥哥!”池焱的身影渐渐被一团迷雾笼罩,池毅良拼命伸出手去够他,可指尖在触到那团雾时被冻得生疼,根本无法靠近。而身处雾中的池焱却丝毫不受影响的样子。 “哥哥!快出来呀!”他近乎哭着大喊。 池焱依然不动。从雾的深处涌来一片漆黑的影子,慢慢将池焱包围并且变成荆棘的样子缠上了池焱,他的白西服被染上阴影、他手里的捧花枯萎了,最后连他的笑容都被吞没…… 池毅良在池焱的呼唤中挣扎着醒来。看着弟弟大口喘气的样子,池焱问他是不是做了噩梦。池毅良愣愣地看着哥哥,猛地抱住了他。 池焱摸着弟弟的脊背,说:“该不会是梦到今天的研讨会了吧。嗐,我跟你说,这很正常。人都会梦见对自己很重要的事,像我,有时候还会梦到高考考数学的时候一道题也不会做。”他安慰了一会儿弟弟,让他起来洗漱吃早餐。 “小毅,早。” “……戚哥早。”池毅良坐在餐桌上根本不敢看戚守麟的眼睛,早饭也是囫囵吃了。 临行前,池焱还交代他要检查东西有没有带好。戚守麟抱着幺儿把他们送到门边,对戚皑莳和戚皑岩道:“昨天教你们怎么说的?” 两个小孩儿稚嫩地齐声说:“祝舅舅演讲成功!” 池毅良有些惊讶,还是勉强笑了笑:“谢谢你们。” “舅舅下次还要来陪我们玩呀!”戚皑莳和戚皑岩拥在他的腿边,池毅良摸摸他们的脑袋:“一定。”继而抬眼寻找哥哥的身影,只见池焱背着电脑包站在戚守麟跟前,亲了亲他怀里的幺儿又帮他整理被幺儿抓乱的领带。戚守麟看着他帮自己整理领带的模样,突然低头在他唇上偷香一个。池焱缩了缩脖子,嗔怪道:“干什么呀……还有人呢。” 最后戚守麟抓着幺儿的小短手向他们挥了挥,表示再见。 池毅良坐在副驾驶上,有些恍惚。但池焱的心情好像不错,跟着电台的音乐哼着歌。 “哥哥……”池毅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开口,“你觉得……恋人或者伴侣之间,如果没有坦诚相待……可以吗?” 池焱惊讶地瞥了他一眼,有些试探地问:“怎么?难道……小毅有心仪的对象了?” “没有,”池毅良仿佛被针扎了一下,斩钉截铁地否认,“就是因为没有谈过……所以很想知道。” “啊……这样,”池焱想想,弟弟也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问一问也没什么,“我觉得吧,两个人在一起还是要多交流。特别是遇到矛盾和问题的时候,别自己憋着一口气,要不然谁也不知道你的想法。” “每个人多少都会有些不完美的地方,两个人想走下去肯定要好好磨合。” “小毅……我知道你以前是很害怕α。但哥哥想告诉你,无论你将来喜欢α也好、β也好,哪怕是Ω。你首先喜欢的一定是这个人,而不是他的性别属。”池焱笃定地说。 池毅良旁敲侧击地问道:“那么哥哥觉得……戚哥呢?你……难道没觉得戚哥有点太……” 控制欲太强烈、太过于算计你、甚至到了一种病态的程度。 哥哥和他生活在一起那么久,难道从来就没有发现这个男人是一个疯子吗?! “他吗?还好,”提起戚守麟,池焱的眉梢都温柔了,嘴角不自觉挂着笑,“只不过有时候有点霸道而已啦。” 有点。 而已。 池毅良木然地看着哥哥。昨夜梦中的那些黑影与荆棘似乎真实地出现了,它们缠绕着池焱,紧紧地勒着他,无数的钝刺扎进他的肌肤、刺入他的心房。仿佛有生命一般吮啖着他的血肉。 而池焱还在幸福地笑着,拥抱了那些黑影与荆棘。 池毅良惊恐地意识到。 原来哥哥也病了。